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年度台上字第四九三四號
上 訴 人 柯智元
王智陽
上 列一 人
選任辯護人 羅豐胤律師
黃靖閔律師
上 訴 人 王信欽 男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Ｚ000000000
住台中市○○區○○路390號
蔡易澄 男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Ｚ000000000
住台中市○○區○○路6巷21號
上 列一 人
選任辯護人 徐曉萍律師
上 訴 人 高進發 男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Ｚ000000000
住台中市○○區○○路720號之34
卓學鈴 男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Ｚ000000000
住台中市○○區○○路721巷31號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台灣
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四月二十日第二審判決（九
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二０八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八二六七、一八二七０、一八二七一、
一八二七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蔡易澄強盜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甲、撤銷（蔡易澄強盜）部分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蔡易澄與上訴人柯智元、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攜帶西瓜刀三把、黑色手槍一支（未扣案，無證據證明具有殺傷力）、手套、頭套等物，於民國九十七年四月十一日晚上十一時許，由柯智元駕駛B4-2177 號自用小客車，搭載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蔡易澄，至台中市○○區○○路七十一號廖德仁住處，由柯智元駕車在旁把風、接應，其餘四人均戴頭套，高進發持西瓜刀於大門負責把風，王智陽持手槍，王信欽、蔡易澄分持西瓜刀一起侵入屋內，出言恫嚇「搶劫，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等語，蔡易澄並以刀揮砍桌子、電話線（毀損部分未據告訴），致在場之廖
德仁、廖武建、廖長義、張得能不能抗拒而將現款新台幣數萬元、證件、金融卡等物交付，得手後，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蔡易澄均搭乘柯智元駕駛之汽車逃逸，途中由王智陽將強盜所得財物朋分各人，將作案用之西瓜刀、黑色手槍、頭套、手套等物交給王信欽棄置。至同年八月一日經警依線報查獲，同日上午九時許，在王信欽之台中市○○區○○路三九０號住處房間扣得其所有供強盜用之白鐵製西瓜刀一把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蔡易澄強盜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仍論處蔡易澄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強盜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故證據雖已調查，而尚有其他必要部分並未調查，仍難遽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如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率行判決，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本件蔡易澄除於九十七年八月一日之警詢、偵訊、第一審法院羈押訊問時，供承共同強盜外，此後即否認有強盜犯行，辯稱其當日因寄藏王智陽之槍、彈而被逮捕，恐連累已懷孕之妻子，加以同案被告等群體意識催眠下，誤以為其餘被告亦同受冤屈，乃配合警方而供述參與強盜，致遭柯智元、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誣陷，實則案發時伊在替紀岳典、陳佑昌刺青等語。依卷內資料，秘密證人A1於九十七年五月二十日警詢時證稱：九十七年四月十一日二十三時許，柯智元打電話給我，說路上都是警察臨檢，想先到我家坐坐，我以為真的，所以就讓他來我家坐了約三十分鐘；當時他們駕日產深色車輛，有二人進入我住所，即柯智元及另一綽號「榮仔」之年輕人，其他人在車上等候，「榮仔」約一六０至一六五公分，約二十多歲，住柯智元住所附近，在安興宮後方；離去時有袋物品內有二把槍及四或五支刀械留下來，同年四月十三日柯智元來取走；王瑞砵當日有前來我家，但他人在車上未下車，我認識他尚未一年，有見幾次面；王瑞砵是否有涉嫌廖德仁住宅遭強盜案我不知道，但案發後他有一起到我家（他在車上）等語（見警聲搜字第三四五三號卷第三六頁以下）。於原審則稱：「榮仔」本名王智陽，他住柯智元家附近安興宮後方，應該是「陽仔（台語）」；柯智元到我家那天，因為刑警拿王瑞砵的照片給我看，當日已經很晚，我沒有辦法確認他是否有在車上，我當時是跟潘警員說沒有辦法確認，當天在車上的三個人沒有進來，沒有辦法看清楚等語（見第一審卷二第二０八頁以下）。故柯智元、王智陽與另三名男子似於本件強盜案發後驅車至A1家，將裝有槍、刀之袋子寄放在A1住處，惟該三名未下車之男子中，是否有王瑞砵在內？警員於詢問A1時，有無提示蔡易澄
