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年度台上字第四六八七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明峯
王美蓮
王櫻翠
吳相進
吳淑雯
吳麗真
呂淑芬
巫依冠
林哲生
徐翠雲
陳英漢
陳耀祿
上 列一 人
選任辯護人 吳漢成律師
被 告 黃錦地 男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Vl00000000
住台灣省台東縣台東市○○街49號
盧麗雪 女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Ｚ000000000
住台灣省台東縣台東市○○街61巷14號
賴平福 男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Vl00000000
住台灣省台東縣東河鄉○○村○○路72號
居台灣省台東縣台東市○○路○段21l號
鍾國香 男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Vl202118ll
住台灣省台東縣台東市○○○街10巷78號
羅士鴻 男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Vl00000000
住台灣省桃園縣蘆竹鄉○○村○○路110
之2號
住台灣省桃園縣蘆竹鄉○○村○○○路
175號5樓之1
涂明祥 男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Vl00000000
住台灣省台東縣台東市○○○路203號
居台灣省台東縣台東市○○○路239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貪污等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
華民國九十九年八月二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更㈠
字第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
第一五三三號、九十五年度偵緝字第一七八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證人林鈞莉自民國八十七年十一月三日起迄九十二年四月一日止，在台東縣政府建設局（後改制為工務局、城鄉發展局）建築管理課擔任臨時雇員，依修正前後之貪污治罪條例、刑法，均為依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已極明確。林女於第一審時之證述，被告王明峯等十八人均有與其共同詐取行政規費及罰鍰差額之犯意聯絡，且皆有拿其登載不實之單據即公文書前往出納股繳納款項，且只繳納尾數之行為分擔。參以其於第一審及偵查時所證相符，證人周瑞生於調查站中坦承有和林女共犯只繳尾款平分差額以詐取財物之事實，可認此種詐取財物之方式行之有年，為跑件業者所週知，惟係何人先告訴林女此等詐財方式，究與被告等人是否有與林女共犯詐取財物之犯行無關。又依林女於第一審所證，其開尾數並無一定之標準，乃視情況以最少成本為之，只需不要太離譜即可，且有和王明峯、吳相進、吳淑雯、林哲生、徐翠雲、陳英漢、陳耀祿、賴平福、鍾國香等人協議開多少尾數，再就差額平分之事實，堪以認定。辯護人為賴平福辯稱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號次A08 號案件應繳罰鍰新台幣（下同）三萬七千零八十三元，卻開六百六十六元之繳款單據，不合林女所述之尾數云云，顯係誤解尾數之實際意義，自不足採。依林女於第一審之證述，其與其他被告就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一）、（二）、（三）部分之犯罪態樣不同，乃因應時機及依業主是否需要收據而異，也唯有其他被告即跑件業者方知業主是否需要收據之事實，堪信為實在，是辯護人辯稱犯罪事實（二）、（三）所述開收據、不開收據，顯有矛盾云云，與事實不符為不足採。林女從案件掛號起至歸檔銷案等流程，均獨力完成，縱須將繳款單據訂在卷宗上存查，亦不必再經承辦技士審核，且案件歸檔後亦不需製作報表，至四聯單要製作報表繳回財政局然後才能領回新的四聯單，也僅是領取空白四聯單
