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訴字第198號
原 告 李清郎
李銘展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胡達仁律師
複 代理人 張嘉明
被 告 藍昭同
藍昭麟
被 告 陳昱潔
訴訟代理人 陳文師
被 告 陳文豐
翁益源
共 同 葉繼升律師
訴訟代理人 羅啟恆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履行契約事件，本院於民國100年10月17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玖萬柒仟叁佰零叁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之情形， 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7款定有明文。查 原告原起訴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除下標示人民 幣、港幣者外，均同）9,663,380元，及其中500萬元自民國 98年10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及其 中4,663,380元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清償原告對於玉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借款日期為98年10月5日，總金額為港幣1,875,000元 之借款；㈢被告翁益源應將廖素貞所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支票 6紙返還原告李清郎；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先後 於100年4月1日、同年5月6日以民事爭點整理書狀、民事準 備書狀，撤回上開聲明第二、三項部分。核其前後所為訴之 變更，均基於同一基礎事實，亦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 終結，依前揭規定意旨，原告此訴之變更，自應准許之。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李清郎原為民偉（東莞）紙品有限公司 （下稱民偉公司）之負責人，原告李銘展為薩摩亞環榮有限 公司（下稱環榮公司）之負責人，被告於98年10月19日與原
告簽訂股權買賣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向原告購買民 偉公司與環榮公司之全部股權，並約定價額為4,150萬元， 付款辦法為簽訂日給付原告500萬元，並代償上開公司應退 還與被告陳文豐之股金700萬元、被告翁益源之股金1,400萬 元後，其餘價金則於收取上開公司債權扣除所負債務後，如 有剩餘，於買賣雙方股權全部移轉登記完畢，上開公司之債 務清償完畢，及工廠全部點交予被告後3日內付清予原告。 惟原告早已履行全部義務，但被告除未於98年10月19日簽約 日給付原告500萬元外，亦拒絕給付買賣價金。本件買賣價 金約定為4,150萬元，扣除應退股金共2,100萬元，加上應收 帳款13,135,765.24元，再扣除應負債務23,972,385.31元， 尚餘9,663,380元，故原告除98年10月19日簽約日應給付原 告500萬元外，尚應給付原告4,663,380元，爰依系爭協議書 第㈢條之約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9, 663,380元，及其中500萬元自98年10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及其中4,663,380元自起訴狀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並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兩造簽訂系爭協議書時雖有載明被告給付500萬 元之約款，但經兩造當場協議，由被告代為償還民偉公司、 環榮公司積欠訴外人陳文師（即被告陳昱潔之父）款項中之 500萬元抵償，故原告自無再向被告請求之可能。另依系爭 協議書第㈢、㈣條、第㈦條第⑴款等約定，系爭協議書雖約 定總價金為4,150萬元，但如民偉公司、環榮公司有資產低 於系爭協議書簽定時之預估金額、負債高於系爭協議書簽定 時之預估金額，或者民偉公司、環榮公司有債權無法收回等 情事者，均由原告負擔其風險，被告並得逕行自應付原告之 尾款扣除各該差額。且被告僅於民偉公司及環榮公司之資產 完全清償其債務後尚有餘額時，始負有給付剩餘股款之義務 。然被告於接手民偉公司經營後，陸續接獲大陸地區海關之 補稅、罰鍰等通知，迄今民偉公司因系爭協議書簽定前，應 由原告二人負責之事由，已繳納之進口增值稅、關稅、緩息 及罰鍰合計達人民幣2,105,987.64元，如依100年4月13日臺 灣銀行牌告匯率人民幣賣出匯率為人民幣1元兌換新臺幣4.5 55元換算，該部分稅款已高達新臺幣9,592,774元，依系爭 協議書第㈣條第⑸款之約定，逾250萬元之部分應由原告二 人負責，被告等亦得自系爭股權價金中扣除7,092,774元， 已逾原告訴請給付之剩餘價款，被告自無庸給付，原告之訴 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
