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174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田光耀
方柄閔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違反森林法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100年度訴字第283號，中華民國100年7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575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田光耀緩刑叁年，並應於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國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
方柄閔緩刑貳年，並應於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國庫支付新臺幣伍萬元。
事 實
一、田光耀於民國92年間，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南投地方法 院以92年度投刑簡字第624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緩刑2年確 定，嗣緩刑期滿未經撤銷，其刑之宣告失其效力。又於民國 94年間，因過失致死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95年 度交上訴字第26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於95年9月 28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詎其仍不知悛悔，與方柄閔共同意 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取森林主產物之犯意，結夥2 人，於100年1月8日6時許，由田光耀駕駛車牌號碼K6-1375 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方柄閔，並攜帶田光耀所有客觀上足供兇 器使用之鏈鋸1支，前往南投縣仁愛鄉濁水溪事業區第26林 班地廬山地區之保安林，2人以徒步方式於保安林內尋找行 竊目標後，以上開鏈鋸先後竊取森林主產物（起訴書誤載為 森林副產物）扁柏10塊及紅檜3塊（查定山價合計為新臺幣 〈下同〉138,084元），並陸續將上開竊得之物品搬至上開 自用小客車上，至同年月29日6時許止，始以上開自用小客 車將竊得之物品載運離去。嗣於同日8時45分許，在南投縣 埔里鎮○○路與水頭路口為警查獲，並扣得上開扁柏10塊、 紅檜3塊等物及田光耀所有供行竊所用之上開自小客車1輛， 始查知上情。
二、案經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埔里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 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定有
明文。此係因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係 公務員依職權所為，與其責任、信譽攸關，若有錯誤、虛偽 ，公務員可能因此擔負刑事及行政責任，且該等文書經常處 於可能受公開檢查之狀態，其正確性及真實之保障極高，是 除非有顯不可信之情況外，上開公務文書應具有證據能力。 本判決後開所引國有林被害贓物調查表、贓物認領保管單、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南投林區管理處100年6月21日投政 字第1004211577號函及函附之登記簿、南投林區管理處國有 林產物被害價金查定書等，均係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 且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是上開文書應具有證據能力。二、卷附之查獲地點空照圖、扣押物品照片，均係屬機械性紀錄 特徵，也就是認識對象的是照相機鏡頭，透過鏡頭形成的畫 面映寫入膠卷或以數位方式存入特定設備內，然後還原於照 相紙上，故相片中畫面均不含有人的供述要素；再者，現實 情形與作為傳達結果的攝影、照相，在內容上的一致性是透 過機械的正確性來加以保障的，在照相中，並不存在人對現 實情形的知覺、記憶，在表現時經常可能發生的錯誤（如知 覺的不準確、記憶隨時間推移而發生的變化），故照相當然 是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惟上開照片既係透過 相機拍攝後經洗印所得，而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且 被告對於卷內所附之上揭各該照片，亦均未表示異議，或主 張係執法人員違法取得，經查又無不得作為證據之事由，依 法自得作為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2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查證人即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南投林 區管理處埔里工作站技士李正一於警詢中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依法應視為同意 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證據資料之取得或作成，並無不當或 違法情形，認以之為本案之證據為適當，依上述規定，自均 有證據能力。
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田光耀、方柄閔於警詢、 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見偵查卷第6至7、9 至10、55至56頁、原審卷第19、26、47頁、本院卷第21頁）
