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金上重更(一)字第33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和宗
選任辯護人 楊明廣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樊祖燁
邱秀足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證券交易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92年度金重訴字第1 號，中華民國93年10月29日所為之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8357
號、第8358號、91年度偵字第021945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
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和宗、樊祖燁、邱秀足有罪部分均撤銷。陳和宗、樊祖燁、邱秀足，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樊祖燁為上櫃且公開發行股票之之天剛資訊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天剛公司）之總經理，被告邱秀足係天剛公司 資勤處協理，分別為天剛公司之經理人、主辦及經辦會計 ，本應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妥善為天剛公司處理業 務，竟為虛偽擴增天剛公司之業績，乃共同基於概括犯意 ，與黃玉華自89年5 月起，由黃玉華虛設成立恩派爾科技 有限公司（下稱恩派爾公司）、華德麟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華德麟公司）、凱銫科技有限公司（下稱鎧銫公司）、 鋒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鋒英公司）、萬維科技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萬維公司）等公司，並分別由梁漢彰、劉 仁傑、陳正義、林育充等人擔任名義上之負責人，連續與 天剛公司互開虛偽發票，偽造交易明細（詳見附表一所示 ），其方法為：甲公司將某批貨物出售與天剛公司（事實 上並無該批貨物），天剛公司以現金、匯款或開立現金支 票之方式交予甲公司以支付價金，天剛公司則將該批購自 甲公司之貨物再出售予乙公司，但乙公司卻開立遠期支票 交付天剛公司以為價金之支付之不利於天剛公司且不合營 業常規之方式交易，以致天剛公司出現資金缺口，致生損 害於天剛公司，而上開恩派爾、華德麟、凱銫、鋒英、萬 維等五家公司則交互扮演甲、乙公司之角色，天剛公司並
給付黃玉華佣金以為酬謝，給付之方式：㈠將黃玉華聘為 天剛公司之顧問，按時給付顧問費。㈡將黃玉華之前妻井 允明、黃玉華女友李美桂、朋友林婉真虛偽登載為天剛公 司職員並給予薪資。㈢購買一部賓士汽車予黃玉華，但登 記為公司之顧問座車。上列虛偽交易持續至90年2、3月間 ，致使天剛公司之尚未兌現遠期應收票款達新臺幣（下同 ） 1億6000餘萬元，天剛公司為依證券交易法發行股票之 公司，且已上櫃，本應據實填寫公司之會計表冊，及應將 該無法收取之應收帳款列入呆帳，並向董事會、股東會、 財政部及證期會報告，被告樊祖燁深怕該事件曝光，影響 天剛公司之股價及營運，即由被告樊祖燁及邱秀足二人將 天剛公司對恩派爾等公司應收之遠期支票一再延期，並將 上開未收到之應收帳款虛偽記載為被告樊祖燁私人對天剛 公司之欠款，陸續由被告樊祖燁償還上開本應列抵呆帳之 金額，因認此部分被告樊祖燁、邱秀足所為共犯刑法第34 2條之背信罪、第215條之業務登載不實罪、商業會計法第 71條第1款之之未據實登載會計表冊罪、證券交易法第171 條第2 款之不合營業常規致生不利益罪等罪嫌云云。