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3154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冠允
選任辯護人 謝岳龍 律師
劉博中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貪污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
訴字第688號，中華民國105年6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1085、12169、12289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賴冠允自民國97年12月30日起，擔任內 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下稱航空警察局）行政科科長，屬 該局之一級主管，亦為依法令服務於國家機關而有法定職務 權限之公務員。緣航空警察局為杜絕公務車私用之現象，於 98年6月4日修訂公布該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 定」，將原規定實施中，關於一級主管督勤後以公務車接送 之規定刪除，然被告於該規定頒布後，於98年6月6日收受並 閱覽該規定，已知悉日後督勤後不得再派遣公務車作為其往 返任職單位與住處間之交通工具。詎仍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接續在航空警察局內，指示不知情之航空警察局行政科科 員李明學、黃明凱、陳明權等人為其填寫如起訴書附表所示 （即本判決附件一）與實際督勤地點不符之派車單，並將之 送往航空警察局後勤科以行使，足生損害於航空警察局對於 所屬公務車輛管理及監督之正確性。繼之又將自己於公務上 所保管、由航空警察局後勤科規劃由行政科優先使用之車牌 號碼0000-00號公務車作為自己往返於新北市土城區住所地 與桃園縣大園鄉（現已改制為桃園市大園區，以下沿用舊稱 ）任職處所之交通工具，藉此侵占該公務車油箱內之油料、 車上之國道收費站回數票以及該公務車上所裝設並預先儲值 用於行經國道收費站自動扣款之OBU設備內之儲值金，共計 不法得利約新臺幣（下同）19萬6,762.5元。嗣經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檢察署接獲檢舉後循線查獲。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216條、第213條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貪污治罪條例 第4條第1項第1款之侵占公有財物等罪嫌等語。二、無罪推定原則、證據裁判主義及「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 」：
㈠無罪推定原則：
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即所謂之「無罪推定原則」。其 主要內涵，無非要求負責國家刑罰權追訴之檢察官，擔負證 明被告犯罪之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縱使被告之辯解疑點重重，法院仍應予被告無罪 之諭知。亦即被告在法律上固有自證無罪之權利，但無自證 無罪之義務；而法官或檢察官對於移送或起訴之案件則須秉 公處理，審慎斷獄，不可先入為主，視被告如寇仇，刻意忽 略對被告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102年度臺上字第3128號判 決意旨參照）。準此，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被告否認犯罪事 實所持之辯解，縱有疑點，甚或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 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104 年度臺上字第154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證據裁判主義：
