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70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涂勝欽
選任辯護人 扶助律師 林國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9年
度訴字第1770號中華民國100年5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695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涂勝欽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附表偽造借據欄編號1、2、3所示偽造「陳漢津」之署名、印文各叁枚，附表偽造本票欄編號1至編號4所示之偽造本票肆紙，及偽造「陳漢津」之印章壹顆，均沒收。
事 實
一、涂勝欽與陳漢津、吳昇進等二人分別係朋友關係，詎涂勝欽 為求向吳昇進順利借款，明知未徵得陳漢津之同意或授權， 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詐欺取財犯意，及基於意圖 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 先於民國90年10月5日，在台南市○○路上之華南銀行金華 分行前，佯以友人陳漢津經營工廠需資金周轉為由，向吳昇 進借款新台幣（下同）60萬元，旋於某不詳時地，利用不知 情之刻印業者偽造陳漢津之印章1枚，持該偽刻印章蓋用於 附表編號1所示之本票發票人欄及借據之立據人欄，及偽造 陳漢津之署名，而簽發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本票及借據交付 予吳昇進，供作上開借款之擔保而行使之，致吳昇進不知有 詐，而如數借款，足以生損害於陳漢津、吳昇進。嗣涂勝欽 因未能如期還款，復承上開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 證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以同一方式，連續於如 附表編號2至4所示發票日或借據日期，偽造如附表編號2至4 所示發票人為陳漢津名義之本票（附表編號3之本票僅持上 開偽刻印章蓋用於附表編號3所示之本票發票人欄）及編號2 至3所示立據人為陳漢津名義之借據，先後交付予吳昇進作 為新債清償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陳漢津本人。嗣因涂勝 欽仍未能如期清償，經吳昇進持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及借據向 陳漢津請求清償上開借款未果，吳昇進及陳漢津始知上情。二、案經陳漢津訴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本件證人陳漢津、吳昇進之警詢筆錄，被告及其辯護人不同 意列為證據，且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或第159條之3之情 形，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無證據能力，但仍 得作為彈劾證據，用來爭執或減損被告、證人陳述之證明力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83號、第67號判決意旨參照） 。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供述證據及具 有傳聞性質之書面證據，本院於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提示予 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表示對於證據能力無意見，同意 列為證據（見本院卷第34至35頁），經審酌上開證據製作時 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情事，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且採納為證據，並無礙於被告與辯護人於程序上之彈劾詰 問權利，而認上開證據（含傳聞證據）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5等規定，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涂勝欽固供承伊有於附表所示發票日或借據日期， 以陳漢津名義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4紙及借據3紙等情，惟 矢口否認有偽造上開本票、借據及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 伊自77年間進入成大醫院醫療事務部檔案組，與吳昇進即為 同事，78年至81年間，伊進入嘉南藥專二專夜間部進修與陳 漢津成為醫療事務班同班同學，吳昇進亦於同年考進工業安 全科，三人間有同學關係，非如吳昇進所言和陳漢津互不相 識。