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34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啟涵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緝字
第2082號、99年度偵字第26396 號、99年度偵字第28641 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啟涵共同犯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被訴共同詐欺取財、牙保贓物及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均無罪。
事 實
一、李文瑋於民國98年10月間某日凌晨0 時許，在新竹市○區○ ○路575 巷3 弄1 號4 樓地下室停車場，竊得黃茂宏所有車 牌號碼8466-VE 號自小客車後，即委由陳振宇（由本院發布 通緝中）伺機出售。陳振宇明知李文瑋所委託出售之上開自 小客車係竊取而來之贓車，仍於98年10月10日商請不知情之 黃啟涵代為尋找買主，嗣黃啟涵尋得專門購買權利車之賴源 清（綽號發哥），此時陳振宇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 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與賴源清商談買買事宜，並約妥於翌日 即98年10月11日看車。98年10月11日遂由李文瑋駕駛上開84 66-VE 號自小客車搭載1 名友人，另陳振宇則央請朋友張明 本搭載伊南下臺中，並在臺中交流道下與黃啟涵會合。陳振 宇為使賴源清相信其有權出售該部自小客車，乃基於偽造私 文書後持以行使之犯意，於98年10月11日之前某時，由陳振 宇以不詳方式偽簽賣方黃茂宏、保證人黃意全之姓名，並在 讓渡證書上蓋用「黃茂宏」之印章而偽造讓渡證書，陳振宇 並在該讓渡證書之買主欄簽名、捺指印，表示其已向黃茂宏 購買該部自小客車，其有權出售該部自小客車之意，足以生 損害於黃茂宏、黃意全。因陳振宇與賴源清約定於98年10月 11日21時30分許，在臺中市228 紀念公園見面看車。張明本 遂開車搭載陳振宇、黃啟涵前往上開地點，李文瑋與另1 名 友人亦跟隨前往，嗣李文瑋與另1 名友人留在原地等待，陳 振宇則駕駛該部自小客車，與張明本、黃啟涵一同前往228 公園之另一處與賴源清會合。嗣即由陳振宇出面與賴源清商 談購車及價格事宜，並談妥總價為新臺幣（下同）12萬元。 之後陳振宇即將上開車輛、原廠鑰匙、汽車遙控器、行車執 照正本、保險卡正本及讓渡證書交付賴源清，致賴源清誤以 為陳振宇確實有權出售該部自小客車，因而陷於錯誤，而於 98年10月11日22時20分許，在臺中市○里區○○路○ 段835
號之便利商店前，與陳振宇簽訂流當品讓渡合約書，並當場 交付部分價款9 萬元現金予陳振宇，同時約定陳振宇於翌日 交付車主資料後，再付清尾款3 萬元。陳振宇收到上開9 萬 元後，即至李文瑋等待處交付3 萬元予李文瑋，並交付5000 元之介紹費予黃啟涵。翌日即98年10月12日，賴源清向陳振 宇索取原車主之身分證明文件，因陳振宇無法提供，陳振宇 與黃啟涵即共同基於意圖供冒用身分使用而變造國民身分證 （下稱身分證）影本及變造全民健康保險卡（下稱健保卡） 影本後持以行使之犯意聯絡，由陳振宇提供原車主黃茂宏之 年籍資料給黃啟涵，黃啟涵則在其位於臺中市○○區○○路 114 之2 號8 樓住處，先以電腦繕打黃茂宏之姓名年籍資料 等，並剪下黏貼至自己之身分證影本及健保卡影本，再重新 影印，而變造「黃茂宏」之身分證影本及健保卡影本各1 張 ，足以生損害於黃茂宏、戶政機關對於國民身分證管理及中 央健康保險局對於全民健康保險卡核發與管理之正確性。黃 啟涵變造上開身分證影本及健保卡影本後即傳真予賴源清而 行使之。賴源清收到上開傳真資料後，即在臺中市○區市○ 路107 巷7 之3 號，將尾款3 萬元交給陳振宇，陳振宇再交 付6000元之介紹費給黃啟涵。嗣賴源清於98年10月13日，上 網查詢發現上開車輛係失竊車輛，始知受騙，因而報警處理 。
二、案經賴源清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及該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證人賴源清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詞，具有證據能力：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 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 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觀之上開規定之立法意旨，乃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 。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 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 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 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 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判 決下列引為證據之證人賴源清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經公
