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188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政憲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
第50號，中華民國100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基
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08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賴政憲部分撤銷。
賴政憲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偽造之「曲佑有限公司」印章壹枚、「楊天進」印章壹枚，及於個案委任書貳紙（日期分別為民國93年4月28日、同年月30日）、申請書壹紙（日期為民國93年4月28日）上偽造之「曲佑有限公司」印文共計參枚、「楊天進」印文共計參枚均沒收。
事 實
一、賴政憲係址設苗栗縣造橋鄉○○村○○路19之3 號獨資商號 「萬春行」之實際負責人，經營磁磚等建築材料之買賣，其 與「萬春行」登記負責人陳淑玲（業經檢察官另以98年度偵 字第1087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為夫妻關係，陳啟文（業據 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減為有期徒刑6月刑確定）則係 陳淑玲之胞弟，於民國92、93年間協助處理「萬春行」之業 務事宜。
二、賴政憲及陳啟文因欲自大陸地區進口磁磚一批（共二個貨櫃 ）進入臺灣地區，希冀以取得印尼公司所出具產地證明之方 式進口前述貨物，然該批磁磚於93年3月28日進入臺灣地區 後，賴政憲及陳啟文因遲遲無法取得由印尼公司出具之產地 證明用以辦理進口報關事宜，遂決意將該批貨物辦理退運事 宜。其等明知萬春行並未取得「曲佑有限公司」（下稱曲佑 公司）負責人楊天進之授權或同意，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 之犯意聯絡，由陳啟文於93年4月間委由不知情之正元報關 有限公司（下稱正元報關行）負責人周萬福（所涉偽造文書 部分，業經原審法院以96年度訴字第612號判決無罪，並經 本院以98年度上訴字第50號及最高法院以99年皮台上字第75 23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就該批磁磚以貨主「曲佑公司」名 義代為處理退運事宜，由於辦理退運事宜時，需先報運進口 隨即申請退運出口，不知情之周萬福因此以為賴正憲及陳啟 文已事先獲得曲佑公司負責人楊天進之同意及授權，遂委由 亦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先行刻製「楊天進」、「曲佑有限公司
」印章各一枚後，進而接續蓋印以偽造收貨人為曲佑公司之 93年4月28日個案委任書、93年4月28日申請書及同年月30日 個案委任書（該三紙私文書上，分別各偽蓋「曲佑有限公司 」、「楊天進」印文1枚，合計共偽造印文「曲佑有限公司 」3枚、「楊天進」3枚）三紙私文書，並分別附於報單號碼 AW/93/1444/0303號進口報單，及報單號碼AW/93/2366/ 051 1號出口報單後方，表示曲佑公司以貨主即委任人之身分委 由正元報關行辦理該批磁磚貨物之進口報關，及該批進口貨 物因有品牌與規格不符擬辦理退運之出口報關事宜。嗣於93 年4月28日持前述報單號碼AW/93/1444/0303號進口報單、個 案委任書等文件，向海關申辦進口報關，並接續於93年4月2 8日、30日分別持前申請書、報單號碼AW/93/2366/0511號出 口報單暨個案委任書等文件，向海關申辦出口報關，而完成 申辦該批磁磚退運之報關手續，賴政憲及陳啟文以上開方式 利用不知情之周萬福向海關行使前揭個案委任書、申請書， 表示係曲佑公司以貨主身分欲辦理上開貨物退運之報關事宜 ，足生損害於曲佑公司及海關查驗貨物之正確性。嗣因海關 於查驗時，發覺該批貨物涉有虛報產地以逃避管制之情事而 扣押前述貨物，並於93年6月間通知曲佑公司處以罰鍰，曲 佑公司因而獲悉上開遭冒用名義之情事。