刑事審判基於憲法正當法律程序原則，對於犯罪構成要件事 實之認定，採證據裁判主義及嚴格證明法則。必須具有證據 能力之積極證據，經合法調查，使法院形成該等證據已足證 明被告犯罪之確信心證，始能判決被告有罪（最高法院104 年度臺上字第203號判決意旨參照）。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 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 事實。」係採證據裁判主義（最高法院101年度臺上字第 1927號判決意旨參照）。申言之，刑事訴訟採證據裁判原則 ，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 疑，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足當之；倘其證明之程 度，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不能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最高法院102年度臺上字第1170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
法官對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唯有經過嚴格之證明並獲得無 疑之確信時，始得為有罪之判決。然人力有其極限，縱擁有 現代化之科技以為調查之工具，仍常發生重要事實存否不明 之情形。故於審判程序中，要求法官事後重建、確認已發生 之犯罪事實，自屬不易。倘法院依卷內調查所得之證據，仍 存在無法排除之疑問，致犯罪事實猶不明確時，法院應如何 處理，始不至於停滯而影響當事人之權益，在各法治國刑事 訴訟程序中，有所謂「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足為法 官裁判之準則。我國刑事訴訟法就該原則雖未予明文，但該 原則與無罪推定原則息息相關，為支配刑事裁判過程之基礎 原則，已為現代法治國家所廣泛承認。亦即關於罪責與刑罰 之實體犯罪事實之認定，法官在綜合所有之證據予以總體評 價之後，倘仍無法形成確信之心證，即應對被告為有利之實
體事實認定；易言之，當被告所涉及之犯罪事實，可能兼括 重罪名與輕罪名，而輕罪名之事實已獲得證明，但重罪名之 事實仍有疑問時，此時應認定被告僅該當於輕罪罪名，而論 以輕罪；若連輕罪名之事實，亦無法證明時，即應作有利於 被告之無罪判決（最高法院101年度臺上字第2696號判決意 旨參照）。亦即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 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 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顯，自難以擬制推測 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 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 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 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 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53年度臺上字第656號判例、103年 度臺上字第596號、102年度臺上字第2600號、101年度臺上 字第450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3條之行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文書、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之侵占公有財 物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遠通電收股份有限公司101 年4月13日總發字第10100403號函附車牌號碼0000-00號公務 車ETC付費紀錄、航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後勤科簽呈、同年 10月5日之通報、航空警察局於98年6月4日發布之「航空警 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證人即航空警察 局後勤科公務車管理業務承辦人邱聖棋之證述、證人即航空 警察局後勤科駕駛張清遠之證述、證人即航空警察局行政科 科員李明學、黃明凱、陳明權、黃群智及鄭全凱之證述、航 空警察局派車單等資料為其主要論據。檢察官上訴理由略以 ：依據航空警察局98年6月4日修訂公佈之「公務車輛使用管 理及保養維修規定」，無規定公務車得於主管督勤後接送主 管返家；又依該規定十三、（三）內容略以：派車單有塗改 派車地點或派車地點欠明確（例如：僅寫00市），車輛管理 人員得不予派車；被告亦坦承於98年6月6日收受航空警察局 98年6月4日修訂公佈之「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 」，是就98年6月6日後公務車已不得作為接送主管上下班之 用，被告不得諉為不知。又原判決附件一所示之派車單記載 「台北」，即明顯有違上開規定等語。