訴人及被告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56頁）， 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 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 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自均有證據能力 。
二、同案被告陳振宇於警詢之供述、偵查中以被告身分所為之供 述及偵查中所為之證述，均具有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經傳喚不到者，其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第3 款定有明文。本件同案被告陳 振宇經本院多次合法傳喚、拘提均未到庭，業經本院發布通 緝在案，而其於警詢之供述，已就部分犯案過程有所交代及 坦承，應認其於警詢之供述與事實相符部分具有可信之特別 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前開說明，應認有 證據能力。
㈡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 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此所謂 「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同法第17 5 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到庭作證，或雖 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 身分為調查時，檢察官、法官應依同法第186 條之規定命證 人供前或供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 條之3 之規定，而 有證據能力。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例如以告發人 、告訴人、被害人或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訊問時 ，其身分既非證人或鑑定人，即與前述「依法應具結」之要 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 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而前揭不論係本案或他案在檢察 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證據，如客觀上有 不能傳喚該被告以外之人到庭陳述之情形，前揭非以證人身 分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者外，仍非不得作為證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646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審理中，同案被告陳振宇無法傳喚 到庭之情，已如前述，是檢察官偵查中以共同被告身分訊問 陳振宇之偵訊筆錄，雖未命其具結，然其陳述既無顯不可信 之情形，依前揭說明，應認具有證據能力。
㈢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告訴人、
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性質上係屬傳聞證據。惟現 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之權，證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 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 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 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 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 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本判決 下列所引同案被告陳振宇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證述，均經 具結，且未有不法取供之情形，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 力之被告，亦未釋明上開供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是本判決 下列所引同案被告陳振宇於偵查中之結證供述，自有證據能 力。
