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1962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旺盛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年度訴
字第42號，中華民國100年5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緝字第624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旺盛（綽號「二哥」）與某年籍姓名不 詳，綽號「阿明」之成年男子，於民國95年11月間某日，共 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將阮雲華（綽號「小倩」）帶 往址設桃園縣桃園市○○路70號4樓之21房屋後，由林旺盛 與阿明便將阮雲華關在該屋之房間內，與某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成年男子以輪流看守之方式，限制阮雲華外出，而剝奪 其行動自由，期間林旺盛復以「不交出來就要妳死得很難看 」等語，脅迫阮雲華交出健保卡及國民身分證，致其心生畏 懼，然因阮雲華隨身未攜帶上開證件，林旺盛和「阿明」遂 於當日陪同阮雲華前往其位在宜蘭縣冬山鄉○○路16巷20號 住處，取得證件並交予林旺盛後，3人再一同返回上開桃園 市○○路處之房屋，林旺盛復將阮雲華拘禁在該屋內，期間 並以「不簽就要妳死得很難看」等語恐嚇阮雲華，強迫其簽 署華響國際工業有限公司（下稱華響工業公司）股東同意書 及章程等相關設立文件，使阮雲華行無義務之事，因認被告 林旺盛涉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行動自由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 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
已於民國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 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阮雲華 、證人阮平平證述、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桃園縣分局通 知、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行政執行處通知、華響工業公司設立 變更資料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函文及該局芝山派出所 員警工作紀錄簿，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林旺盛固坦承告 訴人確實有於95年11月間與被告、「阿明」同住於桃園縣桃 園市○○路70號4樓之21房屋約二星期，惟均堅決否認有何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辯稱：沒有限制阮雲華的行動自由 ，是阮雲華自己從宜蘭坐車上來桃園，並同意住在桃園縣桃 園市○○路70號4樓之21住處，同住期間阮雲華有自行外出 打公共電話、買東西，還碰到警察，健保卡及身分證是「阿 明」叫阮雲華拿出來，阮雲華自己拿出來的，沒有恐嚇阮雲 華說如果「不交出來就要妳死得很難看」、「不簽就要妳死 的很難看」等語。
四、本院查：
（一）查告訴人阮雲華因輕度智障而領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 ，又華響工業公司於87年10月6日設立登記，設董事1人， 於95年11月24日董事乙職變更登記為告訴人阮雲華擔任， 同年月27日，告訴人阮雲華於陽明醫院就醫時報警稱其遭 人妨害自由，經警聯絡其妹阮平平及鄒慶城、被告林旺盛 ，告訴人阮雲華在被告送回阮雲華身分證及健保卡後，突 然情緒失控，跪地撞頭，且筆錄無法做完整之陳述，阮雲 華家屬為恐其情緒再度失控，表示待其情緒穩定後再行告 訴，嗣告訴人陸續收到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桃園縣分 