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字第15號
上 訴 人 曾榆凱
訴訟代理人 林國明 律師
被 上訴人 曾銓穎
訴訟代理人 黃郁蘋 律師
複 代理人 陳惠菊 律師
許世烜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股份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12月
31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9年度重訴字第187 號）提
起上訴，本院於100年9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於民國（下同）74年間與訴外人董榮 進、董榮霖三人，合資創立鋼輪實業有限公司，嗣董榮進、 董榮霖二人於76年間退出，其等出資額由伊承受，並將公司 變更組織為鋼輪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鋼輪公司），而為 湊足股東人數 7人，伊借用家族成員名義為掛名股東，迄今 雖有陸續更迭，然均為伊借名登記之股東，上訴人目前持有 鋼輪公司發行股份數518,000股，亦係當時為湊足7人股東， 由伊借其名義所登記。詎上訴人之父母曾銓澈與林家宇二人 ，於97 年3月間離婚，約定由林家宇行使負擔上訴人之權利 義務，乃林家宇明知上訴人之股份係屬借名登記，竟仍以股 東身分向原法院提起另案98 年度訴字第949號清償債務事件 之給付股利訴訟，致兩造間之信賴關係已蕩然無存。為此伊 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作為終止兩造間借名契約之意思 表示，並聲明求為判決上訴人應將登記其名義之鋼輪公司所 發行之股份518,000 股移轉予伊等語。（原法院判決被上訴 人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併於本院對上訴人之上訴 ，答辯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則以：鋼輪公司係被上訴人父親曾東湖所創立，股份 登記在家人名下，並非被上訴人一人所獨有。登記在伊名下 之鋼輪公司股份518,000 股，係伊父親曾銓澈出資取得再贈 與伊，並非被上訴人所有借名登記在伊名下，被上訴人應證 明其資金來源，及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其既未 能立證有出資之事實，自不生借名登記問題，其依借名契約 終止後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伊移轉系爭股份，為無理
由等語，資為抗辯。併於本院上訴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經查上訴人於84年初登記為鋼輪公司股東時年僅4 歲，曾銓 澈為上訴人之父親，上訴人目前登記持有鋼輪公司發行股份 518,000 股等情，既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鋼輪公司登記資 料及股東名冊各影本等件，附於原審卷足稽，自堪信實。惟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登記持有鋼輪公司發行股份 518,000 股，係當時為湊足股東人數7 人，由被上訴人出資借名登記 乙節，既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 審究者，厥為上訴人所登記持有之鋼輪公司股份518,000 股 ，究係其父曾銓澈所贈與而為其所有，抑或為被上訴人出資 借用其名義登記？乙情。
四、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次按稱「借名登記」者，謂 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 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 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 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 ，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 關規定，亦據最高法院著有98年度台上字第76號判決意旨足 參。上揭鋼輪公司發行之股份518,000 股，依公司登記資料 顯示，既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並據上訴人抗辯為其父贈與取 得，則被上訴人就所主張係其出資為其所有，僅借用上訴人 名義登記之有利於己事實，自應負舉證之責任。五、經查上訴人於登記持有鋼輪公司股份時年僅4 歲，為無行為 能力人，尚無一定資產，衡情已難認有經濟能力出資為鋼輪 公司之股東。次查鋼輪公司為被上訴人所投資經營，系爭登 記上訴人名下之鋼輪公司發行股份518,000 股，均係被上訴 人借用上訴人之名義登記，並非上訴人所有乙節，不惟已據 證人即上訴人之父曾銓澈於98年8 月24日出具證明書明載： 「曾榆凱是我的兒子…鋼輪公司是大哥曾銓穎所投資經營， 我在裏面幫忙，我的股份以及兒子曾榆凱的股份，全部是借 給大哥掛名用的，我們都不是真正的股東…雖然是掛名，因 股東都是家人，故鋼輪每年也有發獎金紅利，有我的和曾榆 凱的，公司會計全部都交給我收領。…不知道為何曾榆凱要 對鋼輪公司提出訴訟，他還未成年，這件事應不是他的本意 …」等語（見原審卷第13頁），繼於原法院另案98年度訴字 第949 號請求清償債務事件審理時，證稱：「證物一、二都