（二）被告陳和宗、樊祖燁二人明知天剛公司為公開發行股票之 公司，於募集有價證券時應於公開說明書上據實將公司之 營運、財務、訴訟等狀況據實載明，不得有隱匿及虛偽之 情形，竟於91年6 月間為有價證券（無擔保公司債）之募 集時，於公開說明書上就公司受損及涉訟事項均未載明， 而簽署該公開說明書，致使投資者無法正確判斷，而使天 剛公司成功募集無擔保公司債，因認此部分被告陳和宗、 樊祖燁所為共犯證券交易法第171條第1款之募集有價證券 未據實說明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
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同此意旨）。次按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資參照）。又 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 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亦同此意旨。
三、檢察官認被告樊祖燁、邱秀足、陳和宗三人分別涉嫌前揭犯 行，無非係以：
（一）被告陳和宗、樊祖燁、邱秀足等人之供述；（二）證人黃玉華、井允明、林莉娜、李振銘、王小蕙、高建成 、林秀麗、劉仁傑、梁漢彰等人之證述；
（三）黃玉華、井允明、李美桂、林桂美等人在天剛公司所得稅 扣繳憑單、邱秀足於89年5月9日呈樊祖燁之天剛公司內部 簽呈、天剛公司公開說明書、樊祖燁於90年3月9日呈陳和 宗之天剛公司內部簽呈、蔡明月受天剛公司請求查核帳目 後所提供之交易彙總表、證期會及櫃臺買賣中心函文等， 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樊祖燁固承認為天剛公司總經理，確將同案被告黃 玉華及井允明、李美桂、林琬真登記為天剛公司職員，並將 依約應給付的紅利，改以薪資等名目支付給黃玉華等人，然 堅詞否認犯罪，辯稱：①我未曾為擴增天剛公司業績而偽造 交易明細表，亦未偽開統一發票，事實欄所示交易，全部係 真實之交易；②經會計師結算，以89年12月03日為基準點， 乙類公司未收之帳款、應收票據，合計係9617萬4700餘元（ 嗣更正為7884萬9750元），未達 1億6000餘萬元；③我沒有 與黃玉華勾結，使天剛公司損害之意圖；④天剛與恩派爾等 公司間之交易確屬真正，並無虛偽交易，即使有虛偽情事， 亦為黃玉華安排，我並不知情；⑤起訴書所載購買賓士車給 黃玉華部分，是由天剛公司開票交給車商，由車商將票轉由 黃玉華提示兌領，黃玉華先給付款項給車商，是其自由意志 所為；⑥所提出被證四十四所顯示之款項、代管部分，確經 恩派爾等公司合法授權，所支付之款項，亦為有權支付之人 指示支出，且於90年2 月初前，黃玉華仍參與系爭交易；⑦ 上開行為迄今未造成天剛公司損害等語。訊據被告邱秀足固 承認曾在天剛擔任資勤處協理，曾在樊祖燁代管後，受命處
理事務，做資料鍵入、催帳、傳達給天剛相關部門，惟亦堅 詞否認犯罪，辯稱：①我未曾為擴增天剛公司業績而偽造交 易明細表，亦未偽開統一發票；②起訴意旨所示之交易，確 實有現貨買賣；③是否為虛偽交易，與我無關，我僅是奉命 行事；④天剛公司實際上有無給付或收受款項，給付之原因 是真是假，我僅就書面資料登錄，並不知道給付原因；⑤我 僅為天剛資勤處的協理，並非會計人員，非業務登載不實或 會計法上登載不實之人員，此部分應不成立犯罪等語。訊據 被告陳和宗固承認為天剛公司負責人，惟亦否認犯罪，並以 ：我沒有違反證券交易法的行為，天剛公司是採總經理制， 公開說明書係專業之事，由會計師決定，並非我能決定的等 語置辯。
五、本院認定被告樊祖燁、邱秀足、陳和宗三人均無罪之理由：（一）就公訴意旨（一）部分─
