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選上字第26號
上 訴 人 李清義
訴訟代理人 李佳冠律師
複 代 理人 楊淑華律師
被 上 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訴訟代理人 嚴寶明檢察事務官
翁智偉檢察事務官
許炳華檢察事務官
上列當事人間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0 年7 月4 日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100 年度選字第1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於民國100 年9 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登記參選民國99年11月27日 所舉辦之高雄市第一屆甲仙區關山里里長選舉（下稱系爭選 舉），係2 號候選人，為求勝選，於99年11月23日18時許， 在高雄市甲仙區嘉雲巷25號，以現金新台幣（下同）1,500 元對有投票權人即張陳雪行賄，要求張陳雪於系爭選舉投票 支持上訴人。又上訴人與其胞兄李清修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 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由上訴 人於99年11月23日晚間7 時許，至李清修位在高雄市○○區 ○○街17號住處，將15張2,000 元紙鈔共計30,000元交與李 清修，委由李清修以每票2,000 元之代價向鄰近高雄市甲仙 區嘉雲巷之住戶買票，李清修收受後，於附表「行賄時間」 欄及「行賄地點」欄所示之時、地，對「行賄對象」欄所示 有投票權之選民，交付附表「交付金額」欄所示之賄選金額 ，並約定於系爭選舉投票支持上訴人，為此，爰依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提 起本件訴訟等語。聲明求為判決：上訴人於系爭選舉之當選 無效。
二、上訴人則以：㈠訴外人張陳雪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 下稱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訊時係處於焦躁、精神狀態不佳 之情況，其證述之可信度即有可疑，嗣張陳雪於原審100 年 度選訴字第34號上訴人及李清修違反選罷法之刑事案件（下 稱系爭刑事案件）作證時，其身心均屬正常，證述否認上訴 人有給付其金錢，應較可採。又李清修、吳蔡寶丹就證述交 付款項之時間不一；吳清水雖證稱有收受李清修所交付之金 錢，但並不知道李清修為何交付，則吳清水並非基於受賄之
意思而收受；另李清修雖證述曾交付金錢與陳輝男、陳時檀 、劉富貴及戴日東等人，但陳輝男、陳時檀、劉富貴及戴日 東等人均否認有收賄。㈡民主進步黨甲仙鄉黨部執行委員劉 玉芬於系爭刑事案件審理時證稱：上訴人及李清修均於99年 11月23日藉民進黨候選人拜票活動之便，併同進行系爭選舉 之拜票，該拜票活動自當日17時30分許至20時許止始結束， 且行進路線未經過嘉雲巷，亦與張陳雪、李清修所證述之交 付金錢時間迥異。至於自上訴人住處所查扣載有「關山區： 7 尾：12中：8 內：1138×200 ＝76000 」字句之紙條，並 非供上訴人賄選所用等語置辯。並答辯聲明求為判決：駁回 被上訴人之訴。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 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上訴人登記參選系爭選舉，係2 號候選人，高雄市選舉委員 會於99年12月2 日公告高雄市第1 屆里長選舉當選人名單， 上訴人當選高雄市甲仙區關山里里長。被上訴人於99年12月 30日提起本件訴訟。
㈡訴外人李清修為上訴人之胞兄。
㈢訴外人張陳雪及附表「行賄對象」欄所示之人均設籍於高雄 市甲仙區，於系爭選舉均有投票權。
㈣高雄地檢署以上訴人、李清修涉犯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對有 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約其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罪嫌，以99 年度選偵字第208 號、第216 號起訴書提起公訴，經原審於 100 年4 月28日以系爭刑事案件判處上訴人有期徒刑3 年4 月、李清修有期徒刑1 年2 月，現上訴本院，由本院以100 年度選上字第43號一案審理中。
五、兩造爭執事項如下：上訴人有無向張陳雪賄選？上訴人有無 透過李清修向附表「行賄對象」欄所示之人賄選？被上訴人 依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訴請宣告上訴人於 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有無理由？
（一）按當選人有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 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之情形 時，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 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 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 明文。查，上訴人登記參選系爭選舉，係2 號候選人，高 雄市選舉委員會於99年12月2 日公告高雄市第1 屆里長選 舉當選人名單，上訴人當選高雄市甲仙區關山里里長。被
上訴人於99年12月30日提起本件訴訟等情，為兩造所不爭 執，是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有賄選行為，依前揭選罷法第12 0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自屬合法，合先 敍明。
（二）又依前揭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祇要當選 人有對於有投票權人中之1 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 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之情形 ，即構成當選無效，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即得以 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 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
（三）上訴人有無向張陳雪賄選？上訴人依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訴請宣告上訴人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 ，有無理由？