是我簽的…證物一的證明書中所寫的都是我的意思…證物二 的領據是領被上訴人的紅利。」等語不移（見該另案卷第13 、44至47、49頁），核亦與另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弟曾銓超在 原法院證稱：「與被上訴人有兄弟關係，與上訴人為叔姪關 係。…鋼輪公司出資都是被上訴人獨立出資的，我也曾掛過 名，但是現在沒有。…我們兄弟都是掛名，因為都是被上訴 人獨立出資，所以上訴人也屬於掛名…被上訴人請上訴人父 親談借名契約過程我沒有聽到，上訴人的爸爸曾銓澈有告訴 我被上訴人找上訴人借名股東，至於借多少股我就不知道。 被上訴人出資的錢都是被上訴人慢慢賺來的。早期鋼輪公司 還有其他非兄弟的股東，這些非兄弟股東應該有出錢。但是 我們這些兄弟都是掛名的，我只能確定我們這些兄弟都沒有 拿錢出來…而且曾銓澈也有告訴我包括他兒子曾榆凱的部分 ，也不是曾榆凱及曾銓澈出錢。」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68 至69頁）。按證人曾銓澈既為上訴人之父親，父子至親，衡 情袒護上訴人之既得利益，已唯恐不及，所言如非事實，豈 有故為有利被上訴人之證詞，然徵之上揭證明書及證詞，既 均不利於上訴人，並與證人曾銓超所言一致，亦足認其所為 上揭證明書及證言，當屬秉公立證無偏袒循私，而足採信。 嗣證人曾銓澈雖於本案在原審證稱：「我於另案雖然有作證 ，但是當時是迫於無奈，我不願意作證，兩邊都是我的親人 ，我覺得我的處境是無奈，所以我不想得罪兩邊，所以不願 意作證。」云云（見原審卷第86頁），然其之所以如斯反映 ，應係其明知該次作證，已害及其與上訴人間之父子親情， 惟因鋼輪公司要求其出面說明案情始末，其不得已始出庭作 證，該所謂迫於無奈云者，實係其應否就事實真相據實陳述 之良心掙扎，而非受有其他外力不法脅迫之情事，尚不得因 其在本案拒絕證言之片面陳述，而否定其上揭在另案所為證 言之效力。上訴人藉詞證人曾銓澈與其母林家宇離婚，及證 人曾銓超與被上訴人誼屬兄弟等由，空言抗辯證人曾銓澈在 另案之證詞，及證人曾銓超之證詞，有所偏頗不足採信，要 無足取。而上訴人名下之系爭鋼輪公司股份誰屬，及領取股 利之緣由，既均經證人曾銓澈、曾銓超明確證述如上，並足 採信，則上訴人提出之76年6月1日鋼輪公司合約書、93年11 月12日鋼輪公司法定代理人同意書、鋼輪公司股利領據等件 （見原審卷第43至47頁、本院卷第23至30頁），充其量僅為 配合借名登記之形式要件而為，另曾東湖所有土地登記謄本 、曾東湖書信等件（見本院卷第31至56頁），亦僅足認係曾 東湖之所有土地，及屬曾東湖片面感性之訴求，均難據資為 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從而被上訴人主張鋼輪公司係其所設立
，而非其父曾東湖創立，且上訴人名下之系爭股份，亦非由 上訴人出資或上訴人之父曾銓澈出資贈與取得，而係由其借 名登記使用，上訴人並非真正出資之股東，足堪認定。六、次觀諸本院向安泰商業銀行前金分行、永康分行、台南分行 ，分別所調閱之鋼輪公司與被上訴人之帳戶明細資料：鋼輪 公司於93年11月12日、93年12月31日、95年3月1日、96年 5 月21日辦理增資時，其資金來源分別為：93年11月12日1,50 0萬元存入被上訴人帳戶，被上訴人提領1,500萬元至鋼輪公 司帳戶；93年12月31日汪麗秋存入2,000萬元及1,500萬元至 被上訴人帳戶，被上訴人提領3,500 萬元至鋼輪公司帳戶； 95年3月1日林秋娣存入350 萬元至被上訴人帳戶，被上訴人 提領350萬元至鋼輪公司帳戶；96年5 月21日潘慶星存入700 萬元至被上訴人帳戶，被上訴人提領700 萬元至鋼輪公司帳 戶各情（見本院卷第139至155頁），可知鋼輪公司之資金調 度，均係由被上訴人所掌控，不僅匯入鋼輪公司之資金，全 由被上訴人調度出資，被上訴人或鋼輪公司之帳戶，亦完全 未見上訴人或其父曾銓澈，有匯入款項之紀錄，顯見上訴人 之父曾銓澈並無出資鋼輪公司乙事，曾銓澈既無出資，自無 取得鋼輪公司股份之可能，更無由可將鋼輪公司之股份贈與 上訴人，由此益足證上訴人名下之系爭股份，確係被上訴人 借用上訴人之名義登記而來無訛。至上訴人抗辯上揭增資股 款，存入鋼輪公司帳戶為期均僅3 天，旋即轉帳提出，顯係 借款驗資，是否有違公司法規定乙節，亦不足為上訴人之父 曾銓澈有出資，並為贈與系爭股份予上訴人事實之認定。七、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民法第549 條 第1 項定有明文。上訴人名下之系爭鋼輪公司股份，既係被 上訴人為湊足股東人數7 人，借用上訴人名義為登記，則被 上訴人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委任之規定，以起訴狀繕 本之送達，作為終止借名契約之意思表示，請求上訴人返還 系爭鋼輪公司股份，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八、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借名契約終止後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將登記其名下之鋼輪公司所發行股份 518,000 股，移轉予被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法院判決被 上訴人勝訴，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上訴人猶執詞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九、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 ，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8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振昌
法 官 曾平杉
法 官 林永茂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8 日
書記官 謝素嬿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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