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簡上字第185號
上 訴 人 顏麗月
訴訟代理人 梁曙輝
被 上訴人 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南縣榮民服務
處
法定代理人 喬川洞
訴訟代理人 張仁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0 年2
月24日本院99年度雄簡字第1991號簡易程序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本院管轄之第二審於民國100 年9 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並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
（一）按現役軍人或退除役官兵死亡而無繼承人、繼承人之有無 不明或繼承人因故不能管理遺產者，由主管機關管理其遺 產，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68條第1 項定有 明文。而主管機關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據以 制訂之退除役官兵死亡無人繼承遺產管理辦法第4 條乃規 定，亡故退除役官兵遺產，除設籍於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 兵輔導委員會所屬安養機構者，由該安養機構為遺產管理 人外，餘由設籍地輔導會所屬之退除役官兵服務機構為遺 產管理人。本件訴外人葉錦旺為單身之除役士官長，在臺 並無親屬，已於民國99年1 月20日死亡，被上訴人為其生 前設籍地之輔導機構，此有榮民基本資料卡、死亡證明書 、戶籍謄本附卷可稽（原審卷第7 至9 頁），且為上訴人 所不爭執，是被上訴人以葉錦旺遺產管理人之身分起訴請 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應屬適格之當事人。
（二）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謝政，嗣於訴訟中變更為喬川 洞，此有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函在卷可憑（ 本院卷第19頁），並經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在案，核與民 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175 條第1 項之規定相符，合先敘 明。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葉錦旺於98年12月28日因肺炎而入住行 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永康榮民醫院（下稱永康榮 民醫院），於翌日上午起即意識不清，病況危急，轉入加護 病房治療，直至99年1 月20日死亡止，均因實施氣切手術而 完全無法言語。詎上訴人竟於葉錦旺住院期間，分別於99年
1 月11日、同年月13日、同年月15日、同年月18日、同年月 20日，持葉錦旺設於臺南關廟文衡路郵局00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系爭帳戶）之存摺及印章，前往高雄正言郵局、 高雄武廟郵局、高雄站前郵局等處，以葉錦旺之名義填寫提 款單並蓋印後，分別提領葉錦旺之存款新臺幣（下同）80,0 00元、60,000元、60,000元、56,000元、100,000 元、80,0 00元（最後兩筆為同日提領），合計共436,000 元（下稱系 爭款項），將之據為己有。葉錦旺於生前雖有授權上訴人代 為提款花用，但並未表示於死後要將遺產贈與上訴人，雙方 間並無死因贈與契約存在。葉錦旺之後事既已處理完畢，上 訴人提款之目的已不存在，取得系爭款項並無法律上原因， 爰依民法第179 條前段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 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436,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 息等語。
三、上訴人抗辯：葉錦旺與上訴人結識30餘年，情若父女。葉錦 旺於生病住院前即已將存摺、印章、身分證件之存放處所以 及提款密碼告知上訴人，授權上訴人代為提領花用，且曾多 次以口頭表示身故後要將所有財產贈與上訴人，雙方間死因 贈與契約業已有效成立。依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葉錦旺豈 有將遺產充歸國庫卻不贈與義女之理。上訴人領得系爭款項 具有法律上原因，無庸返還等語。
四、原審認被上訴人之起訴為有理由，而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 訴人436,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10月10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 ）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五、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項：
（一）以下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作為本件判決之基礎： 葉錦旺於生前有授權上訴人代為提領系爭帳戶之款項花用 ，上訴人分別於99年1 月11日、同年月13日、同年月15日 、同年月18日、同年月20日提領合計436,000 元，葉錦旺 嗣於99年1 月20日死亡。
