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金訴字第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茗豪
選任辯護人 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張繼準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銀行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
564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茗豪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一）林茗豪與解緯詮、涂若瑟（2人本院通緝中），及邱驛勝 、盧漢陽（2人本院另行審結）等5人於民國96年1月間， 在高雄市三民區○○○路147號9樓之2共同籌設「緯盛欣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緯盛欣業公司，核准設立登記日 期：96年1月17日），由盧漢陽擔任董事長，解緯詮及涂 若瑟擔任董事，邱驛勝及林茗豪擔任監察人。另於同年4 月間在臺中市○區○○路255號6樓共同籌設「宏恩駿業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宏恩駿業公司，核准設立登記日期： 96年4月12日），由涂若瑟擔任董事長，解緯詮及林茗豪 （以其妻周盈柔為登記名義董事，實際董事為林茗豪）擔 任董事、邱驛勝及盧漢陽擔任監察人。
（二）渠等明知非銀行不得經營銀行業務及巧立名目收受存款， 竟自96年3月起，共同基於經營銀行收受存款業務之犯意 聯絡，以購買「納骨牆骨灰位」永久使用權之名義，向不 特定大眾吸收存款，推出如下之方案：「以與本金顯不相 當之報酬，引誘欲參與投資方案之人，由投資者支付新臺 幣（下同）6萬元予宏恩駿業公司，作為一骨灰位永久使 用權預約購買保證金，宏恩駿業公司並於三年期限內，每 年以預約購買保證金12％之金額發放予投資者作為增值回 饋金，名義上投資者僅取得宏恩駿業公司名義開立之『台 中帝寶安樂園骨灰位保證金憑證』，而未實質取得骨灰位 之使用權；另三年期滿，投資者無意購買或轉換骨灰位之 永久使用權狀，宏恩駿業公司則全額退還保證金額，投資 者可購買多數塔位，增值回饋金即按其投資之單位數加倍 給付」，並由解緯詮、涂若瑟、林茗豪、邱驛勝及盧漢陽 向外推廣吸收投資之業務，復舉辦說明會等，招募不特定 之民眾投資購買前開塔位使用權，而向不特定之社會大眾 吸收資金，迄於97年1月間，宏恩駿業公司因資金週轉困 難，已無法繼續運作並支付回饋金予投資者，致使多數投 資人因此蒙受損失。解緯詮等5人以此名目，向多數人或
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 不相當之紅利等報酬，而有非銀行而收受存款業務之情形 ，吸金金額則為300餘萬元。
（三）因認被告林茗豪與解緯詮、涂若瑟、邱驛勝、盧漢陽等人 共涉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之罪嫌。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亦為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所明 文規定。本件公訴人、被告對於本院就後述所引之證人之證 詞、書證內容等，於本院審理中均不爭執證據能力，或主張 係屬違法取得，亦未對證人之證詞、書證內容部分釋明有何 顯不可信之情況，且本院審酌其等之內容，均無違法取供或 有不法取得之情事，亦核於實體發現真實之訴訟目的，均適 宜為本案證據，依前開說明，就後述實體部分所引之證人證 詞、書證內容等自具有證據能力。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 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 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 料；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 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 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 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可資參照。且刑 事訴訟上之證明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而為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 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 ，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亦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循。