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582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穎強
選任辯護人 陳緯慶律師
上列被告因公然侮辱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99年
度偵字第4738號），本院認不宜逕以簡易判決處刑（99年度基簡
字第1563號），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黃穎強公然侮辱人，處罰金新臺幣捌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黃穎強係址設基隆市○○區○○路150 號9 樓C 室南山人壽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南山人壽公司）基隆市華興通訊處（下 稱華興通訊處）之處經理，林碧霞係華興通訊處之單位經理 ，吳明坤則係華興通訊處之保險業務員。緣林碧霞與吳明坤 於民國99年3 月3 日上午10時50分許，在華興通訊處上開辦 公室內，二人因對於要保書作業方式之意見不同發生爭執， 黃穎強見狀，對吳明坤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 在上開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處所，以臺語對吳明坤罵稱：「 好像流氓」等語，足生損害於吳明坤之名譽。
二、案經吳明坤訴由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 以簡易判決處刑，本院改依通常程序審理。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被告黃穎強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 程序及審判程序中均未爭執證據能力，亦無事證顯示係違法 取得而致其供述之任意性有所疑義，自屬有證據能力。 ㈡按詰問權係指訴訟上當事人有在審判中輪流盤問證人，發現 真實，辨明供述證據真偽之權利，屬於人證調查證據程序之 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為 認定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格，在性質上並不相同。被 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 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 。查證人林碧霞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證言，業經踐行具結 程序，辯護人雖以前開證言未經對質詰問為由爭執證據能力 ，然並未提出任何事證指出前開證言有顯不可信之情況存在 ，該證人復於本院審理中到庭進行交互詰問，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其於偵查中經具結之證言自得作 為本案證據。
㈢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 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此所謂 「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同法第17 5 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到庭作證，或雖 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 身分為調查時，檢察官、法官應依同法第186 條之規定命證 人供前或供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 條之3 之規定，而 有證據能力。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訊問時 ，其身分既非證人或鑑定人，即與前述「依法應具結」之要 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仍不得以其陳述不符前開第158 條 之3 之規定逕行排除其證據能力。