㈣綜上，被告黃啟涵主張同案被告陳振宇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 證述均不具證據能力云云（見本院卷第56頁），尚屬無據。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至第159 條之5 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 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供述證據 所為之規範；至非供述證據之物證、書證，或以科學、機械 之方式，對於當時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性質上並非 供述證據，應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 於違法取得，並已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其無證據能 力。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有出於 違法取得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自均有證據 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黃啟涵對於伊依陳振宇之指示變造「黃茂宏」身分 證影本及健保卡影本，之後由伊傳真予賴源清等情，業於偵 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99偵緝2082卷第114 頁、本 院卷第34頁反面），並供稱：當初是陳振宇跟伊說他認識車 主，要伊作一份假的證件給他，伊就先影印1 份另外一個人 真正的身分證及健保卡（被告黃啟涵業於本院坦承伊係影印 自己真正之身分證及健保卡─見本院卷第55頁反面），再以 電腦繕打陳振宇提供之原車主年籍資料後，貼在上開影印之 身分證及健保卡後重新影印，伊是在家自己作的，之後再傳 真給賴源清，但伊不知道該車輛有問題等語（見99偵緝2082 卷第113 頁）；核與同案被告即證人陳振宇於偵查中證稱： 原車主的身分證及健保卡，是伊打電話給黃啟涵要他提供， 是由黃啟涵傳真的，伊不清楚原車主的身分證及健保卡的來 源為何；伊知道黃啟涵提供的證件是偽造的等語（見99偵緝
2082卷第113 、114 頁）；及被害人即證人賴源清於偵查中 證稱：原車主的身分證及健保卡是伊跟陳振宇要的，伊沒有 跟黃啟涵要，是陳振宇當天來收尾款之前先傳真到公司去， 經伊確認後才付給陳振宇尾款3 萬元等語大致相符（見99偵 緝2082卷第112 頁）；並有變造之「黃茂宏」身分證影本及 健保卡影本各1 份在卷可稽（見警卷第23頁）。足見被告之 自白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 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國民身分證固屬刑法第212 條之特種文書，然戶籍法業於 97年5 月28日增訂公布第75條第1 、2 項為：「意圖供冒用 身分使用，而偽造、變造國民身分證，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 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五十 萬元以下罰金。行使前項偽造、變造之國民身分證者，亦同 。」，並自97年5 月30日起施行。是關於偽造、變造國民身 分證之犯行，戶籍法第75條自屬刑法第212 條之特別規定， 其所犯時間在97年5 月30日以前者，應依刑法論處，所犯時 間在97年5 月30日之後者，應依戶籍法第75條規定論處（最 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11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黃 啟涵與陳振宇係在98年10月12日共同變造身分證影本，依前 開說明，自應適用戶籍法第75條之規定論處。又全民健康保 險卡係被保險人參與全民健康保險，得以獲取醫療保健服務 之資格證明，與刑法第212 條「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 他相類之證書」相當，自屬刑法第212 條規定之特種文書， 其有偽造、變造者，自應依刑法之規定論處。
㈡次按，影本與原本可有相同之效果，如將原本予以影印後， 將影本之部分內容竄改，重加影印，其與無制作權人將其原 本竄改，作另一表示其意思者無異，應成立變造文書罪（最 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3885號判例參照）。文書之影印本或複 印本，與抄寫或打字者不同，實係原本內容之重複顯現，且 其形式、外觀，即一筆一劃，亦毫無差異，於吾人社會生活 上自可取代原本，被認為具有與原本相同之社會機能與信用 性（憑信性），故在一般情形下皆可適用，而視其為原本制 作人直接表示意思之內容，成為原本制作人所作成之文書， 自非不得為偽造文書罪之客體，故若將原本予以影（複）印 後，將原本之部分內容竄改，重加影印，其與無制作權人將 原本竄改，作另一表示意思者無異；即原本之部分內容，以 掩蓋、粘貼、重疊或其他不正當方法制成影（複）本，使其 內容與原本顯有差異者，亦與無制作權人將原本竄改，作另 一表示意思者相同，難謂無變造文書之犯行（最高法院91年