局96年9月通知、法務部行政執行署桃園行政執行處97年1 月25日通知，以阮雲華為華響工業公司法定代理人身分， 製發通知單通知阮雲華應繳納華響工業公司95年12月當期 營業稅、滯納金及利息，告訴人阮雲華遂於97年4月2日對 被告林旺盛、阿明等2人提出恐嚇、妨害自由之告訴等情 ，有阮雲華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 稅局桃園縣分局通知、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行政執行處通知 、經濟部中部辦公室函附華響工業公司設立變更資料、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97年12月29日函文暨該局芝山派
出所員警工作紀錄簿、刑事告訴狀各1份在卷可稽（見他 字卷第1至7頁、第17頁至第18頁、第47頁至第77頁、第91 至92頁），可徵案發時告訴人阮雲華確為心智缺陷之人， 其將身分證及健保卡交付予他人、擔任華響工業公司董事 乙職，因華響公司積欠營業稅遭國稅局、行政執行處通知 繳納，告訴人阮雲華遂於97年4月2日對被告提出刑事告訴 等事實，然告訴人阮雲華交付證件、擔任董事原因，是否 如公訴意旨所指係遭被告等人私行拘禁、強制及恐嚇所致 ，或純係出於其自願性同意所致，仍待詳查。
（二）告訴人阮雲華於警詢、偵查時固指證被告有出言恫嚇及限 制其行動自由之犯行。其於警詢中先指稱：我95年下半年 到桃園後，有被限制住居1星期，當場包含林旺盛有4男1 女看管，期間我不能以電話書信與外界聯絡，林旺盛強迫 我將證件交出來，我有簽立車貸契約書及設立公司文件， 我簽這些文件，是因為不簽，林旺盛就威脅說要對我家人 不利，我因腹痛，看管我的男子之一才帶我去陽明醫院就 診，我趁機逃離並叫我妹妹阮平平帶我回去，並且報警處 理等語（見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299號 卷第23頁至第24頁背面），再於偵查時證稱：95年11月某 日，我在宜蘭公園遇到林旺盛及「阿明」，之後我回家， 隔天我坐火車去桃園，有一個不認識的人來接我到桃園縣 桃園市○○路70號4樓之21，林旺盛及「阿明」恐嚇我將 身上健保卡及身分證交出來，他們2人陪我回宜蘭，也是 他們2人恐嚇我說會死的很難看，就是林旺盛說我很笨， 要讓我當貸款人頭，當天就是來回宜蘭及桃園拿好健保卡 ，回到復興路後，我被關在屋內1個房間，有上鎖不能出 去，他們拿東西給我吃會開門進來，我不敢衝出去，因為 他們人很多，房屋裡有林旺盛還有他朋友、「阿明」還有 他朋友、小惠，林旺盛的女朋友小惠帶我上廁所，屋內林 旺盛及「阿明」有強迫我簽文件，簽了汽車貸款申請書、 華響工業公司相關文件、手機門號申請書，我沒有帶手機 ，是我妹妹會打電話給林旺盛，後來林旺盛的朋友帶我到 陽明醫院就診，我打公共電話連絡阮平平等語（見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緝字第624號卷第46頁至第47 頁）。
（三）惟證人阮雲華於原審審理時已更異其詞，且觀其警詢、偵 查及原審證述內容，有下列不一致之處：
1.有關恐嚇、脅迫阮雲華簽署華響工業公司變更登記資料、 交付身分證、健保卡證件之人，證人阮雲華證稱係綽號「 小惠」、「阿明」、「阿財」之人，並言明被告並未共同
參與之（見原審卷第74頁背面、第75頁背面、第76頁）， 核與其於警偵訊時均稱為被告、「阿明」之人（見宜蘭地 檢署偵查卷第23頁背面至第24頁，桃園地檢署偵緝卷第46 頁至第47頁），迥不相符。
2.有關恐嚇及脅迫內容，證人阮雲華於原審證稱：阿財有跟 我說「以後不要再這樣」、「下次要注意，不要說錯話」 、「下次妳不要這樣說錯話」（見原審卷第74頁背面）， 阿財、阿明、小惠說「妳要簽，買1台【車】給他」，我 說「我不要，為什麼要叫我買」，「買就買啦！」這樣說 ，我說「我不要，我沒有錢還」，「妳簽就是了，不會出 事情」，小惠跟阿明就這樣講，就是說「妳簽下去沒關係 ，不會出事情」，可是我跟他們說「一定會出事情，我又 沒有錢還」，他們就說「沒關係，沒關係」這樣，他們就 說：「簽會死喔」、「會死嗎」、「會少妳1塊肉嗎」等 語（見原審卷第76頁及該頁背面）；經核與其警詢時稱： 被告是恫嚇稱「要對妳家人及身邊的人不利」等語（見宜 蘭地檢署偵查卷第24頁），於偵查時稱：被告及綽號「阿 明」之人恐嚇稱「要讓妳死的很難看」等語（見桃園地檢 署偵緝卷第46頁至第47頁），亦屬前後不一。 3.