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118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家訓
選任辯護人 楊貴森律師
林育生律師
林明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水土保持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8年度訴
字第1024號，中華民國99年01月26日所為之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020471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家訓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黃家訓為經公告坐落桃園縣楊 梅鎮○○○段第549 之11地號山坡地之所有人。其明知欲在 山坡地上堆積土石或從事其他開發利用，應擬具水土保持計 劃送請主管機關核定後方可實施，竟於民國97年5月至97年9 月4 日間，陸續僱工在系爭土地上擅自開挖整地並堆積大量 之剩餘土石方，致系爭土地發生原地形地貌改變，破壞地表 阻礙天然地表水之入滲功能，以及土石堆積處有沖蝕溝產生 ，並有細顆粒泥沙堆積於坡面下方平台處等水土流失之情形 ，影響附近地區之自然生態及環境景觀，嗣經桃園縣政府派 員於97年9月4日稽查得知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山坡地保育利 用條例第35條第2 項之違反同條第1項第1款致生水土流失罪 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同法第161條第1項 亦有明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開罪嫌，無非係以：桃園縣違規使用 山坡地案件現場會勘紀錄、現場勘查照片、臺灣省山坡地範 圍地段明細表、土地登記謄本、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水土保持 科會勘紀錄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涉有上開違反水土保持法之行為，辯稱： 我買地是要做休閒農場，因為地勢高低不平，於是我就從自
己經營的土資場載運加工後的有價料來整地，至於現場的坑 洞是因土地上舊有廠房遭不明人士拆除後所遺留，我只有堆 置黑色土石的部分，並未開挖坑洞，所以並沒有產生水土流 失的情形等語置辯。
五、本院之認定：
（一）經查，本件系爭土地係被告所有，依行政院68年11月21日 臺68經字第11701號函、85年01月13日臺85農01335號函核 定桃園縣楊梅鎮○○○段均屬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及水土 保持法之法定山坡地，有土地登記謄本、臺灣省山坡地範 圍地段明細表、臺灣省政府85年3月6日85府農水字第1231 4 號公告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6頁至第19頁），是以系 爭土地確屬水土保持法之法定「山坡地」之事實，首堪認 定。
（二）按水土保持法第33條第1項第2款規定：違反第12條至第14 條規定之一，未先擬具水土保持計畫或未依核定計畫實施 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者，或違反第23條規定，未在規定 期限內改正或實施仍不合水土保持技術規範者，處新臺幣 六萬元以上三十萬元以下罰鍰，係行政裁罰之規定。而同 條第3 項規定：「第1項第2款情形，致生水土流失或毀損 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設施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新臺幣六十萬元以下罰金；因而致人於死者 ，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八十萬元 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 併科新臺幣六十萬元以下罰金」，則屬行政刑罰之範圍。 是水土保持法第33條第3 項前段之刑罰，以「致生水土流 失」或「毀損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設施」為其要件，為 實害犯之一種，必須行為已發生「致生水土流失」或「毀 損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設施」之實害結果（即有其一或 兼有二者），始依上述規定科以刑罰，與其他不以實害之 發生為必要之危險犯不同，而此實害之結果自應依證據認 定之，最高法院著有100 年度台上字第2931號、第3147號 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三）又被告身為土地所有權人，確實未擬具水土保持計畫，即 在系爭土地上堆積土石，堆積面積達6000平方公尺，為被 告自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坦認在卷，並有桃園縣 違規使用山坡地案件97年9月4日現場會勘紀錄及現場照片 二十四張附卷可按（見偵查卷第03頁至第15頁）。而地方 主管機關即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水土保持科復會同相關單位 於98年4 月28日至現場勘查結果，其結論並未具體載明有 任何水土流失之具體情形，有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水土保持
