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家上字第36號
上訴人即原告 魏佑杰
訴 訟 代理人 林春發 律師
上訴人即被告 魏啟東
訴 訟 代理人 黃木春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害繼承權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一百年
三月九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九十九年度家訴字第四
七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一百年九月二十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上訴人各自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上訴人魏佑杰主張：伊自小由訴外人魏淑女收養為養子，魏 淑女於民國九十九年六月二日死亡，伊為其唯一繼承人。對 造上訴人魏啟東偽造魏淑女之遺囑，除於魏淑女生前將其存 款陸續盜領新台幣（下同）四百零二萬七千八百零二元，應 對魏淑女負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責外，復於魏淑女死亡後 ，將魏淑女名下坐落嘉義市○○段○○段六二之三地號土地 ，及其上建物建號一三號、門牌號碼嘉義市○○街一六六號 房屋（下稱系爭房地），以遺贈為原因，申請嘉義市地政事 務所於九十九年七月二十三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魏啟東 名下，而侵害伊之特留分。伊係魏淑女之唯一繼承人，自得 本於繼承及侵權行為、不當得利等法律關係，請求魏啟東返 還所盜領款項。退步言，縱認魏淑女之遺囑為真正，惟魏淑 女所為上開遺贈，致伊特留分應得之數不足，伊亦得由魏啟 東所得遺贈財產扣減之。為此，先位之訴本於繼承及侵權行 為、不當得利等法律關係，求為命魏啟東給付四百零二萬七 千八百零二元及自一百年二月二十四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 判決；備位之訴則本於特留分扣減權，求為命魏啟東將系爭 房地應有部分各二分之一，以遺贈為原因所為移轉登記予以 塗銷之判決（上訴人魏佑杰於原審先位之訴聲明：魏啟東⑴ 應給付四百零二萬七千八百零二元本息、⑵將系爭房地【所 有權全部】以遺贈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備位之訴聲明：魏啟東⑴應給付二百零一萬三千九百零一元 本息、⑵將系爭房地各移轉所有權二分之一予魏佑杰。原審 就先位之訴為魏佑杰全部敗訴判決，就備位之訴判命魏啟東 應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各二分之一，以遺贈為原因所為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而駁回其餘備位之訴後，魏佑杰僅就 先位之訴中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其餘敗訴部分均已確
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並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伊下 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魏啟東應給付伊四百零二萬七千 八百零二元，及自一百年二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㈣魏啟 東之上訴駁回。㈤訴訟費用由魏啟東負擔。