有關返回告訴人宜蘭住處拿取身分證健保卡一事，證人阮 雲華於原審證稱：有經被告及綽號「阿財」之人帶返宜蘭 ，尚未返家，即在羅東舊公車站，向被告等人稱其身分證 及健保卡在其身上，旋與被告等人返回桃園等語（見原審 卷第78頁、第87頁），此與證人阮雲華於偵查時證稱：… 恐嚇我說要我把健保卡和身份證交出來，因為我沒帶在身 上，所以有人帶我回去宜蘭拿等語（見桃園地檢他字卷第 37頁）；是「阿明」和被告二人陪我回宜蘭去拿身分證、 健保卡等語（見桃園地檢署偵緝卷第50頁），顯有出入。 4.有關限制告訴人阮雲華行動自由之人，證人阮雲華於原審 審理時證稱：（林旺盛有沒有限制妳的行動自由？）林旺 盛沒有，就是他幾個朋友會把我看住等語（見原審卷第71 頁背面），稱被告林旺盛對其無何私行拘禁之舉止；核與 其警詢及偵查中證稱行為人係被告及綽號「阿財」、「小 惠」等共5人（見桃園地檢署偵緝卷第47頁），已見前後 不符。
5.有關實行私行拘禁之方式，證人阮雲華於偵查時證稱：我 被關在屋內1個房間裡，有上鎖不能出去，他們拿東西給 我吃會開門進來，我不敢衝出去，因為他們人很多，房屋 裡有林旺盛還有他朋友、阿明還有他朋友、小惠，林旺盛 的女朋友小惠帶我上廁所等語（同上偵查卷第47頁），然
於原審審理時則自承在上開被告桃園住處期間，被告在旁 時其有撥打公共電話予其妹阮平平，亦有於某日晚間，自 行至樓下7-11便利商店購物，外出時有巧遇巡邏警察並為 警帶返桃園分局某派出所，惟對其遭私行拘禁之事並無提 及，於離開派出所後，仍返回被告住所居住，於前往陽明 醫院就醫前1日晚間，自行至公共電話撥打電話向其妹阮 平平聯絡，僅稱將前往醫院看病，惟對其遭私行拘禁一事 仍隻字未提亦未請阮平平帶其返家等情（見原審卷第69頁 、第81至83頁）。
（四）又查阮雲華簽署華響工業公司變更登記資料及交付身分證 、健保卡證件之直接原因，業據證人阮雲華於原審審理時 自承：（妳身分證跟健保卡在妳身上，他們叫妳交出去， 說要辦一些賺錢的事情，妳說不要，不要妳幹嘛還交出去 ？）那時候我不想交，他們就說會賺，我就說哪有可能， 不可能。（妳到底有沒有交出去？）我有交出去。（那妳 為什麼要交出去？）他們說要賺錢，可是我說哪有可能。 （可是妳還是交出去，不是嗎？）對。（妳交出去是為了 要賺錢嗎？）對等語（見原審卷第79頁背面至第80頁）。 可見證人阮雲華所以配合「阿明」等人之要求簽署資料、 交付證件，係因受「阿明」等人勸說，基於賺錢之目的而 同意為之，且證人阮雲華於原審審理時復指稱被告並無要 求其交付證件、簽署文件，已如前述，基此實難認告訴人 阮雲華曾於上揭時、地遭被告為恐嚇、強制之犯行。（五）再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以私行拘 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為要件，所謂非 法方法，當包括強暴、脅迫、恐嚇等足以剝奪他人行動自 由之情事在內（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1738號判決意旨 參照）。準此，私行拘禁罪之成立仍以非法方法為手段， 而須出於強暴、脅迫、恐嚇或其他以足以剝奪被害人行動 自由之方法，苟行為人對於被害人僅有單純勸說勿返家， 或僅密切注意被害人行方動向，別無施加其他足以剝奪被 害人行動自由之方法，當不能以該罪相繩。參核告訴人停 留被告前開住處期間，曾自行外出購物、打電話，並經巡 邏員警帶至派出所後再行返回被告上開住處等情，此經證 人即告訴人證述如前，顯然若被告有上開剝奪行動自由、 恐嚇之行為，告訴人何以其能自由離開上鎖房間至樓下便 利商店、外出打電話？何以已至便利商店，更為巡邏警員 帶返所，對其遭私行拘禁一事絕口未提未向警方求救？又 何以於離開派出所後，仍願身涉險境返回其遭私行拘禁之 處？且其前往陽明醫院就醫前1日晚間單獨與阮平平私下
通話時，對其遭私行拘禁一事竟絕口未提，亦未請阮平平 帶其返家或報警處理？綜上疑點，可徵告訴人阮雲華於警 詢及偵查時所言遭被告私行拘禁、恐嚇等情，顯非實情。 參以證人阮雲華對於前開疑點，於原審已證稱：（妳既然 有講過妳要回家，他們說不用啦，妳留在這邊就好了，妳 要是不聽的話，回家就好了，有什麼困難的嗎？）沒有什 麼困難，（我是問妳，妳要去看醫生的前1天晚上，妳就 自己打公共電話給妳妹妹說妳要去看醫生了，如果說妳不 想繼續待下去的話，就趁那個時候離開就好，為什麼不離 開？）我沒有想到那裡等語，（妳既然已經到了桃園火車 站附近的派出所，而且警察也帶妳過去，也跟妳問了一些 事情，妳也跟警察講說妳的身分證被他們扣住了，為什麼 當時不即時跟警方報案、跟警方求救，然後通知妳的家人 跟請妳的家人處理，也沒有請警察協助，妳反而單獨1個 人回到復興路的住處，跟阿明、阿財以及二哥等人在一起 ，妳為什麼會做這種選擇？）我是有想說要跟阿財借錢， （為什麼不找警察幫忙就好了？）我沒有想到那些等語（ 見原審卷第83、84頁），可知告訴人阮雲華如其有心離開 被告住處，客觀上實無何等困難。益證證人阮雲華警詢、 偵查時指稱受被告私行拘禁之情，並不實在。