科會勘紀錄一份暨現場照片八張附於偵查卷第46頁至第48 頁可參，依據上開會勘紀錄就會勘結論之記載，僅載明： 「⑴本案基地南側有堆積土石及營建廢棄物，表面植生雖 有恢復，但回復狀況不佳。⑵土石堆積處有沖蝕溝之產生 ，並有細顆粒泥砂堆積於坡面下方平台處。⑶本案違規人 先前未經申請核准，亦未擬具水土保持計畫，在政府公告 山坡地範圍內土地，擅自堆積大量土石（營建廢棄物）， 改變地形地貌，破壞地表阻礙天然地表水之入滲功能，並 影響該區自然生態及環境景觀，故判斷已符合水土保持法 施行細則第35絛第1項第2款『破壞地表或地下水源涵養』 情形之構成要件」（見偵查卷第46頁），是以，究竟本件 系爭土地有無因被告之堆置大量土石行為而造成水土流失 部分，尚不明瞭，原審雖傳喚證人即參與會勘之桃園縣政 府水務處水土保持科徐哲夫、水土保持技師王士章到院就 相關問題說明，然其等之證述內容，亦均未敘及上開山坡 地現場已因被告堆置土石而「致」「生」水土流失之事實 （見原審卷第28頁反面至第33頁，第33頁反面至第37頁） ，反而由證人徐哲夫證稱：「（問：從你提出的會勘照片 怎麼看出他有破壞地表的情形？）堆置行為是要申請，沒 有申請而堆置會影響土地正常使用就是一種破壞。（問： 你的會勘紀錄說造成表土裸露，你所指表土是原本的土地 嗎？）不是，是指堆置上去的土地。‧‧‧（問：照剛才 這樣沒有植被的狀況下，雨水打入該堆置土的表面會造成 土石的流動及流失嗎？）較容易」等語，及證人王士章證 稱：「問：會勘的結論裡面有寫到未經申請核准、未擬具 水土保持計畫、擅自堆積大量土石、改變地形地貌、破壞 地表、阻礙天然地表水之入滲功能、影響該區自然生態及 環境景觀而下判斷符合水土保持法破壞地表或地下水源涵 養構成要件，這個判斷依據現場情況為何？）堆置土石之 後地表又缺乏植被保護，入滲率會降低，地下水的涵養功 能會減少，當天會勘的結論主要是會勘結論一、二、三點 ，第四點是針對通案性的說明，通常堆置、開挖沒有事前 經過水土保持處理，地下水涵養功能就會減少。‧‧‧（ 問：地下水源涵養功能減低或喪失，是必然造成水土流失 ，還是非常有可能還是有可能？）有可能」等語，似均認 定有水土流失係不確定、可能之結果，與前揭法條規定之 具體實害的明確情形，尚有不同。
（四）被告於施作期間，是否並未造成水土流失之真實危害發生 ，此部分經本院函詢地方主管機關即桃園縣政府，請其就 系爭土地是否曾通報有水土沖刷、水土流失等紀錄提供本
院，桃園縣政府固於99年11月25日以府水保字第09904488 50號函函覆本院：「本案本縣楊梅市公所於97年5 月14日 以楊鎮字第097 0013626號函查報本府，本府於97年5月16 日府地用字第0970153606號函相關單位，本縣楊梅市○○ ○段543-地號等九筆土地（包括旨案549-11地號土地）， 擅自傾倒廢土違規使用，本府水務處遂於97年6 月10日上 午10時派員會同本縣楊梅市公所等人員前往上開地點現場 勘查，經現場勘查認定，現場未經申請核准，亦未擬具水 土保持計畫，送請主管機關核定，擅自先行堆置土石，改 變原地形地貌，造成表土裸露，破壞地表及地下水源涵養 及影響自然生態環境景觀等，故判斷已符合水土保持法施 行細則第35條第1項第2款『破壞地表或地下水或地下水源 涵養』已有水土流失情形之構成要件」等語（見本院卷第 81頁）。故依該函文可知，本件地方主管機關於派員視察 時，系爭土地上雖確實有被告所坦承的「擅自傾倒廢土違 規使用」情形，然桃園縣政府上開函文就系爭土地是否已 造成水土流失之真實危害部分並未能具體答覆本院，堪認 桃園縣政府於前開時間派員會勘時，系爭土地上雖有違反 水土保持法行政規定而違規使用之情形（即未擬具水土保 持計畫送請主管機關核定），但應未有水土流失之實際災 害發生，否則自當依函詢內容檢附相關通報資料以供本院 查核。
（五）再經本院依職權傳喚證人王士章到庭說明，其就相關疑點 證稱：當時我們會勘的結論，認為會致生水土流失的結果 ，是因為現場的堆積土石有看到部分小型的沖蝕溝，部分 土砂堆積在平台地方，所以我們認定它有水土流失的現象 ，而有水土流失的現象發生，不代表下大雨時，會有災害 發生，因為我們沒有在下大雨時去會勘；現場大致上是平 的，現場所在的區域比較像是兩個溪溝高起來中間的平台 ，有點類似沖積平原，起起伏伏一定有，但是起伏不大， 兩側是緩緩的下去，整塊地還是高於馬路，我看到現場的 地上面有堆置土石，土石裡面含有一些混凝土塊，應該不 是現場原始地貌的東西，但沒有看到垃圾等其他營建廢棄 物，我之前說有致生水土流失，是指這些堆放的土石，原 始的地貌看起來是沒有受到影響，現場也沒有看到原來的 地有沖蝕流失的現象等語（見本院卷第128頁反面至第132 頁）。至此，僅足認被告於現場的堆置土石行為或有致生 水土流失之公共危險的可能，惟尚未有「致生水土流失」 之具體實害，被告所辯尚非不可採信。
六、綜上所述，本案依本院調查證據結果，認定檢察官所提出之
證據，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所指之證明方法，亦 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至於被告違反水土保 持法行政規定部分，屬於行政罰之範疇，尚非本院所得處理 ，自應由行政機關依法處理）。原審疏未詳查，遽認被告堆 置土石於其所有之系爭山坡地上之行為已造成現場水土流失 之實害，並加以論罪科刑，容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 罪，指摘原判決採證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撤銷，並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改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七、至於檢察官移送被告涉犯廢棄物清理法（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4250 號）請求併案審理部分，因被告 本案被訴部分已經本院認定無罪如前，移送併案部分本院自 無從予以審理，應退回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附此敘明。八、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7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梁耀鑌
法 官 遲中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韋杉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