１．證人梁漢彰於調查局及檢察官偵訊時證稱：因黃玉華債信 不良，故邀約我擔任恩派爾公司的掛名負責人，我並未出 資，公司的實際負責人為黃玉華，該公司有實際經營，並 有實際進或跟出貨之事實，至於交易是否虛假並不知悉， 而黃玉華曾開立許多支票給其他廠商，其中天剛公司為最 大債主，不知道恩派爾公司有配合天剛公司開立不實發票 、作假帳來衝業績之情形等語（見90年度偵字第8357號卷 第36頁至第44頁，91年度他字第2551號卷㈡第120 頁反面 至第121頁反面、第127頁至第130頁反面，原審卷B第38頁 至第39頁）；證人劉仁傑於調查局、偵查中及本院前審審 理時證稱：89年2月間受黃玉華邀約，自己出資100萬元予 黃玉華等合組華德麟公司，我擔任華德麟公司之負責人， 實際負責人為黃玉華，我知悉該華德麟公司與天剛公司有 業務上往來，但絕對沒有開立不實發票給天剛公司，有積 欠天剛公司款項，華德麟公司確實有賣貨品給天剛公司， 也有收到天剛公司的票，有些交易是天剛公司出貨到華德 麟公司，我們也有開票給他們公司，我曾實際參與部分之 買賣等語（見91年度他字第2551號卷㈡第120頁反面至第1 21頁反面、第127頁至第130頁反面，91年度偵字第021945 號卷第430頁至第434頁，本院前審卷㈡第161頁至第162頁 ）；證人朱希麟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證稱：我為萬維公司負 責人兼總經理，公司是87年8 月間成立的，與天剛公司有 交易往來，是電腦週邊設備買賣，與天剛公司之交易有付 款，付款方式有現金，也有支票，天剛公司也有交貨，交 易財務報表有記載交易之項目等語（見本院前審卷㈡第87 頁），以及證人即同案被告黃玉華（已歿，經本院前審判
決公訴不受理確定）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有設立華德麟 及恩派爾等二家公司，即凱銫、鋒英、萬維等公司之設立 與我無關等語（見原審卷A第184頁）。是將上開證人梁漢 彰、劉仁傑、朱希麟及黃玉華四人之證詞互核以觀，並參 以由會計師蔡明月製作之天剛公司進銷明細表（見91年度 偵字第021945號卷第296頁至第301頁）、被告邱秀足彙整 之清冊（見91年度偵字第21945號卷第108頁）等，似可認 為上開恩派爾、華德麟、凱銫、鋒英、萬維等五家公司， 均曾與天剛公司有業務之往來，且其中恩派爾、華德麟等 二家公司係黃玉華分別邀約梁漢彰、劉仁傑等人出任恩派 爾、華德麟等公司之負責人等情，堪以採信。然，尚無其 他證據可認恩派爾、華德麟、凱銫、鋒英、萬維等五家公 司設立之目的，僅係為與天剛公司為虛偽交易而設立，本 件公訴意旨所認上開恩派爾、華德麟、凱銫、鋒英、萬維 等五家公司與天剛公司之間之交易，是否有虛偽不實不合 營業常規甚或致天剛公司受有損害之情節，自應依該等公 司間個別交易之具體情狀分別觀之，始足認定。 ２．本案欲追查天剛公司與恩派爾、華德麟、凱銫、鋒英、萬 維等五家公司間交易之真實性，自應從天剛公司交易對手 之五家公司進行金流及物流之查核，然本件檢察官於偵查 期間並未查扣天剛公司的帳冊，故僅憑天剛公司交易憑證 、帳冊等件，尚無從辨識系爭賣賣為真或假等情，已據證 人賴銘新、王小蕙二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 ㈡第205 頁、第207頁反面至第208頁）。故若僅有天剛公 司交易憑證、帳冊，本即難斷認系爭交易之真實與否，經 本院向天剛公司調取該公司自89年5月10日起至90年1月31 日止之普通日記帳及總分類帳以供勾稽，然據天剛公司於 99年4月29日出具之99天字第99024號函回覆本院，相關資 料因年限久遠，已無存查資料可提供（見本院卷㈡第17頁 ），而截至98年10月份，僅萬維公司仍存續，相關傳票單 據等會計憑證，業已超過商業會計法第38條保存期限五年 ；復依據勤業眾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於99年10月11日出具 之勤審字9908788 號函：查天剛資訊股份有限公司89及91 年度之財務報表，確保由目前本事務所之執業會計師於原 勤業會計師事務所之執業會計師於原勤業會計師事務所執 業時辦理查核，並依規定製作工作底稿以作成查核記錄， 惟按前揭各年度查核作業應適用之審計準則公報第三號「 查核工作底稿準則」第20條：「查核工作底稿自查核報告 所戴之日期起計，其最低保管年限如下：①當期檔案（不 包括查核報告及其附屬之財務報表部分）為七年。②查核