四、被告指示航空警察局行政科科員在起訴書附表（即本判決附 件一）所示派車單上填寫派車日期、使用車輛之起訖地點，
並曾接獲航空警察局所檢送98年6月4日公布之「航空警察局 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等情，業據被告坦承在 卷；然堅詞否認有何起訴書所載之犯行，辯稱：我申請派用 公務車輛是依據航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簽呈、96年11月5日 的通報、內政部警政署93年5月18日頒發的警察機關公務車 輛使用管理要點、內政部警政署98年2月19日所頒發的修正 警察機關公務車輛使用管理要點，暨航空警察局98年6月4日 函發之公務車輛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我申請派用公務車輛 ，第一項勤務項目是航空警察局督察室每月規劃之分層督導 計畫表，第二項是航空警察局各項專案執行計畫勤務，這當 中包括擴大臨檢、取締酒駕、安全偵測、檢肅黃牛、警衛安 全、交通安全，第三項依據內政部警政署專案安全維護計畫 ，都符合規定；將車輛停在家中經過後勤單位許可，局長有 授權給後勤科長，後勤科長有核可；我是去督導勤務有無落 實，有無按規定執行勤務；我僅在實際督勤才申請用公務車 輛，我沒將車輛當作私人車輛使用等語。於原審辯稱：依航 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後勤科簽呈、同年10月5日之通報，以 及警察機關公務車輛使用管理要點之規定，於督勤結束後自 駕公務車返家，都是公務使用，起訴書附表（即本判決附件 一）所示派車單上所填載的地點「台北」，就是指其住處， 一直都這樣填寫，邱聖棋從未退過其派車單，也未曾與其溝 通或詢問過派車單上之「台北」是指何處；況且航空警察局 98年6月4日公布之「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 修規定」亦未刪除或廢止航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後勤科簽 呈及同年10月5日之通報，故其認為其派車均是合乎規定。 另往返航空警察局至其住處的里程數大約是90公里，但起訴 書附表（即本判決附件一）所示之派車單很多都超過100公 里，那些超出部分，可能是因為航空警察局行政科的臨時勤 務、會議或支援行動所致，也可能係因許多在桃園國際機場 內的勤務都未填寫派車單，然那些未填寫派車單而使用公務 車的里程數，之後都被算入其派車單內，且車牌號碼0000-0 0號公務車雖係規劃由行政科優先使用，但航空警察局的其 他單位亦可使用該車輛，該公務車並非僅其一人使用；又李 明學、黃明凱等人均是行政科業務之承辦人，渠等是根據承 辦業務之需求以及當日與其督勤之情形而提出派車單，渠等 均知悉派車之用途及目的，並將派車單送給後勤科人員審核 ，待後勤科人員核准後才派車使用，並無起訴書所謂督勤地 點不符之情形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稱：依航空警察局96年 10月4日的後勤科簽呈及10月5日通報，規定主管應例假日值 日，或夜間深夜督導完畢，交通不便得依規定派車並由駕駛
接送主管返家，或由主管親自駕駛公務車返家；嗣因政府人 力減縮，駕駛人數不夠，事後警政署於98年2月修正警察機 關公務車輛使用管理要點，做修正僅是對駕駛接受主管返家 此事項予以刪除，並沒明文規定主管不能親自駕駛公務車返 家，所以公訴人認該管理要點禁止被告自行駕車返家，有所 誤會；被告在起訴書所載附表所示之時間確有將公務車駕駛 返回家中停放，但該時間被告有依法聲請派車，原審針對此 部分，歷經四年調閱相關被告簽到跟簽退相關資料，除已依 法銷燬資料之外，被告每筆都依法聲請，且按時簽到跟簽退 ；如被告想要詐領公訴人所稱的油費跟過路費，衡情被告只 要用事後補簽方式就可以達到此目的，何需花數小時在執勤 地方進行簽到、簽退；且被告如不駕駛公務車返家，可依法 聲請180元的交通費，而不以實際上的金錢來詐領更符合領 取金錢的目的；因此，被告並無使用詐術及偽造文書的方式 ，來詐領公家相關款項，因此請駁回檢察官上訴等語。