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選上訴字第75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 𤖂
指定辯護人 公設辯護人李佩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100 年度選訴字第31號中華民國100 年6 月30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選偵字第70、
83、31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以：被告陳𤖂與趙崑木為使參加高雄縣市合併後第 1 屆高雄市鳳山區市議員選舉之候選人簡海源順利當選，竟 共同基於對設籍於高雄市鳳山區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 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單一犯意聯絡，趙崑木指示被告陳𤖂 向選民蒐集個人資料，製作可供行賄之有投票權人名冊，再 由趙崑木將行賄款項交付被告陳𤖂。被告陳𤖂遂於99年10月 21、22日前往高雄市○○區○○街112 巷7 弄18號林怡玲住 處，交付林怡伶2000元，要求林怡伶及其家屬在市議員選舉 時，投票予市議員候選人簡海源，林怡伶收受並應允。又被 告陳𤖂於99年10月28、29日前往高雄市鳳山區○○○路750 號7 樓之11陳榮吉住處，將趙崑木託其轉交茶葉1 斤（價值 800 元）交付予陳榮吉，要求陳榮吉及其家人在市議員選舉 時，投票予市議員候選人簡海源，陳榮吉收受並應允。因認 被告陳𤖂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對於有投票 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9條之交付賄選階段，除行賄者有實施交付賄賂 行為外，因對收受賄賂者，刑法第143 條有投票受賄罪之處 罰規定，二者乃必要共犯中之對向犯，以二個以上之行為者 ，彼此相互對立之意思經合致而成立犯罪。次按被告或共犯 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為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 2 項所明定。立法意旨在限制被告或共犯之自白在證據上之 價值，並以補強證據之存在，協助發見真實。即使被告或共 犯之自白係出於任意性，若別無其他補強證據存在，足以擔 保其自白與事實相符，尚不得單憑自白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 定，且此處所謂共犯，包括任意共犯及必要共犯（含對向犯
罪之共犯）皆屬之，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該共犯自白 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並非絕對可由法院自由判 斷該共犯之自白或不利於己之陳述之證明力；若不為調查， 而專憑此項供述據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即與上開規定有 違。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 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 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 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 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932 號、97年度臺上字第3755號、97 年度臺上字第5406號、96年度臺上字第1133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按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 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 ，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若共同被告具有共 犯關係者，雖其證據資料大體上具有共通性，共犯所為不利 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犯犯罪之證據，然為保障其他 共犯之利益，該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 外，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不得專憑該項陳述作為其他共犯犯罪事實之認定，即尚須以 補強證據予以佐證，不可攏統為同一之觀察；且共同被告間 若具有對向性之關係，為避免嫁禍他人而虛偽陳述，尤應有 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始能據以為論罪之 依據（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901 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陳𤖂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罪嫌，無非係以被告陳𤖂於警詢時之供述、證人即共同被告 趙崑木於偵查中之證述，及賄選名單12張等，為其論據。訊 據被告陳𤖂堅決否認有何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 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行，辯稱：伊沒有與趙崑木共同 行賄，也沒有抄寫名單給趙崑木，伊不識字，連兒子的名字 都不會寫，也沒有替趙崑木拿錢、茶葉給林怡伶、陳榮吉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34頁至第34頁反）。
四、經查：