報告及其附屬之財務報表為十年。③永久性檔案中尚有效 用部分應繼績保持。④已不再繼續查核之永久性檔案，其 應續行保存之年限同最近一年之當期檔案。⑤存貨、固定 資產盤點單等重要性較次而數量眾多之附屬性資料，可與 當期檔案分開歸檔，如查核程序及結論已列入當期檔案者 ，得縮短保管期間為三年。」，第21條：「上列最低保管 期間屆滿後，如決定廢棄，應徹底銷燬。」，前揭各年度 查核之工作底稿，已因保管期間屆滿而依前揭準則銷毀， 是該事務所已無法提供相關資料予本院等語，亦有上開函 文在卷可參（見本院卷㈡第135頁至第136頁），則相關查 核資料業已滅失不復存在，此部分之詳情，本院實已難究 明。
３．又依同案被告黃玉華於偵查中所陳述：華德麟等公司與天 剛公司有往來，互相買賣以拱天剛公司之業績，89年5 月 以後之往來，有真有假，我與天剛公司之交易大都是真的 （見90年度偵字第8358號卷第29頁，90年度偵字第8357號 卷第92頁）；嗣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有設立華德麟及恩派 爾等二家公司，但非虛設，凱銫、鋒英、萬維等公司之設 立則與我無關，我未經手起訴書附表一所載之交易部分， 所以認為是虛偽之交易，於89年底之前，天剛公司與恩派 爾、華德麟公司間確實有實際現貨買賣等語（見原審卷Ａ 第184頁、第190頁，原審卷Ｂ第16頁至第17頁），由同案 被告黃玉華之供述觀之，同案被告黃玉華所述因未經手起 訴書附表一所載之交易，而認該等交易應為虛假等情，僅 係其個人主觀臆測之詞，然尚無相關憑據可佐該推測之真 偽，當無從為本件有何虛偽交易之認定，應屬當然。又按 被告邱秀足於89年5月9日具簽呈略以：「奉『總經理』（ 指被告樊祖燁）指示，為衝刺本公司今年之業績，故與華 德麟股份有限公司黃玉華先生『結盟』，藉由Ａ─〉ＣＧ Ｓ（即天剛公司）─〉Ｂ之方式在月結60天之情形下，過 水3%以維護本公司之基本運作，其餘款項利用明年員工配 股之方式配予黃之妻子井允明小姐（將安置於本公司）， 本指示係遵總經理指示，‧‧‧」，嗣經被告樊祖燁批示 「非常時期，非常作法，‧‧‧」，有該簽呈存卷可考（ 見91年度偵字第021945號卷第97頁），參酌證人即製作公 開說明書內所附天剛公司財務報表之會計師王小蕙陳稱： 「，‧‧‧我們查帳重點在應收帳款，如有列呆帳的可能 ，就會和董事長、總經理討論‧‧‧我們查核過程中發現 有對同一客戶有進貨、銷貨現象，在90年3 月查上年度的 帳，我有找董事長談。我有查進、出貨單據，有些進貨是
直接送到別的公司去，發現有五家有不符正常交易情況， 有恩派爾、鋒英、鎧銫、華德麟、萬維‧‧‧我們就以向 同一家公司進、銷貨的較低額來沖銷銷貨收入和銷貨成本 。把它忠實表現出來我們所認為應屬佣金性質的交易型態 ，89年沖銷了2 億8900萬的上述過水交易金額。這種過水 交易不是樊祖燁、陳和宗主動告知我們，是我們發現加以 更正。」、「（問：進貨以現金票，近期票或匯款，銷貨 都收遠期票，是否符合正常？）與上述五家公司進貨以現 金或現金票，銷售收遠期票，以我專業來看較不符合正常 交易習慣。」、「（問：這種情形有無揭示？）這種情形 我們有提列為呆帳準備。」等語（見91年度他2551卷㈡第 4頁至第4頁反面）。雖可認天剛公司與系爭交易之對象似 有不符合正常交易習慣，惟此至多僅可認本件為顧及天剛 公司業績，被告樊祖燁因而核准被告邱秀足之簽呈，並批 示「非常時期，非常作法，‧‧‧」，而用相較與於平時 略為不同之方式交易，但尚無從據此推定系爭交易全屬虛 偽。另被告樊祖燁固於不諱言89年12月間，已知上項交易 是「假的」，卻裝「不知道」，繼續幫黃玉華等語（見90 年度偵字第2551號卷㈠第78頁反面），然此部分證詞之真 偽尚無從確認，縱令屬實，此部分被告樊祖燁所述其於89 年12月間所知悉同案被告黃玉華參與天剛公司虛偽交易部 分之時間，係於本件起訴書附表一所認定之最後交易日（ 即89年9 月29日）之後，是否得以此推論與起訴書附表一 所載交易情節有必然之關聯，亦非無疑。
