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54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何太忠
選任辯護人 黃嘉明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翹羽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江文賓
選任辯護人 林益堂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易
字第2537號中華民國100年3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815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何太忠共同犯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貳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張翹羽共同犯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貳罪，各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江文賓無罪。
事 實
一、緣江文賓前與施文雄、楊美羚因買賣：「㈠、施文雄、施文 坤（施文雄之弟）名下持分各二分之一之坐落臺中市豐原區 （原為臺中縣豐原市，下同）豐南段265之1地號土地及其上 建物（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街51巷2號）。㈡、施文 坤名下坐落同地段266地號土地。㈢、楊美羚名下坐落臺中 市○○區○地段267及268地號土地。」而發生糾紛，嗣經臺 中地方法院於民國97年7月1日進行調解後，雙方各自退讓而 成立調解，調解內容略為：「㈠、施文雄、楊美羚應連帶返 還江文賓新臺幣（下同）244萬元。㈡、楊美羚應將坐落臺 中市○○區○○段267、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 予江文賓。㈢、江文賓應將坐落臺中市○○區○○段265之1 及267地號土地如地政機關複丈成果圖所示50平方公尺部分 移轉登記予楊美羚。㈣、江文賓願將上開同段第265地號土 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楊美羚。」詎何太忠因不滿施文雄未 給付上開買賣契約之仲介費，竟為使楊美羚再行於該調解金 額（即244萬元）外給付上開仲介費且無法達到取得前開土 地之目的，而與張翹羽共同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後
持以行使之犯意聯絡，其等均明知江文賓（不知情，詳無罪 理由）與張翹羽間並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猶仍共同虛構江 文賓尚欠張翹羽15萬元仲介費未償之不實事項，而先於98年 7月20日，由何太忠在其事務所內，以張翹羽之名義撰寫民 事聲請假扣押裁定狀1紙，檢附前開買賣契約書影本及豐南 段265地號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持向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庭 聲請對江文賓名下之豐南段265地號土地為假扣押，使臺中 地方法院民事庭承辦法官於僅得在形式審查之狀況下，於98 年7月21日，以98年度裁全字第4164號民事裁定准予假扣押 ，而將張翹羽對江文賓有債權，而得以5萬元供擔保後，得 對於江文賓之財產，在15萬元之範圍內予以假扣押等不實事 項，登載於上開職務上所掌之裁定書，足以生損害於楊美羚 、江文賓及臺中地方法院對於假扣押裁定作成之正確性；其 後何太忠再於98年7月30日，以張翹羽名義向臺中地方法院 非訟中心提出民事聲請補呈狀1紙並補呈相對人江文賓之戶 籍謄本；又由何太忠事後再行委由其事務所之不知情成年女 子張珮珊於98年8月12日，以張翹羽名義製作假扣押（執行 ）狀1紙，並以張翹羽名義在98年度存字第2789號提存書1紙 及國庫存款收款書1紙之提存人蓋章欄內蓋用張翹羽之印章 ，繼而於同日向臺中地方法院同時提出以為行使，致臺中地 方法院民事庭遂囑託臺中市豐原區地政事務所（原為臺中縣 豐原地政事務所）辦理該土地之假扣押查封登記，而由臺中 市豐原區地政事務所人員於98年8月13日，在土地登記簿之 其他登記事項上，就江文賓名下上開坐落臺中市○○區○○ 段265地號之土地為假扣押查封登記；其後何太忠為對上開 土地進行查封，遂由何太忠以其係張翹羽之受任人名義，於 98年9月4日參與執行查封上開土地，並在查封筆錄及指封切 結（不動產）上簽名，致使楊美羚依照前開調解筆錄交付價 金及相關費用後，仍因此無法辦理前開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 記，足以生損害於楊美羚、江文賓及臺中地方法院辦理假扣 押及查封登記之正確性。嗣經臺中地方法院於99年1月21日 ，以99年度司裁全聲字第46號裁定債權人張翹羽應向管轄法 院起訴後，由楊美羚代位江文賓提供相當擔保，始得向法院 聲請撤銷前開假扣押查封登記。