辯護 人於原審為被告辯稱：航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後勤科簽呈 、同年10月5日通報均明確規定主管因例假日值日或夜間、 深夜督勤完畢，交通不便，得依規定派車並由駕駛接送主管 返家或由主管自駕公務車返家；且航空警察局98年6月4日公 布之「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內容 ，也無明文刪除或廢止前開簽呈及通報，故被告依前開簽呈 及通報自駕公務車返家，應屬合法且合於規定；參以證人邱 聖棋前於偵查中明確證稱主管於例假日值勤後得自駕公務車 返家，並將車輛放置於合適處所，以及證人即航空警察局後 勤科技佐施松逸亦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證稱若主管督勤結束 時間太晚，交通不便，依規定得由司機接送返家或由主管自 駕公務車返家，派車時間通常都會填寫到翌日上午，後勤科 人員也會接受這樣的派車單等情，益徵被告申請派車合乎規 定。再者，證人黃群智、黃明凱、鄭全凱及陳明權等人均證 稱渠等係依先前的派車單檔案填寫派車單，派車單也未曾遭 後勤科人員退件或修改，足見該公務車派車單經後勤科人員 核准，且後勤科長官亦未在核准前提出任何質疑或糾正，則 被告基於信賴業經核准之派車單符合公務車派車相關規定， 依照派車單上所記載之時間、地點使用公務車，其主觀上應 無侵占公有財物之犯意；佐以證人黃明凱、鄭全凱及陳明權 等人均證稱行政科業務繁多，值勤次數頻繁，且依行政科之 相關督勤紀錄顯示，被告至少每2天即有1次夜間督勤及深夜 督勤，尚不能僅以被告申請派車之次數眾多，即認被告有故 意侵占油料、回數票及OBU儲值金之意；況且，苟被告確以 公務車作為其上下班之交通工具，其必當每日下班均開車往
返，豈會僅有起訴書附表所載之次數，而非每天申請派用之 理；退步言之，縱認該派車單係刑法第213條所規定之公文 書，然依證人黃明凱、陳明權等人均證稱因行政科業務量大 ，故派車時間、地點都會比較寬鬆，渠等多半是拿之前的派 車單加以修改，但實際督勤還是以督勤紀錄為主，益徵派車 單上填寫「局本部-台北」等語，確實是被告自航空警察局 督勤結束後，依據航空警察局之派車規定自駕公務車返回臺 北，被告並無填載不實之情事，而派車單均須透過後勤科人 員比對勤務督導輪值表審核，之後再統計油料、路票，經審 核無誤後，再經過主管簽決、核銷，苟被告此舉不符規定， 何以長期以來均未遭會計或審計單位糾正或退回，況比對起 訴書附表（即本判決附件一）所載之派車日期，被告均無未 進行督勤而僅單純將公務車作為交通工具使用之情事，縱有 部分督勤資料因時間久遠滅失或相關單位無法提供，然亦不 得斷然認定被告有以不實事由申請公務車使用；基此可認， 被告係依規定派車使用，且均有於派車單所示期日，進行督 導，是依卷內證據，就被告所涉犯行，尚存有合理懷疑，自 不能率以起訴書所載罪名相繩等語。
五、本院查：
㈠內政部警政署於93年5月19日公布「警察機關公務車輛使用 管理要點」，明確規範公務車輛以供公務使用為限，非屬公 務性質之派車，應簽奉核准等情，此有上開管理要點影本1 份在卷可參（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他字第119 0號卷三第6頁至第8頁，下稱他字第1190號卷三）。另航空 警察局為避免公務車私用，而由航空警察局後勤科於96年10 月4日發布簽呈，其簽呈內容略以：『一、本局為貫徹「不 公車私用」政令，曾於96年7月30日簽奉准通報各科室「重 申本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要點」一：……支援各勤（業）務 單位車輛，未經簽奉核准，不得供作接送主管上、下班之用 ……。二、為免再生爭議，不再支援各業務單位車輛及駕駛 ，一律集中調派管理，並依車輛使用管理要點規定申請使用 車輛，除緊急任務機動支援外，用車前1日16時前填妥派車 單送交後勤科，依權責陳核後憑派。三、相關配套措施：( 一)、各主管平時值日仍指派駕駛備勤，以應臨時任務需要 。(二)、假日主管輪值仍派車接送。(三)、其他緊急狀況用 車，得依需要緊急調派。(四)、夜間及深夜督勤由各科室填 寫派車單申請用車，為免督勤後交通不便，仍送督勤主管返 家，住台北地區駕駛往返不便，車輛當晚暫放台北分局後駕 駛自行返家，隔日上班前自行返局，桃園地區當晚勤務後返 局，此外不接送主管上下班。(五)、各主管、駕駛上下班暫