之手續而已，是規費或罰鍰收據之審核全憑林女一人，辯護人辯稱林女應製作規費及罰鍰之月報表呈核，經建設局長轉財政局，顯見台東縣政府有關人員不可能陷於錯誤，且核發使用執照時，須將繳款單據粘貼在卷宗上，供承辦技士審核，可證承辦人員並未陷於錯誤，而無偽造公文書的問題，核與事實不符，所辯自不能採。㈡王明峯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業經林女於偵審中證述，且為王明峯所自承，是二人顯有犯意聯絡。再以卷附如附表一號次26、64、70、89、92等號之規費繳款單據，及附表二號次A15、B35、B46、C02、C07、C19等號之罰鍰繳款單據或審查表上明載之罰鍰金額相互比對結果，確有上述僅繳納應繳規費及罰鍰尾數予公庫，另再補填實際全部金額於單據上之事實，王明峯既自承通常都是其親自赴出納股繳納款項，則必知林女所證填尾數乙事，足認兩人間有林女所證共同詐取上開差額之行為。林女亦證稱不知王明峯等人為何知道以此方式處理差額均分等語，辯護人為王明峯辯護稱先交全額予林女，再由林女返還半數，即與上述事實不符而不足採，王明峯之犯行洵堪認定。㈢吳淑雯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林女於調查站詢問時已供稱與吳淑雯共犯之經過。吳淑雯雖於調查站辯稱關於慈濟醫院工程部分，其中途先行離去，係林女去繳款，其不清楚，東區職訓局案件，當林女將單據交給伊時，伊質疑金額不對，林女即順手將收據更正為九千元，並加蓋校正章；然此與證人即台東縣政府財政局出納股公務員王麗促證述之更正流程顯不相符，如其確要求林女更正，理應由林女再開四聯單或將原有之三聯單收集後再赴財政局出納股一併更正方為正辦，豈能由林女順手將收據聯更正，而置財政局出納股留存、僅實繳一千元之繳款單聯於不顧，況繳費單據金額填寫錯誤，只能重新開立單據而不能僅蓋校正章做為校正處理，益足佐證林女上開證述屬實，吳淑雯所辯顯屬欲蓋彌彰。此外，復有附表二號次A05號、B31號、B32號、B47號之單據可供比對，是吳淑雯之犯行，堪以認定。㈣吳麗真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已經證人林女於偵查中及調查站詢問時供承，被告吳麗真雖稱：大部分是伊自己拿繳款單去繳錢，惟對調查站提示之五件案件（即起訴之犯罪事實）均肯定不是伊去繳的云云，然查吳麗真亦自承起訴書所載期間內共經手二十四案，則五分之一以上有問題之個案均由林女代繳，其餘沒問題的案件則均自己親繳，亦顯與常情有違，不足採信。此外，亦有附表一號次48號，附表二號次B22號、B24號、B34號、B37號所附金額不符之單據及審查表可資佐證，吳麗真犯行堪以認定，至所辯林女欠債一萬元未還乙節，吳麗真已言明不準備再向林女索討，自不足為其有利之認定。㈤林哲生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林女於第一審證稱有與林哲生共犯，其並以繳款差額之一半抵扣其對林哲生之欠款等語，核與林
哲生於偵查中供承確有以繳規費及行政罰鍰之金額抵扣林女欠款，及於調查時供稱林女曾提議不用實際繳納而仍可開全額的單據，但伊並不同意等語，及伊繳納罰鍰時，逕自從應繳金額中扣除林女欠款等語，相互參研，可認林哲生確有此犯行，雙方並以贓款、借貸相互抵銷，由林哲生開立支票清算完結。復有附表一號次1、3、5、7、9、28、32、33、38、43、44、57、59、87 、93、94、111號等件及附表二號次B06、B21、B23、B2 6、B27、B44、B48、C14、C31 號等件之繳款單據、留存單據、審查表可資佐證，辯護人為林哲生辯稱無抵銷乙節云云，與上述事實不符，不能採信。㈥陳英漢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除經證人林女於第一審證述外，核與陳英漢於偵查時之自白相符，並稱差額伊自己留下來用，沒有分給林女云云，是兩人顯有前揭犯行極明，且蘇步東乙案係陳英漢親自繳納不實之尾款無誤，參以林女於偵查中所證，兩人應有平分差額之事實。復有附表一號次06號及附表二號次A07 號內附之單據及審查表可資佐證，陳英漢之犯行堪以認定。