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選上訴字第6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辛朱美碧
選任辯護人 梁宗憲律師
王進勝律師
林小燕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美玲
選任辯護人 吳建勛律師
陳慧錚律師
陳鈺歆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澎湖
地方法院100 年度選訴字第3 號中華民國100年7月18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選偵字第30、31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辛朱美碧、蔡美玲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辛朱美碧、蔡美玲均係澎湖縣湖西鄉第 19屆鄉民代表第1 選區候選人，許楊錦綢（另為緩起訴處分 ）為澎湖縣湖西鄉白坑村村民（即屬湖西鄉第19屆鄉民代表 第1 選區），辛朱美碧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賄選為投票權一 定行使之犯意，先於民國99年5 月某日間，至許楊錦綢於澎 湖縣湖西鄉白坑村22號住處，向許楊錦綢詢問該戶有投票權 之人口數，並表示願以每票新臺幣（下同）1,000 元做為支 持辛朱美碧當選之對價，辛朱美碧復於數日後，至許楊錦綢 住處，交付現金3,000 元，許楊錦綢亦應允收受; 另蔡美玲 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賄選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意，先於99 年5 月某日間，至許楊錦綢住處，向許楊錦綢詢問該戶有投 票權之人口數，亦表示願以每票1,000 元做為支持蔡美玲當 選之對價，蔡美玲復於數日後，至許楊錦綢住處，交付現金 3,000 元，許楊錦綢亦應允收受；嗣許楊錦綢因心生悔意， 將辛朱美碧交付之3,000 元賄款交還辛朱美碧，蔡美玲交付 之3,000 元賄款則交由本署扣押。因認被告辛朱美碧、蔡美 玲均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交付賄賂賄選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 基礎（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40年臺上字第86號 判例可資參照）。又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亦為同法第161 條第1 項所明定。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亦有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足參。再者，所謂 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 極證據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刑事訴訟上證明 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 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 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 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 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 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32年度上字67號判例意旨即明。