伊與陳漢津原屬莫逆之交，伊個人因買賣股票，理財信 用擴張太快，陳漢津知悉並情義相挺，並曾同意申請萬泰銀 行現金卡供伊周轉使用，本案是伊向吳昇進借錢，吳昇進說 要有人擔保，才經陳漢津同意後簽發本票及借據，若吳昇進 、陳漢津素不相識，僅憑伊口頭向吳昇進借錢，並開立陳漢 津名義本票，吳昇進豈有可能因此交付60萬元，伊係事先得 到陳漢津同意，才以其名義開立本票、借據，事後無力償還 吳昇進，僅屬民事責任問題，並無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 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行云云。被告辯護意旨則以：㈠債權 人吳昇進主觀之認知若借款人即債務人係陳漢津，則衡諸常 情，債權人將系爭款項借予債務人，必先向債務人查證。尤
其本案有簽訂借據及本票，其上面之字跡均為被告所寫，因 債權人吳昇進與被告係在成大醫院同一單位工作之同事，相 處甚久，對於被告之筆跡知之甚詳，不可能誤解為陳漢津之 筆跡，足徵債權人吳昇進於借款之初，明知借據與本票均係 由被告代寫，理應先向陳漢津求證並經過詳細之查證，否則 不可能輕易將款項60萬元交付予被告。且由吳昇進於92年10 月5日要求被告改換被告本人名義簽發之本票，足見被告早 已於91年間就再簽發本票交付吳昇進，並非證人吳昇進於警 詢時所述之94年間，足見證人吳昇進之證言，顯與事實不符 。又附表4之本票到期時，吳昇進要求被告交付被告本人簽 發之本票，故被告乃於92年10月5日簽發以被告為發票人之 本票交付證人吳昇進，足見證人吳昇進已認定借款人為被告 本人，並非94年或98年間始知悉。且由被告一直在成大醫院 病歷室工作，於97年4月6日離職後，仍以約聘人員名義繼續 在同一單位服務，但證人吳昇進於偵訊時卻稱被告於94年間 就避不見面云云，亦非事實。㈡依另案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 察署99年度偵字第1242號不起訴處分書可知陳漢津先前有以 其名義向銀行申請現金卡後，供被告使用之紀錄。同理，陳 漢津於本案亦已事先同意被告使用其名義借款，陳漢津於原 審審理時證稱伊事後經被告一直提醒回想，想起伊有同意被 告以其名義向吳昇進借款等語，應屬實情，並非附和之詞。 另證人黃旭隆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被告有事先徵詢陳漢津同 意，用陳漢津名義借錢，被告自無構成偽造有價證券及偽造 文書可言。㈢被告持附表編號1之本票向吳昇進借款60萬元 ，固有取得60萬元，借款期間屆滿後，擬繼續借用，被告另 簽發附表編號2之同面額本票及借據交付吳昇進，附表編號3 、4之情形亦是如此。故編號2、3、4部分，被告實際上並非 另外向吳昇進借款，而是以新債清償之方式辦理換票，並無 另一次新的詐欺取財之行為等語，為被告辯護。二、經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陳漢津於偵查中指陳：伊 沒有開立本票、借據，亦未同意被告以其名義開立本票、借 據持向吳昇進借款等語明確（見99年度他字第1916號偵查卷 〈下稱偵卷〉第29頁），核與證人吳昇進於偵查及原審審理 時結證：涂勝欽於90年10月5日以朋友陳漢津開工廠要調度 資金為由問伊可以借多少，伊說能借60萬元，並要求陳漢津 開本票及借據，後來涂勝欽交給伊本票及借據時，已有陳漢 津的簽名及印章，涂勝欽並說是陳漢津本人寫的及蓋的。伊 跟被告同事多年，因信任被告不會騙伊，才會借款60萬元給 陳漢津。92年間這筆借款無法清償，伊有要找陳漢津，且問
過被告，但被告都說陳漢津很忙，他也聯絡不到陳漢津，伊 為了保障債權，要求移轉到被告名下，乃改由被告簽發本票 ，其後並曾持本票向法院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但僅扣得被告 一點點薪水就無法再扣，之後扣不到錢，就開始急著找陳漢 津。至98年底，經詢問同事獲知陳漢津電話，向陳漢津追償 ，陳漢津否認有向伊借款等語相符（見偵卷第29頁、原審卷 第45頁背面至第50頁背面），而被告亦供承伊有於附表所示 發票日或借據日期以陳漢津名義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4紙 及借據3紙等情，復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4張及借據3張在卷 足佐（見偵卷第37至41頁），則證人陳漢津、吳昇進之上開 指證，信而有徵，應可採信。
