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319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榮國
陳鑽昆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蘇若龍律師
莊惠祺律師
張繼準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197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榮國、陳鑽昆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鑽昆與陳榮國係父子，分別擔任昇運 砂石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昇運砂石場）之經理及場務。渠等 明知南投縣草屯鎮○○○○段（起訴書誤載為烏溪埔段，應 予更正）土城堤防近1 ＋250 處係河川公地（下稱本案河川 公地），不得私自開挖土石外運，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 有之犯意聯絡，分別指示不知情之挖土機司機徐家裕（業經 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於民國99年1 月29日、30日及 2 月1 日挖取上開河川公地內之土石約450 立方公尺後，交 由姓名年籍不詳之砂石車司機外運。嗣於99年2 月1 日12時 50分許經警查獲，並扣得挖土機1 部。因認被告2 人均涉犯 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訟訴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最高 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可資 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 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 ，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 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 為構成要件。故行為人所竊取之物必屬他人之動產，始能成 立，如所竊取之物為自己所有之動產，縱在他人占有中，亦 與該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自難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87年度 台非字第84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陳榮國、陳鑽昆涉有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無非以被告2 人指示徐家裕挖取土石之地點 並未見有土石堆置，且開挖之地點地表已遭刨成溝狀，證人 王錦銘及詹清洋於偵訊時證述被告2 人並未向渠等承租河川 公地堆置土石，且遭查地點亦非王錦銘及詹清洋原先所使用 之河川公地，及經濟部水利署第三河川局執行違反水利法現 場取締紀錄、現場勘查紀錄、挖土機機具保管條、土石挖取 位置示意圖、通聯紀錄、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等為其論罪依 據。訊據被告2 人固坦承指示徐家裕於前揭時、地駕駛挖土 機挖取土方外運之事實不諱，惟均堅詞否認有何竊盜犯行， 被告陳榮國辯稱：本案河川公地是昇運砂石場向人租來做沉 澱池，砂石洗選後的泥土在該處沉澱、堆放、曬乾，徐家裕 是挖取我們砂石場洗出來的沉澱土，並非河床上的砂石等語 ；被告陳鑽昆辯稱：沉澱池是位在河川公地靠近山邊的水溝 ，我指示徐家裕挖取的是洗選土的廢土，平時會贈送給他人 ，我還沒堆置廢土前，本案河川公地原來地勢很低，廢土慢 慢堆積才堆到與柏油路面同高，本案河川公地是我向邱萬居 承租，邱萬居過世後，我就與其子邱文良簽訂使用權讓渡契 約書，現場的石頭則是原來河川地的石頭等語。經查：（一）被告陳鑽昆與陳榮國係父子，分別擔任草屯鎮○○里○○ 路1086號昇運砂石場之經理及場務，而指示時任昇運砂石 場員工之徐家裕於99年1 月29日、同年月30日及同年2 月 1 日，駕駛挖土機挖取由經濟部水利署第三河川局（下稱 水利署三河局）所管理之草屯鎮○○○○段土城堤防約1+ 250 處河川區域內公有土地上之土方，交由砂石車司機外 運，嗣於99年2 月1 日12時許，為警會同水利署三河局人 員當場查獲之事實，業據被告陳鑽昆、陳榮國於本院審理 時坦承不諱，並經證人徐家裕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 本院卷第104 ～107 頁），復有南投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 證1 紙、烏溪〈土城堤防斷面樁R66 附近〉砂石挖掘實測 量圖、水利署三河局查扣機具資料卡各1 份、挖土機照片 32幀、設施機具戒護單、經濟部水利署第三河川局執行違 反水利法現場取締紀錄、現場勘查紀錄、現場圖、保管條
各1 份、查獲現場照片19幀、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勘 驗筆錄1 份、會勘照片8 幀在卷可稽（見投草警刑字第 09900006996 號卷《下稱警6996號卷》第32、50、51～59 頁、投草警刑字第0990001805號卷《下稱警1805號卷》第 22～26、12～21頁、99年度偵字第518 號卷《下稱偵518 號卷》第60～63頁），堪先認定。
（二）上開被告2 人指示徐家裕所挖取之土方乃昇運砂石場篩洗 砂石之廢水中所含泥土，在沉澱池沉澱、乾燥後之沉澱土 乙情，業據證人徐家裕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於為警查獲 時在本案河川公地上駕駛挖土機所挖取的是沉澱土，我確 認是一砣砣的沉澱土，不是烏溪河床上的砂石，挖到的石 頭就丟在洞裡，因為砂石場砂石清洗後，較輕的土會流下 來，在池裡沉澱，再把池裡的沉澱土挖起來晾乾，我挖出 沉澱土讓車子載走，騰出空間給新的沉澱土，沉澱池是第 一道，挖起來的地方是第二道，再從第二道挖到第三道， 要挖三道才容易乾，我被查獲的地點就是第三道晾乾沉澱 土的地方，不是沉澱池，沉澱池是在本案查獲地點旁、靠 樹林邊的大水溝等語甚詳（見本院卷第108 ～113 頁）； 且其前於為警查獲時，即在水利署三河局執行違反水利法 現場取締紀錄之行為人簽名或陳述意見欄內書明：「挖土 方係公司污泥所有經過沉澱乾燥再出土」等語（見警1805 號卷第23頁），復於警詢、偵訊時均一再指稱其所挖取者 為昇運砂石場乾燥後之沉澱土（見警1805號卷第5 頁、偵 518 號卷第4 頁），前後所證互核相符。