二、上訴人魏啟東則以：訴外人魏淑女係伊二姊，對造上訴人魏 佑杰自小由魏淑女收養，惟長大後則常與魏淑女爭吵，甚至 任由魏淑女一人在嘉義市○○街一六六號獨居。魏淑女自九 十六年間起，因年事已高常臥病在床，其後更因罹患胰臟癌 而住院治療；詎魏佑杰非但不予扶養照顧，且始終不予探視 ，有違孝道之固有倫理。魏佑杰對於魏淑女因有如上重大虐 待行為，經魏淑女表示其不得繼承遺產，並預立遺囑將全部 遺產贈與予伊取得；魏佑杰既已喪失繼承權，伊並無侵害其 特留分可言。此外，魏淑女生前之起居飲食及領款等，均由 伊代為處理，伊受魏淑女委託代辦存款、領款手續，並無侵 占款項之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情事。況魏淑女之存款及不動 產係由魏淑女生前贈與予伊取得，魏淑女所為生前贈與行為 ，不受特留分之比例限制，魏佑杰主張行使特留分扣減權並 無理由。退步言，若認魏佑杰得行使特留分扣減權，則魏佑 杰於魏淑女死亡後所領取之喪葬補助費，亦應列入遺產而計 算等情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伊部分廢棄 。㈡上廢棄部分，魏佑杰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魏佑杰之上 訴駁回。㈣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㈤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魏佑杰負擔。
三、上訴人魏佑杰主張：訴外人魏淑女於九十九年六月二日死亡 ，伊係魏淑女之養子。上訴人魏啟東於魏淑女生前陸續領取 其存款四百零二萬七千八百零二元，復於魏淑女死亡後，將 魏淑女名下之系爭房地，以遺贈為原因申請嘉義市地政事務 所於九十九年七月二十三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魏啟東名 下等情，除據魏佑杰於原審提出而為魏啟東所不爭之戶籍謄 本、死亡證明書、遺產稅免稅證明書、系爭土地及建物登記 謄本在卷（參見原審卷第九頁至第一五頁）可參外，且有財 政部台灣省南區國稅局嘉義市分局以南區國稅嘉市一字第０ 九九００三五五七三號函檢送遺產稅申報資料（參見原審卷 第六一頁至第七五頁），嘉義市地政事務所以嘉地一字第０ 九九０００八三六四號函檢送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資料 （參見原審卷第七七頁至第一二八頁），併合作金庫商業銀 行嘉義分行（下稱合庫銀行）以合金嘉營字第０九九０００ 五四四七號函檢送轉帳及存提款憑條（參見原審卷第二００ 頁、第二０四頁至第二三一頁）存卷可憑，復為魏啟東所不
爭，堪信魏佑杰之上開主張為真實。
四、上訴人魏佑杰另主張：伊係訴外人魏淑女之唯一繼承人，上 訴人魏啟東未經魏淑女同意，盜領魏淑女之存款四百零二萬 七千八百零二元而受有不當得利，應對魏淑女負侵權行為及 不當得利之責。此外，縱認魏淑女確將系爭房地遺贈予魏啟 東，惟魏淑女所為之遺贈，致伊特留分應得之數不足，伊亦 得由魏啟東所得遺贈財產扣減之等語，則為魏啟東否認，並 以上情置辯；是魏佑杰是否喪失對於魏淑女之遺產繼承權？ 魏淑女之上揭存款是否係遭魏啟東盜領？魏啟東應否對魏淑 女負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責？魏佑杰得否行使特留分扣減 權？厥為本件訴訟首應審究之爭點。
五、按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有重大之虐待或侮辱情事者，並須經 被繼承人表示其不得繼承，繼承人始喪失其繼承權，此參民 法第一千一百四十五條第一項第五款規定自明。至於表示之 方法雖不限於書面，即口頭亦得為之，惟仍須被繼承人確有 「表示」之意思及表示行為者，始足當之。本件上訴人魏啟 東抗辯：上訴人魏佑杰對於訴外人魏淑女因有重大之虐待情 事，經魏淑女表示其不得繼承而喪失其繼承權云云，無非係 以魏淑女之公證遺囑（下稱系爭公證遺囑），及嘉義市政府 九十九年十月十一日府社福字第０九九五０四三一三五號覆 函（參見原審卷第三七頁、第一七四頁至第一七六頁）為其 論據，惟為魏佑杰否認；經查：
（一）遍觀系爭公證遺囑內容，並無記載「魏佑杰喪失繼承權」 ，或類似涵義之隻字片語；上訴人魏啟東抗辯：系爭公證 遺囑記載魏淑女將其不動產及存款贈與予伊，足以證明魏 淑女已表示魏佑杰不得繼承云云，已嫌無據而不足採。（二）其次，證人即遺囑執行人李正雄雖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到場 證述：「因為魏淑女與魏啟東到我的事務所，說魏佑杰都 沒有扶養，所以財產不要給魏佑杰繼承，才有這份遺囑。 」等語（參見原審卷第一八九頁）；惟魏淑女經民間公證 人向其解說民法關於特留分之規定及遺囑內容不能違反該 規定時，僅表示：「瞭解」而已，此參系爭公證書之記載 自明（參見原審卷第四七頁）；準此，苟魏淑女確有不願 讓魏佑杰繼承其遺產意思，衡情，於民間公證人明白告知 所為遺贈不得違反繼承人之特留分規定時，逕可向民間公 證人明白表示不讓魏佑杰繼承遺產之意思，何須僅以「瞭 解」一語帶過？再佐以魏淑女於九十三年三月八日請求作 成系爭公證遺囑時，非惟其活期儲蓄0000000000000號帳 戶內尚有存款三百餘萬元，且魏淑女每月仍有媒體薪津三 萬三千八百餘元（自九十六年七月份起則轉為退休金）可