三、案經曲佑公司訴請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件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偵查時之陳述，業 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45頁）， 被告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第2項、第1項規定，視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並審酌 上揭被告以外之人所為陳述作成之情況，均係出於自由意志 ，並無證明力顯然過低之情形，亦無顯不可信之情狀，認均 適當，應皆有證據能力。
二、本院下列所引用卷內之文書證據、證物之證據能力部分，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 、辯護人等於本院亦均未主張排除下列文書證據、證物之證 據能力，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 前揭文書證據、證物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 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 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賴政憲固不否認係萬春行之實際負責人，
曾就93年3月28日進口之該批磁磚要求陳啟文辦理退運等情 ，惟矢口否認有偽造文書犯行，辯稱：萬春行曾於92年間與 金毓翔簽訂運送合約書，委由金毓翔辦理自大陸地區進口磁 磚至臺灣地區之運送事宜，金毓翔先後為萬春行處理兩批磁 磚貨物，於92年12月14日進口第一批磁磚係七個貨櫃，於93 年3月28日進口第二批磁磚係兩個貨櫃，因第一批磁磚進入 臺灣地區進行報關事宜時，伊受通知需攜款至海關押款始得 領貨，伊繳付新台幣（下同）二百餘萬元領得第一批磁磚之 際，方知金毓翔係使用曲佑公司名義進口此批貨物，伊後來 得知金毓翔就第二批磁磚仍係使用曲佑公司名義，擔心有偽 造文書問題，故要求陳啟文就第二批磁磚辦理退運，退運不 需要報關，伊並無授權周萬福刻製「曲佑有限公司」、「楊 天進」印章，亦無冒用曲佑公司名義。又上開兩個貨櫃辦理 退運期間，伊都在國外，在臺灣處理的是陳啟文，他並沒有 在第一時間通知伊，他找誰處理伊並不知道，伊也沒有授權 陳啟文直接委託報關行辦退運，伊不知道陳啟文直接委託周 萬福辦理退運，伊並沒有授權周萬福處理，也沒有和陳啟文 一起去周萬福之報關行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為萬春行實際負責人，曾於93年3月28日以曲佑公司名 義進口磁磚至臺灣地區後，因無法取得進口資料，為辦理退 運，故而委託正元報關行先於93年4月28日以曲佑公司名義 辦理進口之報關程序，復於同日以「品質與規格不符」為由 向基隆關稅局申請退回原產地，並於同年4月30日辦理退運 程序，嗣經海關人員於93年5月3日進行查驗時，發現該批貨 物之原申報產地為印尼，但實際產地應為大陸地區，涉有虛 報產地，因而依海關緝私條例之規定扣押該批貨物，依法沒 入貨物及對報單上所載貨主即曲佑公司科處罰鍰等情，業據 被告於偵訊供承：92、93年間萬春行要辦理磁磚進口，萬春 行的業務都是伊在掌控，跟負責人陳淑玲沒有關係，報單號 碼AW/93/1444/0303號進口報單是伊跟金毓翔聯繫要辦進口 的事，但因金毓翔臨時抓不到空櫃，伊才找天下運通的陶小 姐訂了兩個空櫃，當時這個貨伊不知道在哪裡，之後就由陶 小姐跟磁磚工廠直接做聯繫，再把貨運回來，但是因為運回 來基隆港後，一直沒有印尼的進口資料，所以才由陳啟文拜 託周萬福辦理退運，周萬福說要先進口才能退運，後來整批 貨就被海關沒收等語（第1087號偵卷第62頁），核與同案被 告於陳啟文於偵訊供稱：萬春行的貨當時完全交給金毓翔來 辦，這批貨伊當時是向中國大陸訂的進口磁磚，大陸運到香 港交給金毓翔，就由金毓翔辦理運到臺灣，因為金毓翔說調