４．再者，經本院函請安侯建業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提供92年至 95年天剛公司財報中有關恩派爾、華德麟、凱銫、鋒英、 萬維等公司貨款回收情形及呆帳提列金額資料後，依安侯 建業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於99年10月13日出具之安建（99） 審（三）字第0501M號-IP函函覆本院：天剛公司與恩派爾 、華德麟、凱銫、鋒英、萬維等公司係於89年間交易，天 剛公司民國89年之財務報表係由勤業會計師事務所（現名 ：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李振銘及王小蕙會計師執行查 核簽證。自92年第二季起至96年第一季則由本事務所執行 財務報表簽證工作，天剛公司於本事務所簽證期間與上述 五家公司未有新增交易。截至92年6 月30日天剛公司帳列 與上述五家公司之應收帳款共計1575萬7192元，天剛公司 已提列備抵呆帳1570萬元等語，有該函文暨附件在卷可佐 （見本院卷㈡第131頁至第132頁）。固可認截至92年6 月 30日天剛公司帳列與上述五家公司之應收帳款共計1575萬 7192元，天剛公司已提列備抵呆帳1570萬元等情，應堪採
信。惟查，上開至92年6 月30日尚未回收之「應收帳款」 ，若僅係交易後，該交易之相對人事後有債務不履行之情 狀，是否得因此倒果為因，據以推定被告樊祖燁、邱秀足 二人於系爭交易時，即已認定上開交易款項均無法回收， 而可逕認該「應收帳款」即等於天剛公司之「損失額」， 亦有可議。而證人賴銘新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於90年 2 月到96年10月進入天剛公司，一開始是擔任總管理處的副 總，下面管七個部門，包括財務、法務、會計、人事、總 務、倉管、採購；我為財務之主管，任職期間，有從公司 會計帳冊、憑證上看到，天剛公司跟華德麟公司、恩派爾 公司、鋒英公司、萬維公司、鎧銫公司這五家公司相關交 易情形，這些公司都有出現在帳冊，但是發生的時間都是 伊到天剛公司任職前的事情，所以不清楚，經由帳冊上記 載，天剛公司與這五家公司的交易，都有應收帳款、待收 帳款，因為會計師會查帳，所以有這個紀錄，但是時間已 經不記得了，我對於天剛公司最終查核結果及附表至今還 有印象，是因為我在當年2 月27日報到之後隔了沒有幾天 ，會計師來開會所作的資料，所以有印象，上面的日期89 年3月6日是錯的，實際的日期應該是90年3月6日；89年前 年銷貨金額，上面有列這五家公司的銷貨金額，從這樣的 表列記載來看，當初在查時，有所謂的淨額表達觀念，把 銷貨3億9886萬4000元與進貨3億3795萬5000元相減，扣掉 之後，就是獲利認列，印象中是這樣，從這張表看不出來 ，這五家公司還有多少應收帳款還沒有收回來，天剛公司 與這五家公司交易這樣看起來是有獲利，這是89年評估的 ，待處理金額即所謂未收金額為 788萬4975元，在未收金 額裡面，有提列2300萬元的呆帳，之前說天剛公司與這五 家公司交易有獲利，但是這裡又提列呆帳，因為這是兩回 事，東西賣出去之後有獲利，但是錢還沒有收回來就變成 呆帳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03頁至第204頁），益徵本件系 爭交易部分，形式上尚未有何造成天剛公司損失之事實。 復依據「蔡明月會計師90年3 月20日書面報告」，與該等 公司之「進貨總金額」為 4億6005萬1341元，與該等公司 之「銷貨總金額」為5億699萬7033元，則天剛公司之預計 毛利為5654萬2011元。90年3月20日當時之「應收帳款1億 6250萬1153元」，即假設「應收帳款 1億6250萬1153元均 順利回收」，天剛公司甚有獲利5654萬2011元毛利之可能 。本案欲追查其交易之真實性，自應從天剛公司交易對手 之五家公司進行金流及物流之查核，然僅憑天剛公司交易 憑證、帳冊等件，尚無從辯識系爭賣賣真偽等情，此部分