得支領者，此觀系爭帳戶交易明細表自明（參見原審卷第 一三一頁至第一三六頁），足見魏淑女並非以其全部財產 遺贈予魏啟東。上訴人魏啟東抗辯：依系爭公證遺囑之記 載內容，足以證明魏淑女表示魏佑杰不得繼承其遺產云云 ，即嫌速斷而無足採。
（三）此外，卷附之上揭嘉義市政府覆函所附「老人居家服業務 個案狀況說明」，雖記載「案主（按即魏淑女）領有一養 子居住在延平街但不願照顧案主」云云（參見原審卷第一 七六頁）；惟遍觀全文亦無「魏佑杰喪失繼承權」，或類 似涵義之隻字片語；則不論上訴人魏啟東抗辯：「魏佑杰 對於魏淑女惡意不予扶養」、「魏淑女終年臥病在床，魏 佑杰無正當理由，始終不予探視」等是否屬實？魏佑杰是 否確有違反孝道固有倫理之重大虐待行為？然魏淑女既不 曾表示其不得繼承，依上開說明，魏佑杰並不當然喪失繼 承權。魏啟東抗辯：魏佑杰已喪失對於魏淑女之遺產繼承 權云云，委不足採。綜此，上訴人魏佑杰既係魏淑女之養 子，且未喪失繼承權，其主張係魏淑女死亡後之唯一繼承 人者，應堪肯認。
六、上訴人魏佑杰雖另主張：魏啟東未取得訴外人魏淑女同意， 盜領魏淑女之存款四百零二萬七千八百零二元云云，無非係 以魏啟東自認領取上揭款項，且魏啟東提出之魏淑女遺囑並 非真正等詞，為其論據；惟查：
（一）訴外人魏淑女於九十三年三月八日在嘉義地院所屬民間公 證人陳林宜伸前請求公證遺囑，經民間公證人依魏淑女口 述遺囑意旨筆記內容，並宣讀、講解及魏淑女認可後，由 民間公證人、見證人侯美惠、羅仁發及立遺囑人魏淑女同 行簽名於遺囑之上，而作成九十三年度嘉院公字第三三九 號公證書。公證遺囑內容記載：「本人名下房地，嘉義 市○○段○○段62-3地號、地目：建、面積90平方公尺， 權利範圍全部，及其地上建物，門牌嘉義市○○街166號 ，13建號，權利範圍全部，全部贈與魏啟東。」、「補充 條款：本人名下合作金庫銀行嘉義分行之定期存款，存單 號碼B0000000，金額五百四十萬零六百七十四元，亦一併 贈與魏啟東」等情，此有系爭公證遺囑在卷（參見原審卷 第四七頁至第四八頁）足參。系爭公證遺囑係由民間公證 人依公證法執行公證職務作成之文書，依公證法第三十六 條規定視為公文書，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五十五條第一項 規定，推定文書為真正。魏佑杰並未提出積極事證以資證 明，其空言否認系爭公證遺囑之書證證據力，已嫌無據而 不足採。
（二）證人李正雄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稱：「魏淑女遺囑是公證 人親手寫的，我有在場。遺囑上面的補充條款也是在公證 人面前寫的。魏淑女先講，公證人寫好之後又念了一次， 在場的人都有聽到。」等語（參見原審卷第一八九頁至第 一九０頁）；證人即遺囑見證人侯美惠證稱：「當天我去 李正雄的代書事務所找他，他請我幫忙。當天魏淑女會自 己走路，一切正常。」等語（參見原審卷第一九一頁至第 一九二頁）；證人即遺囑見證人羅仁發證稱：「有看過魏 淑女之公證遺囑；是李正雄找我去的，當天有看到魏淑女 。」等語明確（參見原審卷第一九三頁至第一九四頁）。 是證人李正雄、侯美惠、羅仁發與兩造並無利害關係，衡 情，應無偏袒任何一方可能；對照其等證述在場見證民間 公證人作成系爭公證遺囑之情節亦大致相符，足認其等所 為上開證述內容與實情相符，均堪憑採。其次，民間公證 人作成系爭公證遺囑時，已加註「補充條款」文字乙情， 為原審法院調取民間公證人檢送備查之系爭公證遺囑影本 核對無誤之事實（參見原審卷第二五三頁至第二五五頁） ，益見系爭公證遺囑所載內容，包括本文及補充條款等等 ，確係民間公證人依訴外人魏淑女口述遺囑意旨筆記內容 作成者，應堪肯認。上訴人魏佑杰空言否認系爭公證遺囑 內容為不實云云，委不足採。