時搭乘現行交通車，如需變更或增闢路線，於檢討規劃後另 案簽核』，而同年10月5日之通報則重申前開簽呈內容等情 ，此有航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後勤科簽呈、同年10月5日通 報影本各1份在卷可參（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 偵字第11085號卷二第12頁至第13頁，下稱偵字第11085號卷 二）；又依內政部警政署於93年5月19日以警署後字第09300 84983號函定訂頒「警察機關公務車輛使用管理要點」，其 中該要點第9點第4款：「各業務單位基於勤（業）務督導、 指揮聯絡等勤務需要，得支援公務車一輛及駕駛一名，未經 簽奉核准，不得供作接送主管上、下班用」，而規定各警察 機關業務單位基於勤（業）務督導、指揮聯絡等勤務需要， 得支援公務車及駕駛，簽奉機關主管核准後，得接送業務單 位主管上、下班，然行政院於94年1月7日函頒「停止租賃全 時公務車輛及核發中央部會一級主管人員交通費處理原則」 第5點規定略以，自97年度起不得再由公務車輛接送主管上 下班，故內政部警政署即研修「警察機關公務車輛使用管理 要點」，並修正該要點內公務車輛之調派，而航空警察局於 98年3月3日以航警後字第0980007749號函報該局「公務車輛 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審查，經內政部警政署函覆航空 警察局依審核意見辦理，該內政部警政署函文內容未論及公 務車得否作為接送主管退勤後上、下班之相關規定；另夜間 督勤及假日值勤之起訖時間，依據「警察勤務條例」第15條 略以：「每日勤務時間為24小時，其起迄時間自0時起至24 時止。0時至6時為深夜勤，18時至24時為夜勤，餘為日勤」 ；而所謂「假日」，係依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公告之「政府 行政機關辦公日曆表」之「放假日」為準等情，有內政部警 政署104年12月29日警署後字第10401902272號函暨該署93年 訂頒及98年修正之「警察機關公務車輛使用管理要點」條文 等資料1份在卷可參（見原審101年度訴字第688號卷二十二 第82頁至第86頁，下稱原審卷第二十二）。又航空警察局於 98 年6月4日檢送「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 修規定」1份，並於98年6月6日交由行政科科長即被告簽收 查照等情，亦有航空警察局於98年6月4日航警後字第098001 4002號函暨前開規定等資料影本1份在卷可憑（見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1085號卷一第46頁至第54頁 反面，下稱偵字第11085號卷一）；是前開事實，均堪予認 定。此外，車牌號碼0000-00號公務車原則上經航空警察局 後勤科規劃由航空警察局行政科優先使用，被告並持有該車 鑰匙1把，以及被告確有在航空警察局內，指示起訴書附表 （即本判決附件一）所載之派車人員，在派車單上填載起訴
書附表（即本判決附件一）所示之派車日期、使用車輛之起 訖地點後，使用車牌號碼0000-00號公務車往返航空警察局 及其住處等情，業據證人李明學、黃群智、陳俊傑、黃明凱 、陳明權、黃群智及鄭全凱等人於調查站及偵查中證述明確 （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他字第1986號卷一第 59頁至第63頁、第114頁至第117頁、第122頁至第124頁、第 150頁至第156頁、第193頁至第196頁、第197頁至第199頁、 第207頁至第210頁、第211頁至第218頁、第227頁至第232頁 ，下稱他字第1986號卷一、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 度他字第1986號卷二第1頁至第12頁、第53頁至第56頁，下 稱他字第1986號卷二、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他 字第1190號卷一第75頁至第76頁，下稱他字第1190號卷一、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2289號卷一第18頁 至第20頁，下稱偵字第12289號卷一、原審101年度訴字第 688號卷二第94頁反面至第96反面、第98頁反面、第100頁反 面至第101頁、第143頁至第146頁反面、第147頁反面至第 148頁反面、第150頁、第168頁反面169頁反面、第173頁、 第175頁反面至第176頁反面、第178頁、第182頁反面，下稱 原審卷二、原審101年度訴字第688號卷三第26頁至第27頁、 第30頁，下稱原審卷三），且為被告所不否認（見他字第 1986號卷二第57頁至第65頁、第116頁至第119頁、偵字第 00000號卷一第6頁至第9頁、原審卷二第104頁、第174頁、 第183頁），並有被告疑涉藉督導事由公車私用統計分析表 、航空警察局98年6月至101年3月之公務車使用統計表暨派 車單影本、遠通電收股份有限公司101年4月13日函暨車牌號 碼0000-00號公務車輛ETC往返扣款交易紀錄1份、被告於98 年2月至101年3月申請自駕公用車輛（車牌號碼：0000-00） 統計表1份在卷可憑（見他字第1190號卷二第70頁至第239頁 、他字第1986號卷二第80頁至第114頁、偵字第11085號卷一 第59頁至第92頁、偵字第12289號卷一第10頁至第28頁）； 是被告確有於起訴書附表（即本判決附件一）所載派車單之 派車期間，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公務車輛往返航空警察 局及其住處等節；此部分事實，可以認定。