之照片給A1辨認？A1於警詢有無陳稱王瑞砵在車內？如有，警員依何線報知悉王瑞砵或蔡易澄有強盜犯嫌？王瑞砵是否參與本件強盜犯行？案發當日蔡易澄有無替紀岳典刺青？以上疑點，與蔡易澄之犯罪成立與否攸關，自有調查之必要性，且蔡易澄曾聲請拷貝A1之錄音（見原審卷一第二二０頁、卷二第一三六頁），俾與A1之警詢筆錄比對是否一致，原審俱未調查，遽行判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蔡易澄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強盜罪部分不當，非無理由，應認關於蔡易澄強盜罪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乙、駁回（柯智元、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強盜，及柯智元、 王智陽、蔡易澄、卓學鈴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一、蔡易澄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
查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敍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敍述者，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已逾上述期間，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二條第一項、第三百九十五條後段規定甚明。蔡易澄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不服原審判決，於九十九年五月四日提起上訴，並未敍述理由，迄今逾期已久，於本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依上開規定，其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之上訴自非合法，應予駁回。二、柯智元、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強盜，及柯智元、王智陽 、卓學鈴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部卷證資料，認柯智元、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卓學鈴等五人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已詳敍所憑之證據與認定之理由。就柯智元辯稱：伊不知道王智陽等人是要去搶劫，到現場伊祇在門外而已，王智陽有給伊貼補加油的錢云云；王智陽辯稱：進屋後並沒有喊搶劫，伊拿槍最後一個進去，強盜所得是蔡易澄、王信欽交給伊，由伊分給他人，伊祇幫忙卓學鈴拋光撞針及抓彈鉤，不知道卓學鈴組裝改造手槍，蔡易澄被查扣之手槍、子彈並非伊所有，伊於警詢供稱槍、彈係伊交給蔡易澄保管，是為幫助蔡易澄承擔責任云云；王信欽辯稱：伊以為是要去打架，是被害人驚嚇之下主動將皮夾交出云云；高進發辯稱：王智陽打電話給伊稱要去和人家吵架，伊跟著去到現場，王智陽要伊在門口等，伊有持西瓜刀，屋內發生什麼事情伊不清
楚，後來要離去時有向王智陽借錢，並未非分到錢云云，認不足採信，於理由內予以指駁、說明甚詳。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柯智元、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卓學鈴等五人之科刑判決，改判①、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仍論處柯智元、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強盜罪刑，②、仍論處柯智元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刑，③、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仍論處王智陽共同未經許可，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刑（處有期徒刑），及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累犯罪刑，④、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仍論處卓學鈴共同未經許可，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刑（以上五人均處有期徒刑）。
柯智元上訴意旨略稱：柯智元被王智陽言語恐嚇，不得已才開車載他們，他們進入對方家裡做什麼事，伊不清楚，事後才知道變成共犯，深感後悔，請從輕量刑；持有子彈部分，柯智元向友人索取子彈作為紀念品，原判決量刑過重，請給予自新機會云云。王信欽上訴意旨略以：王信欽主觀上並無犯意，因一時失察犯下結夥強盜重罪，願向被害人致歉並賠償損失，請從輕量刑，給予改過自新機會云云。王智陽上訴意旨略謂：㈠、王智陽臨時起意強盜，已向被害人致歉，卻仍被判處較同案被告較重之刑，顯違背罪刑相當原則。㈡、有關製造槍、彈之經過，卓學鈴之供述前後不一，要無可採，卓學鈴於警詢有利於王智陽之證詞，原判決未予審酌採納，又未說明其理由，且究竟王智陽有無協助研磨槍管一事，原判決之認定先後不同，有理由不備之違失。㈢、蔡易澄就其持有槍、彈之來源有多種說法，前後自相矛盾，應不足為王智陽不利之證據，原審未詳加調查，認事用法顯有違誤云云。高進發上訴意旨略云：高進發之兵役用體檢診斷書上記載「智慧偏低」，足見判斷力、思考力較低，會因訊問人員之誘導、指示而一起認罪；王智陽曾證稱高進發不知道要強盜，伊告訴他要和別人吵架，出來後也沒有告訴他進屋做什麼等語，可見高進發應屬強盜罪之幫助犯，原判決論以正犯，又未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均非適法云云。卓學鈴上訴意旨略稱：原判決雖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輕其刑而量處有期徒刑三年八月，惟仍應入監執行，對卓學鈴之前途、個人身心影響極鉅，盼能減至有期徒刑二年以下，並宣告緩刑，故原判決之酌減其刑不符比例原則，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云云。