㈦陳耀祿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除有證人林女於原審及偵查時證稱陳耀祿與其事先共謀外，陳耀祿於調查站詢問時稱，如附表二號次B04、B05詹順興案之行政罰鍰三聯單，係林女並指示伊在該三聯單上填寫金額五百二十一元，伊發覺金額有問題，但林女堅持要伊如此填寫，伊隔天才把一萬二千五百二十一元拿給林女到財政局代繳等語，再參以陳耀祿之前在調查站詢問時供承：伊向來是林女開立多少金額就繳多少，並依照單據向業主收費，很少去注意林女所開立之繳款單有無與審查表上所載金額相符等語，及業主即詹順興之父詹見龍於調查站詢問時稱陳耀祿有向其收取行政罰鍰之一萬多元，事後並向其索回收據等語，足證陳耀祿自行填寫上開附表二號次B04、B05詹順興案應繳款項尾數之三聯單，其詐取財物之目的昭然若揭，則事後欲取回不實之收據聯亦不足為奇。況又有附表一號次12號、附表二號次A12 號溫歐玉霞案之罰鍰收據聯蓋有校正章，及附表三M09 吳春案未持三聯單繳款予公庫即領取執照等事實，亦顯與程序不合，陳耀祿從事此行已逾三十年，自不能諉為不知，而竟會發生此錯誤，顯見別有隱情甚明。復有附表一號次11、12號，附表二號次A12、A17、A18、A22、B04、B05號，及附表三編號M09 號所附單據、審查表及建造執照卷宗影本可資佐證，陳耀祿辯稱詹順興案係親自持單繳納款項，無平分差額問題，吳春案根本沒有收據，如何填上尾數繳款？且溫歐玉霞案件之罰鍰收據既經塗改，亦與林女所言事後填上全額的態樣矛盾，故林女所言自不能相信云云，核與上述事實不符，並不足採，陳耀祿既自行填寫尾數之三聯單，且依該單繳納罰鍰，又未繳款即領取吳春案之建造執照，甚而在溫歐玉霞案之收據上蓋更正章矇騙業主，凡此事證，均足認定陳耀祿
犯行。㈧羅士鴻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證人林金炎於調查站及第一審證稱與羅士鴻一同去繳款之程序，均不相同，且所述過程與台東縣政府財政局出納股和工務局建管課本屬不同之辦公處所，顯然不符，不足採信。證人田全勝於第一審所證羅士鴻帶其去繳款取據之過程，亦與附表三編號M05 乙案欠缺繳費單據，及證人林女所證M05 該件是伊先將執照交跑件業者羅士鴻帶回，後來羅士鴻即忘記再回建管課補繳行政罰鍰，故沒有開立繳款單等語，是田全勝所述核與事證不符，顯係事後迴護之詞，為不足採。復有附表二號次B08 號之繳費單據及審查表在卷可稽，是羅士鴻之犯行亦堪以認定。㈨巫依冠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依林女於第一審證言，參以台東縣政府財政局出納股收款人員李彩玉、王麗促證述：繳款之人大都為業者，林女較少等情，可認巫依冠所述均由林女代繳乙節，與事實不符，為不足採，至起訴書附表內未載跑件業者部分，與巫依冠涉案部分無關，再林女業已供承並非每件皆可以繳尾數平分差額之方式為之，巫依冠上開辯解自非實在。復有附表一號次83號，附表二號次B12、B49、C09 號所附金額不合之單據及審查表在卷足憑，巫依冠犯行亦堪認定，至附表號次16號，依卷附單據可知，存根聯和報核聯金額同為二百元，無差額之可言，顯與本案無關。㈩王櫻翠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林女於第一審證稱：王櫻翠會自己拿去寫的部分是規費，不是辯護人所示之單據等語，參以林女前述所稱被告陳耀祿確有自行填寫三聯單之事實觀之，林女所言應堪採信。王櫻翠於偵查中亦供承依林女所開規費及罰鍰之繳款單繳款，繳款之數額應以收納處之收據為準等語，核與林女於偵查中證稱：與王明峯、陳英漢、王櫻翠三人有平分差額，單據金額不符之部分均為伊塗改，與該三人間有默契等語，是王櫻翠之犯行堪以認定。證人蕭富仁於調查站亦證稱：有關繳納罰鍰的事，都是王櫻翠處理的，林女曾電話探求伊是否要以繳尾數平分差額方式詐取財物等語，是王櫻翠所承接之七件罰鍰案件，林女既已向蕭富仁開口，則受僱跑件之王櫻翠自無不知之理。再依證人林金妹、劉錦春於調查站所證，可見林金妹係採統包方式由王代書委由王櫻翠承辦，其所繳罰鍰金額即和王櫻翠向業主收取之全額無誤，至證人劉錦春所述繳費地點在建管課裡面，則顯與事實不合，尤以建管課承辦小姐竟能當場開立全額的罰鍰繳款單予證人劉錦春收執，而公庫留存之單據竟僅只繳尾數，亦屬匪夷所思，是劉錦春上開證詞顯不足採。並有附表一號次10、13、14、25號、附表二號次 A10、A19、B14、B19、C08、C11、C18號所附單據及審查表附卷可考，王櫻翠之犯行極為明確。徐翠雲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林女於第一審有關其記事本之證述，僅能證實其之前所證述林哲生、徐翠雲有使用支票支付款項給林女為真實，參以證人林女於