之詳情，已難究明，詳如前述，基於「罪疑利益歸於被告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樊祖燁、邱秀足二人有利之認定。 ５．本件尚無從認定被告樊祖燁、邱秀足二人有何不合營業常 規致生不利益於天剛公司之事實，業如前述。況依證人賴 銘新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認識邱秀足，邱秀足在天剛公 司先擔任採購，後來擔任總經理特助，她不是屬於會計部 門的人，她的工作沒有包括會計帳冊的製作、記載，依照 天剛公司的內部章程，會計帳冊的記載、編列是會計部門 負責；我到天剛公司任職後兼任財務長期間，得查閱公司 帳冊者，只有一般會計人員、財務人員及公司簽約的會計 師，還有經過我同意或是長官交代的人才能查閱公司的帳 冊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04頁至第206頁）；證人即90年 2 月至6 月擔任天剛公司業務協理之高建成於原審證稱：邱 秀足並未擔任天剛公司會計職務等語（見原審卷Ｄ第74頁 ）；及證人即擔任天剛公司人事工作之李婉雯於本院前審 證述：會計職務並非邱秀足的職務等語（見本院前審卷㈡ 第3 頁反面），相互勾稽，堪認被告邱秀足並非天剛公司 經辦會計人員，亦未經手任何天剛公司帳冊之登載業務， 自無以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未據實登載會計表 冊罪相繩之餘地，亦難認其有何業務登載不實罪之情節。 ６．又天剛公司確曾聘同案被告黃玉華為顧問，並約定按時給 付顧問費等情，除證人黃玉華之證述外，復有天剛公司與 同案被告黃玉華於89年11月13日簽立之「聘顧契約」一份 在卷可佐（見原審卷Ａ第263頁至第264頁），堪信為真實 。而證人井允明於93年6 月30日固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 ：我未曾到天剛公司任職，不知道自己有在天剛公司領薪 水等語在卷（見原審卷Ｄ第36頁至第37頁），惟由安泰銀 行中崙分行於98年4月6日出具之（97）安崙發字第098700 0097號函暨檢送之井允明、李美桂、林琬真等三人的存款 明細與開戶資料觀之（見本院卷㈠第194頁至第202頁）， 隨函所函覆本院之井允明印鑑卡上的簽名（見本院卷㈠第 196 頁）與由本案卷證中所影印、黃玉華書寫「井允明」 之字跡（見本院卷㈡第49頁）完全不同，然證人井允明於 板橋地檢署與調查局北機組製作筆錄時所留下之親筆簽名 則與上開印鑑卡上之簽名幾乎完全相同（見90年度偵字第 8358號偵查卷第72頁，90年度他字第2551號偵查卷㈠第26 7頁），且由上開交易明細可發現井允明自89年9月30日至 90年2 月27日短短不到半年期間的交易記錄竟高達四十餘 筆，更有多次支票存入及現金提存的記錄，若說證人井允 明就此部分全然不知情，是否為真？不免啟人疑竇。再者
，證人井允明證稱其並沒有在天剛公司任職、也沒有在萬 維公司任職，惟由其投保勞保之資料（見本院卷㈡第54頁 ）觀之，即知其所言並不實在，假使該帳戶與李美桂、林 琬真二個帳戶皆為同案被告黃玉華使用，由安泰銀行所提 供之此三人帳戶往來資料看出，為何同案被告黃玉華要頻 繁地在這三個帳戶分別做多次的小額存取，而不是在薪資 撥付後即一次轉走呢？另經被告樊祖燁聲請本院函詢勞保 局，查詢天剛公司離職員工林琬真曾否於90年申請勞保生 育給付等情後，據該局於99年12月3日出具之保給字第099 10307130號函暨林琬真勞工保險給付申請書（兼給付收據 ）、核定通知書（見本院卷㈡第166頁至第167頁），依上 開記載可知林琬真的確於90年間以天剛公司僱用之勞工身 分申領勞保之生育給付，而勞保之生育給付須當事人親自 申請，並需僱用該名勞工之公司蓋印公司章確認，當事人 亦需親自到天剛公司辦理，林琬真自不可能不知自己被天 剛公司聘為公司員工之事實。