二、又何太忠、張翹羽見前開情事功敗垂成，為再阻擾楊美羚對 前開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另行基於共同行使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公文書之犯意聯絡，推由何太忠於99年1月11日，在 其事務所內，以張翹羽之名義撰寫民事抗告狀1紙向臺中地 方法院聲明異議，並撰寫民事聲請追加假扣押裁定狀1紙， 而虛構江文賓仍積欠張翹羽15萬元仲介費未償，請求在相對
人即江文賓之財產18萬元範圍內准予假扣押，並於同日持向 臺中地方法院聲明異議及聲請假扣押，臺中地方法院遂於99 年2月3日，就聲明異議部分以99年度執事聲字第17號裁定駁 回異議，惟仍使臺中地院承辦之司法事務官於僅得在形式審 查之狀況下，就何太忠等人所為民事聲請追加假扣押裁定狀 部分，於99年2月2日，以99年度司裁全字第320號裁定准予 假扣押，而將張翹羽對江文賓有債權，而得以6萬元供擔保 後，得對於江文賓之財產，在18萬元之範圍內予以假扣押等 不實事項，登載於上開職務上所掌之裁定書，足以生損害於 楊美羚、江文賓及臺中地方法院對於假扣押裁定作成之正確 性；嗣何太忠復張翹羽名義提出上開假扣押裁定聲請執行而 行使之，臺中地方法院並囑託臺中市豐原區地政事務所辦理 該土地之假扣押查封登記，而由臺中市豐原區地政事務所人 員於99年2月24日，在土地登記簿之其他登記事項上，再度 就江文賓名下坐落臺中市○○區○○段265地號之土地為假 扣押登記，致使楊美羚依照前開調解筆錄交付價金及相關費 用後，仍因此無法辦理前開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足以生 損害於楊美羚、江文賓及臺中地方法院辦理假扣押查封登記 之正確性。
三、案經楊美羚告發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方面：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 ，排除具有虛偽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 於該法第159條第1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 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即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159條之4），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 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 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 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 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 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以下所引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 提示並告以要旨，各經檢察官、被告何太忠、張翹羽及何太 忠之辯護人表示意見，當事人及辯護人已知該等陳述乃傳聞 證據，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證據內容異議，依上開 規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 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 該等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何太忠、張翹羽固均坦承其等均知悉江文賓尚無積 欠被告張翹羽任何仲介費之情，而被告何太忠亦坦承其確因 為向施文雄催討38萬元仲介費，而於上開時、地，以該虛構 之不實內容，2度向臺中地方法院聲請對江文賓上開名下之 豐南段265地號土地為假扣押，致臺中地方法院2度為假扣押 裁定，囑託上開地政事務所於上開時日辦理完成對上開土地 之假扣押查封登記，以致楊美羚依照前開調解筆錄交付價金 