，核與證人即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南投林區管理處埔里 工作站技士李正一於警詢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查卷第11 至12頁），復有國有林被害贓物調查表、贓物認領保管單、 查獲地點空照圖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8、19、34頁），並 有扣押物品照片17張附卷可查（見偵查卷第25至33頁），足 認被告二人上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又被告2人 行竊地點係在南投縣濁水溪事業區第26林班地，該地依森林 登記規則第3條第2項完成森林調查圖簿登載及公告事宜，屬 國有林，又該地號編號第1624號水源涵養保安林，亦屬森林 法第22條公告之保安林一節，此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 南投林區管理處100年6月21日投政字第1004211577號函及函 附之登記簿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40至41頁），從而，本件 事證明確，被告2人犯行均至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森林法第15條第3項規定：「國有林產物之種類、處分方 式與條件、林產物採取、搬運、轉讓、繳費及其他應遵行事 項之處分規則，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因之據以訂定發布「國有林林產物處分規則」第3條明定： 「林產物分為下列二種：一、主產物：指生立、枯損、倒伏 之竹木及餘留之根株、殘材。二、副產物：指樹皮、樹脂、 種實、落枝、樹葉、灌藤、竹筍、草類、菌類及其他主產物 以外之林產物。」。查本件被告2人竊取之扁柏10塊、紅檜2 塊等物品，被害樹種為扁柏、紅檜，材種為樹瘤，並非樹皮 、樹脂、種實、落枝、樹葉、灌藤、竹筍、草類、菌類等森 林副產物，此有南投林區管理處國有林產物被害價金查定書 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42頁），是上開扁柏及紅檜自應屬國 有林林產物處分規則第3條第1款所定之森林主產物，起訴書 誤載為森林副產物，容有誤會。又被告2人行竊之地點，業 經編為保安林，已如前述，且被告2人以上開自用小客車搬 運竊得之扁柏及紅檜，是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森林法第5 2條第1項第1款、第4款、第6款之竊取森林主產物罪。 ㈡又被告2人遂行前揭加重竊取森林主產物犯行過程中，係以 被告田光耀所有足供兇器使用之鏈鋸作為本案之犯罪工具， 藉以竊取森林主產物，依森林法50條之規定，本應論以刑法 加重竊盜罪，惟森林法第52條規定為同法第50條之特別規定 ，被告田光耀、方柄閔結夥二人以上、攜帶兇器竊取森林主 產物之行為，森林法第52條第1項第4款既有處罰明文，依特 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自應排除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4 款而優先適用森林法第52條第1項第4款、第6款規定論罪（ 參考最高法院44年度台上字第986號、47年度台上字第979號
判例意旨）。又犯森林法第52條第1項之罪而兼具數款加重 情形時，因竊取行為祇有一個，仍祇成立一罪，尚非法條競 合或犯罪競合（參考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例意 旨）。被告田光耀、方柄閔結夥二人以上，於保安林竊取森 林主產物，為搬運贓物，使用車輛，雖兼具該罪數款加重情 形，惟僅有一竊取行為，均只成立一罪。
㈢被告田光耀及方柄閔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另依最高法院判決意旨 所示，結夥三人以上竊盜，其本質仍為共同正犯，因其已表 明為結夥三人以上，故主文之記載並無加列「共同」之必要 （參考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4231號判決意旨），附此敘 明。
㈣被告田光耀前於94年間，因過失致死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以95年度交上訴字第26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 定，於95年9月28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被告田光耀於上開有期徒刑執 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屬累 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㈤被告2人辯稱渠等於林區取得林產物之認知係為自兒時暨原 住民族與自然森林生態資源共生共存之體認，如早期於寒冬 為求生存自林區撿拾掉落零星枯木、廢材供作燃燒原料得到 暖意始能得以繼續生存，自林區採集野草野果供作食物始能 得到飽足，渠等係源自上述意念始有取得林產物行為之發生 ，又無熟知相關規定之禁止，絕非意圖預謀取得相關林產物 云云，似謂渠等之行為符合森林法第15條第4項規定之「森 林位於原住民族傳統領域土地者，原住民族得依其生活慣俗 需要，採取森林產物，其採取之區域、種類、時期、無償、 有償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管理規則，由中央主管機關會同中 央原住民族主管機關定之。」，惟迄今中央主管機關尚未會 同中央原住民族主管機關訂定管理規則，致使原住民族依其 生活慣俗需要，如何在原住民族傳統領域土地採取森林產物 ，尚無明文程序可資遵循。又法文稱「原住民族傳統領域土 地」，要屬生活慣俗之實踐，恆在傳統領域土地範圍內，惟 被告田光耀於100年1月29日警詢時供述，其係因於2年前有 在該山區做過台電電塔工程始知悉該山區有檜木、扁柏等高 貴木材等語（見偵卷第7頁），且被告田光耀於出生時起即 設籍於南投縣信義鄉，被告方炳閔於90年間遷入南投縣信義 鄉，有被告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附於偵查卷可查（見偵查 卷第35、36頁）與被竊的南投縣仁愛鄉濁水溪事業區第26林 班地廬山地區保安林相距甚遠，足認被告2人竊取該區之扁
柏、紅檜，並非渠等生活慣俗，亦非在其傳統領域土地範圍 內。又被告田光耀於上開警詢時供述，伊知道上山竊取木頭 是違法的等語（見偵卷第7頁），是被告田光耀並非不具違 法性的認識，自難阻卻其刑事責任。