行。
三、本件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李清郎原為民偉公司之負責人，原告李銘展環榮公司之 負責人，兩造於98年10月19日簽訂系爭協議書，由被告向原 告購買民偉公司與環榮公司之全部股權，並約定價額為4,15 0萬元，付款辦法為簽訂日給付原告500萬元，並代償上開公 司應退還與被告陳文豐之股金700萬元、被告翁益源之股金 1,400萬元後，其餘價金則於收取上開公司債權扣除所負債 務後，如有剩餘，於買賣雙方股權全部移轉登記完畢，上開 公司之債務清償完畢，及工廠全部點交予被告後3日內付清 予原告。
㈡原告二人於系爭協議書末親簽並書寫「茲收到訂金新台幣伍 佰萬元整」等文字。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述：
原告主張依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等給付買賣股 權之價金共966萬3,380元等語，被告則否認之，並以前揭情 詞置辯，故本件之爭點厥為：㈠依系爭協議書第㈢條第⑴項 應給付之500萬元，是否經兩造合意以原告對陳文師之債務 抵償？㈡系爭協議書簽訂後，民偉公司支出之關稅、增值稅 、緩息及罰鍰，依系爭協議書第㈣條第⑸項、第㈤條第⑵項 約定，是否應由原告負擔？如被告得將前開項目扣除，得扣 除之金額為何？茲分述如下：
（一）依系爭協議書第㈢條第⑴項應給付之500萬元，是否經兩 造合意以原告對訴外人陳文師之債務抵償部分： ⒈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 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 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 上字第1118號判例著有明文可參。查，兩造簽訂系爭協議 書第㈢條第⑴項固有於被告應於簽約時給付原告500萬元 之約定，然原告於系爭協議書末親簽並書寫「茲收到訂金 新台幣伍佰萬元整」等語，此與原告主張當初係約定簽約 隔天由被告給付原告500萬元，顯有不符。況原告起訴時 所檢附之系爭協議書影本末頁，故意隱匿前開原告以手寫 加註收到訂金500萬元之記載（見本院卷第14頁）。且被 告亦自承簽約當日並未給付原告500萬元，而係以原告對 陳文師之債務抵償，此部分明顯與系爭協議書記載之內容 不符。本院自應審究兩造就前開約定約定之真意為何。 ⒉證人即見證律師李文中關於兩造間就前開約款約定之真意 到庭具結證稱：「…依照我的文字記載，簽約時應該支付 ，但是當時沒有支付。因為涉及到兩位投資人被告陳文豐
、陳文師，他們已經先資助民偉公司或原告個人許多款項 ，據我所知有上千萬元之多，故當時他們要這樣寫這條款 ，他們的意思為會從之前之債權債務關係中去彙算，就當 作有收到款項，所以我才叫他們簽名，當作契約已經履行 。至於他們二人之間如何彙算，我就不知道了。」等語明 確（見100年9月21日本院言詞辯論期日筆錄，本院卷第20 0頁）。且觀原告於系爭協議書末親簽並書寫「茲收到訂 金新台幣伍佰萬元整」等語，足認被告辯稱兩造合意該 500萬元，由被告代為償還民偉公司、環榮公司積欠陳文 師之借款，即以原告對陳文師之債務抵償為可採，故被告 自無須再依系爭協議書給付500萬元。
⒊原告復主張依系爭協議書附件之民偉公司負債明細中，陳 文師之借款金額約376萬餘元，與訂金500萬元有所差距， 故如原告如已同意抵償，自無於負債明細表內有借款金額 之記載云云。然由原告自行整理提出之負債明細表所記載 之「陳文師借款」，金額分別為港幣90萬元、人民幣30萬 元及新臺幣50萬元，換算後合計達5,567,000元（本院卷 第50頁）。顯見，原告亦肯認陳文師之借款債權有500萬 元之價值，自應認兩造間約定原告對陳文師之債務抵償被 告應給付原告之訂金500萬元為合理。
⒋況兩造簽約迄今已逾1年，原告從未請求被告給付前開訂 金，亦未曾以被告未給付該訂金為由拒絕辦理股權變更登 記，有違常理，故系爭協議書第㈢條第⑴項應給付之500 萬元，業經兩造合意以原告對陳文師之債務抵償，被告自 無須再為給付，原告此部分之請求，洵無理由。（二）系爭協議書簽訂後，民偉公司支出之關稅、增值稅、緩息 及罰鍰，依系爭協議書第㈣條第⑸項、第㈤條第⑵項約定 ，是否應由原告負擔？如被告得將前開項目扣除，得扣除 之金額為何？
⒈依系爭協議書第㈣條第⑸項、第㈤條第⑵項之約定：「保 證民偉公司或／及環榮公司如附件五所示之海關帳務問題 以外，不會有其他海關應繳之稅費或罰金發生，如有，應 由賣方負責。」、「戊方（即被告翁益源）個人承諾，本 契約㈣⑸之海關帳務問題，如經海關稽查核定應交之稅額 及罰金扣除可扣抵增值稅額後在新臺幣250萬元等值之內 ，則戊方願代為繳納，逾越此金額或另有其他原因造成另 需補稅或罰金則戊方不負責。」則依上開約定，海關帳務 於250萬元內由被告翁益源個人負責，逾此範圍，應由原 告負責，而被告自得就應付價金中扣除，合先敘明。 ⒉被告於簽訂系爭協議書並接手民偉公司經營後，陸續繳納