且苟如被告樊祖燁所述係其 情商井允明、李美桂、林琬真三人由天剛公司僱用為業務 員，相關的費用由同案被告黃玉華的佣金扣除，惟此做法 不會影響公司的利益，且井允明、李美桂、林琬真三人實 際上是在協助天剛公司作生意推廣之方式部分，據證人王 小蕙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如天剛公司要支付佣金，公司以 薪資方式支付，在帳面上對天剛公司沒有差別，僅對領取 的人可能造成稅負差異等語（見原審卷Ｄ第62頁），即可 知此種佣金支付方式對天剛公司的帳務記載，於法並無不 合，此種約定給付薪資之方式並非全無可能。準此，被告 樊祖燁所辯黃玉華之前妻井允明、黃玉華女友李美桂、朋 友林琬真等三人皆知道其受僱於天剛公司，且如其等之所 以領取薪資是協助黃玉華開展天剛的生意之事實等語，自 非無可採信。
７．再者，依天剛公司對於部份高階主管本即有配給座車之內 規，此舉於常情並無不合，而同案被告黃玉華在與天剛公 司簽訂顧問契約時，即要求必須配給工作用車一部，且指 定需為市價240 萬元之汽車，有該聘顧契約附卷可憑（見 本院卷㈡第42頁），而天剛公司依約配給同案被告黃玉華 之車牌號碼為5A─2222號之賓士廠牌汽車一部在天剛公司 解除黃玉華為顧問之契約後，即已收回該車並於90年5 月 27日，以未稅金額為 142萬8571元之價格販賣給恩派爾公 司，並未如起訴意旨認定係送給同案被告黃玉華等情，此 亦有天剛公司於99年4月29日出具之99天字第99024號函暨 所附之天剛公司對內文件、合約審核單、會計傳票等各一
份附卷可參（見本院卷㈡第17頁至第21頁），是由此可知 ，此部分自無如起訴書所認定天剛公司曾購買一部賓士汽 車予同案被告黃玉華，但登記為天剛公司顧問座車之事實 。
（二）關於公訴意旨（二）部分─
經本院函詢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關於天 剛公司於91年度所發行之「擔保公司債」之全部，是否已 依公開說明書上所發行之條件，全部回贖與轉讓完畢？投 資大眾有無因信其公開說明書之記載，因投資而發生重大 損失？該公司是否因與黃玉華間之交易損及涉訟而蒙受損 害，未載明於公開說明書是否應明白揭示應收帳款，應收 票據明細清單，有無虛偽交易而列為應收帳款或應收票據 ，其提列備抵呆帳損失是否合理？等情，業據財團法人中 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於98年5月25日，以證櫃監字第0 9802000548號函回覆本院：
⑴有關天剛公司91年度發行之250,000 仟元無擔保可轉換 公司債，經覆核該公司94年度財務報告顯示，截至94年 12月31日止已全數轉換或買回完畢（包括轉換為普通股 39,900仟元、天剛公司提前於市場買回公司債註銷173, 200仟元及以特別轉換價格誘導轉換為普通股39,900 仟 元）。
⑵有關公開說明書之記載部分，依據當時「公司募集發行 有價證券公開說明書應行記載事項準折則」第六條之規 定，公開說明書編製內容之應記載事項其中財物概況部 分，係包括「最近五年度簡明財務資料、財務報表、財 務概況其他重要事項資料暨財務狀況及經營結果之檢討 分析」等，並無明確規範應揭露詳細之科目明細。又經 查該公司90年度及90年上半年度之財務報表業已依「證 券發行人財務報告編製準則」規定揭露相關科目明細資 料。
⑶有關該公司應收帳款評價部分，本中心前洽該公司當時 委任之簽證會計師勤業會計師事務所李振銘及王小蕙會 計師說明表示，其於出具天剛公司89年及90年度財務報 告時，其查核已將天剛公司與黃玉華（即華德麟、恩派 爾、萬維、鍇銫及鋒英等交易廠商）間互有進、銷貨行 為之交易金額，以孰低金額予以消除後淨額表達，以避 免虛增營收及銷貨成本，並經評估相關應收款項之擔保 品及抵償品，認為當時該公司估列之備抵損失上屬允當 。另，該中心前亦洽該公司92年度委任之簽證會計師安 侯建業會計師事務所楊美雪會計師說明表示，截至92年
6 月30日止，相關交易之應收款項15,757仟元，天剛公 司以提列15,700仟元之備抵呆帳，對該公司之財務報告 允當性應無重大影響。該中心前經覆核簽帳會計師之說 明並抽核該等交易之相關銷貨單及發票等銷貨憑證，尚 難認定有不合理之情事。