三、本件檢察官認上訴人即被告辛朱美碧、蔡美玲（下稱被告二 人）涉有前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賄賂 賄選罪嫌，係以證人許楊錦綢暨其子許龍哲之證述為其主要 論據。訊據均堅詞否認有何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1 項之交付賄賂賄選之犯行，均辯稱：「其等均未向許楊 錦綢暨許楊錦綢之家人買票賄選」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辛朱美碧、蔡美玲均為99年6 月12日舉行之澎湖縣湖西 鄉第19屆鄉民代表選舉第一選區候選人，許楊錦綢、許德瑾 、許龍哲均設籍於澎湖縣湖西鄉白坑村22號，於該次選舉均 係具有投票權之選舉權人等情，有澎湖縣選舉委員會公告及 湖西鄉白坑村選舉人名冊附卷可參（見偵一卷第73頁、原審 卷第44頁），此部分事實，固可認定。
㈡、證人許楊錦綢於法務部調查局澎湖縣調查站（下稱澎湖縣調 站）及檢察官偵查中雖證稱：「被告二人有於公訴意旨所載
之時、地，以各該金額向其等賄選買票」云云（見警一卷第 7-11頁、偵一卷第26-28 、83-84 頁）。惟查，本件澎湖縣 調站人員係依秘密證人A1於99年6 月6 日中午時許（上午11 時51分至12時32分止），在澎湖縣調站製作檢舉筆錄，舉發 被告二人涉嫌於同年5 月（21日）底前，以每票1,000 元之 代價，分別向許楊錦綢行賄買票設籍於許楊錦綢戶內之有投 票權人計3 票（合計3,000 元）等情，澎湖縣調站調查員乃 於同日下午3 時20分許，前往澎湖縣湖西鄉白坑村之許楊錦 綢所有田地處，通知許楊錦綢製作調詢筆錄之事實，有秘密 證人A1及證人許楊錦綢之調詢筆錄附卷可稽（見偵一卷第17 -18 頁背面、警一卷第7-11頁）。又證人許楊錦綢於澎湖縣 調站調查時證稱：「被告辛朱美碧、蔡美玲分別於99年5 月 間某日，至其位於澎湖縣湖西鄉白坑村22號住處，向其尋求 支持，並詢問其家中幾票，經其告知有3 票（即其本人、兒 子許德瑾、許龍哲各1 票），被告辛朱美碧、蔡美玲即當場 表示願各以每票1,000 元之代價向其暨家人買票，經其應允 後，被告辛朱美碧、蔡美玲即於數日後，分持現金3,000 元 至其上開住處交付予其」等語，復另證述：「我於99年6 月 5 日上午，騎腳踏車到湖西鄉湖西村辛朱美碧往家，將3,00 0 元現金親自交給辛朱美碧本人，我當場表示我不習慣收受 買票賄款所以才將該賄款還給辛朱美碧，當時辛朱美碧家中 沒有其他人在場。」等語（見警一卷第7 頁背面-10 頁）。 而觀諸證人許楊錦綢上揭於澎湖縣調站調查時之證詞，被告 辛朱美碧及蔡美玲係先於99年5 月間某日，各自前往證人許 楊錦綢上揭住處尋求支持，並分別與許楊錦綢達成買票賄選 之共識後（含票數及每票行賄之金額等），另擇日各攜帶現 金3,000 元交付證人許楊錦綢，並經證人許楊錦綢予以收受 。衡以，被告辛朱美碧、蔡美玲係分別與證人許楊錦綢達成 買票賄選之共識後，於相隔數日，再分別將買票賄選之現金 3,000 元交付予證人許楊錦綢，則證人許楊錦綢於向被告二 人收受賄選之前，已有充分時間考慮是否接受被告二人之賄 選條件，是倘證人許楊錦綢於被告二人向其行求賄選之後， 果真向被告二人各收取3,000 元賄款，則可確信其收賄之意 念甚堅，衡諸一般常理，當無日後將賄款返還被告二人之可 能；佐以證人許楊錦綢當時之經濟狀況非佳（此部分事實可 參見警一卷第7 頁記載其經濟狀況「貧困」即明），則證人 許楊錦綢更無可能在經濟條件窘困之情況下，於向被告二人 各收賄3,000 元現金後，另主動萌生返還賄款之念頭；然證 人許楊錦綢於澎湖縣調站調查時卻證稱：「其於99年6 月5 日上午將3,000 元現金親自交給辛朱美碧本人，並當場表示
我不習慣收受買票」等語，顯與常情不符，且其所述「還款 」時間（99年6 月5 日）距其收賄時間（99年5 月21日前某 日），前後已相隔相當之時日，甚至在秘密證人A1於99年6 月6 日前往澎湖縣調站舉發被告二人涉嫌買票賄選之前1 日 ，緊急湊足3,000 元返還被告辛朱美碧，顯與一般投票權人 接受候選人賄選買票之情形炯異。再佐以秘密證人A1於澎湖 縣調站調查時亦證稱：「其並未目睹前述現金買票情事」等 語（見警卷第17頁背面），則證人許楊錦綢於澎湖縣調站及 檢察官偵查中證述：「被告二人各以3,000 元向其買票賄選 」等情是否屬實，實有疑義，在無其他積極證據補強之情況 下，尚難信為真實。