㈡被告及辯護意旨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⒈證人即告訴人陳漢津嗣於原審審理時固證稱：「（問：你會 認識吳昇進是因為唸書關係，還是因為到成大病歷室找同學 ？）去病歷室找同學（被告）。（問：98年何時？）我不是 很清楚，就是吳昇進跟我提說我有跟他借錢，我嚇一跳說我 怎麼會跟你借錢，當時我就想到說好像是涂勝欽之前有跟我 提過要跟他借錢的事情，當時我做生意很忙，當時有新產品 出來，我要經常往返北部。（問：涂勝欽之前如何跟你說？ ）涂勝欽之前在病歷室時，是有跟我提過說他要跟吳昇進借 錢，我說『好』，他請我當擔保，當時是口頭上告知。（有 無說如何擔保？）好像沒有，他好像是之前錢先借給他之後 ，涂勝欽再打電話跟我說，吳昇進要求要我做擔保人，我說 『好，你全權處理』，當時口頭上告知之後，後來我事情一 忙我又忘記了，直到98年吳昇進跟我提起這件事，我才嚇一 跳，在這之前我完全都沒有什麼印象。（問：你剛才說常去 成大病歷室去找同學涂勝欽，民國94年到98年涂勝欽離職， 大約5年之間有無去找過涂勝欽？）當時因為我89年結婚， 我結婚之後比較少去病歷室，前3年我還常去，但94年到98 年可以說是沒有，很少，…。（問：94年到98年之間，你有 無見過吳昇進？）好像都沒有，我找涂勝欽也是透過電話跟 他聯絡。（問：吳昇進跟你有無私人交集？）很少。（問： 有無一起吃飯過？）有也是一、兩次，應該好像沒有。（問 ：94年到98年之間有沒有？）好像沒有。（問：你剛才說涂 勝欽有打給你，說吳昇進要求要以你的名義當借款人？）涂 勝欽是跟我說要作擔保。（問：有無說如何擔保？）當初他 跟我提過說要跟他借錢，我說『好，你去借』，他說用我的 名義借，我說我跟吳昇進沒有什麼交集，只是認識而已，他 說『沒關係，你就當擔保人』。（問：既然涂勝欽有打電話 先爭取你的同意，為何在99年5月18日有寫告訴狀？）因為
98年吳昇進跟我要錢時，我嚇一跳，之前事情我一時緊張， 之前事情都忘記了，忘記之後我去找涂勝欽，跟他說怎麼用 我名字去跟吳昇進借錢，涂勝欽說我之前有電話中跟你說過 ，我說『什麼時候，我怎不記得』，我跟涂勝欽談過要還錢 的事情，他說他也還不起，變成說借款人沒有還，變成擔保 人要償還，後來一直跟涂勝欽說要他還錢，因為他當初跟我 說他要跟吳昇進借錢時，他說要跟他借錢，我就跟涂勝欽說 『你只要還錢就好，不要惹到我這邊來，要我作擔保我可以 擔保』。」等語（見原審卷第54頁至第56頁），而依證人即 告訴人陳漢津之上開證言，其所述與證人吳昇進間很少有私 人交集、89年結婚後比較少去成大病歷室、94年至98年之間 沒有見過吳昇進等情，核與證人吳昇進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 結證情節無不合，足見證人吳昇進所證其係因與被告同事多 年，信任被告不會騙伊，才會借款60萬元給陳漢津等語，顯 非虛妄。至於證人陳漢津改稱其有同意被告以其名義開立本 票、借據持向吳昇進擔保借款乙節，則與其於偵查中之證詞 完全截然不同，何者可信，自應參酌其他事證，以資審認。 ⒉本院審酌證人即告訴人陳漢津於原審對檢察官詰問：「你提 出告訴距離吳昇進跟你要錢，中間距離多久？」答稱：「大 概半年，這半年之間我一直找他，要他還錢。」詰問：「吳 昇進跟你要錢之後，你有無找過涂勝欽？」答稱：「有。」 詰問：「你當時是否有問涂勝欽為何會有這件事？」答稱： 「是。」詰問：「涂勝欽如何跟你說？」答稱：「他跟我說 之前我電話中有跟你提過說要跟吳昇進借錢，用我名義作擔 保。」詰問：「當時涂勝欽如何跟你說？」答稱：「涂勝欽 一直有跟我說一直有跟我提過。」詰問：「你從98年開始吳 昇進跟你提起這件事，直到100年1月25日這麼長的時間，你 都沒有想起來這件事，直到100年1月25日才突然想起這件事 ？」答稱：「應該是，當時我工作比較忙。」等語（見原審 卷第56頁背面至第57頁背面），並參以告訴人陳漢津係於99 年5月18日對被告提出涉嫌偽造文書等之刑事告訴（見偵卷 第1頁），足知告訴人陳漢津並非在證人吳昇進向伊追討債 務時，未經查證即立刻對被告提出刑事告訴，而係經過半年 時間，且被告於此半年時間亦不斷向告訴人陳漢津說明之前 伊曾在電話中提過說要跟吳昇進借錢，要用告訴人陳漢津名 義作擔保等情，為何告訴人陳漢津在此長達半年期間均未能 憶起有此一事，嗣經檢察官對被告提起公訴，迄至100年1月 25日原審進行第1次準備程序期日時，才突然回想起上情， 而作對被告有利之陳述（見原審卷第25頁背面）？其間轉折 ，實啟人疑竇。
