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97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宏彬
選任辯護人 陳文正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年度易字第1
215號，中華民國106年3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84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宏彬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宏彬於民國105年3月5日凌晨4時5分 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行經桃園市○○區○ ○路00巷，見吳政晏所經營富晏工程行所有停靠路邊之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之車門未上鎖，竟基於竊盜犯意 ，徒手竊取車內之機械工具（含電動式自攻機、充電式砂輪 機、輻射水平、水泥電鑽、軍刀鋸等物），並以富晏工程行 之工具袋包裹，置於上開機車腳踏墊處得手，騎乘上開機車 離去。
二、證據能力說明：本院經審理結果，依憑後述理由認為上訴人 即被告陳宏彬（下稱被告）被訴竊盜罪嫌尚屬不能證明犯罪 ，而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故無庸再就後述所援引之各 項證據，贅論其證據能力之有無（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 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 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 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 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 有罪之認定基礎；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同此意旨可參） 。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本件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即告訴人吳政晏、證人卓佩儀、邱惠如之證述、車輛詳 細資料報表、監視器翻拍照片及現場照片、警員職務報告等 ，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不諱言105年3月5日凌晨有騎 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行經桃園市○○區○○路00 巷附近，惟堅詞否認有上開竊盜犯行，辯稱：其是到附近撿 拾資源回收物品，有看到很多車停在路邊，但沒有拿取車上 的工具，機車腳踏板上放置的是撿拾的資源回收物品等語。五、本院查：
㈠告訴人吳政晏所有停放於桃園市○○區○○路00巷○○號00 -0000號自用小貨車，於105年3月4日18時許至同年月5日7時 許期間遭人以不詳方式開啟車門，竊取車內之機械工具一批 （含電動式自攻機、充電式砂輪機、輻射水平、水泥電鑽、 軍刀鋸等物）等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吳政晏、證人卓佩 儀分別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述明確（見偵卷第12至15頁、 第51至52頁、第60至61頁、原審易字卷第95至98頁、第98至 102頁），復有刑案現場及小貨車車內照片共8張在卷可稽（ 見偵卷第26至29頁），堪信為真實，則本件應審酌者，在於 竊取本案財物之人是否即為被告。
㈡又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於案發期間係由被告使 用，且被告於105年3月5日凌晨3時45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 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行經桃園市○○區○○街000巷口，嗣 於同日凌晨4時5分許騎乘機車離去乙情，為被告所不爭執， 復經證人邱惠如證述在卷（見偵卷第16至18頁），並有監視 器翻拍照片4張在卷可憑（見偵卷第24至25頁），參以被告 於偵查及原審亦不諱言當日騎乘機車確有行至桃園市○○區 ○○路00巷附近撿拾資源回收物品一節（見偵卷第54、55頁 、原審易字卷第70、71頁反面），則被告於上開時間在告訴 人吳政晏所有00-0000號自用小貨車停放地點附近出現之事 實亦堪認定。