又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 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 判例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林茗豪涉有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林茗豪之 偵查供述、同案被告邱驛勝、盧漢陽之偵查筆錄、被害人陳 永金、證人張秀美、王宜芝、陳文雄、李陳月娥、宋素美之 偵查筆錄，及臺中市帝寶安樂園第一期骨灰位永久使用權預 約買賣意向書3紙、五福帝寶股份有限公司代收明細單、臺 中五福地寶生命紀念園區簡介、臺中市第一花園公墓-台中 帝寶安樂園廣告1紙、持有人陳永金之骨灰位保證金憑證3紙 、五福地寶生命紀念園區塔位永久使用權買賣契約書、臺中 市私立第一花園公墓五福地寶生命紀念園區使用權憑證、緯 盛欣業公司訂購單、代理商申請協議書、彰化銀行存款憑條 2紙、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1紙、陳永金郵局存摺及交易明細 表資料影本、五福帝寶安樂園骨灰位永久使用權買賣契約書 3份、五福地寶生命紀念園區塔位永久使用權買賣契約書1份 、宏恩駿業公司登記全卷等在卷為證。而以本件投資客向宏 恩駿業公司或緯盛欣業公司購買之骨灰位永久使用權，均需 事先繳納一定之保證金，並於3年約定期限屆至前，每年得 自宏恩駿業公司或緯盛欣業公司領取保證金額百分之12之回 饋金，並得於3年期滿後，領回前開投資之保證金全額，以 近年銀行之定存利率僅在年息百分之1至2徘徊，至多未逾週 年利率百分之3，足認被告等人所販售之骨灰位永久使用權 之商品，顯已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等詞為其論 據。
五、訊據被告林茗豪對於起訴書所指與解緯詮、涂若瑟、邱驛勝 、盧漢陽等人共同籌設緯盛欣業公司、宏恩駿業公司，並分 別擔任公司幹部，且於96年3月間起，開始販售「納骨牆骨 灰位」永久使用權，其有意購買者，以6萬元作為預約購買 保證金，並於3年內，每年以預約購買保證金12%之金額發放 予投資者作為增值回饋金，3年期滿，如消費者無意購買， 則全額退還保證金額等情均坦承不諱，然堅詞否認涉犯起訴 書所指之違反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罪嫌，辯稱：每年百分之 12之增值回饋金，是在不高於百分之12以下酌量發給；且本 件是僅針對互助會會員招攬，並非對不特定大眾開說明會； 再百分之12之回饋金應非為顯不相當之報酬，故其行為並不 該當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規定。
六、經查：被告林茗豪與解緯詮、涂若瑟、邱驛勝、盧漢陽等人 共同籌設緯盛欣業公司、宏恩駿業公司，並分別擔任公司幹 部，且於96年3月間起，開始販售「納骨牆骨灰位」永久使
用權，其與有意購買者約定之條件為：以6萬元作為預約購 買保證金，並於3年內，每年以預約購買保證金12%之金額發 放予投資者作為增值回饋金，3年期滿，如消費者無意購買 ，則全額退還保證金額。而告訴人陳永金向宏恩駿業公司投 資上述永久使用權，並支付300多萬元，且於96年5月至同年 12月間，每月獲取百分之1回饋金等情。除據被告林茗豪坦 承在案外，並有上開同案被告邱驛勝、盧漢陽之偵查筆錄、 陳永金、張秀美、王宜芝、陳文雄、李陳月娥、宋素美之偵 查筆錄、陳永金於本院為證人之審理筆錄，及臺中市地寶樂 園第一期骨灰位永久使用權預約買賣意向書3紙、五福帝寶 股份有限公司代收明細單、臺中五福地寶生命紀念園區簡介 、臺中市第一花園公墓-台中帝寶安樂園廣告1紙、持有人陳 永金之骨灰位保證金憑證3紙、五福地寶生命紀念園區塔位 永久使用權買賣契約書、臺中市私立第一花園公墓五福地寶 生命紀念園區使用權憑證、緯盛欣業公司訂購單、代理商申 請協議書、彰化銀行存款憑條2紙、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1紙 、陳永金郵局存摺及交易明細表資料影本、五福帝寶安樂園 骨灰位永久使用權買賣契約書3份、五福地寶生命紀念園區 塔位永久使用權買賣契約書1份、宏恩駿業公司登記全卷等 在卷為證，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而被告雖稱：每年百分之 12之增值回饋金，是在不高於百分之12以下酌量發給；且 本件是僅針對互助會會員招攬，並非對不特定大眾開說明會 云云，然依據陳永金之供述，其於96年5月至12月間，每月 均可獲得百分之1回饋金，之後則分文未得。且陳永金亦非 被告所述之「互助會會員」等情，則被告等人確實以上開條 件，向不特定人收受投資，亦可認定。