㈠、共同被告趙坤木於99年11月8 日警詢時供稱：賄選名冊上 林怡伶等4 人、林麗英等3 人、盧慶勝2 人及蔡陳鈕等5 人，是陳𤖂99年10月20日左右提供給我，我隔1 、2 日後 ，將每票500 元，分別為2000元、1500、1000及2500元之 金額交給陳𤖂處理。另陳榮吉2 人名單也是陳𤖂提供給我 ，隔1 、2 日我就拿茶葉1 斤（價值800 元）請陳𤖂轉交 。又徐啟龍4 人、李水岸等5 人、吳湖生等4 人、林文程 4 人、林成宏5 人、劉慶興2 人、陳文瑞2 人、潘碧蓮8
人及王淑賢3 人也是陳𤖂提供給我，其中徐啟龍、李水岸 有特定選舉對象，另吳湖生、林文程、林成宏、劉慶興、 陳文瑞、潘碧蓮及王淑賢等人，因沒有現金，我都尚未處 理等語（參偵一卷第92、93頁）。惟查，⑴林麗英等3 票 、盧慶勝2 票是曾國前來高雄市鳳山區○○○街33號盧慶 勝所經營早餐店向盧慶勝及員工林麗英抄錄，尚未收到賄 款等情，此據證人林麗英、盧慶勝、盧廖美華及曾國於警 詢及偵查中結證明確（偵一卷第45、50、60-62 、132 頁 ）。⑵又蔡陳鈕5 票係趙崑木於99年10月下旬在某公園內 遇見蔡陳鈕，詢問其家中有5 票後，以1 票500 元，共25 00元親自交給蔡陳鈕，請其投票支持簡海源等情，亦據證 人蔡陳鈕於警詢及偵查中結證無訛（偵一卷第67、89頁） 。⑶陳榮吉2 票，並無人向陳榮吉、徐瑞敏夫妻2 人抄錄 名單，或交付茶葉，且陳榮吉夫妻亦不認識被告陳𤖂等情 ，業據證人陳榮吉、徐瑞敏於警詢、偵審結證屬實（偵一 卷第23-32 頁、原審卷第62頁）。⑷林怡伶4 票，警詢、 偵查中均未傳訊林怡伶，其於原審證稱：不知有候選人簡 海源，也不認識被告陳𤖂等情（見原審卷第61頁）。綜上 林麗英3 票、盧慶勝2 票、蔡陳鈕5 票及林怡伶4 票、陳 榮吉2 票等賄選名單，並非被告陳𤖂提供，亦未交付賄款 。足見共同被告趙崑木於警詢之陳述，顯非實在。 ㈡、又共同被告趙崑木於99年11月8 日偵查中亦證述：伊與被 告陳𤖂是鄰居，對社區比較熟悉，所以伊就拜託她弄一些 有投票權的選民名冊給伊，伊再按有投票權的人數將行賄 的錢或茶葉交給被告陳𤖂，讓她持向選民為投票行賄行為 ，因伊欠簡海源人情，所以就向選民行賄，給他們一些茶 葉，不然就是給錢叫他們自己去買等語（見99年度選他字 第321 號偵卷一第119 頁）；於同日羈押訊問時證稱：伊 有請被告陳𤖂幫伊抄寫選民名單，並拿些茶葉給別人泡， 要錢的就給錢，否則就給茶葉等語（見原審99年度聲羈字 第1008號羈押卷第15 頁 至第16頁），惟於原審審理時則 證述：伊有拜託被告陳𤖂幫忙拉票，伊記得伊有拿幾千元 給被告陳𤖂去買票，除現金外，伊沒有交給被告陳𤖂其他 東西，伊沒有拿茶葉給被告陳𤖂，偵一卷第77頁記載陳榮 吉名單，伊不知何人寫的，名單旁邊寫「拿茶葉」3 字查 扣時並無此記載，伊只有把茶葉交給一位叫林榮添的人， 伊在99年11月8 日偵查時有提到拿茶葉給被告陳𤖂，是因 為伊當時緊張、腦筋不清楚，伊現在想清楚了，又被告陳 𤖂有拿名單給伊，她有抄要消災、拜拜的人的名單給伊， 也有抄要支持簡海源的名單給伊，另外有些名單則是伊女
婿交給伊的，伊搞不清楚上載林怡伶、陳榮吉等人的名單 是要拜拜消災用或是要用來支持簡海源的，伊沒有拿錢給 陳𤖂要她轉交給別人支持簡海源等語（見原審卷第58 頁 反至第60頁），勾稽證人趙崑木上開證詞，於偵查中僅泛 稱有將行賄的錢或茶葉交給被告陳𤖂，於原審則先證稱伊 記得伊有拿幾千元給被告陳𤖂去買票，未拿茶葉云云。然 於嗣後均堅稱未交錢或茶葉給被告陳𤖂買票，前後供述不 一，已非無疑。且共同被告趙崑木於偵審中均未曾明確供 述有拿2000元或茶葉給被告陳𤖂轉交林怡伶、陳榮吉，請 渠等支持簡海源；而被告復堅決否認有拿2000元或茶葉給 林怡伶、陳榮吉；另證人林怡伶、陳榮吉偵審中均證述不 認識被告陳𤖂，否認有收受賄選款項。是共同被告趙崑木 於警詢供述拿2000元及茶葉給陳𤖂，向林怡伶、陳榮吉賄 選，並無任何補強證據，自不得僅以共同被告趙崑木警詢 供述，作為被告陳𤖂不利之認定。
㈢、證人即共同被告趙崑木雖原審供稱：陳𤖂有拿（賄選）名 單給我云云。惟此為被告陳𤖂所否認，又扣案名單計12張 ，使用5 種樣式紙張，多人書寫筆跡，有扣案名單附卷可 稽（偵二卷第33-44 ）；且證人趙崑木未能明確指證扣案 名單何者係被告陳𤖂交付，交付名單究係為拜拜消災所用 ，抑或為支持簡海源之用；而依檢察官起訴被告陳𤖂向林 怡伶、陳榮吉賄選，該2 人名單，使用不同紙張、且筆跡 不同，難認同一人所書寫；況被告陳𤖂堅稱不識字，寫自 己姓名都有困難，不可能抄錄賄選名冊交給趙崑木等語， 核其警詢筆錄記載教育程度「失學」及警、偵、審筆錄簽 名字跡，堪信被告所辯為真實。並無證據證明上開賄選名 單何者被告交付。
㈣、至被告陳𤖂於警詢時固供稱：「我發放的賄選名單是林文 程3 票1500元、劉慶興2 票1000元，另外4 票我都叫她老 板娘而已，但我不知道她名子，因為我們都叫外號，每票 500 元，全部共14票7000元等語（見99年度選他字第321 號偵卷一第123 頁反至第124 頁），然其於警詢時未陳述 有向林怡伶、陳榮吉2 人投票行賄（僅供述有交付林文程 、劉慶興2 人，但檢察官未起訴），亦不得以被告陳𤖂警 詢之陳述向林文程、劉慶興買票，作為被告向林怡伶、陳 榮吉賄選之不利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上開證據，除證人即共同被告趙崑木 之警詢陳述外，並無其他補強證據，尚難證明被告陳𤖂有向 有投票權之林怡伶、陳榮吉，交付賄賂之投票行賄乙情，是 檢察官提出之證據，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未能使本院之心
證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應認舉證尚有不足，依刑事訴 訟制度「倘有懷疑，即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被 推定為無罪」之原則，即難據以為被告陳𤖂此部分不利之認 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陳𤖂有向有 投票權之林怡伶、陳榮吉，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 行使之犯行，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陳𤖂此部分犯罪，依 首開說明，而為被告陳𤖂此部分無罪之諭知。檢察官上訴意 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敏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賢銳
法 官 曾逸誠
法 官 洪碩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許信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