㈢、另稽之秘密證人A1於澎湖縣調站調查時之證詞，可知A1證述 ：「被告二人交付賄賂買票」一節，係聽聞其友人即證人許 楊錦綢之子許龍哲之轉述；另觀之證人許龍哲於澎湖縣調站 、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詞，顯示知證人許龍哲證述 關於「被告二人向證人許楊錦綢交付賄賂買票」等情，亦非 依憑其親身經驗所為陳述，而係聽聞其母親即證人許楊錦綢 之轉述而知，足見A1及許龍哲二人上揭關於「被告二人向證 人許楊錦綢等人交付賄賂買票」等證詞，均屬傳聞證據，而 無證據能力，已難逕採為不利被告二人之認定。再參以證人 許哲龍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為何你在調查站說蔡美玲也 有拿錢給你母親？）我是選舉完後才聽我媽媽說的。」等語 （見原審卷第62頁），惟本件澎湖縣湖西鄉第19屆鄉民代表 選舉投票日為「99年6 月12日」，已詳如前述；且證人許哲 龍於「99年6 月6 日」在澎湖縣調站及檢察官偵查中已證述 「被告蔡美玲有向其母親即證人許楊錦綢交付賄賂買票」等 情（見警一卷第14-17 頁、偵一卷第35-36 、85-86 頁）， 顯見證人許哲龍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詞，前後相互矛盾 。再者，證人許楊錦綢於99年6 月6 日在澎湖縣調站調查時 證稱：「我於99年5 月間將我所收受賄款中的2,000 元交付 給許龍哲時，我『不記得』是否有告訴許龍哲該筆現金是來 自辛朱美碧及蔡美玲買票賄款。」云云（見警一卷第9-10頁 ）；於同日檢察官偵查中卻證稱：「我『有』告訴我兒子許 龍哲辛朱美碧及蔡美玲有來家裡送錢，要我們投票支持。」 云云（見偵一卷第27頁）；於原審審理中又證稱：「（妳收 到錢後，有沒有跟你兒子講？）我兒子不學好，他有錢拿就 好了，『沒有說什麼』。」云云（見原審卷第54頁），就其 交付金錢予證人許哲龍之時有無告訴許哲龍「該等現金係被 告二人所交付之買票賄款」一節，前後所述不一。另關於證 人許楊錦綢證述「其向被告二人收受賂款後，於99年6 月5
日上午，將3,000 元返還被告辛朱美碧」部分，證人許楊錦 綢於99年6 月6 日在澎湖縣調站調查時證稱：「我將3,000 元現金親自交給『辛朱美碧』」云云（見警一卷第10頁）； 然於100 年2 月17日檢察官偵查中證稱：「我去辛朱美碧家 ，『我不確定我錢交給誰』，因為我很害怕，錢交給對方之 後，我就走了。」云云（見偵一卷第83頁）；並於原審審理 中證稱：「（拿錢給妳的人與妳還他錢的人是不是同一人？ ）『應該不是』。」等語（見原審卷第55頁），足見證人許 楊錦綢就其所證「返還3,000 元買票現金之對象究竟是否被 告辛朱美碧」一節，前後所述亦有矛盾之情。基此，尚難依 憑證人許哲龍及許楊錦綢上揭瑕疵之證詞，即認被告二人有 檢察官所指交付賄賂買票之犯行。
㈣、又證人許楊錦綢於99年6 月6 日在澎湖縣調站調查時證稱： 「蔡美玲本人『或有』與其他人一同到我住家，『我不記得 』」等語（見警一卷第9 頁），就被告蔡美玲有無前往其住 處買票賄選之重要事實，自始即無法作肯定之陳述；且於同 日檢察官偵查中亦證稱：「（妳確定你認識蔡美玲…？）蔡 美玲比較年輕，我比較不認得…，看了照片才確定她叫什麼 名字。」等語（見偵一卷第27-28 頁）；並於原審審理中證 稱：「我不認識蔡美玲；拿錢給我的女子不是在坐的蔡美玲 」等語（見原審卷第57、58頁），是綜據證人許楊錦綢上揭 前後不一之證述，尚難逕認「被告蔡美玲有向許楊錦綢行賄 買票」之事實，足見在無其他積極證據佐證下，亦難僅憑證 人許楊錦綢上揭並未明確之證詞，即認「被告蔡美玲有向許 楊錦綢交付賄賂買票」之事實。又證人許龍哲關於「被告二 人向證人許楊錦綢行賄買票」之證述係傳聞證據，已如前述 ；且觀諸證人許龍哲於99年6 月6 日在澎湖縣調站調查時雖 證稱：「我是在（99年）5 月底某日向我母親許楊錦綢借錢 時，我母親拿錢給我並告訴我『這些錢分別是辛朱美碧及蔡 美玲向你買票的賄款』」云云（見警一卷第16頁）；惟證人 許龍哲於100 年2 月17日檢察官偵訊時已證稱：「我有聽我 媽媽許楊錦綢說，…我媽媽給我零用錢2 、300 元時順便告 訴我有人來買票的事，我媽說是辛朱美碧給的錢，『蔡美玲 』部分我則沒有聽到。」等語（見偵一卷第85頁），並於原 審審理中證稱：「（你有沒有聽過你母親說『有人向她買票 』？）…蔡小姐（指被告蔡美玲）的我沒有聽到。…」等語 （見原審卷第60頁），就「被告蔡美玲有無向許楊錦綢交付 賄賂買票」之待證事實，顯有前後相互矛盾而無可採之情形 。
