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616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滄智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字第
187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滄智犯圖利容留猥褻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楊滄智係址設彰化縣溪湖鎮○○里○○路104號「悅來小吃 部附設卡啦OK」（以下簡稱：悅來小吃部）之負責人，其為 提高客人至悅來小吃部消費之意願，於民國100年2月間，竟 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媒介、容留以營利之犯 意，媒介、容留越南籍成年女子為陪酒小姐，在「悅來小吃 部」包廂內坐檯陪酒，期間陪酒小姐除陪同男客喝酒、唱歌 外，並容許由男客支付小費，陪酒小姐則以裸露胸部、下體 及玩拔陰毛遊戲等足以挑起人性慾之猥褻行為，供男客觀覽 、助興，以滿足男客之色慾。其收費方式為每2小時為1節， 除每節向客人收取新臺幣（下同）3百元之包廂費外，每名 陪酒小姐部分再加收每節7百元之坐檯費，該坐檯費則由楊 滄智及陪酒小姐各以1百元、6百元之比例方式拆帳，楊滄智 即以此方式媒介並容留越南籍成年女子，在該店內包廂與男 客為猥褻之行為，藉此營利賺取包廂費、坐檯費。嗣於同年 月17日下午6時43分許，彰化縣警察局溪湖分局警員陳龍城 及彰化縣警察局溪湖分局舊館派出所警員楊英杰等人，喬裝 成男客前往該店消費時，楊滄智帶領喬裝成男客之警員進入 二樓1號包廂內，並通知武氏梅（綽號小真）、林依驊（綽 號小麗）及鄭氏敏（綽號琪琪）等三人前來坐檯陪酒，席間 武氏梅為賺取小費，乃主動邀約喬裝成客人之警員楊英杰玩 擲骰子、拔陰毛之遊戲，遊戲方式為武氏梅賭輸則自拔陰毛 1根，反之，若楊英杰賭輸則每次須支付1百元予武氏梅，經 楊英杰佯為同意後，武氏梅乃與喬裝男客之警員玩擲骰子遊 戲，遊戲結束後，武氏梅輸4次，遂自行拔取陰毛4根；隨後 林依驊告訴喬裝成客人之警員有「特別秀」，林依驊、武氏 梅即相繼邊跳熱舞，邊褪去其等之外衣、內衣，並將內褲拉 低至大腿部位，而裸露其等之胸部、下體，武氏梅、林依驊 二人即以上開方式為足以挑起他人性慾之猥褻行供人觀覽（ 武氏梅、林依驊二人均另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楊英杰 等警員見蒐證完畢，即聯絡在店外等候之彰化縣警察局溪湖 分局警員持搜索票進入包廂搜索，喬裝成男客之警員遂表明
身分而當場查獲，並扣得武氏梅之陰毛4根等物。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溪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關於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本案公訴人所提出證人 即警員楊英杰、陳龍城、證人武氏梅、林依驊、鄭氏敏於檢 察官訊問時經具結之證言，被告楊滄智並未爭執有何顯不可 信之情況，依上述規定，皆得作為證據。
(二)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之4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 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 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 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 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 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 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判決下述所引用 （除前述偵查中經具結之證言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證據 資料，被告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 ，本院審酌各該證據均非屬違法取得之證據，復經本院於審 判期日就該等證據進行調查、辯論，故依法均具有證據能力 。
(三)本案檢察官提出警員蒐證錄影畫面之翻拍照片，係警員透過 錄影設備對現場景物、特徵拍攝所形成之機械性紀錄，再透 過相機拍攝而還原於照相紙上，因其錄影、拍攝之情形與相 片所呈現之內容，是藉由錄影、照相設備之正確性來加以保 障其內容之一致性，並非人之言詞描述本身，故非屬供述證 據；另扣案之陰毛4根，係屬物證，亦非屬供述證據，自均 無傳聞法則之適用，被告亦未爭執該等證據資料有違法取得 之情形，且本院復查無不得作為證據之情況，又與本案待證 事實具有關聯性，故皆得作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承認其所營悅來小吃部之收費及拆帳方式，且警員