度台上字第7543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是核被告所為，係犯戶籍法第75條第2 項、第1 項之行使變 造國民身分證罪、刑法第216 條、第212 條之行使變造特種 文書罪。被告變造上開身分證影本及健保卡影本後，持以傳 真予賴源清而行使之，其變造之低度行為，為其後行使之高 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基於單一冒用黃茂宏名義 之犯意，而變造身分證影本及健保卡影本，係以一行為而觸 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 ，從一重之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罪論處。被告黃啟涵就上開 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之犯行，與陳振宇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公訴意旨認被告黃啟涵就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及行使變造特 種文書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云云，容 有誤會，應予更正。
㈤爰審酌被告黃啟涵明知其並未取得原車主黃茂宏之身分證影 本及健保卡影本，竟依同案被告陳振宇之指示而變造黃茂宏 之身分證影本及健保卡影本，藉以矇騙買主賴源清，其行為 殊不可取，應予非難；另兼衡被告黃啟涵始終坦承犯行，態 度尚佳；其係一時失慮，始利用自己真正之身分證及健保卡 加以變造為黃茂宏之證件；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品行、從事中古車介紹買賣之生活狀況、二、三專肄業之智 識程度、所獲之利益等一切情狀，量處於主文所示之刑，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㈥扣案變造之「黃茂宏」身分證影本及「黃茂宏」健保卡影本 各1 張，業經被告持以行使，而交付予賴源清，已非屬被告 黃啟涵所有之物，爰不予宣告沒收。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陳振宇及黃啟涵明知李文瑋所委託出售之上 開自小客車係竊取而來之贓車，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共同基於詐欺、牙保贓物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由黃啟涵於98年10月11日（起訴書誤載為99年10月 11日），出面向欲買受中古權利車之賴源清謊稱陳振宇欲以 總價12萬元出售該部自小客車云云。陳振宇及黃啟涵為使賴 源清相信陳振宇確實有權出售該部自小客車，其等即基於偽 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陳振宇委託不知該部自小客車係贓 物之友人張明本代為書寫讓渡證書，並由張明本在讓渡證書 上偽簽賣方黃茂宏、保證人黃意全之姓名，且由黃啟涵在該 紙讓渡證書上蓋用在該自小客車內所發現之黃茂宏印章而偽 造該紙讓渡證書，足生損害於黃茂宏、黃意全。陳振宇亦在 該讓渡證書之買主欄簽名、捺手印，表示其已向黃茂宏購買
該部自小客車，其有權出售該部自小客車之意。嗣陳振宇即 與賴源清約定於98年10月11日21時30分許，在臺中市228 紀 念公園見面。陳振宇、黃啟涵及李文瑋即共同駕車前往上開 地點，由陳振宇、黃啟涵出面與賴源清接洽購車及價格事宜 ，李文瑋則與另1 名友人在公園旁邊等待。之後由陳振宇與 黃啟涵在臺中市228 紀念公園內，提示上開讓渡證書、自小 客車之行車執照供賴源清核對車籍資料，使賴源清誤以為陳 振宇確實有權出售該部自小客車，因而陷於錯誤，而於98年 10月11日22時20分許，在臺中市○里區○○路○ 段835 號之 便利商店前，與陳振宇簽訂流當品讓渡合約書，並當場交付 部分款項現金9 萬元予陳振宇，約定陳振宇於翌日交付車主 資料後，再支付尾款3 萬元。陳振宇則將該部自小客車、汽 車遙控器、行車執照及保險卡交給賴源清。陳振宇收到9 萬 元後，隨即交付3 萬元給在旁邊等待之李文瑋，並交付5000 元給黃啟涵。嗣賴源清於98年10月13日，上網查詢發現上開 車輛係失竊車輛，始知受騙，因而報警處理。因認被告黃啟 涵與陳振宇係共同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 同法第349 條第2 項之牙保贓物罪及同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參照）。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為無罪之判決（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且按刑事訴訟法 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 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 例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黃啟涵與陳振宇共同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 1 項之詐欺取財罪、同法第349 條第2 項之牙保贓物罪及同