⒊又細究證人陳漢津於原審證稱：「（問：涂勝欽當時是說他 要用你名義去借錢，還是他要借錢找你當擔保人？）他用我 的名義去借錢，我說我跟吳昇進不是很熟，用我名義去跟他 借，他可能不會借，如果要我作擔保人，我同意。（問：當 時你同意當擔保人，有無說要借多少？）他後來要我作擔保 人時，我才問他說你跟吳昇進借多少錢，他跟我說借60萬， 我說『可以，但一定要還錢』。（問：這是當初一開始就這 樣說還是後來？）這之前他怎麼跟吳昇進說借多少，我不是 很清楚，是他第一次打電話跟我說，他跟吳昇進借錢，要我 做擔保，後來才又說用我名字去跟他借錢，我說我跟吳昇進 不是很熟。（問：當時有無提到說要借多少？）當時好像應 該是有提過。（問：除此之外，涂勝欽有無跟你說如何讓你 當擔保人，擔保方式為何？）我就全權給他處理。（問：全 權為何意？）看怎麼跟吳昇進談，後來他開什麼本票、借據 ，他都有跟我提過，我說『都沒關係，只要你有還錢吳昇進 就好』。（問：這是何時的事，開之前有無跟你說？）開之 前有說。（問：既然他可以聯絡、找的到你，為何不讓你本 人親自寫？）因為當時我很忙，我常往北部跑。（問：開出 去之前，你是否同意？）同意，這是我後來回想起來。（問 ：你為何印象會不深刻而提告？）涂勝欽也是一直跟我說何 時跟我談過這件事，我就回想，好像有這件事，第一次剛開 始是在病歷室門口。」等語（見原審卷第58頁正面至第59頁 正面），若證人陳漢津之上開證言果真屬實，可知被告以證 人陳漢津名義向債權人吳昇進擔保借款金額並非小額借貸， 被告尚且多次就如何擔保、如何借用、如何寫借據、開票等 事項，均事先徵得證人陳漢津之同意，衡此擔保借款金額高 達60萬元，徵其同意擔保借款過程如此慎重，且攸關其個人 權益，並非容易淡忘之經驗事實，甚難想像告訴人陳漢津在 知悉被告以其名義向吳昇進借款，且經被告長達約半年時間 不斷提醒，仍然無法回憶想起而堅決提告，嗣於原審審理時 才突然憶起其有同意被告以其名義向吳昇進擔保借款之過程 ，並且還能鉅細靡遺述說當時同意以其名義擔保借款之經過 ，其間不合常理之處，顯然可見。
⒋再證人陳漢津對其事後既能回想清楚，何以對被告提出刑事 告訴時卻是想不起來乙節，雖於原審證稱：「（問：既然如 此，你是要擔保還是借錢？）我同意擔保。（問：他用你名 義去開借據，你為何會同意？）當時他有跟我提過用我名字 去跟吳昇進借錢時，我跟他說過我跟他不熟，有碰過而已， 但我跟他不是很熟。後來他有跟我提過說用我名字去跟他借 ，因為他說借錢名義是說我工廠要用錢，這樣吳昇進比較會
借，涂勝欽之前有跟我提過說他跟吳昇進私底下有借貸關係 。（問：聽你這樣說，你記憶越來越清楚，當時你經歷那麼 多過程，你應該很清楚，你既然知道那麼多過程，為何後來 自己去提告？）這是事後一直回想，涂勝欽也一直提。（問 ：是否涂勝欽不跟你提，你就想不起來？）因為當時我一直 要找涂勝欽，他也沒有跟我解釋很清楚，因為當時吳昇進跟 我要錢時，我一時緊張。」等語（見原審卷第59頁背面）， 而將之歸咎於因吳昇進向伊追討債務，伊一時緊張而提出告 訴云云。稽之證人陳漢津於原審原先極力迴護被告稱其有同 意被告以其名義向吳昇進擔保借款，說詞甚為堅定，但最後 經法官訊問：「他（被告）用你名義去開借據，你為何會同 意？」，又立即改稱：「後來他有跟我提過說用我名字去跟 他借，因為他說借錢名義是說我工廠要用錢，這樣吳昇進比 較會借」云云，倘若證人陳漢津確有同意被告以其名義向吳 昇進借款，並同意或授權被告簽發本票及借據，其證詞何以 如此反覆不定？又觀諸證人吳昇進係於98年年底向陳漢津追 償，此據證人陳漢津、吳昇進證述在卷，而陳漢津於99年5 月21日以：「其與吳昇進素不相識，被告涂勝欽偽以其名義 簽發之本票及借據，向吳昇進借款」為由，向臺灣臺南地方 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則陳漢津自遭吳昇進追償債務，至提 出告訴，時隔近半年，就其曾否同意涂勝欽以其名義向吳昇 進借款，衡情自已為相當之查證方提出告訴，況其於偵查中 明確指證：「這些票都不是我寫的，也不是我開的，我也沒 有同意被告以我名義開立這些本票及借據持向吳昇進借款」 （見偵卷第29頁），始終堅稱欲追究被告責任，從未提及借 款前被告有告知要以其名義擔任擔保人甚或借款人，足徵其 於原審審理時所為其有同意授權被告以其名義簽發本票、借 據之陳述，應係事後應被告之懇請或與被告達成一定之協議 而為之迴護被告之詞，委難憑信。