㈡刑法第213條公務員職務上登載不實罪，所保護之法益，為 公務員職務上文書登載內容之正確性，要求公務員職權掌管 範圍內所應登載或得登載於公文書上之事項，不可有明知不 實卻虛偽登載情事，是該罪所稱之「職務上所掌」，強調的 是公文書內容必須與其職務有關，且該公務員有登載權限而 言，並不以該公文書專由該公務員所保管，或公文書之內容 必須公開予不特定人知悉為必要。又被告於起訴書附表（即
本判決附件一）所載派車期間，擔任航空警察局行政科科長 ，負責桃園國際機場周邊治安維護及行政庶務，以及航空警 察局轄下其他分局之業務督導，且須依照分層勤務督導，進 行擴大臨檢或專案勤務之進行，顯見進行督導勤務自屬其法 定職務，而為執行督導業務之必要，使用公務車執行勤務， 為當然之理，故被告為執行督導業務所製作之公務車派車單 ，係屬被告於職務上執行督導業務時所應行填載之文件，符 合刑法第10條第3 項規定：「公文書者，謂公務員職務上製 作之文書」之定義，亦堪認定。
㈢被告及其辯護人以前詞置辯，則本件所應審究者為：⒈被告 於起訴書附表（即本判決附件一）所載之派車單上之派車期 間，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公務車輛往返航空警察局及其 住處之情事，是否有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之侵占 公有財物之犯意？⒉被告指示證人李明學、黃明凱、陳明權 等人填載派車單，是否涉有刑法第216條、第213條之行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分述如下：
⒈被告於起訴書附表（即本判決附件一）所載之派車單上之派 車期間，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公務車輛往返航空警察局 及其住處之情事，是否有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之 侵占公有財物之犯意？
⑴就被告於例假日值勤、值日、一般夜間及深夜督勤後能否自 駕公務車返家一節：
①依據前開航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之後勤科簽呈說明三部分 以及同年10月5日通報內容可知，各科室主管於平時值日、 例假日之主管輪值、夜間及深夜督勤後，仍得由駕駛接送主 管返家；且證人即航空警察局後勤科公務車維修及管理業務 承辦人施松逸於警詢中證稱：96年10月4日之簽呈是其依後 勤科科長許文源指示，為杜絕公車私用問題所簽核，並於同 年10月5日通報實施，簽呈及通報內所指之「主管」是指各 科室主管，因為後勤科駕駛班人員約10幾人輪值，假日也由 駕駛班人員輪值，如果沒有駕駛，亦可由派車單位人員自行 駕駛，其中簽呈中配套措施所指「……桃園地區當晚勤務後 返局，此外不接送主管上下班」，是指沒有值日、督勤的情 形，後勤科就不派車接送該主管上下班，但因基於督勤後交 通不便，無公共交通運輸工具可搭乘，也沒有規定要求主管 將車輛開回航空警察局繳回車庫，所以並未特別規定主管不 可以將公務車開回其住處，如果主管需要夜間、深夜督勤時 ，通常派車單會填寫下班時段（如下午5點）至隔天上班時 段（上午8點半），白天若有勤務，則應按實際需求填寫， 根據航空警察局的規定，主管可以駕駛公務車返家，並於隔
日上班時段開回，但不能非因公務至其他處所，如遇到假日 ，可能為了便宜行事，故派車單之派車時間可能達3日等語 （見他字第1190號卷一第59頁至第62頁）；復於原審審理中 證稱：依據航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後勤科之簽呈的配套措 施第1點，各主管平時值日仍指派駕駛備勤，是因為在航空 警察局的車輛管理制度中，平常上班時，司機也上班，下班 以後或假日，航空警察局設有一個值日的司機，以應付臨時 需要的勤務，若主管有假日的值日或督勤之類的工作，駕駛 就要負責接送主管回家，一般是由值班的駕駛擔任此工作， 但因非上班時間，只有一名駕駛配合值日主管，所以其他勤 務單位若要用車，就必須請用車單位自行開車；而該簽呈的 