而前揭未經具結之陳述筆 錄，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 聞證據，基於保障被告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除有同法第 159 條之3 所列各款之情形外，如嗣後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 結而為陳述，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仍非不得作為證據。不能因陳述人 未經具結，即一律適用本法第158 條之3 之規定，排除其證 據能力。查告訴人吳明坤於偵查中係經檢察官以告訴人身分 傳喚到庭，並以告訴人身分接受檢察官訊問，其陳述雖未經 具結，然其嗣後已於本院審判程序到庭具結作證，前開證言 並無任何顯不可信之情況存在，辯護人以前開證言未經對質 詰問為由爭執證據能力，依上開說明，其主張自非可採，故 應認告訴人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陳述，亦有證據能力。 ㈣告訴人所提出之申訴書（本院卷第61至62頁，告證一），雖 經辯護人以私文書未經公證為由爭執證據能力，然前開書面 資料係告訴人製作後，由證人林碧霞在下方證人欄簽名等情 ，業據證人林碧霞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本院卷第91頁） ，其作成時間（99年8 月23日）係在告訴人提出告訴及證人 林碧霞於偵查中到庭作證以前，應屬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 製作之文書，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3 款之規定，具 有證據能力。
㈤按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 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 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之規 定，只有「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始 有證據排除法則之適用。查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提出其私錄 自己與證人林碧霞間對話之錄音光碟，其私錄行為係用以證 明被告犯行之保全證據行為，縱告訴人實施錄音過程，未經 證人林碧霞同意，然錄音內容既非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之證據，自無同法第158 條之4 證據
排除法則之適用。又告訴人私人錄製之錄音光碟，乃進行通 話之一方所為之蒐證，應屬一方當事人之私人監聽，告訴人 之錄音行為對於證人林碧霞之隱私權，固有侵害之虞，然依 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29條第3 款之規定，「監察者為通訊之 一方或已得通訊之一方事先同意，而非出於不法目的者，不 罰」，告訴人錄音既係出於作為訴訟之佐證，並非基於不法 目的，是其竊錄行為即得阻卻違法，而非刑法第315 條之 1 之無故行為，自難遽將該證據予以排除。是以，前揭告訴人 之私人錄音於本案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事實之認定：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伊係華興通訊處之處經理，且單位經理林 碧霞與擔任保險業務員之告訴人有於上開時、地因要保書之 作業方式意見不同發生爭執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 犯行，辯稱：告訴人要求林碧霞預先在告訴人持有之空白要 保書主管簽章處簽名，以便告訴人於招攬保險後申報業績， 因告訴人上開要求與公司規定之作業程序不符（正常程序須 由業務員先請客戶填妥全部資料，送回公司經單位經理審核 通過後，單位經理方於主管處簽名），遭林碧霞拒絕，告訴 人無視職場倫理與應有之禮節繼續糾纏，林碧霞勉為其難在 一份空白之要保書上簽名，然告訴人要求林碧霞簽四、五份 空白要保書，林碧霞不肯，二人因而發生爭吵，伊身為二人 之上級主管，遂主動介入了解爭執原委，伊雖極力規勸告訴 人，然告訴人並不領情，反而認為伊偏袒林碧霞，並指責伊 不配當領導者，伊當時以手拍拍告訴人之肩膀，告訴人竟推 開被告之手，且對被告咆哮，態度不佳，伊以和緩語氣苦口 婆心勸說，無心之下說出「我這樣跟你講，你都講不聽，態 度還是對年長的林碧霞這麼不禮貌，還在辦公室大聲咆哮影 響大家，這樣跟流氓沒什麼兩樣」，僅係就告訴人當時之狀 態脫口而出，並無公然侮辱告訴人之意云云。辯護人則為被 告辯護：依照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釋之解釋理由書，被告 身為公司主管，必須對職場負起維繫職場倫理道德與要求告 訴人應尊重年長主管之責任，被告上開言語應僅屬希望告訴 人能注意自己行為之意見表達，並無侮辱告訴人之意思，請 諭知無罪判決云云。經查：