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無非係以㈠ 被告黃啟涵於98年10月11日出面向欲買受中古權利車之賴源 清謊稱陳振宇欲以總價12萬元出售該部自小客車。㈡黃啟涵 在讓渡證書上蓋用在該自小客車內所發現之黃茂宏印章而偽 造該紙讓渡證書。㈢陳振宇、黃啟涵及李文瑋於98年10月11 日共同駕車前往臺中市228 紀念公園，由陳振宇、黃啟涵出 面與賴源清接洽購車及價格事宜，並由陳振宇與黃啟涵在臺 中市228 紀念公園內，提示上開讓渡證書、自小客車之行車 執照供賴源清核對車籍資料，致賴源清誤以為陳振宇確實有 權出售該部自小客車，因而陷於錯誤，而交付購車之部分款 項9 萬元等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黃啟涵則堅決否認上 開犯行，辯稱：伊不知道上開自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為 贓車，是事後賴源清告訴伊該車係贓車，伊才知道；伊只是 純粹介紹買賣而已；讓渡證書上「黃茂宏」之印文不是伊蓋 的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反面、第91頁反面）。四、經查：
㈠本件並無證據足認被告黃啟涵事前即知悉系爭車輛為贓車， 仍予居間介紹買賣：
⑴觀諸同案被告陳振宇初於99年10月25日之警詢即已供稱： 黃啟涵並不知系爭車輛係失竊車輛等語（見99偵緝2082卷 第52頁），足見被告黃啟涵辯稱伊不知系爭車輛為贓車， 尚非不可採信。
⑵依證人賴源清於警詢證稱：陳振宇在98年10月10日18時許 打電話給伊，告知伊所賣的自小客車車號是8466-VE ，伊 當日馬上至警政署便民系統查詢該車並無失竊紀錄，並於 98年10月11日交易後再查詢警政署便民系統亦無失竊紀錄 ，直至10月13日又上警政署便民系統查詢才知該車為失竊 車輛等語（見警卷第4 頁）；及其於偵查中證稱：陳振宇 在98年10月10日晚上7 時許打電話給伊，說要賣1 部車牌 號碼8466-VE 的自小客車給伊，伊在98年10月10日、11日 查證該車均無失竊紀錄，直至13日查證才有失竊紀錄等語 ；暨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黃啟涵是98年10月10日晚上先 打電話給伊，說有這輛車，陳振宇在當天晚上也有打電話 給伊，伊有問黃啟涵是否查過該車有無問題，黃啟涵說他 有查過沒有問題；伊認識黃啟涵時，黃啟涵就在作中古車 介紹買賣等語（見本院卷第92頁正反面）。則黃啟涵既以 中古車介紹買賣為業，並已依其職業常識所知，上網查詢 獲悉系爭車輛並非贓車；買主賴源清亦數度查詢該車均無 失竊紀錄。足徵被告黃啟涵辯稱：伊不知系爭車輛為贓車 ，實非全然無據。
⑶又依證人賴源清於偵查中證稱：當天跟伊議價及討論的人 都是陳振宇，當天陳振宇就有交付車輛、鑰匙、行車執照 正本、保險卡及讓渡證書給伊等語（見99偵緝2082卷第41 、42頁）；核與陳振宇於警詢供稱：伊當時交給賴源清84 66-VE 自小客車1 部、行車執照1 張、保險卡1 張、讓渡 證書1 張、流當品讓渡證書1 張、汽車原廠鑰匙1 支等語 相符（見99偵緝2082卷第51頁反面、第52頁反面）。則陳 振宇既可交付系爭車輛之原廠鑰匙、行車執照正本及保險 卡正本等給賴源清，被告黃啟涵因而認陳振宇有權出售該 部車輛，自屬情理之常。是被告黃啟涵顯難由外部情狀查 悉系爭車輛係贓車。
⑷據同案被告陳振宇於偵查中供稱：事後伊有給黃啟涵1 萬 元（見99偵緝2082卷第45頁）；及其於警詢供稱：賴源清 共交付車款12萬元給伊，另賴源清交付「介紹人」黃啟涵 1 萬元，伊也交付「介紹人」黃啟涵1 萬元，此外伊交付 李文瑋3 萬元，所餘8 萬元供伊生活花用完畢等語（見99 偵緝2082卷第52頁反面）；核與被告黃啟涵於偵查中供稱 ：陳振宇在買賣當天先給伊5000元，隔天又給伊6000元， 另外發哥即賴源清在簽立契約當天有給伊1 個紅包1 萬元 等語大致相符（見99偵緝2082卷第109 頁反面）。益見陳 振宇僅係支付被告黃啟涵介紹買賣之佣金，否則倘被告黃 啟涵明知該車係贓車，而與陳振宇共同謀議，由被告黃啟 涵居間介紹買賣，則其向陳振宇、賴源清分別收取之佣金 當不可能同為1 萬元。
⑸證人即搭載陳振宇至臺中市228 公園之張明本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伊不知道這輛車的來源；陳振宇之前是景山貨運 交通公司的大貨車司機，伊是在中古車行修理車子，伊與 陳振宇是修車認識的；是伊介紹黃啟涵給陳振宇的，因為 黃啟涵是伊表弟的朋友，先前陳振宇的朋友要買一部中古 車，伊帶那位朋友去找黃啟涵就認識了；陳振宇跟伊說要 賣權利車，叫伊找黃啟涵介紹；陳振宇說有權利車要買賣 ，叫伊載他南下臺中，伊開自己的車載陳振宇，陳振宇與 駕駛權利車的人約在頭份交流道碰面後一起下臺中，後在 臺中交流道下的便利商店與黃啟涵會合，黃啟涵騎機車過 來的，黃啟涵坐上伊的車與陳振宇一起過去228 公園；伊 在車上看到的讓渡證書是已經寫好的；黃啟涵上車後，陳 振宇好像有拿讓渡證書給他看等語（見本院卷第118 頁正 反面、第119 頁）。可見被告黃啟涵與陳振宇先前僅有一 面之緣，並不熟識；陳振宇復在車上對被告黃啟涵出示讓 渡證書，藉以取信於被告黃啟涵；該2 人更未事先約妥出