⒈上訴人辯稱：證人張陳雪在高雄地檢署偵訊時，係處於焦 躁、精神狀態不佳之情況下，其所為之證述不可採，其在 系爭刑事案件作證時，身心均屬正常，其否認上訴人曾交 付金錢與其，應較可採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⒉查，張陳雪於99年11月27日在高雄地檢署偵訊時結證稱： 伊設籍在高雄市甲仙區（改制前為高雄縣甲仙縣）關山村 嘉雲巷25號，戶籍內有伊、伊兒子及媳婦，伊認識上訴人 ，係登記系爭選舉2 號候選人，大約「2 、3 天前」晚上 6 點多，上訴人在伊住處門口交付3 張500 元鈔票，合計 1,500 元與伊，拜託伊於系爭選舉投票支持上訴人，伊將 錢收下等語，有該筆錄在卷可證（見高雄地檢署99年度選 偵字第208 號偵查卷第4 頁至第6 頁），又張陳雪亦於當 日請其家人將上開賄款1,500 元交與警察，並扣於系爭刑 事案件，準此，足認上訴人確曾於99年11月27日之「2 、 3 天前」，在張陳雪之住處門口，以現金1,500 元向張陳 雪行賄，請求張陳雪於系爭選舉投票支持上訴人，而約其 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等情，應堪認定。另張陳雪證述上訴 人之行賄時間係在99年11月27日之「2 、3 天前」（應係 99年11月24日或99年11月25日）之晚上6 點多，並未明確 證述上訴人係在99年11月23日行賄，故上訴人請求傳訊證 人潘德明及申榮義證明99年11月「23」日完成拜票行程後 ，上訴人尚至吳漢民及潘德明家泡茶聊天，直至當日晚上 9 點多才離開返家，不可能於當日晚上8 時30分後之某時 ，至張陳雪家交付賄款1,500 元，惟本院認張陳雪證述上 訴人之行賄日期並非99年11月23日，核與上訴人所辯稱其 拜票及至吳漢民、潘德明家泡茶聊天之日期99年11月「23 」日不同，自無傳訊潘德明及申榮義作證之必要，故不予
傳訊。
⒊次查，張陳雪於系爭刑事案件作證時雖改口稱：伊未收到 買票賄款，扣案之1,500 元係伊摘取瓜籐菜之收入，伊於 偵查中因身體不適，所以亂說話云云，並有該筆錄在卷可 稽（見原審卷第99頁至第104 頁），惟經原審刑事庭當庭 勘驗張陳雪於99年11月27日在高雄地檢署偵訊錄影光碟， 勘驗結果：張陳雪於99年11月27日檢察官訊問時，不時以 手摸額頭、喝水，並於如廁後，以礦泉水塗抹後頸部、額 頭，及以手掌輕拍頭頂等舉動，張陳雪對檢察官詢問之問 題均能理解回答，偵訊筆錄內容與訊問過程大致相符，惟 張陳雪曾陳述2 次說上訴人拿錢給伊當「所費」（臺語， 意即上訴人拿錢給伊當零用錢），但偵訊筆錄未紀錄等情 ，有勘驗筆錄在卷可證（見原審卷第104 背面至105 頁） ，又檢察官於99年11月27日詢問張陳雪「現在精神狀況是 否可以做筆錄？」時，張陳雪答稱：「可以」等語明確， 有該偵查筆錄在卷可稽，顯見張陳雪於檢察官偵訊時，並 非處於焦躁、精神不佳之情況，參以衡諸常情，苟張陳雪 未收受上訴人所交付之賄款1,500 元，焉會將自己賣力工 作所得1,500 元交出扣案？是其於系爭刑事案件證稱：伊 於偵查中因身體不適，所以亂說話云云，應非屬實，顯係 為規避其本身因此涉犯投票受賄罪刑責及維護上訴人之詞 ，是張陳雪於系爭刑事案件所為之證述，自屬偏頗，尚難 採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故上訴人辯稱：證人張陳雪在 高雄地檢署偵訊時，係處於焦躁、精神狀態不佳之情況下 ，其所為之證述不可採，其在系爭刑事案件作證時，身心 均屬正常，其否認上訴人曾交付金錢與其，應較可採云云 ，不足採信。
⒋綜上，上訴人確有向張陳雪行賄買票，則上訴人有選罷法 第99條第1 項行求、期約、交付賄賂，而約為投票權一定 之行使之行為，應堪認定，是被上訴人依選罷法第120 條 第1 項第3 款規定，請求宣告上訴人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 效，應屬有據。
（四）上訴人有無透過李清修向附表「行賄對象」欄所示之人賄 選？上訴人依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訴請 宣告上訴人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有無理由？ 查，上訴人既有向張陳雪賄選買票，已如前述，則依首揭 規定及說明，即已構成上訴人當選無效之理由，至於上訴 人有無透過李清修向附表「行賄對象」欄所示之人賄選， 均無再論述之必要，亦無再依上訴人之請求傳訊證人潘信 翰之必要，故不再一一論述及傳訊，併此敍明。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及第 99條之規定，請求判決上訴人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是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於法尚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於本件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故不再一一論述，併此敍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張國彬
法 官 吳登輝
法 官 鄭月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30 日
書 記 官 郭蘭蕙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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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行賄對象│行賄時間 │行賄地點 │交付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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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吳清水 │99年11月23日│高雄市甲仙區關│10,000元│
│ │ │19時30分 │山里嘉雲巷16號│ │
│ │ │ │吳清水住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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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陳輝男 │99年11月23日│高雄市甲仙區關│8,000元 │
│ │ │20時30分後某│山里嘉雲巷13號│ │
│ │ │時 │陳輝男住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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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戴日東 │99年11月23日│高雄市甲仙區關│4,000元 │
│ │ │20時30分後某│山立嘉雲巷11-1│ │
│ │ │時 │號戴日東住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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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劉富貴 │99年11月23日│高雄市甲仙區關│2,000元 │
│ │ │20時30分後某│山里嘉雲巷11號│ │
│ │ │時 │劉富貴住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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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陳時檀 │99年11月23日│高雄市甲仙區關│6,000元 │
│ │ │20時30分後某│山里嘉雲巷15號│ │
│ │ │時 │陳時檀住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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