（六）證人阮雲華於陽明醫院有撥打公共電話請阮平平前來帶其 返家乙節，雖經證人阮平平於原審證稱：我姐姐打電話給 我，說她在醫院，說那個人在門口一直盯著她，我跟我姐 說藏在廁所，我到的時候去接她，結果我出來的時候，那 個人還叫我過去，然後我就去警衛室那邊報警，之後就去 警察局，我姐姐有打電話給我，說她被他們綁起來，她說 她在醫院，騙他們說她人不舒服，趁那個機會打電話給我 ，她說她想要回來，說他們不讓她回來，說要等她簽資料 簽一簽才肯讓她回去，然後我跟她講說妳先在醫院的廁所 裡面等我，沒有我叫的時候妳都不要出來，我就坐計程車 去找她，到的時候我就去廁所叫我姐姐出來，然後到大門 口的時候又遇到他的朋友，說要帶我姐走，我就說「我是 她妹妹，你要帶她去哪裡」，我就到警衛室說那個人是綁 我姐姐的人，就一起去警察局。去警察局的時候，我姐姐 就在那邊哭，沒辦法作筆錄，他們就叫我簽名簽一簽就回 去了，我也不知道我姐為什麼會在警察局哭等語（見原審 卷第88頁背面至第92頁），然證人阮平平所述告訴人阮雲 華遭被告私行拘禁之事實，係聽聞自阮雲華之轉述，仍屬 傳聞證據，此部分事實實情為何，仍應以親身經歷事發經 過者即證人阮雲華前開證述為基準，惟告訴人阮雲華自稱
遭私行拘禁、剝奪行動自由前情，既非可採，則證人阮平 平所證仍無從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佐以證人阮雲華於原 審審理時自稱：陽明醫院是二哥他們的朋友帶我去的，不 是二哥帶的，趁他的朋友沒看到的時候，我躲在廁所先打 電話，他那時候就說「看好了，我們就回去桃園」，我有 跟他說我不想回去，他反應就是說「走啦，我們藥領了就 回去，他們在等我們」，我沒有跟他講要去上廁所，（那 妳不走的話，他除了勸妳之外有其他動作嗎？）是沒有等 語（見原審卷第85頁背面至第86頁），是依證人阮雲華上 開證述可知，該人僅勸稱：「看好了，我們就回去桃園」 ，聽聞阮雲華不願隨同返回桃園，仍僅勸稱：「走啦，我 們藥領了就回去，他們在等我們」，並無施以何強制力或 其他足以剝奪阮雲華行動自由之非法方法，是亦難佐證告 訴人阮雲華有何遭被告私行拘禁之情事。
（七）至於告訴人阮雲華經證人阮平平陪同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 局士林分局芝山派出所後，雖有情緒失控，跪地撞頭，筆 錄無法做完整陳述之情事發生。然告訴人阮雲華情緒崩潰 之直接原因，據其自述：後來妹妹和她朋友有報警，他們 在警局就是說好像他們對，我都不對，跟派出所那邊的警 察講，講得很過分，裡面有個警察說我智障，一直這樣講 好像在逼我，因為我本身就是後腦不好，沒有藥吃都會臨 時發作，警察就直接跟他們講，講一講之後，裡面就有個 警察說「啊，這阮雲華智障」，我就開始會發作起來，（ 所以妳才會情緒激動嗎？）對，就是他們有幾個男生在跟 警察說，另外1個警察就說「啊，她智障」，怎樣怎樣的 ，就是好像一直在刺激，一直講到我受不了等語甚詳（見 原審卷第70頁背面至第71頁），是係因不堪其心智缺陷， 恰為在場警察等人之言語刺激所致，尚難僅憑告訴人於派 出所內有情緒失控一節，即揣測被告有剝奪他人行動自由 及恐嚇之犯行。
（八）末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 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自不 得以其指訴為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 第1300號判例、93年度臺上字第4632號、84年度臺上字第 536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告訴人所為之指述有諸多瑕 疵可指，且無補強證據佐證，檢察官所提事證，尚有合理 懷疑空間存在，不足使所指被告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等犯行 