（二）本件爭點在於：葉錦旺與上訴人間有無成立死因贈與契約 ？上訴人取得系爭款項有無法律上原因？
六、本院之判斷：
（一）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主張不當得利請 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 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
其受有損害；而上開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要件，原則上固 應由主張權利者負舉證責任，惟此一消極事實本質上難以 直接證明，僅能以間接方法證明之，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 字第2019號、98年度台上字第391 號判決意旨論述綦詳。 復按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 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 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83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死 因贈與係以贈與人之死亡而發生效力，並以受贈人於贈與 人死亡時仍生存為停止條件，性質上屬於贈與契約之一種 ，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817 號判決明揭其旨。（二）上訴人於葉錦旺生前所提領之系爭款項，係應歸屬於葉錦 旺使用支配之財產。上訴人雖經葉錦旺授權代為提款花用 ，已如前述，然上訴人自稱：葉錦旺於生病前即已將存摺 、印章、身分證件之存放處所以及提款密碼告知上訴人， 並稱住院期間應當花用的錢就去提領，倘若身故就將所有 錢財給上訴人，當時葉錦旺沒有料到會身故，所以並未立 具遺囑，亦無其他證人可資證明此事，伊當時不懂法律， 認為葉錦旺身故之後就無法將存款領出，所以趕緊提領全 部款項等語（本院卷第42頁）。復稱：葉錦旺病況危急時 ，葉錦旺之長官李忠敬要伊趕緊將存款領出，因單身榮民 過世後，財產會充歸國庫，日後提起訴訟請求返還頗為困 難等語（原審卷第27頁）。準此以觀，葉錦旺授權上訴人 於住院期間提領存款之用途範圍，僅在於支應住院期間之 相關開銷，然上訴人密集提領系爭款項之用意，卻在於避 免充歸國庫，核與葉錦旺授與代理權之範圍不同（上訴人 已表明於葉錦旺住院期間雖有若干雜支但不於本件主張扣 抵，見原審卷第50頁，本院自無庸予以審究，附此敘明） 。況葉錦旺之後事業已辦理完畢，此有被上訴人提出之遺 物清點清冊、治喪會議紀錄、支出憑證黏存單附卷可參（ 原審卷第39至46頁），上訴人卻仍支配管領本應歸屬於葉 錦旺之系爭款項，堪認被上訴人已以間接方法舉證上訴人 「無法律上原因」而獲取利益此一消極事實，上訴人應舉 反證以資證明自己具有法律上之原因可保有系爭款項。（三）上訴人主張：葉錦旺生前曾允諾死後要將遺產贈與上訴人 ，兩造間業已有效成立死因贈與契約等語。經查，被上訴 人曾對上訴人提起偽造文書等刑事告訴，於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1236 號偵查中，證人即葉錦旺 之鄰居葉守義證稱：伊與葉錦旺是鄰居，葉錦旺曾介紹上 訴人是伊的乾女兒，上訴人平常會打電話關心葉錦旺，三
節或葉錦旺身體不好時，上訴人也會去探視，然伊不知葉 錦旺有無交代上訴人如何處理錢財等語；證人即葉守義之 妻邱美莉證稱：葉錦旺生病前曾於大家聊天時提過，有交 代上訴人於葉錦旺生病時要如何處理錢財等語；證人即葉 錦旺之長官李忠敬證稱：伊知道上訴人是葉錦旺的乾女兒 ，實際上都是上訴人在照顧葉錦旺，葉錦旺有告訴上訴人 有事就與伊聯絡，上訴人也一直有與伊保持聯絡，葉錦旺 生前沒有明確告訴伊要如何處理錢財等語；證人即葉錦旺 之同事張辛秋證稱：伊知道上訴人是葉錦旺的乾女兒，葉 錦旺生前曾向伊提過身體不好，如果有什麼事情都交代上 訴人等語（原審卷第15、16頁）。前開證人均未指證葉錦 旺與上訴人有達成死因贈與之合意。上訴人雖辯稱：依經 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葉錦旺豈有將遺產充歸國庫卻不贈與 義女之理等語。然葉錦旺曾於98年2 月6 日在被上訴人之 服務組長張林柱見證下立具授權書，日後如有意外事故， 於大陸地區之繼承人來臺處理前抑或有無繼承人尚屬不明 前，授權被上訴人代為處理一切有關善後殯葬及理賠事宜 （原審卷第38頁）。且倘若果如上訴人所稱，葉錦旺生前 曾多次以口頭表示死後要將遺產贈與上訴人，則前開與葉 錦旺互動密切之諸名證人，為何均未曾聽聞此事，亦有疑 問。要難僅以葉錦旺與上訴人情若父女，即當然推認兩造 間成立有死因贈與契約。本件尚難認上訴人保有系爭款項 具有法律上之正當原因。
七、綜據上述，本件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436,000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10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原審為被上 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人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兩造其餘攻擊、防 禦方法，核與本件終局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7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謝肅珍
法 官 管安露
法 官 譚德周
不得上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7 日
書記官 鄭永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