惟查：㈠、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如何，乃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之職權，如其取捨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得指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且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俱屬客觀存在之法則，非當事人主觀之推測，若僅憑上訴人之主觀意見，漫事指為違背經驗與論理法則，即不足以辨認原
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原判決認定：①柯智元、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等共五人，於九十七年四月十一日晚上十一時許，搭乘柯智元駕駛之B4-2177 號自用小客車，至台中市○○區○○路七十一號廖德仁住處，由柯智元駕車在旁把風、接應，其餘均戴頭套，高進發持西瓜刀於大門把風，王智陽等三人持西瓜刀或手槍侵入屋內，喝稱「搶劫，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等語，使在場之廖德仁、廖武建、廖長義、張得能不能抗拒而交付財物等情。②、王智陽、卓學鈴共同基於製造手槍及子彈之犯意聯絡，由王智陽提供二支已鑽通之金屬槍管予卓學鈴，卓學鈴又陸續購買黑色及銀玩具手槍、玩具子彈、底火、彈殼與製造工具、零件，二人一起至不知情之王秋石開設之汽車修配廠，由王智陽以鑽床、磨砂機等研磨、製造撞針、抓彈鉤、槍管、子彈，再由卓學鈴攜回其住處組裝，製造完成具有殺傷力之手槍一支，另一支手槍及子彈尚未製造完成而不具殺傷力等情。③、王智陽自九十五年間某日起，在其住處持有仿GLOCK 廠二七型半自動手槍改造手槍一支及改造子彈四顆，至九十七年七月中旬，將此槍、彈交給蔡易澄代為保管，蔡易澄即藏放在其台中市○○區○○路六巷二十一號住處，於九十七年八月一日上午為警查扣。④、柯智元未經許可，於九十年間向王家川索取具殺傷力之非制式子彈一顆而持有，至九十七年八月一日為警在其台中市○○區○○路住處查扣等情，並就確認之事實，說明高進發如何與其他共犯先戴頭套以掩飾身分，再手持西瓜刀或手槍深夜闖入民宅，高進發持刀在門口把風，王智陽等人入內強盜他人財物，共同朋分花用，高進發如何有共同之犯意聯絡，並分擔部分犯行，應就全部行為同負其責，均為正犯之論據。所為論斷，核無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自屬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不容任意指摘為違法。高進發徒憑自己之說詞，認其僅屬幫助犯，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量刑之輕重，屬事實審之職權，原判決以柯智元、王信欽、王智陽等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已說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所列各款事項而為刑之量定，既未逾越法定刑度，亦未濫用其權限，即無違法。又刑法第五十九條減輕其刑之規定，必須犯罪另有其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審認、裁量之事項。原審未認高進發所犯加重強盜之犯行，客觀上有何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可堪憫恕情形，乃未適用該規定酌減其刑，不生違背法令之問題。㈢、證人供述前後縱有出入，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前後之供述，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無違法可言。卓學鈴就王智陽共同製造槍、彈部分，及蔡易澄就其持有槍、彈之來源部分，彼等前後之陳述不甚一
致，原判決採取其部分陳述，自係摒棄其他部分之供述，此乃事實證據取捨之當然結果，就此原判決縱未逐一說明，而有微瑕，但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能指為違法。㈣、王智陽、卓學鈴所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八條第一項之罪，法定刑為無期徒刑或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後之法定刑為二十年以下、二年六月以上，原判決以卓學鈴之責任為基礎，依法量處有期徒刑三年八月，係事實審之合法職權行使，無違法可言。而刑法第七十四條之緩刑，以受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為要件，卓學鈴既受有期徒刑三年八月宣告，即不符緩刑要件，卓學鈴就此之指摘，顯屬誤解法律。㈤、王智陽等五人其餘上訴意旨，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徒憑己見，任意指摘為違法，且仍為單純事實之爭執，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應認柯智元、王智陽、王信欽、高進發強盜部分，及柯智元、王智陽、卓學鈴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第三百九十五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九 月 八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呂 丹 玉
法官 吳 燦
法官 蔡 名 曜
法官 葉 麗 霞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九 月 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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