及相關費用後，仍因此無法辦理前開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嗣經臺中地方法院於99年1月21日，以99年度司裁全聲字 第46號裁定債權人張翹羽應向管轄法院起訴後，由楊美羚代 位江文賓提供相當擔保，始得向法院聲請撤銷前開第1次假 扣押查封，其後則經臺中地方法院以99年度訴字第493號民 事判決確認上開調解成立之法律關係不存在，且江文賓須給 付楊美羚244萬元及其利息等情不諱，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共 同犯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被告何太忠辯稱： 其僅係欲保全其對施文雄可得請求之仲介費38萬元，倘若江 文賓上開土地過戶予楊美羚，其即無法取得該等仲介費，其 認為仲介費是應該要給其的，且其聲請假扣押裁定，法官尚 須實質審查，並不構成刑法第214條之罪云云；被告張翹羽 則辯稱：何太忠以其名義製作聲請對江文賓上開土地為假扣 押等書狀，其事先均未獲何太忠告知，其於97年9月間即自 何太忠之事務所離職，因知悉上開買賣有所糾紛，且前係擔 任見證人，故將其身分證影本及印章留在代書事務所，然後 續均由何太忠處理，其均不清楚云云。然查：
㈠、被告何太忠、張翹羽均知悉江文賓尚無積欠被告張翹羽任何 仲介費之情，而被告何太忠事後確因為向施文雄催討38萬元 仲介費，而於上開時、地，以該等虛構之不實內容，2度向 臺中地方法院聲請對江文賓上開豐南段265地號土地為假扣 押，致臺中地方法院2度為假扣押裁定，並依聲請執行後囑 託地政機關於上開時日辦理完成對上開265地號土地之假扣 押查封登記，以致楊美羚依照前開調解筆錄交付價金及相關 費用後，仍因此無法辦理前開土地之移轉登記，嗣經臺中地 方法院於99年1月21日，以99年度司裁全聲字第46號裁定債
權人張翹羽應向管轄法院起訴後，由楊美羚代位江文賓提供 相當擔保，始得向法院聲請撤銷第1次所為假扣押查封，其 後則經臺中地方法院以99年度訴字第493號民事判決確認上 開調解成立之法律關係不存在，且江文賓須給付（歸還）楊 美羚244萬元及其利息等情，業據被告何太忠、張翹羽於偵 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屬實，且互核相符。另被告何 太忠於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庭98年12月12日訊問時復明確供陳 ：本案假扣押事件均係其事務所辦理等語詳實（詳見99年度 他字第788號偵查案卷第23頁），並經楊美羚於偵查中指述 甚詳，並有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司裁全聲字第129號民事裁 定及其確定證明及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99年2月3日中院 彥民執98司執全洋字第743號函（詳見99年度偵字第8152號 卷第17頁至第19頁）、提存書、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司裁全 聲字第743號民事裁定（98年度存字第4082號，詳見99年度 他字第1558號卷第8頁至第10頁）、土地登記謄本（豐原市 ○○段00000000地號）、民事聲請追加假扣押裁定狀及買賣 契約書、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司裁全字第320號民事裁定及 土地登記謄本（詳見99年度他字第1558號卷第13頁至第20頁 ）、調解筆錄（97年度豐調字第43號）、證明書、臺中縣豐 原地政事務所土地登記案件補正通知書、駁回通知書及土地 謄本、聲請假扣押裁定狀影本及裁定影本、執行調查筆錄影 本、臺中地方法院執行命令及聲請假扣押執行狀（詳見99年 度他字第788號卷第9頁至第27頁）、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司 裁全聲字第46號民事裁定（詳見99年度他字第788號卷第56 頁）、土地登記謄本、建物登記謄本、土地所有權狀、不動 產買賣契約書、土地異動索引清冊及豐原市○○段00000000 建號建物異動索引清冊（詳見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豐調字第 43號卷第4頁至第17頁）、施文雄書立之切結書、香港上海 匯豐銀行匯款申請書代收入傳票、調解程序筆錄及臺中縣豐 原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詳見臺中地方法院豐原簡易 庭97年度豐調字第43號卷第18頁至第24頁、第48頁）、臺中 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98年12月11日中院彥民執98司執八字第 55539號函（詳見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司執字第55539號卷第 21頁）、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98年8月13日中院彥民執 98司執全洋字第743號囑託查封登記書、江文賓戶籍謄本、 查封筆錄及繳款書（詳見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司執全字第74 3號卷第4頁背面至第5頁、第10頁、第24頁）、臺中地方法 院99年2月3日中院彥民執98司執全洋字第743號函（詳見臺 中地方法院98年度司執全字第743號卷第30頁背面）、臺中 地方法院99年度執事聲字第17號民事裁定（詳見臺中地方法