偵查中證稱其與徐翠雲有約定共同詐取財物並平分餘款等語，是徐翠雲有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亦堪認定。證人黃昭仁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有請徐翠雲代繳罰鍰及規費，但未拿到收據等語。證人即徐翠雲之夫陳增榮證稱徐翠雲曾告知林女向其借錢云云，純屬傳聞，不足為徐翠雲有利之認定。復有附表一號次86、105 號，附表二號次A01、A02、B11、B51、B53、C17號內附單據及審查表，及附表三號次M04 號內附建築執照卷宗影本等件足證，徐翠雲辯稱上開案件皆林女代繳，罰鍰皆業主負擔，與跑件業者無關云云，與上開事實不符，為不足採，甚而其尚能不繳罰鍰即可取得執照，足認與林女交情匪淺，是徐翠雲有本件犯行，堪信為實在。黃錦地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林女於偵查及第一審均坦承有與黃錦地共犯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復有附表二號次A04、A13、A14、A16號所示之單據及審查表在卷足按，黃錦地辯稱所涉案件均交雇員李淑娟將錢全額交林女處理，核與上述事證不符，不能採信，黃錦地之犯行，亦堪認定。鍾國香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林女於偵查及第一審證稱與鍾國香約好為本件犯行。參以鍾國香先於調查時否認，後於偵查時供稱：有把錢交給林女，讓林女幫伊代繳，但林女未給收據，可認鍾國香早與林女共謀，甚而林女不開單據就發給執照，再依約定和鍾國香平分差額。復有附表三編號M06、M08所附建築執照卷宗在卷足憑，鍾國香辯稱與林女無金錢往來，也無任何平分差額之協議，業主知悉罰鍰，其不需承擔，與事實不符，不能採信。盧麗雪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林女於第一審雖證稱不記憶此部分，但於偵查中已坦承與盧麗雪有約好共犯本件犯行。復有附表一號次61、62號所附之單據及審查表在卷可供比對，是盧麗雪和林女有繳尾數再加填正確金額之犯行極明，盧麗雪辯稱所涉金額甚少，不必甘冒風險配合林女，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其犯行灼然。涂明祥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林女於第一審證稱，與涂明祥約好為本件犯行，並約定用以扣抵二人間之債務等語，核與其於偵查中證言相符，證人即涂明祥僱用之陳惠親於調查站證稱：親自繳費時，林女拿給伊的繳費三聯單上金額都一致，惟起訴書所載案件應該是林女主動幫忙代繳的等語，亦核與涂明祥於偵查中供稱有時候伊繳，有時候拜託林女去繳等語相符，是其雖有將所需費用交由陳惠親交付林女代繳，惟亦有親自繳款之情事，且二人間有填尾數差額平分之合意亦極為明確。復有附表一號次42、95號附金額不符之單據及審查表在卷可佐。涂明祥辯稱僅有林女一人單一指訴且前後矛盾，與上述事證不符而不足採，其有起訴書所載犯行，亦堪以認定。賴平福、呂淑芬、吳相進、王美蓮與林女共犯前揭犯行部分：林女於偵查中證稱吳相進有委託吳連旺送件，其與吳相進有共犯本件犯行等語，核與吳相進供承有請吳連旺送
件給林女等語相符，賴平福、呂淑芬、吳相進、王美蓮有與林女共謀只繳尾款差額再平分之合意極明。證人即呂淑芬之夫周代民於第一審雖證稱林女曾開口向其借款五萬元，其沒有答應，所以跑件的案子丟了，林女則答稱不記憶此事，案件多時都會有疏忽等語，是林女是否與呂淑芬之夫周代民有上開誤會，亦核與呂淑芬是否有與林女共犯寫尾數平分差額無關。此外，就賴平福部分，亦有附表一號次8號、附表二號次A08號之不符單據及審查表；呂淑芬部分，有附表一號次55號之不符單據；吳相進部分，有附表三編號M03 號之建築執照卷宗影本；王美蓮部分，有附表二號次A26、C28號之不符單據及審查表在卷可資比對，足認賴平福、呂淑芬、吳相進、王美蓮等犯行明確。