七、然按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 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 理國內外匯兌業務」。又同法第29條之1規定：「以借款、 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 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 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是以，本 件所應審究者為，被告等人於本件以所謂「納骨牆骨灰位」 永久使用權名義，向投資人收取保證金後，而以保證金每月 百分之1（即每年百分之12）之回饋金名義，發給投資人， 此項金額是否屬於「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或報酬。起訴 書雖以：「近年銀行之定存利率僅在年息百分之1至2徘徊， 至多未逾週年利率百分之3，足認被告等人所販售之骨灰位 永久使用權之商品，顯已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 」等詞為其論據。然本院認為，是否與原本顯不相當，固應
參酌當時之經濟及社會狀況，客觀上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 有特殊之超額者，以決定之。然所謂「客觀上一般債務之利 息」，絕非僅只以起訴書所列之銀行定存年息為標準。如單 純以利息為觀察點，除存款利息外，必須再參酌金融機關放 款利息、各類貸款利息、信用卡循環利息等諸多不同之金融 經濟基準，甚至民間之借貸利息、互助會標息等亦應參酌比 較。更何況本條所稱「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或報酬，亦 非僅只以各類利息為標準，依據銀行法第29條之1，於78年7 月17日增訂之立法理由，係以：「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 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本法第29條第1項及第125條 定有明文。惟目前社會上有所謂地下投資公司等係利用借款 、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等名義，大量吸收社會資金，以 遂行其收受款之實，而經營其登記範圍以外之業務。依目前 法院判決，對此種違法收受存款行為，往往只以違反公司法 第15條第3項經營登記範圍以外之業務，而予專科罰金，因 此無法發揮有效之遏止作用。為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權益， 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實有將此種脫法收受存款行為擬 制規定為收受存款之必要。違法吸收資金之公司，吸收資金 之名義不一，因此，除例示最常見之「借款」、「收受投資 」、「使加入為股東」等名義之情形外，並以「其他名義」 作概括規定，以期週全。違法吸收資金之公司，所以能蔓延 滋長，乃在於行為人與投資人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 紅利、股息、利息或其他報酬，爰參考刑法第344條重利罪 之規定，併予規定為要件之一，以期適用明確。」足見依該 條文規定，以收受存款論，必所約定或給付之利息與原本顯 不相當始可，而約定或給付之利息，是否與原本顯不相當， 應參酌當時之經濟及社會狀況，客觀上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 顯有特殊之超額者，以決定之（參考司法院編刑事法律問題 研究彙編第6輯第493頁之法律問題研討意見，及最高法院27 年上字第520號判例意旨）。而依照民法第205條關於最高利 率之限制規定：「約定利率，超過週年百分之20者，債權人 對於超過部分之利息，無請求權」。本件投資人所可獲得之 「回饋金」，依據上開證據所示，僅為年息百分之12，亦未 超過民法關於最高利率之限制規定，參酌上述立法理由所提 及之刑法第344條重利罪之規定及目前社會經濟狀況，本件 被告等人發放之所謂「回饋金」，實難認為已達「與本金顯 不相當」之情形。
八、綜據上述，本件被告固有共同經營「納骨牆骨灰位」永久使 用權，而向不特定人收受投資金額之事實，然公訴意旨認被 告就關於所發放之回饋金，係「與本金顯不相當」，所為該
當於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犯罪構成要件，而違反銀行法之 規定所舉之證據，本院認為就於訴訟上之證明，尚未達足使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而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亦即尚不能得有被告所為係違反銀 行法之心證，因此認為，被告上開被訴事實，尚屬不能證明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前述被訴違反銀行 法之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合應為有利於被告之 認定，爰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添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國賓
法 官 許惠瑜
法 官 鄭舜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隆成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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