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五九號
上 訴 人 金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廖訓誼
訴訟代理人 張富慶律師
被 上訴 人 鉅眾資產管理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石先武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年
一月二十五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重
上字第一四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營運之需，於民國九十六年一月二十三日向伊借款新台幣（下同）五千五百萬元（下稱系爭款項），約定清償期為上訴人向訴外人台灣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所承攬「拷潭及翁公園淨水廠增設高級淨水處理設備工程」（下稱系爭工程）改善完成驗收通過，受領工程款之時，利息則按年息百分之九計付。伊已電匯該款項予上訴人，上訴人則交伊以台灣銀行台中工業區分行為付款人，伊為受款人，支票號碼為ＡＮ0000000號之同面額支票乙紙（下稱系爭支票），並授權伊於清償期屆至時自行填載發票日，提兌以為借款之清償。迨至九十七年六月間，伊得知系爭工程業已改善完成，且上訴人早已受領其工程款，乃填載該支票之發票日，並於九十七年七月四日提示，竟遭退票而未獲付款等情。爰依票據及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五千五百萬元，及自提示日起，按年息百分之六加付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訴外人即被上訴人之總經理葉信村為兩造之實際經營者，系爭款項依葉信村之指示為收授，難認兩造間有成立消費借貸之真意，自無消費借貸關係（契約）存在。又系爭支票交付時，為未載發票日之無效票據，被上訴人不得對伊主張票據上之權利。況葉信村因無意繼續經營伊公司，已於九十七年三月十九日與伊公司原董事長黃百祿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伊公司、黃百祿及伊公司大股東郭興中，於九十七年三月三十一日前積欠葉信村及被上訴人之債務，由黃百祿作價二十億元承擔，並分七年還款。葉信村及被上訴人自九十七年四月一日起退出伊公司之經營，葉信村則應返還相關借款之本票、支票及借據。被上訴人既已將對伊之債權，讓與黃百祿，對伊亦已無借款或票款請求權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業據其提出兩造不爭執之國內匯款申請書
等為證，上訴人亦陳述有多次支付利息之情形。再參酌證人即上訴人公司出納鐘麗茹之相關證述，自堪信被上訴人於為系爭款項之匯款時，兩造間已成立該款項之消費借貸契約，且清償期為上訴人承攬之系爭工程改善完成，驗收通過，並受領工程款時。上訴人辯稱：葉信村為兩造之實際經營者，系爭款項係依葉信村之指示為收授，兩造間無消費借貸之真意及借貸關係之成立云云，並無可取。又參諸系爭協議書並未記明黃百祿承擔之債務包括系爭款項等各情，上訴人以依該協議書之約定，系爭款項之借貸或票款債權已讓與黃百祿，伊無給付之義務為辯，亦不足採。兩造雖不爭執上訴人交付系爭支票予被上訴人時，該支票未記載發票日，且其發票日係嗣後由（被上訴人之總經理）葉信村填載之事實。惟以相關借據及上訴人之資金計劃書，均載明還款來源為「待自來水工程改善完成後，所請領款項償還」等情觀之，可見兩造係約定以上訴人領得系爭工程之工程款時，為系爭款項之清償期，及系爭支票之付款日。該支票交付時，兩造之實際負責人既均為葉信村，則該支票未載發票日之用意，應以葉信村之意思為據。而葉信村本得以上訴人公司之名義，開立載有發票日之有效支票，無先行開立未載發票日之無效支票，嗣於日後再偽填發票日之理。參以上訴人於借款時所簽發包含系爭支票在內之三紙支票，其中二紙授權被上訴人自行填載發票日，並已付款等情。足見系爭支票應係由上訴人授權被上訴人於上訴人領取工程款後，自行填載發票日。茲上訴人既已決定於領取工程款後，由被上訴人於系爭支票填上發票日，則上訴人不過係以被上訴人為填寫發票日之機關，非授權被上訴人代為票據行為，核與空白授權票據不同。上訴人抗辯該支票因未記載發票日而自始無效云云，並無足採。從而，被上訴人本於票據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之本息，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惟按代理人與使者不同。代理人自為意思表示，使者則係傳達他人之意思表示。又代理人經本人（票據債務人）之授權，於代理權限內，自己決定效果意思，以本人之名義，完成票據行為，而行為之效果直接歸屬於本人，斯即票據行為之代理。至票據債務人自行決定效果意思後，再囑託他人依此效果意思完成票據行為者，不過票據債務人假手他人為表示機關，該他人係居於使者之地位，將票據債務人原先決定之效果意思對外表示而已，本質上與票據行為人自行完成票據行為無異。兩者自不容混淆。本件原審既謂兩造約定以上訴人領取系爭工程之工程款時，為系爭支票之付款日，上訴人乃「授權」被上訴人於上訴人領取系爭工程之工程款後，自行填載發票日。又謂上訴人已決定於領取工程款後，由被上訴人填上發票日，上訴人不過係以被上訴人為填寫發票日之「機關」，非「授權」被上訴人代為票據行為云云，顯然混
淆代理人與使者之適用。揆諸上開說明，於法已難謂合。又上訴人抗辯：伊公司簽發（包括系爭支票在內之）三紙支票，均未授權被上訴人（填載日期），且根本未兌現等語（原審卷第一宗三九頁、四○頁），已據其提出退票理由單三紙為證（同上卷五三頁）。倘非子虛，原審以其中二紙同經上訴人授權被上訴人自行填載發票日，並已付款為由，為系爭支票亦經上訴人之授權填載發票日之判斷，即難謂無認事不依憑證據之違法。究其實情為何？原審未遑詳予調查審認，遽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亦屬速斷。另上訴人抗辯：伊並未授權葉信村填載（系爭支票之發票日），業據證人（上訴人公司之執行副總）廖進豐證稱金棠公司（上訴人）未口頭授權鉅眾公司（被上訴人）人員填載發票日，鉅眾公司不得自行填上發票日後提示。而系爭支票僅係作為憑證，並非欲讓被上訴人等人提示兌領之用，亦經證人即被上訴人之會計施惠琳證述在卷。足證因無法預測上訴人何時可取得工程款，故未填載發票日而僅作憑證用，被上訴人不得逕偽填發票日自行領取等語。並援引另件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八九○號，及同署九十七年度他字第三八二七號刑事案件之偵查筆錄為證（原審卷第一宗三八頁），經核屬重要之攻擊防禦方法。原審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其取捨意見，即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尤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理無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陳 淑 敏
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簡 清 忠
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葉 勝 利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九 月 十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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