查貪瀆案件，受害者為國家，共犯皆獲有暴利，其犯罪隱密性極高，加之機關內部勾稽不良，更難以被查覺，尤以本案查獲時已時隔甚久又牽連甚廣，在採嚴格證據主義原則下取證極為不易，是核證據確鑿而可起訴之案件本屬少數，其犯罪黑數極高自屬當然，不能以被告僅有一案證據明確而被起訴，即辯稱件少錢微，被告不可能冒險，顯然忽略貪瀆案本質，所辯自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林鈞莉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其他被告王明峯等十八人係與林女共犯貪污治罪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二款之罪，洵堪認定。原審未再傳喚林鈞莉到庭調查或對質，對其不利於其他被告之證詞或陳述，均不予採用且未說明理由，已有證據應調查而未調查及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惟查原判決依憑證人林鈞莉、詹見龍之證言，卷附如附表一號次06、57、59、111號及附表二號次A07、B06、B21、B23、B26、B27、B44、B48、C14、C31 號等之繳款單據和留存單據、審查表，法務部調查局九十九年六月二日調科參（南）字第○九九○○二二九三一○號函，蘇步東案之報核聯、存根聯之照片、行政罰鍰報告單影本、罰鍰存根、建造執照、雜項執照查核審查表影本等證據，資以認定林哲生、陳英漢、陳耀祿三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林哲生、陳英漢、陳耀祿三人部分不當之科刑判決，依刑法修正前牽連犯或連續犯之規定，從一重改判論處林哲生、陳耀祿共同連續犯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陳英漢共同犯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各罪刑，已詳述其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於林哲生、陳英漢、陳耀祿三人均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犯行，林哲生辯稱：本案都是林鈞莉片面之詞，其並無檢察官起訴之犯行，其雖與林鈞莉間有私人借貸關係，惟並未與林鈞莉有均分差額之犯意聯絡，雙方僅於其應繳納規費或罰鍰時，由林鈞莉代為繳交全額，作為清償借款之方式，隔一段時間雙方再清算等語。陳英漢辯稱其於偵查中已否認有和林鈞莉平分差額，而林鈞莉於審理中對於有無平分差額稱好像有、又稱好像沒有，且林鈞莉曾說
如跑件業者直接去出納股繳納的話，就沒有平分的情況，其係自己去出納股繳納的，應沒有平分差額之情形等語。陳耀祿辯稱：其承辦之詹順興案件既是由其親自持單繳納款項，自無所謂平分差額的問題；且溫歐玉霞案件之罰鍰收據既經塗改，亦與林鈞莉所言事後填上全額的態樣矛盾，林鈞莉所言不能相信。其究竟有無平分差額，前後供述不一，自無足採等語，經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認均不可採，已在判決內詳予指駁。就公訴意旨另以：林哲生就附表四所示第十林哲生部分編號1至11、編號14至16 部分之規費案件，亦與林鈞莉以開立記載尾數之不實單據短繳規費，再平分差額之情形，林哲生就上開部分亦涉有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一條之行賄罪嫌。林鈞莉於辦理附表三編號Ｍ09之案件時，因係陳耀祿延誤案件申辦進度，致遭裁罰，須由陳耀祿自行負擔罰鍰，陳耀祿即與林鈞莉協議不開立罰鍰四聯單繳款即交付建築執照，陳耀祿並交付該案應裁罰金額半數予林鈞莉收受，以作為林鈞莉不開立罰鍰四聯單即交付建築執照之對價，因認林哲生、陳耀祿此部分亦涉有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一條之違背職務行賄罪嫌云云，經調查證據之結果，認為犯罪不能證明。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為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亦在判決內加以說明。