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309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廖晉權
選任辯護人 黃丁風律師
黃雅羚律師
黃敬唐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1766號，中華民國98年6月1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2902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廖晉權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廖晉權先於民國85年2月1日，向不知情 之楊玉李承租位在臺北縣樹林市○○段地號343、345、346 、348等土地，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並基於毀損水利 設備及未依規定處理廢棄物之概括犯意，自87、88年間起至 95年2月中旬某日止，在其承租之土地上設廠經營砂石場， 並擅自在上開土地及國有之臺北縣樹林市○○段573、573之 1至7地號等土地，擺設貨櫃屋做為圍籬，並連續於地下埋設 暗管穿越堤防連接大漢溪而竊佔上開國有土地，供其所經營 之砂石場洗砂排放洗砂後之含有土石廢棄物之污水至大漢溪 ，而毀損堤防之水利設備，並未依規定處理廢棄物致污染環 境。嗣於95年2月16日，為臺北縣政府水利及下水道局河川 課巡防員在臺北縣樹林市城林橋上游200公尺處大漢溪畔湧 出大量污泥且堤防破損，進而會同經濟部水利署等相關機關 及警方會勘發現埋設之暗管而偵悉上情。因認被告廖晉權涉 犯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嫌；水利法第91條第1項之毀 損水利設備罪嫌；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1項第2款之未依規 定處理廢棄物致污染環境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復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 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 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者，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 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 第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訊據被告就其於上開時、地以巨愛公司負責人之名義向楊玉
李承租上開4筆土地使用，並在上開使用土地上吊置每只長 20英呎、高8英呎之雙層貨櫃牆一排，嗣經台北縣政府人員 於95年2月中旬在大漢溪左岸大漢溪左岸約10公里又500至 550公尺間堤防外發覺含有碎磚、石礫、混凝土之鹼性泥漿 漫佈痕跡及該處堤防之混凝土護岸膨出、破裂達數十公尺等 情固不諱言，惟矢口否認上開犯行，辯稱：巨愛公司所使用 之土地係向楊玉李承租的，伊並未竊佔四週鄰地之行為，亦 未在其上設置清洗設備從事處理上開廢棄物之行為，或埋設 、利用上開暗管將上開含有碎磚、石礫、混凝土之鹼性泥漿 等逕行排入大漢溪內，亦未因之損壞上開大漢溪左岸約10公 里又513公尺堤防之混凝土護岸等語。
四、檢察官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廖晉權於警詢及偵查中 之供述、證人李啟天、林榮川、鄭仁雄於偵查中之證述，佐 以扣案之12吋PVC塑膠管2支、臺北縣政府大漢溪左岸10K ＋ 550越堤道防洪牆下埋管狀況透地雷達探測報告書、財團法 人臺灣省水利技師工會出具之樹林堤防塌陷之原因鑑定報告 書、澳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土壤檢測報告、土地登記簿謄本 、地籍圖謄本、會勘紀錄、空照圖、現場照片、公司執照、 營利事業登記證、租賃契約書、土地所有權狀等為其主要論 據。
五、然查：
（一）被告就其於上開時、地以巨愛公司負責人之名義向楊玉李 承租上開4筆土地使用，並在上開使用土地上吊置每只長 20英呎、高8英呎之雙層貨櫃牆一排，嗣經台北縣政府人 員於95年2月中旬在大漢溪左岸大漢溪左岸約10公里又500 至550公尺間堤防外發覺含有碎磚、石礫、混凝土之鹼性 泥漿漫佈痕跡及該處堤防之混凝土護岸膨出、破裂達數十 公尺等情固不諱言，已如前述；惟查本件之關鍵厥為被告 有無在上開土地地下埋設暗管穿越堤防連接大漢溪而毀損 堤防？被告有無將其所經營之砂石場洗砂排放洗砂後之含 有土石廢棄物之污水排利用前述地下暗管放至大漢溪？關 乎此，被告於偵查中所為其於87、88年間在上開土地設廠 經營之供述、扣案之12吋PVC塑膠管2支、或土地登記簿謄 本、地籍圖謄本、會勘紀錄、空照圖、現場照片、公司執 照、營利事業登記證、租賃契約書、土地所有權狀等均非 適合之證明，先此敘明。
（二）檢察官起訴書證據清單雖引用證人李啟天於偵查中之證述 「在樹林城林橋大漢溪畔發現有埋設暗管堵塞爆管湧出污 泥後，會同相關人員以透地雷達檢測，確定所發現之暗管 埋設連接至被告經營之砂石場之事實」云云。然查依卷附
95年10月之臺北縣政府大漢溪左岸10K＋550越堤道防洪牆 下埋管狀況透地雷達探測報告書中之透地雷達探測位置及 方向表、透地雷達探測紀錄表（即該報告書第7至10頁） 所示，該次透地雷達探測之位置或區域，並不及於被告所 經營之廠房區域，亦不及於堤防內側環河道路以內之土地 區域（即緊臨被告經營廠房之空地）；而僅於大漢溪左岸 10K＋550及新莊越堤道防洪牆及堤外地區為透地雷達探測 。是於法即無由認定該次透地雷達探測所發現之地下管線 與被告所經營之廠房區域有何關聯。是檢察官所引之證人 李啟天上開偵查中之證述，顯係證人李啟天個人意見之詞 ，並不適合於本案被告被訴罪嫌有無之證明。