㈢公訴意旨固以告訴人吳政晏之指訴、證人卓佩儀之證述及監 視器翻拍照片及現場照片，執為被告涉犯竊盜罪嫌之論據。 惟查：
⒈證人即告訴人吳政晏固於偵查及原審證稱：我將00-0000號 自用小貨車停在○○路00巷，貨車後車箱有放置工具，全部 都是裝在工具箱，早上出門要上班才發現工具箱都是空的， 鑑識小組沒有採證，因為我已經將車開去工地，他們來也採
不到指紋，我有看過監視器影片，那個確實是我們公司的工 具袋，因為箱子特別大，摩托車放不進去，旁邊有露出來， 被告機車右手邊有個袋子，是我們公司常常在用的工具袋， 畫面中右邊車燈旁的就是我們公司的工具箱（見偵卷第51至 52頁、第60頁）；是在105年3月5日上午7時許發現貨車遭竊 ，車上工具不見，車子還在，最後一次見到失竊東西是在前 一天晚上8點多，監視器畫面中被告的機車上有看見我們公 司的袋子，是一個黑色的工具袋。它是一個水平儀，它的箱 子大小是機車座墊裡放不進去，只能夠橫放在機車腳踏板上 ，放在機車腳踏板上時會超出機車的車身等語（見原審易字 卷第96頁、第97頁反面）及證人卓佩儀於警詢及原審證稱： 小貨車是由我先生吳政晏停放在○○區○○路00巷內，是在 105年3月5日7時20分發現車內工具不見，當時我先生將車開 到八德交流道要與上工的工人會合，才發現原本放在車子後 方置物區的工具不見，吳政晏將工人載到工地，就撥打電話 請我到派出所報案，…因我們公司放在車上的機械工具不見 有報案，今天警察請我到派出所指認一下監視器影像，我非 常確定那機車（000-000）載運的袋子就是我們公司放工具 的袋子，而且那袋子不小用機車載絕對會突出來等語（見偵 卷第12頁反面、第14頁），在警局時警察有給我看過監視器 畫面，我在警局看的是原始畫面，剛才在法庭上看到的是翻 拍的。被告機車腳踏板上面的袋子超出腳踏墊的範圍，那個 布袋是我們車上不見的大工具袋等語（見原審卷第99至100 頁），然細譯告訴人吳政晏、證人卓佩儀所證上情，可知渠 等俱未親眼目睹被告竊取小貨車車內工具之過程，僅係因告 訴人吳政晏於翌日開車出門上班後，發現車內工具遭竊而委 託證人卓佩儀報警處理，經員警調取桃園市○○區○○路00 巷附近監視錄影光碟查看後，告訴人吳政晏、證人卓佩儀始 指認車內工具係被告所竊甚明。準此，自非得逕以告訴人吳 政晏、證人卓佩儀前揭證述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⒉告訴人吳政晏、證人卓佩儀雖均證稱渠等於警局看監視錄影 畫面時看見被告機車腳踏板上放置有告訴人公司的工具袋， 但彼等所述於警局觀看監視錄影畫面之內容並不一致，證人 即告訴人吳政晏係證稱：因為箱子特別大，摩托車放不進去 ，旁邊有露出來，被告機車是左邊放工具袋，右邊放工具箱 （見偵卷第60、61頁），被告的機車上有看見我們公司的袋 子，是一個黑色的工具袋，它是一個水平儀，它的箱子大小 是機車座墊裡放不進去，只能夠橫放在機車腳踏板上，放在 機車腳踏板上時會超出機車的車身，那個工具袋上有寫「萬 里」，今天勘驗的畫面是經過翻拍的，我在警局時有看過清
晰的，我確認是我的東西，黑色的是水平儀的箱子，另一個 是工具袋，被告是把水平儀擺在他的左腳邊，工具袋放在他 的右腳邊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98至102頁）。證人卓佩儀 則證稱：那個袋子的提把位置及袋子邊角的樣式就是我們裝 工具的那種袋子（見偵卷第14頁反面），我在警局看的是原 始畫面，剛才在法庭上看到的是翻拍的，被告機車腳踏板上 面的袋子超出腳踏墊的範圍，那個布袋是我們車上不見的大 工具袋，那個袋子上沒有其他特徵，但露出的大小是差不多 ，我忘了袋子是什麼顏色，我是從袋子從機車上露出來的邊 邊判斷的，我看過的袋子上面是沒有字等語（見原審卷第99 至102頁），復參酌前述監視錄影翻拍照片（見偵卷第34頁 ）、原審及本院勘驗筆錄及翻拍照片（見原審卷第95頁、第 108、109頁、本院卷第39頁反面、第41至43頁），亦未見被 告騎乘機車腳踏板上有如告訴人吳政晏所述「左邊放工具袋 ，右邊放工具箱」、『工具袋上有寫「萬里」』之情形，尚 無法排除或係告訴人吳政晏觀看監視錄影畫面後之個人解讀 ，是其所指上情是否與客觀事實相符，仍非無疑。再經證人 即承辦員警邱顯龍於本院證稱：（有關本件監視錄影影像， 卷內所附是從電腦播放時拍攝所得，有無另外監視錄影原帶 ？）沒有另存檔。因為我們監視器要拷貝，系統有點麻煩， 故通常是用相機翻拍等語（見本院卷第66頁），致本院無從 再行勘驗原始監視器錄影光碟畫面以審認告訴人吳政晏所證 述被告機車腳踏板左邊放工具袋，右邊放工具箱，工具袋上 有寫「萬里」及證人卓佩儀證述袋子的提把位置及袋子邊角 樣式特徵等節之真實性，是亦難單憑告訴人吳政晏、證人卓 佩儀前開證述執為被告即有竊取告訴人財物之論據。 ⒊又證人卓佩儀雖於原審證稱：在警局時有看了當天整個晚上 的監視器畫面，當天除了拍到被告的機車外，沒有其他可疑 的人車，有看到兩邊的監視器，進去跟出來的都有，進去有 看到這台車，我們看到另一邊只有看到被告從小路鑽出來， 沒有其他可疑的人，但有其他人車進出，從那個小路鑽出來 的只有被告，其他的車都是原路進去，原路出來，只有被告 是從小路鑽出來。從有鋪柏油路的那一段看，有10台左右的 機車、汽車進出，也有行人，但是從墳墓那端即上述之小山 路那一段只有看到一台機車出去，在所看到的行人及機車影 像中沒有看到手持或載運有疑似失竊物品之情形。汽車進入 該巷道停留都沒有超過五分鐘，我有看到一台是進去就直接 退出來，因為再進去就是一條小路，其他就是進去停車的， 因為車子就直接停在那邊，駕駛就走出來，但沒有看到停車 的畫面，是看到車子開進去之後就有人走出來，所以我判斷