賣系爭車輛之利潤如何分配。益徵被告黃啟涵應不知系爭 車輛為贓車，否則倘被告黃啟涵亦知系爭車輛為贓車，並 與陳振宇有出售贓車之犯意聯絡，陳振宇即無出示讓渡證 書給被告黃啟涵觀看，藉以取信被告黃啟涵之理。 ⑹至於同案被告陳振宇固於偵查中證稱：伊有跟黃啟涵說車 輛有問題，並要黃啟涵查詢車輛價位，且黃啟涵自己在作 中古車，所以伊認為黃啟涵知道系爭車輛是贓車等語（見 99偵緝2082卷第114 頁）。惟查，上情為被告黃啟涵所否 認；且陳振宇上開所述，究屬其臆測之詞，自難遽信。 ⑺參以同案被告陳振宇雖於99年12月1 日偵查中證稱：系爭 車輛總共賣得15萬元，「剩下3 萬元由黃啟涵去收」，黃 啟涵並沒有跟伊要原車主的身分證及健保卡，是黃啟涵自 己提供給買方的；伊要請黃啟涵幫忙找買主時，有跟他說 這部車有問題，所以黃啟涵應該知道這部車是贓車等語（ 見99偵緝2082卷第91頁反面）。惟查，陳振宇先已於99年 10月25日之警詢供稱：系爭車輛共賣得12萬元（見99偵緝 2082卷第52頁反面），足徵陳振宇所供系爭車輛總共賣得 15萬元，剩下3 萬元由黃啟涵去收云云，是否真實並非無 疑。況證人賴源清於偵查中則證稱：買賣系爭車輛，伊有 拿1 萬元給黃啟涵，這1 萬元是介紹費，是在交車當天拿 給黃啟涵，「之後就沒有拿錢給黃啟涵了」（見99偵緝20 82卷第112 頁）；而陳振宇於賴源清為上開證述後，遂於 99年12月15日偵查中改口稱：尾款3 萬元是伊去收的等語 （見99偵緝2082卷第113 頁）。是賴源清事後並未有再交 付3 萬元價款予黃啟涵之情事，至堪認定。益徵陳振宇上 開證詞顯非真實，應係故意誣陷黃啟涵之詞，不可憑信。 ⑻再者，與證人賴源清議價及討論之人均為陳振宇，且交付 讓渡證書、行車執照等予賴源清者，亦為陳振宇，俱如前 述，則公訴意旨竟認被告黃啟涵於98年10月11日出面向欲 買受中古權利車之賴源清謊稱陳振宇欲以總價12萬元出售 該部自小客車云云，自屬無據。又98年10月11日係陳振宇 央請張明本開車載其南下臺中，陳振宇與駕駛權利車之人 即李文瑋約在頭份交流道碰面後一起下臺中，後在臺中交 流道下的便利商店與黃啟涵會合，黃啟涵騎機車過來，黃 啟涵坐上張明本所開之車與陳振宇一起前往228 公園等情 ，亦據證人張明本證述如前，則公訴意旨竟認陳振宇、黃 啟涵及李文瑋於98年10月11日共同駕車前往臺中市228 紀 念公園，由陳振宇、黃啟涵出面與賴源清接洽購車及價格 事宜，並由陳振宇與黃啟涵提示上開讓渡證書、自小客車 之行車執照供賴源清核對車籍資料云云，亦顯與事實大相
逕庭，難予憑採。
⑼綜上，公訴人所憑以認定被告黃啟涵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之證據，既均與事實有所出入，且本件實無證據足認被告 明知系爭車輛為贓車，仍予居間介紹出賣予不知情之賴源 清，致賴源清陷於錯誤而予買受。是被告黃啟涵應不能成 立詐欺取財罪及牙保贓物罪。
㈡本件亦無證據足認被告黃啟涵有於讓渡證書上蓋用「黃茂宏 」印章之行為：
同案被告陳振宇雖於99年11月25日偵查中證稱：98年10月11 日讓渡證書是張明本交給伊的，讓渡證書是張明本幫伊寫的 ，因為伊問張明本車子過戶需要什麼資料，張明本就幫伊寫 這張讓渡證書交給伊，黃茂宏的印章是在系爭車輛裡面，伊 將黃茂宏的印章交給買方，伊拿到讓渡證書時上面並沒有黃 茂宏的印文，黃茂宏的印文是買賣雙方在交易時由黃啟涵蓋 印在證書上的等語（見99偵緝2082卷第79至80頁）。惟查， 上開證詞均為張明本及黃啟涵所否認（見本院卷第91頁反面 、第118 頁反面），衡以張明本未得任何利益，豈會僅因陳 振宇詢問其車輛過戶所需資料，即自願為陳振宇偽造上開讓 渡證書之理，陳振宇所述實悖於常情；況買方即證人賴源清 亦未曾言及交易時黃啟涵有於讓渡證書上蓋用黃茂宏印章之 情事；此外復無證據足認被告黃啟涵確有於讓渡證書上蓋用 黃茂宏印章之行為。是陳振宇上開所證，應係誣陷被告黃啟 涵之詞，不足採信。本件尚難認被告黃啟涵有行使偽造私文 書（即讓渡證書）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方法，均不足以證明被 告黃啟涵有共同詐欺取財、牙保贓物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 行；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黃啟涵有 公訴意旨所指之上開犯行，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此部分 應諭知被告黃啟涵無罪之判決。
肆、同案被告陳振宇現由本院通緝中，俟其到案後，另行審結，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戶籍法第75條第2 項、第1 項，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全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13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鍾堯航
法 官 李立傑
法 官 黃佩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柏名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13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戶籍法第75條
意圖供冒用身分使用，而偽造、變造國民身分證，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50萬元以下罰金。
行使前項偽造、變造之國民身分證者，亦同。
將國民身分證交付他人，以供冒名使用，或冒用身分而使用他人交付或遺失之國民身分證，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