此有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函覆本院之函文 一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227頁至第228頁）。由此可 認，本件天剛公司之系爭公開說明書中，就各「應收票據 評估」與「提列呆帳」情形，均有誠實揭露公告，並無檢 察官所指之「虛偽或隱匿」公司資產之情狀，則被告陳和 宗、樊祖燁二人自無違反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71條第1 款之募集有價證券未據實說明之犯行，堪以認定。（三）綜上所述，被告陳和宗、樊祖燁、邱秀足三人之上開行為 ，尚與證券交易法之募集有價證券未據實說明罪、背信罪 、業務登載不實罪、商業會計法之未據實登載會計表冊罪 、證券交易法之不合營業常規致生不利益罪之構成要件未 合，此外，復查無其他事證足認被告陳和宗、樊祖燁、邱 秀足三人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不能證明其等犯罪，此部 分自應分別為被告陳和宗、樊祖燁、邱秀足三人均無罪之 諭知。
六、原審疏未詳酌上情，遽認被告陳和宗、樊祖燁二人有證券交 易法之募集有價證券未據實說明罪之犯行；被告樊祖燁、邱 秀足二人有刑法之背信罪、商業會計法之未據實登載會計表 冊罪、證券交易法之不合營業常規致生不利益罪等之犯行， 認事用法，尚有違誤，被告陳和宗、樊祖燁、邱秀足三人上 訴意旨，否認此部分犯行，非無理由，檢察官上訴意旨認原 審就被告三人有罪判決之量刑過輕，為無理由，自應由本院 將原判決關於陳和宗、樊祖燁、邱秀足有罪部分均撤銷，改 諭知被告陳和宗、樊祖燁、邱秀足上開被訴部分均無罪之判 決。
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 項前段、第364條、 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31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梁耀鑌
法 官 遲中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韋杉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31 日
【起訴書附表一】：
┌─────┬──────┬─────┬───────┬────────┐
│ 公司名稱 │ 日 期 │ 銷貨單號 │ 統一發票號碼 │ 金額（新臺幣）│
├─────┼──────┼─────┼───────┼────────┤
│華德麟 │89年6月30日 │SA96219A │AW00000000 │0000000元 │
├─────┼──────┼─────┼───────┼────────┤
│華德麟 │89年8月31日 │SA96266A │BU00000000 │0000000 │
├─────┼──────┼─────┼───────┼────────┤
│恩派爾 │89年8月30日 │SA96265A │BU00000000 │0000000 │
├─────┼──────┼─────┼───────┼────────┤
│恩派爾 │89年9月29日 │SA96294A │CS00000000 │0000000 │
├─────┼──────┼─────┼───────┼────────┤
│鎧銫 │89年9月29日 │SA96309A │CS00000000 │0000000 │
├─────┼──────┼─────┼───────┼────────┤
│鎧銫 │ │SA96319A │ │0000000 │
├─────┼──────┼─────┼───────┼────────┤
│鎧銫 │89年10月31日│SA96355A │CS00000000 │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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