㈤、再者，本件並無檢察官對被告二人實施通訊監察等相關譯文
資料，以佐證人許楊錦上揭證述「被告二人交付賄賂買票」 等情是否屬實，且檢察官及調查員又未當場查獲（扣）被告 二人向證人許楊錦綢等人行賄或交付賄款之相關證據資料。 另澎湖縣調站調查員於99年6 月6 日晚上7 時49分許，前往 被告辛朱美碧位於澎湖縣湖西鄉湖西村130 號之1 住處查扣 之通訊錄1 本、筆記本各1 本、手拿包1 個（參見警一卷第 22-25 頁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於同日晚上 8 時15分許，前往被告蔡美玲位於澎湖縣湖西鄉紅羅村53號 之2 住處查扣之紅羅社區發展協會舞蹈人員名冊2 張、名冊 3 張、紅包袋6 只等物（參見警二卷第20-23 頁搜索扣押筆 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經核上揭扣案證據之性質暨內容， 均無法證明被告二人有於上揭時、地向證人許楊錦綢等人行 賄買票之事實。至扣案之現金8,000 元（1,000 元鈔8 張） 及6,000 元（1,000 元鈔6 張），則係被告辛朱美碧及蔡美 玲於99年6 月6 日前往澎湖縣調站製作筆錄時，主動提出供 調查員查扣，而該等現金係被告二人當日所攜帶之現金，並 非供向投票權人行賄買票使用等情，業據被告二人於本院審 理中供明在卷（見本院卷第41-42 頁），並有扣押筆錄暨扣 押物品目錄表附卷可稽（見警一卷第32-35 頁、警二卷第27 -30 頁），且查扣之時間（99年6 月6 日及同年月7 日）距 檢察官所指被告二人行賄買票之時間（即99年5 月間某日） ，前後已相隔一段期間，尚難遽認二者具有何關聯性，從而 上揭扣案證物，仍無法證明被告二人有交付賄賂買票之犯行 。末按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縱屬不成 立，或其供述有前後不一、相互矛盾或令人啟疑之情形，仍 不得因此即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474 號、30年上字第482 號判例意旨、95年度台上字第6080號判 決意旨可參）。本件既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二人有檢察官所 指交付賄賂買票之犯行，縱被告二人上揭所辯並非完全可採 ，亦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二人之認定，一併指明。五、綜上所述，本件除許楊錦綢上揭存有瑕疵之證述外，並無其 他補強證據，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仍存有合理之懷疑，尚未 到達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並不足以證明被告二人有上揭公 訴意旨所載之交付賄賂賄選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二人有上揭交付賄賂買票之犯行，揆 諸上開法律規定，自應對被告二人為無罪之判決。六、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論罪科刑之判決，即有未恰。被告二 人執此聲明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撤銷改判，並為被告二人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茂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蕭權閔
法 官 王憲義
法 官 唐照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1 日
書記官 黃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