院99年度執事聲字第17號卷第2頁）及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 訴字第493號民事判決（詳見原審卷第81至88頁）等在卷可 稽。
㈡、本件土地買賣之仲介費38萬元係被告何太忠所欲取得之費用 ，假扣押程序均係被告何太忠處理等情，業據被告何太忠於 原審審理時供稱：「當初本件買賣過程是我處理的，我後來 看到調解筆錄，裡面沒有我的仲介費在內，土地要過戶給楊 美羚，我怕過戶給他（即施文雄）太太之後，我就拿不到仲 介費用了，所以我才去假扣押，我是為了保自己的權益而已 。」、「當初買賣契約是跟施文雄寫的，所以我才向施文雄 假扣押，那二張15萬元及18萬元是我寫的，我的目的只是要 拿到仲介費而已。」等語屬實。且證人施文雄於原審審理時 亦證稱：「（是否認識張翹羽？）不認識。」、「（不認識 江文賓、張翹羽？）我只認識代書何太忠，他是我以前的同 事。」、「（38萬元仲介費與何人約定？）與何太忠代書約 定的，當時有約定的書面。」、「我們當初賣1900萬元，需 要給百分之二的仲介費，即38萬元仲介費，這是要給何太忠 的。」、「買賣時，張翹羽是何太忠聘僱的人員，在幫忙何 太忠的。」等語；及證人陳基勝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這 個買賣是否要付仲介費給代書何太忠？）當時賣方有說2%給 代書何太忠。」、「因為何太忠要求施文雄付38萬元仲介費 ，在沒有解決之前，他就不辦理過戶。」、「我們常常跟何 太忠催快點過戶，但何太忠有跟我們說因為施文雄欠別人很 多錢，如果我們馬上過戶的話，他拿不到仲介費。」等語明 確，故本件假扣押之聲請與執行實際上應係具有利害關係之 被告何太忠在主導無誤；是被告張翹羽於偵查中供稱：是伊 提議假扣押等語，尚不足採。
㈢、被告張翹羽雖以上開情詞置辯，且被告何太忠於原審審理時 雖曾陳稱其蓋用張翹羽之印章事先並未告知張翹羽，但事後 有口頭告知張翹羽云云（詳見原審卷第91頁背面），或稱被 告張翹羽對於上情均不知悉云云。然被告張翹羽業於偵查中 供稱：「（為何申請假扣押？）因為當初介紹土地，施文雄 他們夫妻沒有付仲介費，他們用土地牽制他們，要他們付仲 介費。」、「（99年1月11日你有無遞狀扣押？）是我的意 思，因為要追討仲介費。」等語，核與證人何太忠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就本案去辦理假扣押的事情，張翹羽是否都 知情？）我有告訴他，但是他全權委託我去處理。」、「（ 張翹羽是否知道你去辦理假扣押原因是要向施文雄他們要仲 介費？）我沒有跟他講這麼清楚，我有跟他說是為了仲介費 的事情，但沒有說是哪部分的仲介費。」等語大致相符，足
見被告張翹羽對於上開聲請假扣押裁定與執行，應知之甚詳 ，且與被告何太忠間顯有犯意之聯絡。雖被告張翹羽於97年 9月即自被告何太忠之代書事務所離職，其不知情云云，惟 被告何太忠業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張翹羽自代書事務所 離職後，在其太太那邊上班擔任司機及助理，有天天到其事 務所等語，顯見被告張翹羽於離職後，仍與被告何太忠常常 碰面，是其上開辯解自不足採。另被告張翹羽於原審審理時 亦坦承其離職時知悉被告何太忠尚未拿到仲介費，且該筆買 賣後，被告何太忠於同年農曆過年時說有土地仲介成交，因 其有參與擔任見證人，故給予其6萬元工作獎金等語詳實（ 詳見原審100年2月16日審理筆錄），核與被告何太忠於本院 審理時具結證稱：伊請張翹羽帶陳基勝到現場看，另外張翹 羽還有當見證人，所以伊給他6萬元等語相符，益徵被告張 翹羽因上開買賣契約之簽訂，已自被告何太忠處獲取6萬元 之代價，且知悉被告何太忠因未取得任何仲介費而受有損失 ，故被告張翹羽留下其身分證影本及印章，乃因知悉並授權 被告何太忠處理上開假扣押事宜，意圖使被告何太忠藉此獲 取該案仲介費之用甚明。又被告張翹羽既僅係擔任該買賣契 約之見證人，且於買賣時未口頭或書面約定其可取得任何仲 介費，其事後復未參與上開調解事宜，則僅擔任契約見證人 之被告張翹羽自當知悉該筆買賣涉訟或事後過戶時，當無使 用其身分證影本及印章協助辦理過戶或訴訟等事宜之必要為 是。基上，堪認被告張翹羽以上情置辯，顯與常理有違，無 可採信，而被告張翹羽與被告何太忠就上開犯罪，確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無訛。