不到兩個空櫃，就由賴政憲向天下運通陶小姐訂了兩個空櫃 ，裝回來到基隆港口，後來一直沒有印尼的報關資料，所以 在海關那裡放了一個月，就請周萬福把這個貨退運回來，他 說要退運一定要先辦進口才能辦退運，後來要辦退運，就沒 有辦法辦，就被卡住，就被海關沒收等語（第1087號偵卷第 61頁），及證人周萬福於偵訊證稱：報單號碼為AW/93/1444 /0303之進口報單與AW/93/2366/0511號之出口報單，是同一 批貨，這批貨是陳啟文的貨，提單上貨主是曲佑公司等語（ 第1087號偵卷第62頁）、於原審證稱：93年4月28日之個案 委任書是進口，當時是陳啟文委託伊報關，拿文件到伊公司 來，要伊辦理進口、報退，因為他要求退運，退運的話是進 口先報之後再報出口，這個是海關的程序，伊就跟陳啟文拿 了提單、裝箱單、委任書等資料，而委任書上面打曲佑公司 是根據提單的收貨人而來的，因為提單收貨人不能更改，所 以陳啟文不用特別講要用曲佑公司名義，都是看提單決定等 語相符（原審卷第235至238頁）。復有財政部基隆關稅局98 年11月2日基普五字第0981031590號函附之進口報單、出口 報單、緝私報告表、基隆關稅局處分書、個案委任書、申請 書等件在卷可憑（第1087號偵卷第202至231頁），此部分足 堪認定。
㈡萬春行上開進口磁磚辦理報關、退運，確未經曲佑公司之同 意及授權，即逕以曲佑公司名義辦理進口及報關程序，並利 用不知情之周萬福委託刻印業者偽刻「曲佑有限公司」、「 楊天進」印章各1枚，再分別於93年4月28日個案委任書、93 年4月28日申請書及同年4月30日個案委任書上，分別偽蓋「 曲佑有限公司」、「楊天進」印文各1枚（合計「曲佑有限 公司」3枚、「楊天進」3枚）等情，有下列證據足佐： ⒈證人周萬福於偵訊時證稱：93年4月28日及同年4月30日個案 委任書上「曲佑有限公司」、「楊天進」的章是伊蓋的，是 陳啟文授權給伊去刻的，是在報關之前授權，由伊蓋在委任 書上面，這是報關的常態等語（第1087號偵卷第174、180頁 ）、於原審證稱：伊現在沒辦法記住當時是誰拿印章來的， 伊在偵訊時說的，應該沒有說錯，依伊的記憶，那時是陳啟 文授權伊刻，但是伊現在忘記了等語（原審卷第239頁）。 可知蓋用於個案委任書上之印文，係證人周萬福蓋用，並非 由曲佑公司所提供。
⒉又曲佑公司於94年11月21日發函予基隆關稅局，告知本案上 批貨物並非曲佑公司進口之貨物等語，此有該公司94年11月 21 日函文在卷足稽（第1087號偵卷第205頁）。兼以告訴人 曲佑公司之負責人楊天進於偵訊時證稱：被告等人冒用曲佑
公司名義及大、小章，虛報自印尼進口貨物並申辦退運，伊 本人及兒子楊宗寶均未將曲佑公司之執照、大、小章出借予 他人使用等語（第1087號偵卷第59、63至64頁）、證人即楊 天進之子楊宗寶於偵訊時證稱：伊曾將曲佑公司之營業執照 影本交予王仁夫（嗣後改名為王金生），問他這個可否辦理 進口，他拿走後，就未與伊聯絡，91年底王仁夫或邱東有拿 四份海關進口文件，要伊拿給公司會計報帳，伊後來有告訴 他們不可再使用曲佑公司之牌，直到海關通知表示曲佑公司 進口磁磚被抓到，伊才知道有人用曲佑公司之牌辦理進口等 語（第1087號偵卷第79至81頁）。益徵曲佑公司並未同意， 亦未授權萬春行以曲佑公司名義辦理上開磁磚之進口及報關 、退運。
㈢被告雖否認有授權陳啟文、周萬福等人處理退運之事，辯稱 ：上開兩個貨櫃辦理退運期間，伊都在國外，在臺灣處理的 是陳啟文，他並沒有在第一時間通知伊，他找誰處理伊並不 知道，伊也沒有授權他直接委託報關行辦退運，伊不知道陳 啟文委託周萬福辦理退運，伊並沒有授權周萬福處理，也沒 有和陳啟文一起去周萬福之報關行云云，然查： ⒈觀諸被告於偵訊時供稱：這批貨是伊向中國大陸訂的，伊有 介入空櫃的調取，另外伊當時有給周萬福一份資料，告訴他 這些東西是要退運的，是伊傳真給他的，就是兩張萬春行的 裝貨明細等語（第1087號偵卷第176至177頁）、於原審供稱 ：該批磁磚，係伊去大陸廣東佛山某磁磚店內看到樣品後決 定購買等語（原審卷第26頁）、於本院供稱：伊記得是93年 3 月底時，伊跟陳啟文、陳淑玲一起去基隆火車站旁的咖啡 廳跟周萬福見面，當天伊等是臨時要找報關行談報關磁磚的 事，陳啟文才說要去找周萬福，在咖啡店只有談到以後要請 他處理日後磁磚報關的事，但沒有談到細節；後來周萬福有 打電話給伊，伊就依他要求寫萬春行磁磚展示中心的貨櫃裝 貨明細給他等語（本院卷第44頁反面、第63頁）。以之對照 同案被告陳啟文上開供稱：係因一直無法取得印尼的報關資 料，所以才請周萬福要把這個貨退運回來，他說要退運一定 要先辦進口才能辦退運等語，足見該批磁磚係因未能取得產 地係出自印尼之證明文字，才需要先辦理進口報關以便辦理 退運程序，而被告非但有傳真貨櫃裝貨明細資料予周萬福， 且有告知周萬福係供退運之用，足認被告對於上開進口磁磚 係委託周萬福辦理退運一節，應屬知情。是被告辯稱其不知 道陳啟文直接委託周萬福辦理退運云云，尚難採信。 ⒉依證人陳啟文於本院證稱：伊與周萬福沒有文字上的授權， 但有口頭上的授權等語（本院卷第62頁）。雖證人陳啟文於