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又聲請訊問「在場目睹被告與陳漢津談論 借款」之證人黃旭隆到庭作證，然審諸證人黃旭隆於本院審 理時先證述：「（問：你認識被告否？）認識。（問：認識 多久？）87年就認識，因為是成大醫院病歷室同事到98或99 年離職止。（問：是否向你借過錢？）有，借10萬元，沒有 寫借據。（問：知否被告曾向何人借過錢？）我不了解。（ 問：除了你之外有無向他人借過？）我不知道。（問：認識 陳漢津？）認識，他是被告的同學，常到成大找被告。（問 ：知否陳漢津與被告有金錢往來？）我不知道。（問：認識 吳昇進？）他是同事。我認識。（問：被告有向吳昇進借過 錢？）事後我知道被告【97年9月】向吳昇進借錢，被告有
開票，借60萬元。因被告要向我借錢，我說沒有錢，才跟別 人借。（問：你為何知道97年9月？）因為之前他有向我借 錢，後來要再借，我說吳昇進有借錢給別人，你可以去找他 借看看。」等語（見本院卷第53頁背面至第54頁背面），嗣 經被告詰問「我90年向你借錢？」，證人黃旭隆始改稱「是 的，90年向我借的。我記錯了，被告是90年7月向我借錢。 」。被告辯護人再詰問「你剛剛不是很肯定，為何現在說記 錯了？」，證人黃旭隆答稱「我聽錯了，我以為是他離職時 間。他是90年7月向我借，隔2個月又要向我借，我說我沒有 錢了。」等語（見本院卷第54頁背面），由證人黃旭隆上開 證言，可知證人黃旭隆對於是否知悉被告曾向證人黃旭隆以 外之他人借款乙節，先證稱：不知道被告有無向他人借款， 嗣改稱：事後知道被告有向吳昇進借款；又對於事後知悉被 告係於何時向吳昇進借款乙節，先證稱：事後知悉被告係於 97年9月向吳昇進借款；嗣改稱：事後知悉被告係於90年9月 向吳昇進借款等語；其供述前後不一，甚為顯然，是其證言 之憑信性，已非無疑。
⒍又參以證人黃旭隆於本院審理時，對於被告聲請訊問之待證 事實：「被告事先經過陳漢津之同意，使用其名義向吳昇進 借款，證人黃旭隆有在場聽聞」（見本院卷第10頁），明白 清楚證稱：「當時小夜班，涂勝欽上小夜班，陳漢津也在場 ，被告跟陳漢津說被告要向吳昇進借錢時我在場，時間是90 年9月晚上7、8點，在病歷室辦公室見面，被告說不好意思 向吳昇進借錢，想用陳漢津名義借錢，陳漢津考慮一下就答 應了，陳漢津說他很忙，叫被告自己處理，叫被告要記得還 錢給吳昇進，不要讓吳昇進來找他要錢。有說要借60萬元。 當時沒有談到本票、借據、利息等事，但有說吳昇進的利息 是二分。」等語（見本院卷第55頁），但對於同一時間所發 生之其他與本案有關連性之事情，甚至其後所發生之事情（ 距本案作證時間較接近之事情），卻證稱：「（問：你剛剛 說你事後知道被告有向吳昇進借錢，事後是何時？）90年9 月我說吳昇進有借錢給人家，那時候我才知道。（問：當時 你知道被告有向吳昇進借錢？）我向被告說吳昇進有借錢給 人家，要被告去向他借看看。事後我才知道吳昇進有借錢給 他。（問：你事後知道，時間為何？）我不記得。（問：何 人告訴你的？）後來吳昇進有向被告要錢，大家都知道。（ 問：何時向被告要錢？）時間我不記得。」等語（見本院卷 第54頁背面至第55頁），反而有記憶模糊不清之情形，則審 諸證人黃旭隆之上開證言，對於被告聲請訊問之待證事實之 細節一一證述明確，但對於同一時間甚至其後所發生之事實
卻均稱不記得，此種跳躍記憶方式之證詞內容是否客觀可信 ，甚值懷疑，實難以排除其所述情節不無受到記憶污染之可 能性。
⒎另比對證人陳漢津於原審證稱：被告在病歷室時，是有跟伊 提過說他要跟吳昇進借錢，伊說「好」，【被告請伊當擔保 】，當時是口頭上告知，【沒有說如何擔保】等語；證人黃 旭隆於本院證述：被告跟陳漢津說被告要向吳昇進借錢時， 被告說不好意思向吳昇進借錢，【想用陳漢津名義借錢】， 陳漢津考慮一下就答應了，叫被告自己處理，有說要借60萬 元，【當時沒有談到本票、借據、利息等事】，但有說吳昇 進的利息是二分等語；被告供稱：伊要借錢之前，與陳漢津 在病歷室談，伊向陳漢津說【要以他名義向吳昇進借錢】， 陳漢津口頭說「可以，看如何做，你自己處理，但要記得還 錢」，當時伊有跟陳漢津說要向吳昇進借錢，且說可能要借 幾十萬元，【有說要簽本票及借據】等語（見本院卷第33頁 背面）；衡之證人陳漢津於原審及證人黃旭隆於本院均能就 借款過程及細節一一證述明確，如其二人與被告果真係共同 在成大醫院病歷室參與見聞此經驗事實，何以關於被告向證 人陳漢津提出請求時，究竟是要以陳漢津名義借款或要由陳 漢津作借款擔保人（保證人）、以及當時有無提到簽發本票 及借據等基本事實之陳述竟互有歧異？是綜上開各情以觀， 證人陳漢津於原審及證人黃旭隆於本院之證言，均難遽信。 ⒏被告辯護意旨雖以由另案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 字第1242號不起訴處分書可知陳漢津先前有以其名義向銀行 申請現金卡後，供被告使用之紀錄等語置辯；然查，衡之告 訴人陳漢津於該案向萬泰銀行申辦現金卡，同意借用10萬元 額度予被告時，尚且親自前往萬泰銀行辦理（見偵卷第34頁 ，本院卷第13頁），而本案借款金額高達60萬元，陳漢津應 無任憑被告以其名義簽發借據、本票之理。