大陸地區海關之進口增值稅、關稅、緩息及罰鍰合計達人 民幣2,105,987.64元，此有被告提出已繳納稅款附表及進 口增值稅、關稅、緩息繳款書、行政處罰決定書附卷為憑 （見本院卷第110至128頁），原告對於上開繳款書、決定 書不爭執其真正，另原告對於上開附表之編號16之罰鍰16 5,000元以先後於100年5月6日民事準備書狀第3頁、100年 10月12日民事辯論意旨狀第4頁中表明同意被告扣除。惟 就被告辯稱其餘應扣除之款項部分，原告主張民偉公司、 環榮公司應交之稅額及罰金可區分為「可抵扣之增值稅」 及「不可抵扣之關稅或罰鍰」，其中附表所列編號1、4、 7、10、13、14、15之「進口增值稅」於海關繳款書上均 有蓋有「已申報抵扣」，係屬於「可抵扣增值稅」，非屬 海關帳務問題，自非原告應負責部份；其中編號2、3、5 、6、8、9、11、12，多為進口關稅，合計為人民幣542,9 73元，核為2,473,242元，為250萬元以下，依系爭協議書 第㈤條第⑵項約定，應由被告翁益源代為繳納，與原告無 涉。再參以該條項約定250萬元以下稅額由翁益源代為繳 納之承諾，與民偉公司應繳納稅額核約2,473,2422元，兩 者金額即為接近，亦足見兩造簽約之際已知悉應繳稅額金 額，包括可抵扣及不可抵扣者，且被告已申報抵扣，嗣後 未有足夠銷項足以抵扣稅額，實與原告無涉，係為被告經 營民偉公司後之問題，自不得與由應給付原告之款項中扣 除云云。然查：
⑴證人即承辦民偉公司（新股東入股後變更為旭泰公司）負 責製作內部公司管理帳之會計師王忠偉於到庭具結證稱： 「（問：是否知悉旭泰公司於2009年、2010年補繳海關關 稅、進口增值稅之相關事宜？）知道。」、「（問：繳稅 之原因為何？）因為大陸進口較為特殊，尤其是民偉公司 ，他們是進口保稅，進口時所有材料先不課增值稅、關稅 ，所以進口之材料只能有二種用途，包括出口外銷及轉廠 （由免稅廠轉移到另一免稅廠），此部分必須先與大陸海 關申請進口合同，故此部分大陸海關方面關於進出口數量 及金額均有管制。但是因為民偉公司合同大部分都已經到 期了，進口之材料較出口之材料為多，故理論上應該會有 進口材料之存貨才對，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多存貨，我們 有去詢問其內部會計人員，他們回答有部分存貨可能毀損 （泡水或其他情形），但是民偉公司並無向大陸海關為毀 損申報；另一部分有作為內銷，但是沒有開銷貨發票，導 致帳上庫存數與實際不符。新股東進來時，他們認為此塊 會涉及到走私、海關申報不實之風險，有先詢問大陸海關
如何處理相關程序，海關回答將庫存部分補繳關稅、增值 稅，使得進口部分可以做為內銷，才會造成有前開費用之 支出。」、「（問：稅單上蓋用「已申報抵扣」之印文， 這些稅務是否後來有順利抵扣？）就我所知，2010年到20 11年上半年前，此部分係沒有抵扣，因為實際上並沒有那 麼多存貨，如增值稅要抵扣的話，必須實際上有銷貨，如 果沒有銷貨的話，是無法抵扣的。」等語（見本院100年9 月21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203頁）。足證民偉公司 雖有「可扣抵增值稅」，惟因原告當初進口原物料時，擅 將部分原物料作為內銷，致庫存不足，無法出口外銷抵扣 增值稅。
⑵另依系爭協議書附件五民偉（東莞）紙品有限公司海關帳 務現況報告記載：「目前民偉企業執行中之進料加工手冊 兩本，其中有紙板、生皮紙及原紙共短少2,113,413KG， 占企業合同總量的29％，企業目前請購價格計算，如做自 查補稅預計需繳稅款HKD1,015,310」（本院卷第36、159 、160頁）及兩造不爭執之海關進口增值稅、關稅、緩息 繳款書、行政處罰決定書（本院卷第111至128頁），備註 欄亦記載有「後續補稅」、「進料料件內銷」等文字，足 證民偉公司於原告經營期間，確有擅將部分原物料作為內 銷，致庫存不足，無法出口外銷抵扣增值稅，且因而補繳 進口增值稅、關稅、罰鍰原告主張係為被告經營民偉公司 後之問題云云，並不可採。
⒊綜上，被告支出之關稅、增值稅、緩息及罰鍰合計人民幣 2,105,987.64元，依100年4月13日臺灣銀行牌告匯率人民 幣賣出匯率為人民幣1元兌換新臺幣4.555元，換算為9,59 2,774元，依系爭協議書第㈣條第⑸項、第㈤條第⑵項約 定，於250萬元內應由被告翁益源個人負擔，逾此範圍之 7,092,774元，應由原告負擔，被告自得就應付價金中扣 除。又被告得扣除之金額已逾原告請求之剩餘價款4,663, 380元，故被告自無庸再為給付。
五、綜上所述，依系爭協議書第㈢條第⑴項應給付之500萬元， 業經兩造合意以原告對陳文師之債務抵償，被告自無須給付 ；另依系爭協議書第㈣條第⑸項、第㈤條第⑵項約定，被告 已支付7,092,774元之關稅、增值稅、緩息及罰鍰，已逾原 告訴請給付之剩餘價款4,663,380元，被告自無庸再為給付 ，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依系爭協議書第㈢條之約定，請 求被告給付其聲明第一項所示之款項、利息，洵無理由，應 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 ，爰併予駁回。
六、因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均毋庸再予論述，附 此敘明。
七、本件訴訟費用額確定為第一審裁判費96,773元及證人日旅費 530元，合計為97,303元，爰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 條第1項規定，由敗訴之原告負擔。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黃柄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洪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