㈥原審以被告2人犯罪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2人竟為一己之私 慾，結夥於保安林內竊取上開具有高經濟價值之扁柏及紅檜 之樹瘤，上開扁柏及紅檜均為國家重要森林資源，養護不易 ，被告2人無視國家禁令，非法砍伐，顯見其等法治觀念不 足，衡酌其等犯罪手段、所生之危害、竊得樹木之價值及其 等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判處被告田光耀有期徒刑8月 、方炳閔有期徒刑6月（得易科罰金），均併科罰金新臺幣 276,168元（罰金部分詳后）及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 標準，認事用法核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等上訴意旨 否認犯罪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㈦又被告田光耀前曾於民國92年間，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 南投地方法院以92年度投刑簡字第624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 緩刑2年確定，嗣緩刑期滿未經撤銷，依刑法第76條規定， 其刑之宣告失其效力，又前於民國94年間，因過失致死案件 ，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95年度交上訴字第264號判處 有期徒刑6月確定，然非為故意犯罪，是被告田光耀仍屬未 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被告方炳閔亦未曾 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俱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憑，茲念被告2人因一時失慮觸犯 刑章，經此偵審程序之教訓，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 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 1項第1款之規定，就被告田光耀部分諭知緩刑3年，就被告 方炳閔部分諭知緩刑2年，以啟自新。又本院審酌被告等行 為造成之損害、各自涉案情節輕重，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 第4款規定，命被告田光耀、方炳閔各於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 內，向國庫支付如主文第2項、第3項所示金額，以稍事彌補 其等行為造成之國家社會資源浪費。另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 項第4款規定，受緩刑之宣告，違反上開本院所定負擔情節 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 必要者，得撤銷其宣告，併此敘明。
㈧又犯森林法第52條第1項之加重竊取森林主產物罪，應併科 贓額2倍以上5倍以下之罰金，此參該法條之規定自明。本件 被告田光耀及方柄閔結夥竊取之扁柏10塊、紅檜3塊濕重共 為315.5公斤，利用材積共計0.29立方公尺，查定山價合計 為138,084元，此有國有林被害贓物調查表、行政院農業委 員會林務局南投林區管理處100年6月21日投政字第10042115
77號函及函附之南投林區管理處國有林產物被害價金查定書 在卷為憑（見原審卷第40、42頁）。再森林法於87年5月27 日修正時，相關罰金之條文均已修正為以新臺幣為罰金之單 位，雖同法第52條未予明示，仍規定「併科贓額二倍以上五 倍以下罰金」，惟同法之罰金條文既已經全部修正為以新臺 幣為貨幣單位，解釋上該條文之貨幣單位應與其他條文相同 ，故應於贓額新臺幣138,084元之2至5倍間併科處罰金。本 院審酌被告2人上述犯案情節，依森林法第52條第1項規定， 認均應予併科其贓額2倍之罰金，即新臺幣276,168元。 ㈨又被告2人竊取扁柏及紅檜所用之鏈鋸1支，固係被告田光耀 所有供被告2人共同犯本件加重竊取森林主產物罪所用之物 ，然上開鏈鋸1支已遭被告田光耀丟棄於山上不詳處所，此 據被告田光耀於原審審理時供述明確（見原審卷第52頁）， 上開鏈鋸1支並非違禁物，亦未扣案，為免將來執行困難， 自不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
㈩末按犯人所有而供犯罪所用之物，因其人頗有再供犯罪使用 之虞，為防衛社會安全，並杜再犯，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 款、第3項之規定，得宣告沒收，固係法院得自由裁量之事 項，但既剝奪人民之財產權，仍應符合憲法比例原則之保障 意旨，依社會通念審慎斟酌決定，非許審判者恣意或輕率宣 告沒收，否則非無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失（參考最高法院 98年度台上字第3603號判決意旨）。前開車牌號碼K6-1375 號自用小客車，雖為被告田光耀所有，此有車號查詢汽車車 籍1件附卷為憑（見原審卷第54頁），該自用小客車雖係供 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然其價值不斐，如諭知沒收，相較於被 告2人就本案竊取前開扁柏及紅檜之法益侵害，實有逾相當 性之原則，本院認並無宣告沒收之必要，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4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家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王 鏗 普
法 官 姚 勳 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 宗 玲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森林法第52條第1款、第4款、第6款
竊取森林主、副產物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贓額 2 倍以上 5 倍以下罰金：一、於保安林犯之者。
四、結夥二人以上或僱使他人犯之者。
六、為搬運贓物，使用牲口、船舶、車輛，或有搬運造材之設備 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