於100年2月17日前往該店搜索查獲當日，店內坐檯之越南女 子武氏梅、林依驊及鄭氏敏係其通知前來，且證人武氏梅、 林依驊確有在該店內為如前述之猥褻行為，惟矢口否認犯罪 ，辯稱：這是坐檯小姐在包廂裡面自己做的事，其之前就有 跟她們講過不可以做猥褻行為的事，其也有在店內牆壁上貼 越南文給她們看，警員來搜索時，係因警員要上去包廂，其 才從一樓櫃台把二樓的包廂燈光打開，其並不知道她們在包 廂內做什麼事情等語。
三、本案被告所經營之悅來小吃部之收費方式，為每2小時為1節 ，除每節向客人收取3百元之包廂費外，每名陪酒小姐部分 再加收每節7百元之坐檯費，該坐檯費係由被告及陪酒小姐 各以1百元、6百元之比例方式拆帳；以及證人即警員楊英杰 、陳龍城於100年2月17日下午喬裝成男客前往上開小吃部， 查獲該小吃部內之坐檯小姐即證人武氏梅、林依驊有從事拔 陰毛、裸露胸部及下體等猥褻行為供男客觀覽等事實，除為 被告所承認外，並據證人楊英杰、陳龍城於檢察官訊問時（ 見偵卷第68至70頁），及證人武氏梅（見偵卷第16、17、48 、76頁）、林依驊（見偵卷第14、15、47、73、74頁）、鄭 氏敏（見偵卷第18、19、71頁）於警、偵訊證述明確，復有 證人楊英杰喬裝男客時與證人武氏梅、林依驊之對話錄音譯 文1份（見偵卷第63頁）、錄影畫面翻拍照片2張在卷可參（ 見偵卷第27頁），及證人武氏梅之陰毛4根扣案可佐，是此 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因此，本案之爭點，乃在於被告對於 其通知（媒介）前來店內（容留）之證人武氏梅、林依驊於 坐檯時為猥褻行為，是否知情？經查：
(一)證人楊英杰於偵查中證稱：警方知道悅來小吃部有脫衣陪酒 情事，係因有民眾檢舉，伊之前已進去過悅來小吃部2次， 搜索當天是第3次，第1次是和一位民眾前往，被告說小姐很 敢玩，被告帶他們到2號包廂，伊叫被告找比較會玩的小姐 ，當天來了二位小姐即林依驊、武氏梅，當次即有脫衣服及 玩拔陰毛遊戲等語（見偵卷第68頁）；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伊第一次與朋友前去悅來小吃部探查時，被告問伊朋友有 無來過，伊朋友說有來過、很好玩，伊就對被告說幫伊介紹 幾個比較好玩的小姐來，被告就說會幫伊介紹幾個比較會玩 的小姐等語（見本院卷第27頁及背面）。可見被告經營之悅 來小吃部在地方上，已有坐檯小姐脫衣陪酒等之傳聞，始遭 民眾向警方檢舉。再從被告會向證人楊英杰表示「小姐很敢 玩」一情，對照被告自承其通知越南女子至悅來小吃部坐檯 之經過，係「因為之前朋友有開釣蝦場，裡面有包廂，我在 那邊釣蝦，裡面有人在唱歌，我有問朋友，小姐怎麼會在裡
面唱歌，朋友說是外面叫的，所以我才認識小麗（即林依驊 ），我就留下電話，說我的客人如果要叫小姐，我再打電話 給她。」等語（見本院卷第30頁），以及自承在本案查獲前 ，曾「在別的地方有聽過其他特別的店的越南女子比較會脫 衣、拔恥毛賺錢。」等語（見本院卷第30頁背面），互相勾 稽，足徵被告對於媒介越南女子前來悅來小吃部坐檯，該等 坐檯女子可能會有脫衣、拔恥毛等猥褻行為之事，應有所認 識並予以容任，否則其怎知「小姐很敢玩」。是被告辯稱其 有在店內張貼以越南文書寫不得為猥褻行為之告示云云，縱 使為真，仍不足以解免其責任。
(二)又悅來小吃部一樓大門旁之櫃臺邊，有一處可連通開啟二樓 包廂內燈光之開關座一情，有現場蒐證照片1張（見偵卷第 28頁）及證人楊英杰製作之現場平面圖1紙（見偵卷第62頁 在卷可憑，並為被告所承認（見本院卷第29頁）。被告固以 係因警員搜索時欲上去包廂，其才從一樓櫃台把二樓的包廂 燈光打開，其並不知道林依驊、武氏梅等人在包廂內做什麼 事云云置辯，而證人林依驊、武氏梅於偵查中固亦證稱：被 告不知道伊等有脫衣云云（見偵卷第48、49頁）。惟參諸證 人楊英杰於偵查中就查獲之經過證稱：後來我們在外面準備 的同事，準備進入執行搜索，包廂裡面的燈突然全部亮起來 ，在場的小姐跟我們說警察來了，沒有人開燈光，就突然亮 起來，燈光亮時，在場小姐林依驊、武氏梅、鄭氏敏很緊張 ，說警察來了要臨檢，她們那時還不知道我們是警察，叫我 們不要講說有玩什麼遊戲，燈亮了之後大概經過1分鐘，我 們同事就進來包廂等語（見偵卷第70頁）；並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喬裝成男客蒐證時）因為要蒐證很暗，伊有把燈打 開，但是小姐看到很亮，就把它關暗，後來燈光又亮起來， 但不是包廂內的人開的，此時，該三個小姐說，燈光亮起來 就表示警察來臨檢，警察如果有問什麼，叫我們不要亂講話 等語（見本院卷第27頁）。從林依驊、武氏梅、鄭氏敏等坐 檯小姐知悉包廂內之燈光，若非包廂內之人員所開啟，即表 示係警察臨檢，並且要在場之楊英杰等人不要亂講話等情觀 之，足徵被告係透過一樓櫃臺旁之燈光開關座，以開啟二樓 包廂內之燈光，作為通報包廂內之坐檯小姐及客人有警方前 來臨檢之警示，使包廂內之人員能停止猥褻行為等情事無疑 ，否則被告大可陪同警方至二樓逕行進入包廂後，再利用該 包廂內之開關開啟燈光即可，而不必急於在警方前往二樓包 廂前，即利用一樓之開關座開啟該二樓包廂內之燈光。是證 人林依驊、武氏梅前揭證稱被告不知情云云之證言，顯係迴 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再參之證人即喬裝成男客之警員陳