況且，該案雖曾 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然經再議發回續行偵查後，業經檢 察官以99年度偵續字第71號提起公訴，並經臺灣臺南地方法 院以100年度簡字第1056號判處被告罪刑確定在案（逾10萬 元信用額度部分）。另外，被告亦曾因冒用告訴人陳漢津名 義向玉山銀行、中國信託銀行申領使用信用卡，經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以96年度簡上字第165號判處被告罪刑確定在案， 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6年 度簡上字第165號刑事判決在卷足憑，是被告辯護意旨所指 另案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242號不起訴處 分書之事實，亦不足據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⒐審究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及借據均以告訴人陳漢津名義簽立，
有本票4紙及借據3張附卷可參（見偵卷第37頁至第40頁）， 而一般以非借款人所簽發本票調借現金，貸與人通常要求實 際借款人需於本票上背書，以確保權益，為借款過程所常見 之慣例。本件附表所示本票俱無被告之背書，足徵證人吳昇 進於偵查中及原審證稱：當時被告以陳漢津要開工廠需要資 金為由而借款，伊信任被告，因而借款予陳漢津，並要求陳 漢津開立本票及借據等語（見偵卷第29頁），應屬實情。被 告空言辯稱：吳昇進應知悉被告之字跡，當知借款人為被告 云云，難謂可信。又證人吳昇進因信任同事之被告，而同意 將款項借與其友人陳漢津，事後「借款名義人陳漢津」未能 如期還款，經吳昇進要求改由被告承擔該債務，以被告名義 簽發本票，交由債權人吳昇進收執，嗣至被告離職後，其債 權無法獲得滿足，才設法向原「借款名義人陳漢津」追討， 亦與常情無違。被告辯稱：吳昇進借款之初，未向陳漢津查 證，可見吳昇進已認定借款人為被告本人，吳昇進並未陷於 錯誤云云，洵非可採。又證人吳昇進縱曾表示其於94年起就 找不到被告，但斯時被告仍在成大醫院醫事室任職，僅其2 人上班時段不同，有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工友服務 證明及成大醫院醫事室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41至42頁） ，然證人吳昇進就其對被告之債權追償過程中或有誇大渲染 之情，或錯稱被告係於94年間（應係92年間）另開本票給伊 ，惟此均與被告曾獲陳漢津之同意或授權以其名義簽發如附 表所示之借據、本票，持向證人吳昇進借款60萬元之事實有 間，尚難據此逆推被告已獲陳漢津之同意或授權以其名義簽 發如附表所示之借據、本票，持向證人吳昇進借款60萬元之 事實。至於被告何以不用自己名義向證人吳昇進借款，而要 冒用告訴人陳漢津名義向證人吳昇進借款，係屬被告內心之 動機，且由證人吳昇進證稱：涂勝欽於90年10月5日以朋友 陳漢津開工廠要調度資金為由問伊可以借多少，伊說能借60 萬元，並要求陳漢津開本票及借據等語，亦可徵被告若以陳 漢津開工廠要調度資金為由借款，其金額可以借到60萬元， 足見被告為求順利借款，非無冒用告訴人陳漢津名義向證人 吳昇進借款之動機。是故，被告辯稱：陳漢津有同意伊借用 其名義向吳昇進借款，並授權伊簽發如附表所示之借據、本 票云云，洵難採信。
㈢綜上所述，被告向債權人吳昇進借款之初，冒用告訴人陳漢 津名義，復利用不知情之人偽刻「陳漢津」印章，蓋用於附 表編號1所示借據及本票上，並偽簽「陳漢津」之署名，而 偽造附表編號1所示借據、本票，再持以向債權人吳昇進借 款60萬元，以此取信於債權人吳昇進，足見其主觀上確有詐
欺之意圖，甚為明確。被告所辯僅係單純借款，並無詐欺之 犯意云云，洵無足採。嗣被告為清償上開附表編號1所示之 舊債務，先後將上開偽刻「陳漢津」印章，蓋用於附表編號 2、3所示借據及編號2、3、4本票上，並偽簽「陳漢津」之 署名（附表編號3所示本票僅有偽造陳漢津之印文），偽造 上開借據、本票交付債權人吳昇進，而使「陳漢津」負擔新 債務，並非另有向債權人吳昇進再為借款之詐欺行為，而僅 係作為新債清償之用，應堪認定。