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年度台上字第四六七四號
上 訴 人 許通洲
選任辯護人 張繼準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
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００年六月十七日第二審判決（一００年度
選上訴字第一０四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
十九年度選偵字第二一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略為：上訴人許通洲曾於民國八十七至九十五年間，擔任彰化縣鹿港鎮永安里里長，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二日，又登記參選該里里長。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犯意，於九十九年四月上旬某日，攜持四兩裝之茶葉二罐（俗稱「半斤」；值約新台幣〈下同〉二百五十元），前往同縣、鎮○○路臨一八八號蘇文行（已經檢察官處分緩起訴）工廠，請求於同年六月十二日選舉里長時，投票給上訴人，而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約定。終經警接獲情資，前往上址，搜出上揭茶葉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刑（處有期徒刑三年二月，並有從刑宣告）。固非無見。惟查：㈠、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又按現代民主國家，經由公民投票而選賢與能，首重純潔、公平、公正，故設有參選人競選經費最高限額、政府補貼競選費用，投票行、受賄者施以刑罰，及賄選當選無效之訴等制度。而賄賂，乃受賄之一方自行賄之一方取得之不法財物或不正利益，雖無定額，仍須與行賄之一方所圖謀者具有相當之對價關係，至此對價是否相當，應依行為時之社會通念判斷之。衡諸我國大、小選舉實多，政治性人物無論係有意參選者或其助選親友、
「樁腳」，平常日勤聯誼、作公關、建人脈，選舉時套交情、求支持、要選票，實眾所皆知，且不以為意，甚或視為理所當然。是關於人際間之禮品致贈，究屬一般聯誼之正當作為，抑或專因特定選舉所提供之賄賂，自須細加分辨，然後正確認事用法，始符社會對於純正選舉之期待與國民對於法律之普遍認知及感情。原判決既認定上訴人於八十七年至九十五年期間，擔任里長，「邀請蘇文行擔任該里第五鄰鄰長」（見原判決第一頁事實欄第一、二行），蘇文行於九十九年里長選舉之時，仍任該鄰鄰長（同上頁、欄第六行）；又認定上訴人擬參選九十九年六月十二日投票之里長選舉，先於同年四月上旬某日持價值二百五十元之茶葉前往蘇文行處拜訪（同上頁、欄倒數第一至四行；第二頁第四行）。則上訴人究竟係基於舊交情，事先備薄禮，央請蘇文行屆時為「樁腳」助選？抑或單純因買票而向蘇文行交付賄賂？當須細加分辨。原判決理由內既載明：「（問：你〈按指蘇文行〉跟他〈按指上訴人〉認識很久，交情也很好，你會因為收到兩罐茶葉而投他，反之如果他沒有送茶葉，就不投？）當然不會，我們交情這麼好，『全家』都會投他」；復說明：「蘇文行與被告自幼相識，年長後又從事同業，二人間，無論是私誼上或工作上，堪認交深友好」（以上分見原判決第六頁倒數第一至四行；第七頁倒數第一、二行），似意謂選前「二個月」之拜訪，乃意在通家聯誼，茶葉無非「伴手禮」；卻逕行認作選前「數日」之一般無交情買票賄賂，是否符合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非無異議。㈡、投票賄賂罪在刑法修正廢止連續犯規定之後，原則上固應回歸依數罪併罰之例，處遇多數之賄選行為，但如係同一屆之單一公職選舉，苟行為人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同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即得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方符立法本旨。原判決以本件被訴犯罪之時間為九十九年四月初，而上訴人另件遭判刑之賄選案「犯罪時間分別為同年三月間及四月底，行賄之對象更不同一，受賄之人間也無相關，客觀上皆非密不可分，在刑法評價上，堪認各具獨立性」（見原判決第十四頁倒數第七至十一行），因而認與上揭另案（按經論處上訴人以犯選舉賄賂二罪，分別宣告有期徒刑各三年六月，合併應執行有期徒刑四年）無集合犯關係（見原判決第十四頁倒數第二至十一行）。然則上訴人係因參選里長，而向該里內之各鄰長請託（非一般里民），所致贈禮品，均為相同之茶葉禮盒，就其行為之主、客觀情形以言，如何和前案之時間較近者，無接續犯之關係，原判決僅有結論，而無剖析、說明，尚嫌理由欠備，難昭折服。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
摘，或屬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具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八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花 滿 堂
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王 聰 明
法官 林 秀 夫
法官 何 菁 莪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八 月 二十六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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