㈣、按聲請假扣押裁定屬非訟事件，法官或司法事務官僅據債權 人之聲請為形式上審查，法院於一般情況下無從知悉當事人 主張之債權是否虛偽，故以虛偽債權向法院聲請准予假扣押 之裁定，自係明知為不實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所掌之公文 書（假扣押裁定）。是本件被告何太忠、張翹羽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之公文書，應係臺中地方法院法官或司法事務官所製 作之假扣押裁定書；至於臺中市豐原區地政事務所公務員在 土地登記簿上所為假扣押查封登記，係依臺中地方法院之囑 託而為，該登記事項既係依法院之囑託所為，並無不實。又 被告何太忠、張翹羽上開2次所為假扣押之聲請，均屬明知 為不實之事項，而使臺中地方法院法官或司法事務官將張翹 羽對江文賓有債權，而得以供擔保後，得對於江文賓之財產 予以假扣押等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裁定書，足以 生損害於楊美羚、江文賓及臺中地方法院對於假扣押裁定作 成之正確性；嗣並由被告何太忠向臺中地方法院提出以為行
使，致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庭遂囑託臺中市豐原區地政事務所 辦理該土地之假扣押及查封登記，足以生損害於楊美羚、江 文賓及臺中地方法院辦理假扣押及查封登記之正確性。㈤、綜上所述，被告何太忠與張翹羽確有2次（行使）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公文書之犯行，其等所辯無非卸飾之詞，不足採信 ，事證明確，其等犯行均堪認定。
三、核被告何太忠、張翹羽前後2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 第214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被告何太忠與 張翹羽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何太 忠、張翹羽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之低度行為，為其等行 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被告何太忠、張翹羽所為上開2次犯行，時間相隔數月之久 ，顯然犯意各別，且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原審認被告 何太忠、張翹羽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被告何太忠、張翹羽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公文書，係 臺中地方法院法官或司法事務官所製作之假扣押裁定書，至 於臺中市豐原區地政事務所公務員在土地登記簿上所為假扣 押查封登記，係依臺中地方法院之囑託而為，該登記事項既 係依法院之囑託所為，並無不實。惟原判決認定被告何太忠 、張翹羽係使臺中市豐原區地政事務所公務員在土地登記簿 上登載不實之假扣押登記，而構成刑法第214條之罪，尚有 未洽。㈡、另被告何太忠、張翹羽共同行使假扣押裁定聲請 執行，亦已達行使之階段，原審漏未論罪，亦有未合。㈢、 被告江文賓對於上開假扣押及查封程序應不知情且未參與， 被告江文賓非屬共同正犯，此部分理由另如後述。惟原判決 亦認定被告江文賓與被告何太忠、張翹羽間有犯意聯絡而論 以共同正犯，自有未洽。㈣、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 記載適用之法律，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7款定有明文，原判 決漏未記載應適用之法律（即漏列據上論斷欄），尚有違誤 。被告何太忠、張翹羽猶執前詞否認犯罪，雖均無理由，惟 原判決關於被告何太忠、張翹羽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 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就上開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分別 審酌被告何太忠、張翹羽各別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其 等品行及智識程度、被告何太忠於犯罪之地位與分工係居於 主導地位，被告張翹羽則居於附屬及次要地位、犯罪造成楊 美羚所受之損害非輕，及其等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 別量處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之刑；並定其等應執行之刑， 及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末查被告張翹羽前未曾因故 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在卷可憑，其因一時失慮，觸犯刑章，且其係在被告