（三）至於訴外人魏淑女所有合庫銀行存單號碼B0000000之定期 存款五百四十萬零六百七十四元，自九十三年三月四日開 戶後，以一年為一期，期滿則遞減金額續存；九十八年三 月四日存款金額為三百六十九萬一千零七十三元，於九十 九年三月四日到期後，全額轉存魏淑女所有上揭活期儲蓄 帳戶乙情，此有合庫銀行以合金嘉營字第０九九０００三 八八四號函檢送之交易明細資料在卷（參見原審卷第一二 九頁、第一三六頁至第一四二頁）足參。又，魏淑女之上 揭活期儲蓄帳戶於九十五年三月六日及九十九年五月十日 分別轉帳一百萬元、一百三十萬元至魏啟東所有帳戶者， 亦有合庫銀行以合金嘉營字第０九九０００五四四七號函 檢送相關存提款資料存卷（參見原審卷第二０四頁、第二 ０六頁、第二０七頁）可佐。此外，魏淑女上揭活期儲蓄 帳戶自九十三年三月份起至九十九年三月底止，每次提領 金額少者一萬元，多者六萬元，每月提領金額合計達十餘 萬元，甚至高達三十餘萬元以上之月份，為數不少；至於 九十九年五月份則幾乎每天均有提領存款，金額自三萬元 至九十萬元不等，此參卷附之上開交易明細資料（參見原 審卷第一三一頁至第一三六頁）亦明。
（四）訴外人魏淑女於九十九年四月一日至六月二日期間，至財 團法人天主教聖馬爾定醫院（下稱聖馬爾定醫院）就診及 住院；於九十九年五月八日經電腦斷層掃描報告為胰臟癌 併肝臟轉移及腹水。其間於胸腔內科住院一次（四月三十 日至五月七日），肝膽腸胃科住院二次（五月八日至五月 十九日、五月二十五日至六月二日）；腸胃科住院期間曾 由家屬要求自費打高蛋白藥劑。除三次住院外，門診追蹤 治療共六次（四月十日、四月三十日胸腔科，五月六日復 健科、家庭醫學科，五月十九日、二十五日腸胃科）乙節 ，有該院一００年七月五日(100)惠醫字第０七九三號函 存卷（參見本審卷第七一頁）可佐。此外，證人即魏淑女 之弟魏福三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並到場證述：「魏淑女約死 前一個月才突然發現癌症。魏淑女的大部分財產都是由魏 啟東保管，包括魏淑女的印章。魏淑女的喪禮是魏啟東在 主持，因為財產都是魏啟東在保管。」等語明確（參見原 審卷第二四七頁至第二四九頁）。
（五）綜參上開各情：
⑴系爭公證遺囑所載內容，包括本文及補充條款等等，係民 間公證人依訴外人魏淑女口述遺囑意旨筆記內容作成，足 見訴外人魏淑女確有將其名下系爭房地及定期存款五百四 十萬零六百七十四元，於其死後遺贈予上訴人魏啟東取得 之意思至明。
⑵其次，訴外人魏淑女自九十九年四月一日起至聖馬爾定醫 院就診及住院，於同年五月八日經電腦斷層掃描報告為胰 臟癌併肝臟轉移及腹水，住院期間曾由家屬要求自費打高 蛋白藥劑，為聖馬爾定醫院函覆明確之事實，衡情，魏淑 女於上開期間內所需支付之醫療費用不低；對照上訴人魏 啟東於魏淑女死亡後，向稅捐稽徵機關申報之魏淑女喪葬 費為一百十一萬元者，並經財政部南區國稅局嘉義市分局 核定為相符，有該分局以南區國稅嘉市一字第０九九００ 三五五七三號函檢送之遺產稅申報書（參見原審卷第六一 頁、第六五頁）足參；再佐以上訴人魏佑杰並未否認魏淑 女之喪葬事宜係由魏啟東操辦之事實觀之，堪認魏啟東抗 辯：其自魏淑女於九十九年四月一日住院起，迄至其死亡 以後辦理喪事期間，確有領取魏淑女之高額存款，以支應 包括魏淑女醫療費、住院費、喪葬費等支出必要，惟單據 已逸失等語，與常情既不相違背，即非完全不可憑採。 ⑵再者，證人魏福三證述：「魏淑女約死前一個月才突然發 現癌症」等語，核與醫院函覆意旨大致相符，應堪採信。 惟魏淑女所有上揭活期儲蓄帳戶，自九十三年三月起至九
十九年三月底止，每月提領金額合計達十餘萬元，甚至高 達三十餘萬元以上之月份為數不少；對照證人魏福三證述 魏淑女的大部分財產都是由魏啟東保管，包括魏淑女的印 章等語觀之，苟非訴外人魏淑女授權魏啟東領取及處分， 衡情，上訴人魏啟東豈得歷經數年提領高額存款，竟不為 魏淑女發現及制止之可能？再佐以魏淑女於九十三年間所 立系爭公證遺囑，已明白表示名下存款五百四十萬零六百 七十四元將遺贈予魏啟東之意旨觀之，益見魏淑女既有將 其存款贈與魏啟東取得意思，則魏啟東於九十五年三月六 日及九十九年五月十日分別轉帳一百萬元、一百三十萬元 至魏啟東名下帳戶，併於魏淑女生前所為領取大額存款等 ，應係依魏淑女委託，所為處理財產事務之行為者，亦堪 肯認。上訴人魏佑杰並未提出其他積極事證，以資證明魏 啟東有何故意不法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情事，其僅以魏啟 東領取上揭款項，遽認即係未經魏淑女同意之故意不法侵 害行為而受有不當得利云云，即嫌無據而不足採。 ⑶基上，上訴人魏佑杰先位之訴主張本於繼承及侵權行為、 不當得利等法律關係，請求魏啟東應給付四百零二萬七千 八百零二元，及自一百年二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云云，洵非有據，要難准許。七、第按應得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之遺贈，致其應得 之數不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民法第一 千二百二十五條前段定有明文。至於被繼承人因遺贈或應繼 分之指定超過其所得自由處分財產之範圍而致特留分權利人 應得之額不足特留分時，特留分扣減權利人得對扣減義務人 行使扣減權。是扣減權在性質上屬於物權之形成權，一經扣 減權利人對扣減義務人行使扣減權，於侵害特留分部分即失 其效力（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五六號判決要旨參 照）。本件上訴人魏佑杰係訴外人魏淑女之唯一繼承人，參 照民法第一千二百二十三條第一項規定，魏佑杰對於魏淑女 遺產之特留分為其應繼分二分之一。系爭房地屬於魏淑女之 遺產範圍，魏淑女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全部遺贈予上訴人魏啟 東，致魏佑杰特留分應得之數即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二 分之一有所不足，堪認魏淑女所為之遺贈，侵害魏佑杰之特 留分，魏佑杰主張應由魏啟東取得之遺贈財產扣減者，自無 不合。其次，魏佑杰既得對於魏啟東取得之系爭房地所有權 行使特留分扣減權，就魏啟東因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而 取得之所有權全部，其中關於「侵害魏佑杰特留分（即系爭 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二分之一）」部分，經魏佑杰行使特留 分扣減權而當然失其效力，魏啟東即喪失該部分權利。從而
，魏佑杰請求魏啟東就該部分應負塗銷登記義務者，洵非無 據，應予准許。
八、綜上所述，訴外人魏淑女所有存款及系爭房地，確係魏淑女 於九十三年三月八日預立遺囑同意遺贈予上訴人魏啟東取得 ；魏啟東係依魏淑女授權而為處理領取、處分存款之事務， 即無故意不法侵害魏淑女權利而受有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 魏佑杰先位之訴主張本於繼承及侵權行為、不當得利等法律 關係，求為命魏啟東給付四百零二萬七千八百零二元本息之 判決，即屬無據，不應准許。惟魏佑杰分就系爭房地既有應 有部分二分之一之特留分，因魏淑女所為之遺贈，致其應得 之數不足，魏佑杰主張對於魏啟東取得之遺贈財產行使特留 分扣減權，洵非無據。從而，魏佑杰備位之訴主張本於行使 特留分扣減權法律關係，求為命魏啟東將系爭房地所有權應 有部分二分之一，所為以遺贈為原因之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之 判決，於法並無不合，即應准許。
⑴就上訴人魏佑杰之上開請求而不應准許（即先位之訴）部 分，原審為魏佑杰敗訴之判決及駁回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 ，經核於法並無不合；魏佑杰之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⑵就上訴人魏佑杰之上開應准許（即備位之訴）部分，原審 判命上訴人魏啟東塗銷移轉登記，經核於法無違；魏啟東 之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之結 果亦不生影響，爰不另贅論，併予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 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光 秀
法 官 莊 俊 華
法 官 李 文 賢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尤 乃 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