所為論述，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另就公訴意旨以：㈠林鈞莉連續與熟識之代辦業者王明峯、王美蓮、王櫻翠、吳相進、吳淑雯、吳麗真、呂淑芬、巫依冠、徐翠雲、黃錦地、盧麗雪、賴平福、鍾國香、羅士鴻、涂明祥等業者商定，林鈞莉於台東縣政府工務局繕寫上開業者代辦如附表一（行政規費部分，上段所揭號次部分除外）、附表二（行政罰鍰部分，上段所列號次部分除外）案件開立行政規費四聯單及行政罰鍰四聯單時，僅繕寫開立應繳或應裁罰金額尾數（詳如附表一、附表二實際繳庫之金額欄內所載），將此不實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規費四聯單及罰鍰四聯單等公文書後，再將內容不實之規費三聯單及罰鍰三聯單交上開業者或由林鈞莉自行持往台東縣政府財政局出納股繳交行政規費及行政罰鍰款項之尾數，由台東縣政府財政局出納股承辦人依聯單上所載尾數收款，並於行政規費三聯單及行政罰鍰三聯單上蓋用「台東縣政府收款之章」後，留存行政規費收入報核聯及行政罰鍰繳款單聯後，將行政規費收入通知聯、收據聯及行政罰鍰存根聯、報告單聯、收據聯退還繳款上開業者或林鈞莉等人，上開業者復將規費收入通知聯、收據聯或行政罰鍰存根聯、報告單聯、收據聯持交林鈞莉，由林鈞莉將蓋有「台東縣政府收款之章」之行政規費收據聯及行政罰鍰收據聯等單據併於行政規費收入存根聯、行政罰鍰存根
聯下方，再於金額欄上加填原應繳或應罰金額之全額，變造行政規費收據聯及行政罰鍰收據聯後，以此方式短繳應繳行政規費及應裁罰行政罰鍰金額與尾數之差額，再由王明峯、王美蓮、王櫻翠、吳相進、吳淑雯、吳麗真、呂淑芬、巫依冠、徐翠雲、黃錦地、盧麗雪、賴平福、鍾國香、羅士鴻、涂明祥等業者同時或事後將差額半數交由林鈞莉收受，作為林鈞莉上開違背職務之對價，林鈞莉連續以此方式收取上開業者所交付差額半數之賄款，足生損害於台東縣政府行政規費收取、統計之正確性、台東縣政府財政局出納股辦理收款之人及申領建築執照之業主。㈡於辦理附表三所列案件（號次M01 除外）時，林鈞莉均未依據裁定之罰鍰金額開立罰鍰四聯單交由代辦業者向台東縣政府財政局出納股繳交行政罰鍰：1.號次M03 係因代辦業者吳相進延誤申辦而遭裁罰，罰鍰須由吳相進自行負擔罰鍰款項，吳相進即與林鈞莉協議，林鈞莉不開立罰鍰四聯單繳款即交付建築執照，吳相進則交付該次應裁罰金額之半數由林鈞莉收受，以作為林鈞莉不開立罰鍰四聯單並交付建築執照之對價，林鈞莉並進而將建築執照發交吳相進領取。2.號次M04 則係因徐翠雲延誤致遭裁罰，須由徐翠雲自行負擔罰鍰款項，徐翠雲亦與林鈞莉協議不開立罰鍰四聯單繳款即交付建築執照，徐翠雲並交付應裁罰金額半數予林鈞莉收受，以作為林鈞莉不開立罰鍰四聯單即交付建築執照之對價，林鈞莉即將建築執照交徐翠雲領取。3.號次M05 林鈞莉未開立罰鍰四聯單繳款即將建築執照交代辦業者羅士鴻領取後，羅士鴻未返回建管課補繳款項。4.號次M06與M08亦因代辦業者鍾國香延誤申辦致遭裁罰，鍾國香須自行負擔罰鍰，鍾國香即與林鈞莉協議不開立罰鍰四聯單繳款即交付建築執照，鍾國香並交付該二案應裁罰金額半數予林鈞莉收受，以作為林鈞莉不開立罰鍰四聯單交付建築執照之對價。5.號次M09 則係因陳耀祿延誤案件申辦進度，致遭裁罰，須由陳耀祿自行負擔罰鍰，陳耀祿即與林鈞莉協議不開立罰鍰四聯單繳款即交付建築執照，陳耀祿並交付該案應裁罰金額半數予林鈞莉收受，以作為林鈞莉不開立罰鍰四聯單即交付建築執照之對價。因認王明峯、王美蓮、王櫻翠、吳相進、吳淑雯、吳麗真、呂淑芬、巫依冠、徐翠雲、黃錦地、盧麗雪、鍾國香、賴平福、羅士鴻、涂明祥（下稱王明峯等十五人）涉有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之違背職務行賄罪嫌云云。訊據王明峯等十五人均堅決否認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王明峯、吳淑雯、吳相進、吳麗真、呂淑芬、巫依冠、黃錦地、盧麗雪等均辯稱：本案僅有林鈞莉片面之詞，渠等並無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王美蓮辯稱：林鈞莉因見王美蓮工作較忙，表示可以幫其代繳罰鍰，其遂將罰鍰全額交由林鈞莉代繳，爾後核對收據無誤，林鈞莉所言全係誣陷，王櫻翠辯稱：其僅係受僱送件而已，沒有前揭犯行，徐翠