審判長問及「辦理退運的過程，有無報告賴政憲」一節時， 證人陳啟文表示拒絕回答等語（本院卷第62頁），然證人陳 啟文於本院亦證稱：該批磁磚退運的事情，伊無法自己決定 ，伊在萬春行沒有職務，也沒有領薪等語（本院卷第62頁反 面）。而被告上開於偵訊時既坦言：萬春行的業務都是伊在 掌控等語，則被告身為萬春行之實際經營者，證人陳啟文並 未受僱於萬春行，衡情，被告對於萬春行上開磁磚之進口及 退運等情，當不可能完全任由未在公司任職之陳啟文處理， 而毫無知悉或聞問。
⒊至於被告於辦理退運時是否尚在國外，因退運程序既已交由 陳啟文、周萬福負責處理，本無庸被告親自在場，是被告人 在國外一節，尚不足資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又被告辯稱：退 運不需要報關云云，惟據上開證人周萬福證稱：退運的話是 進口先報，之後再報出口，這個是海關的程序等語，而萬春 行並已於93年2月10日由經濟部國際貿易局核准登記為進出 口廠商（詳如後述），足見被告既係從事進出口之廠商，對 於上開報關程序，應當知悉。參以該批磁磚並非辦理進口報 關後，始另起意退運，益徵被告上開所稱，退運不需報關云 云，核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㈣至於被告另辯稱：伊不知有借用曲佑公司名義之情，該磁磚 進口都是金毓翔負責，曲佑公司被列為貨主，係由金毓翔決 定，伊等無從更改，退運時亦無從變更貨主名稱，故不應令 伊負責云云，然查：
⒈依證人周萬福於原審證稱：提貨單的取得流程，一般由貨主 傳真繳費收據給伊，或由臺北船公司傳真領單憑證給伊，伊 再憑這張憑證到基隆代理船務中心換取提貨單，領單憑證是 領提貨單的憑據，貨主去跟船運公司繳費後，船運公司有給 一個領單憑證，或是繳好費用後，把那個收據傳真給伊，伊 等拿那個收據去給基隆的代理行，說伊費用已經繳好了，他 才肯給伊這張提貨單等語（原審卷第242頁）。證人即天下 運通股份有限公司員工陶德珠並於原審證稱：這批貨物是由 東盟公司的金毓翔與伊公司之康先生接洽，當時該批貨物之 收貨人有說要改，一直等到最後一刻船公司要求的期限之後 ，才改成曲佑公司，改的資料來源是來自東盟公司，伊記得 是兩個櫃子，伊對此印象較深刻，是因為伊第一次做海運碰 到有人捧現金直接到伊等公司來繳費，就是賴政憲來繳納要 付給船公司的租金，就是倉租跟櫃場的費用，那是伊等必須 要代繳的，另還要給伊公司8萬多元的運費；伊曾經因為要 確認貨主而跟東盟公司的金先生確認過，後來因賴政憲打電 話問伊要繳多少錢，所以伊認為賴政憲是代東盟公司來支付
，伊就問賴政憲，發票抬頭要開誰，他就給伊一張小單子， 上面有記載曲佑公司資料，他叫伊開曲佑公司抬頭的發票， 伊並沒有跟周萬福接觸過。就伊印象所及，賴政憲有打電話 叫伊跟康先生講有兩個櫃子要動，要伊去問康先生調兩個櫃 子給他，至於收貨人部分，伊記得是那時船快靠港了，伊打 電話去跟金毓翔要資料，金先生要伊去問賴政憲，賴政憲叫 伊去問金毓翔，後來伊第三次打給金毓翔，金毓翔表示晚一 點會傳真海運切結書給伊，伊最後收到切結書，切結書的署 名是東盟公司，伊就依據切結書之內容，製作關於提單之相 關資料，遞交給船公司作成正確的提貨單單，再由貨主依據 提貨單進行報關動作等語（原審卷第248至256、313至315、 318至319、323、327頁），且有卷附陶德珠庭呈賴政憲交付 之小單子（其上確實有曲佑有限公司名稱及統編之記載）、 天下運通公司費用明細（原審卷第282頁、第43頁）、提貨 單（第1087號偵卷第189頁）在卷足憑。以之對照證人陳啟 文於本院供稱：周萬福退運的這些文件，如提貨單的領單憑 證、萬春行磁磚展示中心的貨櫃裝貨明細、裝櫃清單、進口 報單等，其中領單憑證應該是天下運通提供的，至於貨櫃裝 貨明細、裝櫃清單是賴政憲提供的等語（本院卷第62頁反面 ），，從而，被告至天下運通公司繳費，並要求陶德珠出具 曲佑公司名義開立之領貨憑證（即繳費收據），可知被告所 經營之萬春行於透過陳啟文委託周萬福處理退運事實之前， 應即知悉該批磁磚係以曲佑公司名義進口。是被告辯稱：不 知借用曲佑公司名義云云，亦非可採。
⒉又觀諸證人陳啟文於本院證稱：該批磁磚原先也是找金毓翔 辦理退運，但金毓翔說國外進口文件作不出來，他不肯辦理 ，伊不知道他不肯的原因，金毓翔他是船運公司，不是報關 行，後來伊去找過周萬福兩、三次，雖沒有文字上的授權， 但有口頭上的授權等語（本院卷第62頁）。對照證人金毓翔 於原審證稱：伊只有為被告二人辦理過一次進口（指92年12 月14日進口該次），因賴政憲表示萬春行不能進口，伊因而 向邱東借得曲佑公司之牌，辦理該次進口，進口前他們不知 道伊使用曲佑公司名義，係進口後他們才知道。但本案0303 及0511號之報關與伊無關，他們曾找伊幫忙進口該批貨物， 但當時伊有其他客戶之貨物卡在海關，尚未處理完畢，故伊 拒絕接手第二批貨物進口事宜，該批貨物是由賴政憲自己處 理。伊與萬春行簽立運送合約書時，並未詳細論及由伊運送 多少批貨物，如果第一批貨進來沒有問題，他們要找伊運送 第二批貨物伊是願意的，但當時沒有說的很清楚，故第一批 貨進來出問題後，伊就不願接第二批貨。伊有接到陶德珠打
