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選訴字第84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忠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張宏惠
上列被告因賄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選偵字第18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潘忠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潘忠係99年屏東縣萬巒鄉萬金村村長選 舉登記第3 號候選人潘萬長岳父，並參與輔選工作，惟其為 求讓潘萬長順利當選，竟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於民國99年 6 月11日晚上9 時許，步行至屏東縣萬巒鄉○○村○○路57 號拜訪潘沈美鳳（所涉投票受賄罪嫌，檢察官業已另為緩起 訴處分），向其詢問本次選舉家中有投票權之人口數，潘沈 美鳳回稱有5 票，潘忠即以手勢比「3 」，再以每票新臺幣 （下同）1000元計算，共交付5000元予潘沈美鳳作為買票款 項。嗣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內埔分局接獲線報後，報請本署檢 察官指揮偵辦，並約詢潘沈美鳳而查悉上情，潘沈美鳳並將 賄款5000元交出扣案，因認被告潘忠涉嫌違反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 為一定之行使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按認定犯 罪事實應憑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著有判例，所謂「積極證據足 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依據同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 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 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 即無從為被告有罪之確信。另「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 受刑事訴追為目的，難免故予誇大，是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禁止 被害人於公訴程式為證人之規定，自應認被害人在公訴程式 中具有證人適格即證人能力，然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 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 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 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
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 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 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 「告訴人之告訴及檢舉人或告發人之舉發，均係以使被告受 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 證據以資審認…檢舉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 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 ，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 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 俾貫澈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最高 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161號、96年度台上字第2804號判決參 照）。
三、本案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前揭罪責，無非係以證人潘沈美鳳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為證人時具結後之證述、搜索扣押筆 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否認犯罪，辯稱 ：伊當日沒有到潘沈美鳳家，更沒有拿錢給她要她投3 號潘 萬長等語。經查：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等4 條之規定，然若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中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1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 明文。此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 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 ，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 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案公訴人、辯護人及被告 對於本院以下引用之證據資料，其中屬於傳聞證據部分均 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並無不適當者，依上開說明，均認應有證據能力。（二）次查起訴書認被告涉有本件賄選犯行，所依憑之最主要證 據顯為證人潘沈美鳳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為證人時具結 後之證述；查潘沈美鳳當時固曾表示99年6 月11日晚上9 時許，被告有步行至屏東縣萬巒鄉○○村○○路57號，向 其詢問本次選舉家中有投票權之人口數，潘沈美鳳回稱有
5 票，潘忠即以手勢比「3 」，再交付其5000元作為買票 款項云云，但潘沈美鳳經本院傳喚具結後卻證稱：被告有 去伊家拿5000元給伊，不知道為何要給，拿錢時沒講，他 手沒有比什麼，要投也是投他們的潘萬長，被告當時沒有 比3 號，暗暗的沒有看到，認為被告是幫女婿潘萬長買票 是因想也知道啊，被告怎麼去伊家伊沒看到，他自己去的 ，家裡那時只有伊，伊家裡那時住6 人，6 人都有投票權 ，被告去沒有說什麼，沒說到選舉的事，拿5 千元沒有跟 家人說，（被告去你家都沒提選舉的事嗎？）沒有。（他 沒問你家幾票？那他怎麼知你家幾票？）也沒每個人都買 啊。（妳今天說的與警偵訊完全不同，那個才對？）都對 ，我腦筋不太好忘記了，被告那邊的人問伊有拿嗎，伊說 有拿5 千，（妳連家人也沒講，那邊的人怎麼會問妳這個 問題？）伊小孩也不在家要怎麼講云云。按潘美沈美於本 院之證述與其於警偵所述，針對其家中有多少人有投票權 、被告當日有無講到要投潘萬長（此顯為賄選之最重要事 項）、被告如何賄選等重要部分，前後所述完全不符，其 他較細微處亦有頗大差異，且潘沈美鳳於本院審理時仍證 稱被告當日有拿給其5 千元，顯見其亦非為迴護被告才於 審判中就該日之事刻意改口，則潘沈美鳳警、偵及本院審 判中所為不利被告之供述及證述，其可信度顯有可疑。（三）再查本件起訴書認被告涉犯賄選，其他證據部分僅剩警方 曾自潘沈美鳳處扣得現金5 千元，有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為證，惟依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顯然只能 證明警方99年6 月14日曾於潘沈美鳳處扣得現金5 千元， 根本無從以之單獨證明該5 千元即係被告於99年6 月11日 為賄選部分而交予潘沈美鳳，亦無法為潘沈美鳳警詢、偵 查及本院審理時所為不利被告供述之佐證。且即使綜合全 部證據即證人潘沈美鳳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所為不利 被告供述及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而加以判斷，亦係 如此，故起訴書所指證據，均無從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積極證據，既不足認定被告有公訴意 旨所指犯行，其間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有公訴意旨所述上開犯行（本院本欲 就潘沈美鳳提出之現金5 千元是否留有被告指紋加以鑑定， 惟依偵卷第13頁背面收據顯示，扣案現金5 千元業經屏東地 方法院檢察署存入國庫保管，已無從調出檢驗；另就本案秘 密證人之供述，除起訴書並未引之為不利被告之證據，就秘 密證人之身分詳如本院密封袋內所示，本院認亦無從其不利 被告供述，單獨或綜合其他證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被告
犯罪即屬不能證明，揆諸首揭說明，依法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潘正屏
法 官 涂裕洪
法 官 黃紀錄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2 日
書記官 戴仲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