雲辯稱：起訴書所述案件皆由林鈞莉代繳，收據也都載明其所交付之行政規費或罰鍰之全額，況先行動工的案件都需繳交行政罰鍰乃跑件業者均知之事實，皆已明示業主，罰鍰自非跑件業者負擔，至收據乙事，係因交由林鈞莉代繳，林鈞莉未將收據交回，賴平福辯稱：以前辦過很多案件，也沒有發生這種事，起訴書所載期間人在南投，已記不清楚是否有去領件，鍾國香辯稱：與林鈞莉沒有金錢往來，也沒有任何的協定等語，羅士鴻辯稱：所承辦之案件，都是業主林金炎、田全勝自行拿錢去縣政府繳納的，執照也是他們自己去領的，伊都未經手，涂明祥辯稱：其是建築師，收入不算少，不可能為了一點錢與林鈞莉平分，其有借錢給林鈞莉，但其不差那一點錢，其並未與林鈞莉為檢察官所指之犯行等語。經查：林鈞莉於偵查中及第一審雖指證：王明峯等十五人均有持僅填尾數的單據去出納股繳尾數的錢，再平分差額等語。然王明峯等十五人均堅詞否認林鈞莉所指述彼等共同犯罪之事實，公訴人並未能進一步查得相關之補強證據以資佐證，尚難僅憑林鈞莉之自白遽予認定王明峯等十五人有共同犯罪之事實。至於扣案之記事簿四本究作何用，依林鈞莉所證，記事本並非本案差額款之記載，故亦不足為王明峯等十五人犯罪之證據。又公訴人提出之法務部調查局測謊報告書，僅林哲生、涂明祥經施測結果研判有說謊反應，且涂明祥被訴與林鈞莉共同犯罪部分，僅有林鈞莉之唯一自白，林鈞莉嗣於原審上訴審時改稱不記得涂明祥是否參與平分差額，證人陳惠親並證明起訴書所載案件應該是林鈞莉主動幫忙代繳，此外，復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涂明祥確有共同參與之犯行，則涂明祥之測謊報告亦不足以作為其犯罪之補強證據。其餘或經施測無法研判或拒絕接受測謊或因病不適合測謊，無從作為王明峯等十五人有與林鈞莉共同犯罪之積極事證。另柯義賢等三十六人、翟奇霞等九人提出之收據影本、陳志賢所提之付款簽收簿影本等，均僅能證明渠等有繳納應繳之規費或行政罰鍰之全額予代辦業者之事實，尚不足作為王明峯等十五人與林鈞莉共同犯罪之佐證。而依卷附如附表一之規費繳款紀錄內載留存於財政局出納股之規費收入存根聯和工務局存檔之同規費存根編號之其他聯單據及附表二之罰鍰繳款紀錄內載留存於財政局出納股之行政罰鍰存根聯和工務局存檔之同罰鍰存根編號之其他聯單據或審查表上明載之罰鍰金額，均僅能證明林鈞莉自白僅繳納尾數之事實屬實，無從看出林鈞莉如何與王明峯、王美蓮、王櫻翠、吳淑雯、吳麗真、呂淑芬、巫依冠、徐翠雲、黃錦地、盧麗雪、賴平福、羅士鴻、涂明祥等共謀、如何平分尾數、交付款項等事實，均無從證明。林鈞莉亦坦承有直接幫業者王明峯等前往出納股繳款之行為，則王明峯等所辦理之案件，既有由林鈞莉代為繳納之情形，則林鈞莉非無交付記載全額之繳款收據給王
明峯等以侵吞全部差額之可能，無法認定王明峯等明知僅繳尾數而未全額繳納。而附表三編號M03 號案件，乃業主基督長老教會未經申請興建完成之建物，吳相進係事後受託補照手續，此一罰鍰非吳相進延誤申辦所致，無由吳相進負擔罰鍰之理，由該案件建築執照卷宗影本中查核審查表記載：業經動工擬罰鍰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元，及檢附之建物外觀照片可知，且全卷中查無任何繳納罰鍰之收據可考，林鈞莉究竟有無繳納該罰鍰，無從查考，則林鈞莉如何與吳相進共謀、如何平分尾數、交付款項等，均無從查證，自無法證明吳相進犯罪。至於公訴意旨雖指吳相進、鍾國香有於附表一、二所列案件中，由林鈞莉開立不實之繳款單繳納尾數後平分之犯行，惟附表一、二所列案件中，並無吳相進、鍾國香辦理之案件，公訴意旨此部分應係誤載所致。此外，復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王明峯等十五人有與林鈞莉共犯公訴人起訴之違背職務行賄犯行，渠等犯罪即不能證明。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王明峯等十五人部分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渠等均無罪，已說明其論斷所憑之依據及理由。按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述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林鈞莉於偵查中及第一審雖指證王明峯等十五人均有持僅填尾數的單據去出納股繳尾數的錢，再平分差額等情。