從而，本件被告前揭偽造 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之犯行，事證已臻明 確，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叁、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 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起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 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 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茲本條係 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 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第 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而本次刑法法律 變更，新舊法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 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 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 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95年 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㈠牽連犯部分：新刑法於95年7月1日施行刪除原第55條後段牽 連犯規定，刪除後，則前開數行為，因係屬侵害數個個別不 同之法益，自應以數個獨立罪論處，併合處罰後合併定其應 執行刑。是被告依行為時法原僅成立裁判上一罪，然依裁判 時法則應成立數罪，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經比 較新舊法適用之結果，應以修正前以一罪論之舊法規定較有 利於被告，故應適用行為時之舊法規定。
㈡連續犯部分：刑法第56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於刑法修正後 已刪除；關於連續犯之規定，如依修正前第56條之規定，僅 論以一罪即可，如依修正後之規定，因連續犯之規定業已刪 除，其所犯各罪，均應分論併罰，修正後之規定顯未有利於 被告，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舊法。
㈢罰金刑部分：在刑法修正前，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 貨幣單位為銀元，其最高罰金數額，從各該法條規定，而最 低罰金數額，則依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之規定為1元以上 （貨幣單位為銀元），且若定有罰金刑之論罪法條係於72年 6月25日前所制定，而該法條日後均未修正者，得依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2至10 倍，其後修正者則不提高倍數，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 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規定，以銀元1元折算為新臺幣3元； 於刑法修正後，因刑法第33條第5款修正為：「罰金：新臺 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使得刑法規定之罰金貨幣 單位已由銀元改為新臺幣，則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 貨幣單位，自應配合修正為新臺幣。又為使刑法分則編各罪 所定罰金之最高數額與刑法修正前趨於一致，乃增訂刑法施 行法第1條之1：「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 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 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9日 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20倍。但72年6月26 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 倍」。