來要貨物資料之電話，但伊表明該貨物不是伊接的，並要陶 德珠自行詢問賴政憲，伊並無傳真資料給陶德珠，康先生是 因第一批磁磚是伊承運的，賴政憲是伊的貨主，因而要求陶 德珠找伊要資料等語（原審卷第105至119頁、第316至321頁 ）、證人周萬福於原審證稱：伊在處理本件貨物報運再退運 的過程，伊根本就不認識金毓翔，伊只認識陳啟文跟賴政憲 等語（原審卷第247頁）。兼以被告上開已坦言：該批進口 磁磚為伊所購買，且貨櫃亦係伊代為調得等語。顯見本案93 年3月28日進口之該批磁磚之進口、退運，核與金毓翔無關 ，而被告既為真正之貨主，其對於收貨人之指定，要無可能 毫無權限，因認被告上開辯稱：該磁磚進口都是金毓翔負責 ，曲佑公司被列為貨主，係由金毓翔決定，伊等無從更改云 云，顯與常情有悖，猶不足採。
⒊雖證人陶德珠於原審證稱：金先生表示晚一點要傳切結書給 伊，一直到快下班時有傳云云（原審卷第315頁），核與證 人金毓翔於原審證稱：伊沒有接這兩個櫃子，是後來陶小姐 打電話來才知道，伊說這個貨不是伊接的，伊不會有資料， 叫她去問賴政憲，伊沒有傳真切結書給她云云不符（原審卷 第316頁），惟衡諸證人周萬福於原審證稱：貨主也可以將 貨就持續放在海關那邊不管，不去做報運的動作等語（原審 卷第246頁）、證人陶德珠於原審證稱：虛報產地後，貨主 也可以不去報運也不報退運，就像周萬福講的，最後就由海 關沒收等語（原審卷第264頁）。足見縱認該批進口磁磚原 係以曲佑公司名義進口，若被告不同意以曲佑公司名義為之 ，仍得就「該批貨物是否報關」作出「不予報關」之決定， 如被告捨棄本案貨物，不予辦理退運，自亦無因報關所衍生 之偽造文書問題。從而，被告對於以曲佑公司名義辦理報關 及退運等情，既有完全之決定權限，仍決定委託周萬福代為 處理退運事宜，自難推諉係金毓翔借用曲佑公司名義，其並 無決定權限云云。
⒋何況，被告所實際經營之萬春行，前於92年12月14日即有以 曲佑公司名義進口磁磚一批，並於93年2月11日以曲佑公司 名義報關，而該批磁磚於報運進口時，即遭基隆關稅局懷疑 該批貨物涉有虛報產地、逃避管制之情事，因而扣押該批貨 物，嗣經被告於93年2月24日繳押保證金後始得申請撤銷扣 押並領回該批貨物等情，業據被告於原審坦承：伊於93年2 月間為了該批貨物去繳納押金，伊是在繳完押金拿到收據時 才知道金毓翔進貨不是用萬春行名義，而是用曲佑公司名義 進貨等語（原審卷第26頁）。並有報單號碼AW/92/6576/020 3號之進口報單、基隆關稅局93年第00000000號處分書、國
庫專戶存款收款書兼匯款申請書等件在卷為憑（第1087號偵 卷第188頁，第1088號偵卷86至87頁，原審卷第41頁）。益 徵被告於93年2月24日即已知悉上開磁磚之進口，除有虛報 產地之情外，金毓翔更係借用不知情之曲佑公司名義為之， 衡情，被告嗣於93年3月28日再度進口磁磚時，縱認仍係透 過金毓翔代為辦理進口，亦不可能不對進口之收貨人有所注 意。
⒌雖萬春行已於93年2月10日由經濟部國際貿易局核准登記為 出進口廠商，此有該局99年9月14日貿服字第09900127270號 函文、萬春行之廠商基本資料、以萬春行名義於93年4月間 辦理其他貨物進口之書面資料等件附卷可參（原審卷第191 頁、第86頁、第28至32頁），然查：
⑴被告既坦言該批進口磁磚係在大陸地區購得，嗣萬春行因無 法取得印尼之產地證明，故而委請周萬福辦理退運等情，已 如前述，足徵本案應係萬春行欲自大陸地區進口磁磚至臺灣 地區，需憑印尼公司出具之產地證明向海關申報貨物產地係 在印尼，因被告遲遲無法取得產地證明，為減少營業損失， 方以辦理退運之方式，將磁磚退回至海外，因而於辦理退運 報關事宜時，擅用曲佑公司名義為之。
⑵兼以經濟部國際貿易局函文，表示：「磁磚」依其貨品分類 號列，可分為「無釉」及「有釉」，本案磁磚依來文規格， 於93年4月當時，其若屬「無釉」，貨品分類號列為CCC6907 .90.00.00-3，輸入規定代號為MWO，為大陸物品不准輸入； 其若屬「有釉」，則貨品分類號列為CCC6908.90.00.00-2， 輸入規定代號為MWO，亦為大陸物品不准輸入；本案磁磚於9 3年4月當時，非屬該部公告准許進口之大陸物品，目前亦是 等語，有該局於100年3月1日傳真之貿服字第10000022000號 函文暨所附資料附卷可稽（原審卷第283至292頁）。足見被 告自大陸進口之磁磚，依法本不得進口，則被告所經營之萬 春行既已於93年2月10日取得進出口廠商之資料，則其對於 大陸物品不准輸入一節，要難諉為不知。從而，萬春行為免 其不法進口之行為，為海關查覺，亦難謂無利用不知情之曲 佑公司名義辦理進口之動機存在。