（三）況，本案於本院審理中，經再委託同一鑑定人（智統科技 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就被告所經營之廠房區域及緊臨被告 經營廠房之空地為透地雷達探測，其結果：僅於被告所經 營之廠房區域發現零星之管線外（詳見100年5月25日透地 雷達探測報告書第15至17頁）；而所發現之各管線之管徑 亦互有不同，在A2測線所發現之管線之管徑約為70公分、 90 公分，在B3測線所發現之管線之管徑約為30公分，在 B8測線所發現之管線之管徑約為60公分，C1測線所發現之 管線之管徑約為70公分、90公分；且各該管線所埋設之深 度亦各不相同，在A1測線所發現之管線之深度為地面下 0.5公尺，在A2測線所發現之管線之深度為地面下0.15公 尺，在A5測線所發現之疑似管線之深度為地面下3公尺， 在B3測線所發現之管線之深度為地面下5公尺，在B8測線 所發現之管線之深度為地面下3公尺。由上述在不同地點 透地雷達探測所發現之不同管線之不同管徑、所埋設之不 同深度，足見在被告所經營之廠房區域所發現之地下管線 ，彼此間應無何關聯。
（四）嗣經本院再委託同一鑑定人就緊臨被告經營廠房之空地為 透地雷達探測，其結果：在二處發現有地下管線之埋設， 其中在E1測線所發現之管線管徑約為60公分，埋設之深度 為2.61公尺，在E2測線所發現之管線管徑約為40公分，埋 設之深度為1.17公尺，另在E3測線另發現在深度1.05公尺 發現有方型埋設物，大小為1.3X1.5公尺，綜合此次探測 結果，上述三處所發現之管線其埋設之深度不同，管徑大 小不同，由影像結果所呈現的影像不同（代表材質也不盡 相同），推斷此三處之管線並無關聯。此亦有100年7月14 日透地雷達探測報告書第14頁在卷可查（見本院卷二第 134頁反面）。
（五）對照前述三次透地雷達探測之結果，及卷附現場空照圖（
見偵卷第141頁），應認對應於第一次（95年10月）透地 雷達探測之結果，於河堤內側、環河道路內側至被告所經 營之廠區之間，並未發現相關連之地下管線，可供與第一 次透地雷達探測之結果所發現之地下管線相連接，乏此等 管線，尚不得僅憑第一次（95年10月）透地雷達探測之結 果，於河堤外、河堤下至環河路邊所發現之地下管線，即 遽認於現場空照圖所示出口處所發現之大量污泥即係被告 私自埋設暗管，自其所經營之廠區排放至大漢溪。（六）且，按衡諸日常生活經驗，果被告私自埋設暗管自其所經 營之廠區接通至大漢溪邊，其必擇較經濟之方式即明挖方 式為之，而捨較昂貴之潛遁方式為之，而以明挖式為之， 其工程勢必因開挖道路而影響道路通行，然參以台北縣樹 林市（已改制為新北市樹林區○○○路88號釣蝦場（水源 街東南約500公尺）附近之道，於95年2、3月間並無任何 單位（人）申請開挖道路；而該處亦無人檢舉擅自挖掘道 路或因挖掘道路致影響道路通行順暢之報案或備案紀錄， 此分別有台北縣樹林市公所99年3月18日北縣樹工字第 0990009842號函、台北縣政府警察局樹林分局99年3月27 日北縣警樹刑字第0990008241號函，在卷可考；益證被告 並未私自開挖埋設暗管。
（七）檢察官起訴書證據清單上雖引用證人林榮川於偵查中之證 述「在被告經營之砂石場洗砂槽內採集之物質與大漢溪畔 發現暗管所採集物質相符」云云。然查證人即本案負責鑑 定土壤檢測之澳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實驗室主任鄭仁雄於 原審證稱：「我們只是收樣，不是我們去採樣，好像是台 北縣水利單位去採樣，他們直接送到我們實驗室」、「（ 其上的樣品附註的地點堤前、堤腳、貨櫃下、場內沈澱池 是何意？）這是送樣的時候就已經註明上去了。」；證人 即台北縣政府水利及地下水道局河川課巡防員李啟天於原 審審理中證稱：「我有去會勘三次，只有會勘，沒有開挖 」、「第一次現場採樣我沒有去」；再參以卷附之會勘記 錄（偵卷第95-1、110、111、113、115、125頁、第136頁 反面）亦均未載明上述採集土壤之確切位置，則於法該等 送驗之物質究係於何處採集而得，已非無疑。況經澳新科 技股份有限公司檢驗之土壤樣品其中採集自被告經營之砂 石場內貨卸池A、B、堤外C、D其金屬濃度、酸鹼值、土壤 質地分析，其檢測之結果分別詳如附件一至六所示（原本 附於偵卷第704至708頁、第715頁）。由上述檢測之結果 ，足見採集自被告經營之砂石場內貨卸池土壤樣品A、B， 與採集堤外土壤樣品C、D，其金屬濃度、酸鹼值、土壤質
地分析，均互不相同，於法自不得遽認採集堤外土壤樣品 C 、D即係自被告所經營之砂石場內所排放出。檢察官所 引之證人林榮川上開偵查中之證述，顯係證人林榮川個人 意見之詞，並不適合於本案被告被訴罪嫌有無之證明。六、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各項 犯行，是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爰應為其無罪之諭知。七、原審就卷存各項證據資料，未詳予勾稽，遽為被告有罪之認 定，並予科刑，顯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以此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撤銷改判，為有理由，應予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冀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 官 吳鴻章
法 官 汪梅芬
法 官 林銓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淨卿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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