㈠被告係華興通訊處之處經理，證人林碧霞係單位經理，告訴 人吳明坤則係保險業務員，告訴人與證人林碧霞於99年3 月 3 日上午10時50分許，在華興通訊處上開辦公室內，二人因 對於要保書作業方式之意見不同發生爭執等情，為被告所不 爭，且經證人吳明坤及證人林碧霞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 此部分之事實堪信為真。而告訴人於99年3 月3 日案發後，
係於99年8 月31日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刑事告訴 狀，對被告提出公然侮辱之刑事告訴（參99年度他字第 745 號卷內之刑事告訴狀），未逾六個月之告訴期間，其告訴顯 屬合法，先予敘明。
㈡證人吳明坤於本院審理時證稱：99年3 月3 日上午10時50分 許，因有客戶要向伊買保險，客戶大概會簽三張（要保書） ，若要保書簽完回來，一定要給主管林碧霞審閱、簽名後方 能報帳，伊請林碧霞等伊招攬保險簽完要保書回來後審核簽 名，林碧霞表示她有事無法等伊，伊怕要保書簽完回來沒有 馬上報帳，若發生事情伊承受不起，要求林碧霞等伊，林碧 霞表示無法等待，且說不然伊先拿一張空白之邀保書讓她先 簽名，伊表示「我可能賣三張，妳要幫我簽三張」，林碧霞 就提高音量說不行，且說只能寫一張，伊覺得為何簽一張可 以、簽三張卻不行，二人因而有情緒上之爭辯，林碧霞說先 簽一張空白要保書已經不合乎公司規定了，但伊認為先簽空 白要保書這件事情是林碧霞先提出的，伊擔心萬一賣了三張 ，另二張沒有立即報帳，若出事情伊承受不起。此時，被告 從他的辦公室衝出來以臺語說「簽CASE有什麼了不起，你大 聲什麼，你是流氓，你是流氓」且同時推伊兩下，伊回說「 我不是，你憑什麼罵人？」當時辦公室中有除伊、林碧霞及 被告外，尚有同事鄭麗秋、葉家涵、賴麗玲等多人在場，只 有處經理之辦公室完全是封閉的，其他人都是辦公桌，桌與 桌中間有隔一半，站起來看得到其他人，被告罵伊時很大聲 ，伊覺得很痛苦。因為被告是處經理，林碧霞是經理，伊想 保全證據，故伊有寫一張申訴書敘述事發經過，請林碧霞在 上方簽名等語（本院卷第74至80頁），於偵查中亦為相同之 陳述（99年度他字第745 號卷第11頁）。其提出之申訴書所 記載之案發經過，與其上開證述內容相同，其上所記載被告 當時口出之言語為「你在大聲什麼！按怎（臺語）！你是要 按怎（臺語）！你是流氓！你是流氓！」申訴書末段下方， 並有證人林碧霞之簽名（本院卷第61至62頁）。 ㈢證人林碧霞之證言：
⒈證人林碧霞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吳明坤說要去收CASE， 伊是吳明坤之直屬長官，吳明坤要求伊在要保書之主管欄 簽名，伊說簽一張就好了，不能簽那麼多張，吳明坤要求 簽多張要保書，伊不答應，吳明坤就與伊吵架，被告是處 經理，伊是被告之下屬，被告聽到吵架聲出來勸架，吳明 坤不接受被告規勸，伊聽到被告對告訴人說「好像流氓」 （臺語），後來伊就沒有仔細聽他們的對話（99年度他字 第745 號卷第11頁）。
⒉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要保書一定要填寫完畢，主管審閱 後才簽名，伊是告訴人之主管，當天伊有事要外出，告訴 人去收CASE不知何時會回來，伊無法一直等待告訴人，伊 就說「我先簽一張好了，之後我再審閱」，告訴人之意思 是他有好多CASE要收，叫伊再多簽三張給他，伊答稱這樣 不好，告訴人說「一張都簽了，簽三份有什麼關係」，伊 說要收三、四件回來沒關係，先報帳等第二天再補簽就好 ，告訴人認為若伊不簽，客戶發生意外，他要負責任，就 一直在吵這件事情，因為大家都很生氣，語氣難免會大聲 一點，被告聽到爭吵，出來勸說「明坤啊，你怎麼講話那 麼大聲」，因為辦公室裡伊年紀最長，大家都叫伊阿姨， 被告又說「阿姨沒大你歲，也大你輩（臺語），你這麼大 聲，有事情大家好好講」，告訴人認為被告不知來龍去脈 就袒護伊，就對被告說「你身為主管，你也不知道頭尾， 你就這樣」（臺語），之後告訴人與被告到後面去講，那 時伊也很生氣，沒有聽清楚他們二人在說什麼，伊只有聽 到一句話，被告的意思是告訴人沒有接受別人勸告的意思 ，就是「你就像流氓」（臺語），講不聽的意思。伊只有 聽到被告說一聲「你就像流氓」（臺語），沒有聽到「你 是流氓、你是流氓」（臺語），也沒聽到被告講「簽CASE 有什麼了不起」及「你大聲什麼」（本院卷第83至86頁） 。其證述內容，與其於偵訊中所述大致相符。