㈤綜上，因認被告上開所辯，要屬卸責之詞，均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三、被告行為後，刑法業經修正，並自95年7月1日生效施行，有 關本件情形：
㈠修正後刑法第28條雖將「實施」修正為「實行」。其中「實 施」一語，涵蓋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之概念在內，其範 圍較廣；而「實行」則著重於直接從事構成犯罪事實之行為
，其範圍較狹，是修正後刑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縮，共 同正犯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動，自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而 非僅屬純文字修正，經比較結果，以修正後刑法有利於被告 。
㈡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關於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原依罰金 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已於95年7月1日刪除）之規提高 100倍，而為以銀元100元、200元、300元折算1日，修正為 以新台幣1000元、2000元、3000元折算1日，修正前之規定 較有利於被告。
㈢本件綜合上揭新舊刑法比較之結果，並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 原則，修正後之刑法，並未較有利於被告，爰一體適用修正 前（即行為時）之刑法。
四、論罪部分：
㈠觀諸上揭偽造之二紙個案委任書，及一紙申請書所示，係為 表明曲佑公司以貨主即委任人之身分委由正元報關行辦理該 批磁磚貨物之進口報關，及該批進口貨物因有品牌與規格不 符擬辦理退運之出口報關事宜，具有私文書之性質。核被告 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 告利用不知情之周萬福，進而使周萬福利用不知情之刻印業 者偽造「曲佑有限公司」、「楊天進」印章各一枚，且使周 萬福持前揭印章以偽造上開個案委任書二紙、申請書一紙， 進而向海關提出行使，被告為間接正犯。被告偽造印章後， 進而偽造印文及私文書，又進而行使，其偽造印章、印文之 行為，均屬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 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利用周萬 福先後偽造個案委任書二紙、申請書一紙等行為，因其均係 為達同一之目的（將貨物退運）為之，且侵害同一法益，依 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 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 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認係包括一罪之接續犯。被告與陳啟 文就上揭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㈡被告二人雖係因有意自大陸地區進口磁磚至臺灣地區，且有 意以取得印尼公司出具之產地證明之方式，辦理進口事宜， 似有涉及違反懲治走私條例第12條、第2條之私運管制物品 進口罪嫌，惟本案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並未敘及關於走私之 犯罪事實，且此批貨物係已進入臺灣地區境內後，被告二人 方另起辦理退運之意，而有本案偽造文書之犯意及犯行，尚 難認二者之間有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之牽連關係，亦難 認被告二人主觀上自始具有概括犯意，本諸「有疑應為有利 於被告之解釋」之原則，應認走私部分未在起訴範圍之內，
且亦無「起訴不可分、審判不可分」原則之適用，本院就該 部分亦無庸為實質之認定。