從而，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最高數額，於刑 法修正前、後並無不同，無新舊法比較問題，應逕適用刑法 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惟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所定罰 金刑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自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 5款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㈣修正前刑法第67條規定：「有期徒刑加減者，其最高度及最 低度同加減之。」第68條規定：「拘役或罰金加減者，僅加 減其最高度。」修正後刑法第67條規定：「有期徒刑或罰金 加減者，其最高度及最低度同加減之。」第68條規定：「拘 役加減者，僅加減其最高度。」足見罰金刑部分已由僅加減 其「最高度」修正為「最高度及最低度同加減之」。是於有 加重事由時，舊法最低度刑未同加，對行為人較為有利；於 有減輕事由時，新法最低刑度同減之，對行為人較為有利。 本件被告有加重事由（詳如後述），經比較新舊法適用之結 果，應以行為時之舊法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㈤綜合上述各刑罰權變更之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揆諸前揭 最高法院決議及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之「從舊、從輕 」原則，就被告上開犯行應比較新舊法部分，95年7月1日修 正後之刑法規定未較修正前規定有利於被告，故應依修正前 規定論處。
二、按行使偽造之有價證券以使人交付財物，本即含有詐欺之性 質，如果所交付之財物，即係該證券本身之價值，其詐欺取 財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不另論以詐欺取財罪；但 如行使該偽造之有價證券，係供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 ，則其借款之行為，已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以外之另一 行為，始應再論以詐欺取財罪，並依牽連犯關係，從一重處 斷（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5416號判決參照）。又按以偽造
之有價證券供作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則其借款行為 ，為行使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其間有方法結果關係， 應論以詐欺罪之牽連犯者，係指以偽造之有價證券供作擔保 或作為新債清償，而有再借款之行為，始足當之（最高法院 89年台上字第280號判決參照）。查被告偽造如附表編號1所 示之本票持向證人吳昇進借款60萬元供作擔保之行為，於行 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以外，自應再論以詐欺取財罪。惟被告 嗣為清償上開舊債務，而連續偽造如附表編號2至4所示之本 票，持之交付予證人吳昇進作為新債清償，並無再為借款之 行為，依上開說明，自無從另論以詐欺罪責。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 造有價證券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至被告偽造「陳漢津」 印章後，進而偽造印文及偽造「陳漢津」署名之行為，各為 其偽造有價證券及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暨偽造私文書及 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復各為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 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利用不知 情第三人偽造印章，係間接正犯。本件被告基於概括犯意， 以相似之手段，在緊接之時間，先後各多次觸犯構成要件相 同之行使偽造私文書、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