龍城於偵查中證稱：我們同事拿搜索票上來時，被告有跟我 們眨眼，那時他還不知道我們是警察，那個眨眼似乎是在暗 示我們不要講等語（見偵卷第70頁），及證人楊英杰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被告帶搜索的警員進入包廂時，被告有跟我使 眼色，意思應該是叫我們不要亂講話等語（見本院卷第28 頁），由此益證被告應知林依驊、武氏梅有於包廂內從事猥 褻之行為供人觀覽，否則其豈有向證人楊英杰、陳龍城使眼 色之理。
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為辯解核無可採，其所為 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部分：
(一)按刑法第231條處罰之對象為引誘、容留或媒介之人，犯罪 構成要件乃以行為人主觀上有營利及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 猥褻行為之犯意，客觀上有引誘、容留或媒介之行為為已足 ，屬於形式犯。故行為人只要以營利為目的，有使男女與他 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意圖，而著手引誘、容留或媒介行為 ，即構成犯罪（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4549號判決意旨參 照）。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意圖使女子 與他人為猥褻之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被告意圖使女子與他 人為猥褻之行為，雖先後有媒介、容留以營利之行為，惟各 該行為間，有時間先後之階段關係，其媒介係前階段之低度 行為，應為容留之後階段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按 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 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 ，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 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 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 。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收集性或成癮 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 集、販賣、製造、散佈、成癮性所致之行為等行為概念者是 （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107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 基於意圖營利，一次容留林依驊、武氏梅等二位女子為猥褻 行為，顯係出於營業之單一行為決意至明，應評價為係實質 上一罪之集合犯，僅成立一罪。
(二)爰審酌被告曾有傷害案件之犯罪前科（不構成累犯），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素行不佳；其為 圖一己私利，以容留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之方式牟取不法 利益，敗壞社會風氣及善良風俗，所為實不足取；惟念及其 所犯期間非長、所生危害非鉅；暨斟酌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及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公訴人雖求為對
被告量處有期徒刑7月，然本院審酌上情後，認公訴人之求 刑尚嫌過重，乃核情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
(三)本案扣案之碗公1個及骰子4顆，因與被告所為上開媒介、容 留女子為猥褻之行為無直接關係，亦即非屬被告供犯罪所用 之物，復非屬違禁物；另扣案之武氏梅之陰毛4根，非屬被 告所有，均不得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31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高宏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進清
法 官 林怡君
法 官 陳銘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8 日
書記官 楊筱惠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31條第1項
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萬元以下罰金。以詐術犯之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