然原判決已說明王明峯等十五人均堅決否認林鈞莉所指之犯行，公訴人並未能舉出其他補強證據，自難僅憑林鈞莉之自白遽認王明峯等十五人共同犯罪。上訴意旨猶執林鈞莉於偵查中或第一審之供述，指摘原判決違法，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再林鈞莉於第一審已以證人身分作證並接受交互詰問，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期日經審判長詢以尚有何證據調查時，已答稱：無。（見原審卷二第二八○頁）。上訴意旨指原審未再傳訊林鈞莉乙節，顯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另卷附如附表一之規費繳款紀錄內載留存於財政局出納股之規費收入存根聯和工務局存檔之同規費存根編號之其他聯單據及附表二之罰鍰繳款紀錄內載留存於財政局出納股之行政罰鍰存根聯和工務局存檔之同罰鍰存根編號之其他聯單據或審查表上所載之罰鍰金額，如何僅能證明林鈞莉自白僅繳納尾數，無法證明林鈞莉有與王明峯、王美蓮、王櫻翠、吳淑雯、吳麗真、呂淑芬、巫依冠、徐翠雲、黃錦地、盧麗雪、賴平福、羅士鴻、涂明祥等共謀平分尾數、交付款項之事實，林鈞莉既坦承有直接幫業者王明峯等前往出納股繳款之行為，其如何有交付記載全額之繳款收據給王明峯等以侵吞全部差額之可能等情，原判決均已在理由內詳為說明，經核所為論敘均與卷內證據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採證違背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等違法情形存在。又貪污治罪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二款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罪，就詐取財物之要件言，與刑法詐欺罪相同，必須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本件依起訴書記載，就林哲生、陳英漢、陳耀祿以及王明峯等十五人犯罪事實部分，並未敘述渠等有如何與林鈞莉共同施展詐術，使人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之行為，起訴法條亦認渠等所為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之違背職務行為行賄罪，並無述及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罪。檢察官第三審上訴意旨，仍予混淆，且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徒憑己見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不能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原審綜合斟酌前述各項事證，論斷說明本件不能證明王明峯等十五人犯罪，以及林哲生、陳英漢、陳耀祿有原判決論罪以外之犯行，乃屬其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且所為論斷說明亦無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等情事，不容任意指為違法。檢察官上訴意旨就原審取捨證據及論斷事實之職權行使，暨原審已調查說明之事項，漫加指摘原判決所為論斷於法有違云云，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八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黃 正 興
法官 林 秀 夫
法官 許 錦 印
法官 林 瑞 斌
法官 謝 靜 恒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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