何太忠之主導下而為本件犯行，其經此偵審程序及罪刑宣告 之教訓，理當知所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故本院認對其所宣 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勵自新。 至原起訴檢察官雖另請求就偽造之文書併予宣告沒收云云； 然而，本件既尚無任何被告何太忠、張翹羽偽造之文書可言 ，且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之公文書部分亦無宣告沒收之規 定，則原起訴檢察官所為上開請求，當屬誤會，併予說明。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江文賓對於前開被告何太忠、張翹羽所 為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等犯行，亦有犯意聯絡，而屬共 同正犯。因認被告江文賓亦涉有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文書罪嫌（二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 資料；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 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 判例參照）。又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 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 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江文賓涉有（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 罪行，無非以楊美羚之指述、被告江文賓於執行調查筆錄內 自承以假債權聲請假扣押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江文賓 堅決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其事先不知被告何太忠以上 開方式對其上開土地聲請假扣押，係98年12月22日至民事庭 執行處開庭前，方經被告何太忠告知而知悉，故於執行調查 時方為上開陳述，且被告何太忠為上開假扣押對其並無任何 利益，其反而因此須歸還調解筆錄所載之244萬元予楊美羚 ，致受有損害，其對於何太忠所為假扣押事宜並不知情，亦 無犯意聯絡等語。經查：
㈠、被告江文賓係出資購買系爭不動產之人，實際出面接洽之人 則為陳基勝，被告何太忠辦理假扣押事宜亦係告知陳基勝， 被告江文賓並不知情，江文賓與陳基勝亦不需要支付仲介費 給被告何太忠等情，業據證人陳基勝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當時我常常去代書事務所喝茶，有一天賣方突然跑到代書事 務所說本來要跟別人做買賣，但對方沒有來。因為賣方缺錢 ，我就直接問賣方他的土地在哪裡，他就跟我說，我就請他 直接帶我去看，我再看看要不要買。後來我就直接跟賣方談 價錢，談好之後，我就去找江文賓看是否要買這塊地，江文 賓就說好。他們互相都不認識，是透過我才認識。」、「（ 你跟江文賓說合夥是以何方式？）是江文賓出錢，我出勞務 ，房屋、土地之後還是要賣，如果有賺錢再分。」、「我跟 江文賓不需要付給代書仲介費。」、「當時是因為我自己去 那裡喝茶遇到賣方，我直接和賣方談，沒有透過代書，依照 慣例，我跟江文賓不需要付仲介費給代書。」、「當時調解 江文賓沒有去，都只有我去。」、「（當時江文賓委託許博 堯律師去調解，是你委託的嗎？）是我委託的，江文賓只有 跟我去一次，其他次都是我自己去。」、「（辦理假扣押程 序你是否知情？）知道。」、「（江文賓是否知道假扣押的 程序？）他都不知道。」、「（是誰委託何太忠去辦理假扣 押程序？）是他自己去辦的。」、「（你怎麼知道何太忠有 去辦理假扣押？）他事先辦理假扣押之前有跟我講，我跟他 說只要不要妨害到我們，我就不過問。」、「（你剛剛說你 的證件都放在何太忠那邊，包括權狀嗎？）對，還包括印鑑 證明。」等語明確，核與被告江文賓於偵查中供稱：「（與 張翹羽有無債權債務關係？）沒有。」、「（有無欠他15萬 元仲介費？）不是。」、「（為何張翹羽會去扣押你的土地 ？）扣押土地我不知道，因為我的所有權狀等資料都放在何 代書那裏。」等語；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我一開始根本 不知道有假扣押，我也是受害者，．．我沒有欠張翹羽仲介 費15萬元及18萬元，我也不知道假扣押的事。」等語相符。 且被告何太忠於原審審理時亦供稱：「江文賓的共有人陳基 勝，我都有經過陳基勝同意辦理假扣押。」等語，足見被告 江文賓辯稱其對於假扣押的事情，事先並不知情等語，尚非 無據。