參、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對被告上開犯行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除行使 偽造上開個案委任書外，另有行使偽造申請書之行為，該行 使偽造申請書之犯行，並與前揭有罪部分具有接續犯之一罪 關係，原審就行使偽造申請書部分未予審究，尚有未洽。被 告提起上訴，辯稱：上開93年3月28日進口之磁磚係委由金 毓翔負責，伊沒有授權任何人處理領單憑證、提貨單、退運 等文件；退運之事，也是陳啟文自行委託周萬福辦理，沒有 先知會伊，伊沒有委託或授權陳啟文或周萬福代為辦理退運 事宜云云，固均無理由，已如前述，惟原判決既有上揭可議 ，自應就被告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係於本案發生後，另有犯竊佔罪之前科紀錄，此 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其僅係因貪圖自身利益， 而有冒用告訴人曲佑公司名義之行為，所為已對告訴人曲佑 公司發生損害，亦損及海關對於查驗貨物之正確性，惟上開 進口磁磚業經基隆關稅局處分沒入，其亦因而受有相當損失 ，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暨本件檢察 官未提起上訴，依刑事訴訟法第370條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 ，本院無從加重被告刑度等情，因而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之刑。被告之犯罪時間係在96年4月24日以前，且無中華民 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所定不得減刑之情形，爰依前述減刑條 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之規定，減刑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併依前述減刑條例第9條及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 前段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三、沒收部分：
㈠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周萬福及刻印業者所偽造之「曲佑有限公 司」印章及「楊天進」印章各一枚，雖均未扣案，然無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業已滅失，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不問屬於 被告所有與否，均予宣告沒收。
㈡至於卷附個案委任書二紙、申請書一紙（第1087號偵卷第21 7、221、229頁），雖均屬私文書，惟業經提出向海關行使 ，已非被告二人所有，本院無從宣告沒收，然其上分別所偽 造之「曲佑有限公司」印文合計參枚、「楊天進」印文合計 參枚，仍屬偽造之印文，亦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不問屬 於被告所有與否，均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216條、第210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219條，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
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朝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6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洪光燦
法 官 李麗玲
法 官 林恆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盈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7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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