配套措施第4點則是考量航空警察局平常有上下班的交通車 ，但因夜間督勤或深夜督勤結束後，往往沒有交通車、公眾 運輸車輛，所以才會派車接送主管返家；雖其中僅規定夜間 或深夜督勤後，由駕駛接送主管返家；若該駕駛又是住在台 北地區之情形下，車輛應停放在台北分局，然就其認知，該 次若出勤地點在台北，而載送主管的駕駛也住在台北的話， 其就會讓駕駛把車放在台北分局，隔天再由駕駛前往台北分 局把車開回來；但若駕駛是住桃園的話，就必須把車開回桃 園；至於主管若因督勤而將車輛開回台北，雖然沒有規範主 管能否將車輛停放在住處附近之適當處所，然此部分主要還 是考量車輛安全以及減少駕駛的奔波往返為主，因此如果主 管督勤地點在桃園機場轄區，而主管居住地點是在新北市或 臺北市，主管於夜間督勤或深夜督勤後，仍可申請派車返家 ，若主管願意自駕返家，其也會同意，這樣不僅可以減少駕 駛往返奔波，也可以減少駕駛的加班費支出；而主管得將督 勤後返家部分與公務使用之派車單合併填寫，所以如果派車 單位主管是住在臺北地區，一般來說，事由會寫勤務督導， 時間大部分寫到第二天早上，地點就寫臺北往返桃園，這樣 其就知道該張派車單包括夜間督勤後送主管回家等語明確（ 見原審卷三第33頁反面至第34頁反面、第35頁至第38頁）； 又比較被告於航空警察局自駕公務車往返住家及航空警察局 （將車輛停放在其住處）之里程數經過實測約為89.2公里， 與被告駕車返家時，尚需將車輛停放在台北分局，翌日再從 住家前往航空警察局台北分局駕車返回航空警察局本局之里 程數約為89.8公里，兩者相較，前者確實較省油料，此有航 空警察局102年3月15日航警刑字第1020007373號函、航空警 察局台北分局地址查詢、GOOGLE地圖路線查詢結果資料各1 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二第42頁、原審卷二十二第87頁、第 91頁及其反面）；是依照航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之後勤科
簽呈以及同年10月5日通報內容及上開證人施松逸之證述內 容，可認被告於夜間、深夜督勤以及假日值勤後得填寫派車 單，申請自駕公務車往返航空警察局及其住處，並將車輛停 放在其住處。航空警察局於98年6月4日曾檢送「航空警察局 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予被告簽收，該規定除 再次重申公務車僅限於公務使用，若非屬公務性質之派車， 應簽奉核准外，其內確實並未記載刪除或廢止航空警察局96 年10月4日後勤科簽呈以及同年10月5日通報等情，此有98年 6月4日公布之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 、航空警察局102年3月15日航警刑字第1020007373號函1份 在卷可參（見偵字第11085號卷一第47頁至第54頁、原審卷 二第42頁至第43頁反面）。綜上，航空警察局於98年6月4日 公布「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後， 各科室主管於夜間、深夜督勤以及假日值勤、值日後能否自 駕公務車返家，解釋上非毫無疑問。
②證人即航空警察局後勤科公務車管理業務承辦人邱聖棋於10 1年4月18日偵查中證稱：於97年8月11日擔任航空警察局車 輛管理派遣業務，航空警察局於98年4月間曾變更過車輛派 遣之規定，新規定與航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後勤科簽呈之 差別，係在於新規定上並無先前簽呈內派車接送督勤主管的 部分；但就總值日官督勤部分並未改變，若值日官星期五值 班，星期六會派車送回去，星期六值班，星期天會派車送回 去，星期天值班，駕駛也會去接值班人員，但就不會再派車 送回去，若督勤地點在航空警察局，督勤到深夜，主管還是 可以填寫派車單後將車輛開回去等語（見他字第1190號卷一 第66頁至第68頁）。於101年4月23日偵查中改口證稱：依據 航空警察局98年6月4日之「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 保養維修規定」，若一級主管到台北分局督勤，主管又住在 台北，這樣主管督勤後是可以將車輛開回家妥善停放，隔天 再開回航空警察局，但若督勤地點在桃園，主管就應該把公 務車開回航空警察局，至於總值日官例假日值勤部分，並無 更動，所以星期六、日下值勤的總值日官是可以將公務車開 回家等語（見他字第1190號卷一第72頁至第73頁）。復於原 審審理中證稱：與先前96年10月4日後勤科簽呈相比較，98 年6月4日公布之「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 規定」是將派車規定變得比較嚴格，但公務車本應限於公務 使用，各科室主管擔任總值日官時，若遇到假日，值日主管 是可以將車輛開回家，並放在適當處所，待週一上班時，再 將車輛開回來，派車事由可能會記載接送總值日官返家或督 勤返家，但就一般督勤部分，因航空警察局的夜間駕駛只有