（三）且被告等人有在本案河川公地旁施作沉澱池之事實，並經 證人即水利署三河局駐衛警侯祥洪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 （見本院卷第131 頁），復有水利署三河局100 年2 月11 日水三管字第10050009950 號函暨所附沉澱池位置示意圖 1 份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80、83頁）；另觀諸卷附現場 照片所示（見偵1979號卷第21～24頁），亦可見昇運砂石 場所排放之廢水確實含有大量泥土，而有沿排放廢水之溝 渠大量堆積泥土之情形。此外，被告陳鑽昆前於92年間即 曾因在草屯鎮烏溪土城堤防堤尾1k+300處違法施作沉澱池 ，並挖取置放旁邊形成土堆，違反水利法之規定，而經處 以行政罰鍰並限期回復原狀乙情，有經濟部99年11月12日 經授水字第09900165210 號函暨所附水利署三河局92年2 月19日會勘紀錄1 紙、照片1 幀、經濟部處分書、繳款單 據等件可證（見本院卷第64～76頁）；再參以證人詹清洋 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及證人王錦銘於警詢及本院 審理中，均證稱渠等在草屯鎮○○○○段河川公地上墾殖
之作物多年前曾遭昇運砂石場篩洗砂石所排放之廢水淹損 ，而經陳鑽昆補償渠等農作物之損失（見警6996號卷第34 ～35、38～39頁、偵518 號卷第48頁、本院卷第125 ～ 126 頁），足認昇運砂石場篩洗砂石後所排放含大量泥土 之廢水確實會流灌本案河川公地暨相鄰土地，且被告陳鑽 昆長期有在本案河川公地附近施作沉澱池，並在該處堆置 沉澱土之情形。
（四）至依查獲現場照片所示，本案河川公地於為警查獲時，雖 有遭刨挖成溝狀之情形，惟本案河川公地暨附近相鄰之土 地原均屬低窪地，係因昇運砂石場將篩洗砂石後之沉澱土 堆置於該處，始將整片土地堆高之情，業經證人即原在本 案河川公地之相鄰土地上耕作之王錦銘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堤防旁的道路剛做好時比旁邊的田地高約1 個人的高度 ，田地靠山邊有條排水溝，昇運砂石場洗砂石排放含土泥 的水，泥土愈積愈高，污泥有淹過我們的土地，淹壞我的 作物，無法耕作，有補償我的損失，以前地比較低，所以 才會被淹到，他們洗砂石的土泥流下來堆積在水溝那邊， 砂石場的人從水溝挖泥土墊高土地，警1805號卷第14頁照 片所示土地（即本案河川公地）以前是邱萬居在耕作，該 地原本也比旁邊的道路低約1 個人的高度，我和他耕作的 土地相鄰等語（見本院卷第124 ～128 頁）；證人即邱萬 居之子邱文良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與父親在烏溪河床 的田地耕作至父親表示陳鑽昆要向他承租土地放砂石為止 ，我們出租給陳鑽昆堆置砂石的土地是在堤防外靠近山坡 處，不是鄰河川那邊，該處為了排水，比較低，有條水溝 ，道路比田地高60公分左右等語（見本院卷第115 ～118 頁）；證人即草屯鎮土城里里長施惟德則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本案河川公地有排水系統，時常淹水，到山坡邊整片 土地都比較低，土城堤防與道路是最近7 、8 年蓋的，堤 防與道路蓋好後，與旁邊的土地有落差，土地比道路低了 約86公分，被告2 人以前清洗砂石時都直接排到烏溪裡， 被人抗議，後來就把溝裡的土挖起來推到旁邊，讓整片地 的土都堆高，因為從他們的沉澱池挖沉澱土堆在該處，所 以土地後來比較平等語（見本院卷第120 ～123 頁），並 有河川土地耕作使用權借用契約書10紙、讓渡書、河川地 使用權讓渡書、經濟部水利處第三河川局河川公地申請使 用位置實測圖各1 紙、現場照片6 幀附卷可參（見99年度 偵字第1979號卷《下稱偵1979號卷》第25～35頁、本院卷 第50、51、55～59頁）。依上開證人證述可知，被告等人 確有在本案河川公地上堆置沉澱土，且本案河川公地暨相
鄰之土地既已因大量堆置昇運砂石場沉澱池內之沉澱土而 使整片土地地勢往上墊高，徐家裕駕駛挖土機挖取沉澱土 時，自須由土地上方向下開挖，尚不得僅以本案河川公地 於為警查獲時有遭向下刨挖成溝狀之情形，即遽認其所挖 取者係河川公地之原有土石。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持論據僅足以證明被告2 人有指示徐 家裕在本案河川公地駕駛挖土機挖取土方外運之事實。惟 依證人徐家裕所證，其所挖取之土方乃昇運砂石場篩洗砂 石後排放廢水而沉澱、乾燥之沉澱土，並非河川公地之原 有土石，且被告等人確有在本案河川公地旁設置沉澱池， 證人王錦銘、邱文良、施惟德亦證稱本案河川公地暨相鄰 土地原來地勢低陷，係因被告等人在該處堆置沉澱土而墊 高土地，是被告2 人辯稱渠等指示徐家裕所挖取者係昇運 砂石場所有之沉澱土等語，尚堪採信，既無證據足認被告 2 人指示徐家裕挖取外運之土方確係河川公地之原有土石 ，自不得遽以竊盜罪相繩。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 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訴之犯行，揆諸首揭法律規定 及判例意旨，本案既不足為被告2 人有罪之積極證明，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2 人無罪判決之諭知。（六）至被告2 人未經許可擅自占用河川公地堆置昇運砂石場篩 洗砂石後之沉澱土，是否涉犯竊佔罪或收受贓物罪嫌，應 由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振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宜娟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劉 綺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