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簡上字第273號
上 訴 人 元隆汽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明榮
訴訟代理人 黃緯龍
被 上訴人 聶自強
兼 上一人
訴訟代理人 聶佑庭
被 上訴人 聶娟娟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本院臺北簡
易庭中華民國100年4月21日99年度北簡字第16725 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0年9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法律關係之存在與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 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 即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之規定提起確認之訴，最高法院 52年台上字第1922號判例意旨可參。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 人雖執有訴外人聶雲生、陳玉偵、姚平於民國91年1 月24日 共同簽發票面金額為新臺幣（下同）34萬1500元、受款人為 上訴人、到期日為92年12月25日、逾期利息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20計算、免除作成拒絕證書之本票1 紙（下稱系爭本票） ；然系爭本票非聶雲生所簽發，上訴人即不得於聶雲生94年 8月6日死亡後，向聶雲生之繼承人即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 所生34萬1500元，及自93年4 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20計算之利息，與執行費用2732元之債權（下稱 系爭債權）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是兩造間就系爭債權存 在與否即陷於不明確之情，致被上訴人是否須為系爭債權負 連帶清償責任之法律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 對上訴人之確認判決加以除去，揆諸首揭法條與判例意旨， 被上訴人提起本訴請求確認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系爭債權不 存在，當有即受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執有聶雲生、陳玉偵、姚平於91 年1月24日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1紙，並於取得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下稱桃院）93年度票字第423 號確定本票裁定後，向
該院聲請執行換發93年度執字第20876 號債權憑證（下稱系 爭債權憑證），嗣聶雲生於94年8月6日死亡，上訴人便繼持 系爭債權憑證向聶雲生之繼承人即被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 經本院以98年度司執字第109699號強制執行事件受理在案（ 下稱系爭執行事件），且本院已就被上訴人聶佑庭對社團法 人臺灣走出埃及輔導協會（下稱埃及協會）之薪資債權核發 移轉命令，上訴人因而收取埃及協會所給付被上訴人聶佑庭 之薪資5 萬1263元；惟系爭本票上之簽名非聶雲生所為，且 聶雲生自91年起即罹患失智症，並迭有健忘、尿失禁、行為 異常等症狀，欠缺對事物之認識及判斷能力，亦無簽發票據 之行為能力，上訴人對聶雲生因系爭本票所生之票據債權即 不存在。縱認上訴人對聶雲生因系爭本票所生之票據債權存 在，因被上訴人在聶雲生生前並未與之同居共財，且聶雲生 除罹患有腦梗塞失智症、腦血管疾病、神經性尿失禁等腦部 病變疾病，已意識不清外，並受有氣管切開手術而喪失表達 能力，故聶雲生從未向被上訴人提及其對外之債權債務關係 ，被上訴人自係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而未能於聶雲生死 亡即繼承開始時知悉系爭債權之存在，致未能於法定期間為 限定或拋棄繼承，聶雲生又未留有任何遺產予被上訴人，由 被上訴人繼續履行債務顯有失公平。為此，爰依民法繼承編 施行法第1 條之3第4項之規定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 訴，請求確認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系爭債權不存在，且請求 上訴人給付5 萬1263元予被上訴人聶佑庭，並於本院請求駁 回上訴。
二、上訴人則辯以：系爭本票確為聶雲生所簽發，聶雲生生前亦 均與被上訴人設籍同處，有同居共財之情事，且上訴人前已 於96年10月30日聲請本院核發96年度促字第37942 號支付命 令（下稱系爭支付命令），請求訴外人即聶雲生另名繼承人 王寶珠就系爭本票所生債務給付上訴人34萬1500元，及自92 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20計算之利息 ，並於96年12月7 日確定，故被上訴人早已知悉並承認系爭 債權之存在。況聶雲生死亡時應尚有遺留退休俸、勞工退休 保險金及死亡給付，當非無遺產，由被上訴人就系爭債權負 清償之責並無顯失公平之情事。原審判命確認上訴人對被上 訴人之系爭債權不存在，且命其給付被上訴人聶佑庭5萬126 3元，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之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32頁反面至第33頁）： ㈠上訴人執有聶雲生、陳玉偵、姚平於91年1 月24日共同簽發
票面金額為34萬1500元、受款人為上訴人、到期日為92年12 月25日、逾期利息按週年利率百分之20計算、免除作成拒絕 證書之本票1紙，且取得桃院以93年度票字第423號確定本票 裁定後，聲請執行換發桃院93年度執字第20876 號債權憑證 （即系爭債權憑證）在案（見原審卷第14頁至第15頁、第71 頁至第72頁）。
㈡聶雲生於94年8月6日死亡，被上訴人與王寶珠為其共同繼承 人，且未辦理拋棄或限定繼承（見本院卷第41頁至第43頁） 。
㈢上訴人於98年12月2 日執系爭債權憑證為執行名義，向本院 對被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經系爭執行事件就被上訴人聶佑 庭對埃及協會之薪資債權核發移轉命令，上訴人並因而自埃 及協會受償5萬1263元。
㈣上訴人前已於96年10月30日聲請本院核發系爭支付命令，請 求王寶珠就系爭本票所生債務給付上訴人34萬1500元，及自 92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20計算之利 息，並於96年12月7 日確定，嗣並執以向本院聲請強制執行 ，因無財產可供執行，並經本院核發北院隆97年度執字第12 617號債權憑證在案（見原審卷第56頁）。四、本件爭點：