㈡、雖被告江文賓於98年12月22日臺中地方法院執行處由司法事 務官詢問時供稱：「實際上是楊美羚前夫施文雄尚欠介紹人 張翹羽介紹費38萬元及土地增值稅245137元，實際上張翹羽 與江文賓並無債權債務關係，只要施文雄付清該款項即可順 利辦理過戶移轉（即由張翹羽撤回假扣押事件），265地號 如果過戶給楊美羚，恐怕就無法向楊美羚追討該筆款項，所 以才聲請假扣押。」等語，此有臺中地方法院執行調查筆錄 附卷可按（詳見99年度他字第788號偵查案卷第22至23頁） ，惟被告江文賓業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是何代書叫我這樣
講的，因為是他去聲請假扣押的。」、「我是與陳基勝合夥 買這塊地，都是由陳基勝幫我處理買地的事情。」等語，參 以被告何太忠於上開庭訊時亦在場，且前開假扣押聲請事宜 係由被告何太忠主導，已如前述，而被告何太忠及證人陳基 勝均陳稱：被告江文賓對於假扣押聲請之事，事先並不知情 等語，則被告江文賓上開辯解尚符合經驗常情。是尚難僅憑 被告江文賓上開執行調查筆錄之陳詞即遽認其與被告何太忠 就本件假扣押之聲請有犯意之聯絡。
㈢、又被告江文賓既無需支付仲介費給被告何太忠，且證人陳基 勝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依其個人認知，前開臺中地方法院調 解筆錄所載施文雄、楊美羚應連帶返還江文賓之244萬元中 ，並不包含施文雄應給付給何太忠之38萬元仲介費等語，而 施文雄、楊美羚亦已給付該244萬元給江文賓，被告江文賓 亦未有從其中提撥38萬元給被告何太忠之情形，是以被告江 文賓之立場，被告何太忠是否能取得38萬元仲介費？原與其 無何利害可言。況前開登記江文賓名下之豐南段265地號土 地係施文雄為擔保履約而移轉登記至其名下，雙方既達成調 解，則其依調解條件登記返還該265地號土地，對其原無任 何損害可言，則被告江文賓又何須甘冒楊美羚亦不履行調解 條件之風險，而阻止該265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楊美羚？另 被告何太忠兩度聲請假扣押均係以系爭買賣契約書為證，而 無其他張翹羽對江文賓擁有債權之憑證，則衡諸常情，倘若 被告江文賓確與被告何太忠、張翹羽有犯意之聯絡，則其何 以未出具本票等債權憑證以供被告何太忠、張翹羽行使，且 亦始終否認其有積欠何太忠及張翹羽任何債務，益見被告江 文賓與被告何太忠、張翹羽間應無犯意之聯絡。㈣、基上說明，被告江文賓對於被告何太忠、張翹羽之前開犯行 ，應無犯意之聯絡。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就此部分所舉之證據所為訴訟上之證明， 於通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 之程度，故被告江文賓之辯解應可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江文賓有何公訴人所指之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公文書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江文賓犯罪。原審 未為詳查，遽對被告江文賓論罪科刑，即有未合，被告江文 賓上訴意旨否認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其上訴為有理由， 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江文賓部分撤銷，並為被告江 文賓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216條、第21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
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慶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 柏 基
法 官 李 雅 俐
法 官 簡 源 希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 宜 珊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29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4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