達於無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此外，本院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上開犯行，既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以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為由，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 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人阮雲 華前於偵查時先後證述大致相符，應可採信，證人阮雲華有 輕度有輕度智能障礙且領有智能障礙手冊，顯見其記憶不清 或者配合詢問者之問話而答話，亦屬常情，於原審100年4月 29日審理時，距離案發之日已近5年之時間，證人阮雲華對 於細節處因記憶不清而為掩飾其記憶之缺陷，而配合答話亦 有可能，原審未審酌及此，以證人阮雲華於審理時所述有所 矛盾即及遽認其所述不可採信，顯有違經驗法則，且與事實 不符，請求撤銷原判決。惟查：本件僅有告訴人阮雲華之指 述外，並無其他積極據可資證明被告有本件妨害自由等犯行 ；且告訴人阮雲華就被告於上揭時、地究竟有無強制其交付 證件、簽署文件，並將其私行拘禁於被告住處等構成要件事 實，證述前後齟齬，業論之如上，其指訴顯有瑕疵。上訴意 旨以告訴人因智能障礙、記憶不情或配合答話以致陳述不一 ，難謂允當。又按，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 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追訴處罰，是被害人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 為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 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 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 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 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非 謂被害人已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即得逕以其陳述作為有罪 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702號判決參照 ）。況告訴人阮雲華於95年11月17日自士林分局離去後，並 未對被告提出告訴，直至陸續接獲繳稅通知後，始於97年4 月2日具狀提起本件告訴，則告訴人非無藉報警主張被告林 旺盛涉犯妨害自由犯行，以免除其積欠稅金之動機，其指訴 不免渲染、誇大，在其指訴有上開瑕疵之下，實難逕採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本件檢察官提起上訴，並未提出其他積極證 據，供本院調查審酌，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其上訴為無理 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孫冀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6 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 官 吳鴻章
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汪梅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劉寶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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