⒊本院當庭提示告訴人所提之上開申請書予證人林碧霞辨認 ，經證人林碧霞證稱：申請書上證人欄係伊親自簽名，吳 明坤在事情發生後、地檢署尚未開庭前，拿申訴書給伊看 ，伊有稍微瞄一下，沒有看得很詳細，伊看發生經過就是 這樣，因此簽名，當時沒有留意上面記載連續罵兩聲，伊 記得被告只有罵一句而已（本院卷第91至96頁）。其上開 證述內容與申請書上所載內容雖有些許差異，然上開申請 書確實係告訴人繕打並交予證人林碧霞過目後，方由證人 林碧霞在下方證人欄簽名等情，足堪認定。
⒋告訴人復提出其請證人林碧霞在申訴書上簽名時二人對話 之錄音光碟，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告訴人與證人林碧霞 之對話內容如下：
吳：他還罵我說「你是流氓」，流氓這你有聽到嗎？ 林：他說流氓這個……
吳：你有聽到嘛。
林：你若是說他有講簽CASE有什麼了不起，這個我好像沒 聽到。
吳：對嘛，流氓你有聽到。
林：流氓我有聽到。
由上開勘驗結果，證人林碧霞之言談中並未明顯提及其聽 到「你是流氓」等言語，僅提及其聽到「流氓」等字眼。 前揭申訴書上雖記載被告當時之言語為「你在大聲什麼！ 按怎（臺語）！你是要按怎（臺語）！你是流氓！你是流 氓！」並經證人林碧霞在同一頁之下方簽名；然而，申訴 書之內容既非證人林碧霞親自書寫或親自口述請他人繕打 ，即難逕認係證人林碧霞本人之意見，況證人林碧霞於本 院審理中復證稱當時係大概看過內容、並未逐字詳細確認 即簽名，上開錄音對話亦僅呈現證人林碧霞自承有聽到「 流氓」之字眼，自不能僅因證人林碧霞在申訴書上簽名， 而逕認申訴書之內容與案發經過完全相符。本院綜參上情 ，認證人林碧霞於偵訊時較審理時更接近於案發日期，對 於案發過程記憶較為清晰，且較少權衡利害得失或受他人 干預，應以證人林碧霞於偵訊時所述聽聞被告對告訴人說 「好像流氓（臺語）」之內容，最符合實情。
㈣證人鄭麗秋、葉家涵之證言難以採信：
⒈本院依被告之聲請，傳喚在場之證人鄭麗秋到庭，其於審 理時證稱：當時係上班時間，辦公室內包含伊在內大約有 八至十人，伊的位置與他們發生這件事的位置有一個小隔 牆，伊聽到吳明坤與林碧霞阿姨的聲音，大概是簽署要保 書或文件的事情，吳明坤的意思是「妳要出去了，我要報 帳，現在是業務員不可以報帳是不是」，林阿姨就說「你 叫我簽，我就簽一張，還是你簽回來給我」之類的，吳明 坤就回到後方之會議桌，被告從他的辦公室出來，跟被告 說「阿姨年紀這麼大了，講話不要這麼大聲，有什麼事情 好好講」，吳明坤說「你怎麼說我一個人，你怎麼沒有說 林阿姨」、「你當一個領導者怎麼可以偏袒一邊，你沒有 搞清楚」，被告就說「我都好好跟你講了，你怎麼還繼續 這麼大聲」，吳明坤就情緒來了，被告就說「我都這樣跟 你講了，你還這麼大聲，這樣的行為跟流氓有什麼兩樣」 ，被告沒有說「你是流氓」，被告當時都是用國語與吳明 坤溝通（本院卷第98至104 頁）。然而，其所述「被告全 程係以國語與告訴人溝通」，與證人林碧霞所述「被告對 告訴人說『好像流氓』（臺語發音）」，互核明顯不一， 則其所言之真實性已啟人疑竇。
⒉本院復依被告聲請，傳喚在場之證人葉家涵到庭，其於審 理時證稱：當天伊看到吳明坤與林碧霞在座位上有爭執， 後來爭執愈來愈大聲，被告就出來告訴吳明坤說，「林阿 姨年紀這麼大了，講話可以好好講，不要這麼大聲」，吳
明坤說經理一直袒護林阿姨，為了這件事二人一直在那邊 大小聲，被告走過去跟他拍拍說，「她是長輩，講話可以 好好講，不用這麼大聲」，他就推開被告，被告就說「我 都已經這樣好好跟你講了，你還不聽，這樣跟流氓有什麼 兩樣」，當時是用國語或臺語伊不確定（本院卷第109至1 13頁）。而證人葉家涵原證稱：被告一直很平和，吳明坤 一直沒有很平和，（經檢察官質疑後，方稱）當你一直覺 得這件事沒有辦法被對方接受的時候，當然語氣會有一點 不高興，被告當時是有情緒地講「跟流氓有什麼兩樣」（ 本院卷第113至115頁）。衡之常情，二人因意見不合互生 爭執時，難免有相互提高音量、語氣不悅或不耐之情形， 被告與告訴人又係長官與部屬之關係，更難想像當告訴人 提高音量對被告提出質疑時，被告能始終以和緩、平和且 毫不動怒之態度應對，證人葉家涵所述「被告始終以平和 語氣向告訴人提出規勸」之內容，實與一般常情有違，更 徵其證言有迴護被告之情形。
⒊本院依職權函詢南山人壽公司關於「處經理」之職務範圍 ，南山人壽公司於陳報狀所附之南山人壽公司97年8 月29 日（97）南壽業字第617 號函文，其上表明「依各級業務 主管合約升級辦法，業務人員於達升級條件時，由直屬單 位主管推薦，並經公司審核委員會核准後始予升級……」 （本院卷第151 頁），被告身為華興通訊處之處經理，乃 華興通訊處之最高主管，其對於該處各業務人員於達升級 條件後是否得以升級一節，顯然具有實質之影響力；被告 辯稱：處經理無推薦之權限，直屬主管才有推薦之權限， 且直屬長官為推薦時，文件雖會送伊核章，伊有權表示意 見，但伊不想侵害別人權益，故通常不會表示不同意之意 見云云（本院卷第181 頁），既已表明此等文件均須送請 被告核章之事實，足見被告對於華興通訊處之下屬即各業 務人員升級與否，確實具有影響力，參酌證人鄭麗秋及葉 家涵於作證時就「處經理」之職權範圍及對部屬之影響力 為何等相關問題，均僅空泛證稱處經理負責協調人事，對 於處經理具有上開「影響升級」之權限均避而不談（本院 卷第104至105頁、第115至117頁），更徵上開證人與被告 間具有部屬與主管之關係，不能排除其等因不願得罪主管 而影響升級機會，致於本院審理時為避重就輕或迴護被告 等陳述之可能性。