1名，而該名駕駛是要配合總值日官，所以平日下午5點之後 通常不會指派駕駛，所以若有督勤，都是科員或科長自己駕 駛，原則上不管是值日或督勤，只要時間上無法將車輛開回 航空警察局，都可由駕駛將車輛停放在適當的處所，但若值 勤地點是在桃園，值勤完畢後就應該將車輛開回航空警察局 ，不能將車輛開回自己住處，至於如果督勤地點在臺北，且 督勤時間已經到了凌晨，這時是不會要求用車人把車開回來 ，因為調派車輛，除了規定外，也需要考量到節省油料、路 票，其制定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時 ，是因為不知道有96年10月4日後勤科簽呈的存在，所以其 才未在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修規定中將上 開簽呈廢止，而且主管若填寫督勤後返家之派車事由，其都 會將派車單退回等語（見原審卷二第67頁、第68頁、第69頁 、第70頁、第73頁反面、第74頁反面、第75頁反面）。可見 身為航空警察局車輛管理派遣之證人邱聖棋對於航空警察局 於98年6月4日公布「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維 修規定」後，主管下班後在桃園地區督勤，督勤結束後，主 管能否將公務車開回住處，或僅能一律將車輛駛回航空警察 局停放一節，前後解釋即有所出入；況依卷內資料，航空警 察局確實未就98年6月4日「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 保養維修規定」公布後，主管於夜間、深夜督勤及例假日值 勤、值日後，能否自駕公務車返家一節另為說明或規定，故 被告辯稱：其依循航空警察局96年10月4日後勤科簽呈及同 年10月5日通報內容，於夜間、深夜督勤及例假日值勤、值 日後自駕公務車返家，合於規定，難謂全然無據。 ③依98年6月4日公布之「航空警察局公務車輛使用管理及保養 維修規定」第13點第3款規定「派車單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車輛管理人得不予派車：1.用車事由不詳（例如：僅寫開會 、洽公或督導）。2.申請單位主管未核章。3.塗改派車地點 或派車地點欠明確（例如：僅寫00市）。4.派車日期、時間 不符」，然觀諸起訴書附表（即本判決附件一）所載之派車 單，其上所載之用車事由多記載「一般督勤」、「偵測督勤 」，用車地點多數記載「局本部-台北」，而依前開規定， 該派車單之用車地點並非明確。惟證人邱聖棋於偵查中及原 審審理中均證稱：被告的派車事由幾乎都是寫本局至台北， 就其認知「本局至臺北」之督勤應該是指航空警察局台北分 局，所以其沒有退過被告的派車單或跟被告溝通過等語（見 他字第1190號卷一第73頁、原審卷二第69頁）；而證人即航 空警察局行政科科員陳明權、黃群智亦於原審審理中明確證 稱：沒有印象那些記載用車地點為台北至局本部的派車單，
在提出申請後曾遭後勤科退件或要求補正的情形等語（見原 審卷二第180頁、原審卷三第29頁）；本院檢視被告於98年2 月起之派車單，其派車單之用車目的地多記載「局本部-台 北」，並均經證人邱聖棋及後勤科主管審核後，准予派車， 足見被告常久以來以「局本部-台北」為用車地點之派車單 ，均未曾遭車輛管理派遣之證人邱聖棋退回或與其溝通、確 認過上開派車單之用車地點「台北」究竟係指何處，或對被 告之派車單提出糾正或質疑，故被告據此認定其所提出之派 車單記載合於派車規定，亦難認與常情相悖。
⑵以被告就起訴書附表（即本判決附件一）所載派車日期，經 原審調閱被告督勤之相關督導報告及其出退勤之紀錄加以勾 稽，絕大多數均有派車單上所載之督勤紀錄可資比對，足見 被告於派車期間確有實際執行督勤行為，分論如下： ①於星期一至星期四或星期六補班時，夜間督勤後自駕車輛返 家，於下個工作日再將車輛駛回航空警察局：就本判決附件 二所示，原起訴書附表（即本判決附件一）編號1、2、3、4 、6、7、9、10、11、12、13、15、16、17、18、19、20、2 5、26、27、28、30、31、32、34、35、36、37、38、39、4 2、43、45、46、47、48、49、50、51、52、53、56、57、5 8、59、61、62、66、67、68、70、71、73、74、76、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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