他們是去停車，因為時間都不久。（有無汽車從裡面開出去 ？）沒有注意到，我沒有看到有人開車離開，除了有一台是 進去直接退出來，其他是車子開進去，然後人出來，而且汽 車也不多，都是摩托車等語（見原審卷第100至102頁）及證 人承辦員警邱顯龍於本院證稱：因為我們調閱被害人停車到 他發現失竊的這段時間○○路00巷及○○街之監視器，沒有 發現有可疑的車輛，因為該處都沒有，故我們再調閱後面的 小路的監視器，找到○○街000巷巷口的監視器，才會拍到 被告。被害人停車到失竊的那段時間，只有少數停車，停完 車就走掉了，只有進去停車的人，而且很少，因為裡面是公 墓，所以大部分的人不會進入，而且那段時間，我印象只有 兩輛車進去停，而人是步行出來的等語（見本院卷第66、67 頁），即使被告曾於凌晨3時45分許至4時5分許騎乘機車行 經桃園市○○區○○街000巷口，惟依證人卓佩儀、邱顯龍 上開證述可知，案發當晚並非僅有被告騎乘機車行經上開路 段，且○○街000巷亦非進出○○路00巷之唯一道路，尚可 由○○街、○○街000巷、○○路進出上開路段，此觀諸卷 附之Google地圖3張及證人邱顯龍提出之現場相關位置地圖 即明（見本院卷第51至53頁、第72至73頁），證人邱顯龍雖 稱○○路00巷及○○街之監視器沒有發現有可疑的車輛，但 亦證稱上開監視器畫面已沒有留存（見本院卷第67頁），則 本院亦無法再行調閱上開路口監視器光碟逐一勘驗確認。況 本案亦不能排除犯人係於案發前即已進入案發現場附近停車 ，或根本係於案發期間循與上揭路段不同之路段進入案發現 場之可能。準此，自不能僅以被告於案發期間曾騎乘機車行 經案發現場附近為由，即認被告為本案行竊之人。 ⒋至依前開監視錄影翻拍照片及勘驗筆錄所示，被告騎乘機車 離去時，其機車腳踏板處依稀可見載有大型物品，該物體之 長度已超出機車之左右車身，可見被告騎乘機車離開上開地 點時，其機車腳踏板處應有以袋子裝載大型物品，然該等特 徵尚屬尋常可見，又該只袋子未經警查扣，其內究竟裝有何 物已難辨明，實難遽認即為告訴人失竊之工具，而員警事後 亦未在被告住處查扣有本件失竊之工具，或有循線查獲被告 變賣、銷贓之事實，此經證人邱顯龍於本院證述明確（見本 院卷第67頁），且被告否認有本件竊盜犯行，辨稱：當日前 往案發地點附近是在撿拾資源回收，有撿到紙箱、保特瓶、 鐵罐等物（見原審卷第70、71頁、第105頁），復參酌被告 騎乘機車進入案發地點時，依路口之監視器畫面僅顯示被告 騎乘機車至自畫面右下方出面，機車車號為000-000，但無 法判斷機車腳踏墊處有無物品乙情，有原審勘驗筆錄、翻拍
照片可稽（見偵卷第25頁、原審卷第95頁反面、第109頁） ，可見依目前卷存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所辯全屬不可採 信，自不能排除被告係至上開地點撿拾資源回收物品之可能 性。從而，被告是否確有如檢察官所指之竊盜犯行，即非無 合理之懷疑。
六、綜上，依檢察官所舉事證，僅能證明本案財物遭人竊取，以 及被告曾於案發期間騎乘機車行經案發現場附近之事實，尚 不能認被告即為本案行竊之人，故本案犯罪事實仍存有合理 之懷疑，應認本案犯罪事實，尚屬不能證明。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之竊盜犯行，揆 諸前開法條規定及判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 未予詳察，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容有未洽，被告提起上訴 ，否認犯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另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以期適法。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9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曾德水
法 官 汪梅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秀青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