㈠系爭本票是否為聶雲生所簽發？
㈡被上訴人聶佑庭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 5 萬1263元，應否准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本票是否為聶雲生所簽發？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定有明文。又票據為無因證券，僅 就票據作成前之債務關係，無庸證明其原因而已，至該票據 本身是否真實，即是否為發票人所作成，即應由票據債權人 負證明之責，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規定之法理至明；確 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法律關係存在時，應 由被告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659號、42年台 上字第170 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執系爭本票聲請 換發系爭債權憑證，並據此向聶雲生之繼承人即被上訴人為 強制執行等節，既經被上訴人以系爭本票非聶雲生所簽發為 由，請求確認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系爭債權不存在，依前揭 法條規定與判例意旨，當由上訴人就系爭本票乃聶雲生所簽 發，亦即系爭本票之真正負舉證之責。
⒉經查，上訴人固主張系爭本票乃聶雲生與陳玉偵、姚平所共 同簽發，惟觀諸系爭本票上聶雲生在發票人處之簽章，就簽
名部分係簽署「聶云生」，蓋立之印文則為「聶雲生」（見 原審卷第14頁），除簽署字體「云」與印文字體「雲」明顯 不符外，經本院以肉眼辨識比對系爭本票上簽名之筆跡與聶 雲生於84年10月11日在合作金庫東門分行開立帳號001247號 存款帳戶所為開戶簽名之結果，兩者筆跡、筆速、連筆、筆 序等筆畫特徵及字型結構亦均有不同，系爭本票上以簡體字 體簽具「聶云生」之字樣，同與聶雲生前開簽名樣式有異， 有聶雲生前開合作金庫開戶存款印鑑卡影本1 紙在卷足稽（ 見原審卷第142 頁），則系爭本票是否確由聶雲生所簽具， 尚非無疑。另上訴人就系爭本票為聶雲生所親自簽發乙情， 雖於本件100年9月28日言詞辯論期日聲請向聶雲生任職之學 校調閱其91年度親簽之文件，以與系爭本票上之簽名為比對 云云（見本院卷第62頁反面）；惟細觀聶雲生在91年1 月24 日所簽立之附條件買賣契約書（見本院93年度促字第3378號 卷），其上簽署之字樣雖亦為「聶云生」，然該字型、筆順 等，仍與系爭本票上「聶云生」之簽名有別，究否為同一人 所簽，同有疑義，則縱本院依上訴人之聲請調閱前開文件， 實難以核對或鑑定系爭本票上之簽名確為聶雲生所親簽，故 無為此項證據調查之必要。除此，上訴人未再為其他舉證， 其所為抗辯即屬無稽，而難遽採。
⒊再者，上訴人固抗辯其已就系爭債權於96年10月30日聲請本 院核發系爭支付命令，並於96年12月7 日確定在案，上訴人 對被上訴人之系爭債權早已存在，並為被上訴人所承認云云 ；惟按訴訟法上所謂一事不再理之原則，乃指同一事件已有 確定之終局判決而言，其所謂同一事件，必同一當事人就同 一法律關係而為同一之請求，若此三者有一不同，即不得謂 為同一事件，自不受確定判決之拘束（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 278 號判例意旨參照）。查上訴人前於96年10月30日聲請本 院核發系爭支付命令，請求王寶珠就系爭本票所生債務給付 上訴人34萬1500元，及自92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20計算之利息，並於96年12 月7日確定乙情為 兩造所不爭執，且有本院97年2 月22日北院隆97年度執字第 12617 號債權憑證（見原審卷第56頁）可稽，依民事訴訟法 第521條第1項規定，該確定之支付命令雖與確定判決具有同 一之效力，然該支付命令之債務人為王寶珠，並非被上訴人 ，參諸上揭說明，本件確認系爭債權不存在之訴，即因與該 支付命令之當事人不同，而非屬同一事件，亦即被上訴人不 為該支付命令之既判力效力所及，本院自得就上訴人對被上 訴人之系爭債權究否存在一事另為認定。況被上訴人非上開 支付命令之債務人，自無對上訴人表示認識系爭本票票款請
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可言，上訴人此項抗辯即非正當，亦不 可取。
⒋綜上，系爭本票是否為聶雲生所簽發既未據上訴人舉證以實 其說，依前揭說明，即難令聶雲生負擔系爭本票之票據責任 ，被上訴人基此請求確認上訴人對渠等之系爭債權不存在， 應認有理。至被上訴人得否援引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 第4 項之規定而拒付系爭本票票據債務部分，因上訴人未能 證明系爭本票為聶雲生所簽發，即無審酌被上訴人是否因不 可歸責於己之事由或未同居共財，於繼承開始時無法知悉繼 承債務之存在，致未能於修正施行前之法定期間為限定或拋 棄繼承，且由渠等繼續履行繼承債務顯失公平等情之需。 ㈡被上訴人聶佑庭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 5 萬1263元，應否准許？
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 系爭債權既不存在，則上訴人於系爭執行事件收取埃及協會 所給付被上訴人聶佑庭之薪資5 萬1263元，當無法律上之原 因，且因而致被上訴人聶佑庭受有損害，故被上訴人聶佑庭 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該5 萬1263元，自 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因系爭本票非聶雲生所簽發，聶雲生與其繼承人 即被上訴人當無須就系爭本票負擔票據責任，從而，被上訴 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確認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系 爭債權不存在，且請求上訴人返還自系爭執行事件受償之 5 萬1263元予被上訴人聶佑庭，洵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所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之結果不 生影響，爰不另贅論，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第3 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2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純芳
法 官 宣玉華
法 官 羅郁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2 日
書記官 楊婷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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