㈤被告雖以上開言詞置辯，然細觀被告於偵訊時受檢察官詢及 「你有無罵告訴人」時，係表示「我不記得了、我有意願和 解」，而非表示否認之意（99年度他字第745號卷第12頁）
，此與一般自認無辜且認指訴與事實不符之人在聽聞指控之 第一時間表示否認之情形，顯有差異，更徵被告辯稱當時係 以和緩語氣勸誡告訴人，在無意中提及「這樣跟流氓沒什麼 兩樣」，並無侮辱告訴人之意云云，並非真實。 ㈥辯護人雖執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釋為據，為被告辯稱：被 告身為公司主管，須負起維繫職場倫理道德與要求告訴人應 尊重年長主管之責任，上開言語僅屬希望告訴人能注意自己 行為之意見表達，並無侮辱告訴人之意思云云。惟大法官釋 字第509 號解釋係針對刑法第310 條、第311 條誹謗罪而為 之解釋，與刑法第309 條公然侮辱罪無涉。告訴人有意請證 人林碧霞在多紙空白要保書上簽名，此舉固與南山人壽公司 要求之標準作業流程（即先由要保人填載要保書，再由公司 主管審核、簽名）不符，然因上開變通做法係由證人林碧霞 提出，告訴人在「林碧霞同意預先簽立一張空白要保書，卻 不同意預先簽立三張空白要保書，若客戶在空窗期發生保險 事故，自己難以承擔責任」之心態下，與證人林碧霞發生爭 執，客觀上尚難認為係蠻不講理或全盤皆錯，且爭執中音量 放大、分貝拉高之情形，在所難免，此種行為顯然無從與社 會上一般人對於「流氓」之評價相連結，被告對告訴人口出 「好像流氓」等語，難謂係針對具體事實所為之意見表達。 被告身為主管，縱因見告訴人與證人林碧霞之爭執，有意出 面干涉，亦無庸對告訴人口出「好像流氓」等顯然具有貶抑 告訴人人格之字眼，參酌證人葉家涵於證述之末表示被告提 及「流氓」之字眼時情緒確有不滿等語，及被告自稱當時告 訴人質疑其偏袒林碧霞且不配當領導者等情，益徵被告在情 緒不滿之下所為「好像流氓」之言語，應屬基於侮辱意思所 為侮辱告訴人之行為，辯護人上開所辯實非可採。 ㈦綜上所述，被告係在特定多數人存在之辦公室內，用不悅之 語氣以臺語對告訴人口出「好像流氓」等語，且就一般人在 社會上對於「流氓」字眼之評價觀之，被告所為顯然具有貶 抑且謾罵告訴人之意在內，其辯稱係以平和語氣規勸告訴人 、無侮辱告訴人之意云云，無從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 犯行足堪認定。
三、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 「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司法院30年院字第21 79號解釋意旨參照）。被告在上址辦公室內，於多數人得以 共見共聞之處所，以臺語對告訴人口出「好像流氓」等語， 使告訴人感覺受羞辱，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 1 項之公然侮辱罪，告訴人雖陳稱被告辱罵之際同時推伊兩下 等情，因卷內證據尚不足以佐證此部分指訴屬實，自難論以
同法第309 條第2 項之罪。爰審酌被告於本案前並無前科紀 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其係告訴人 及證人林碧霞之上司，因介入處理此二人間之紛爭，而以足 使一般人內心產生受辱感覺之言語辱罵告訴人，造成告訴人 難堪及不快，所為非屬可取，且其犯後否認犯行，欠缺悔意 ，及本案係在辦公室內發生，尚非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之，對 於告訴人之名譽影響程度非鉅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警惕。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2條第3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 1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佳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14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張婷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14 日
書記官 連懿婷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