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選上訴字第89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金義即王雍傑
選任辯護人 陳郁芬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賄選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0年度選
訴字第34號中華民國100年6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選偵字第24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金義（原名王雍傑）、邱國輝均係臺 南市第一屆左鎮區榮和里里長候選人，被告羅林梅櫻（已歿 ，經判決不受理確定）則係改制前原臺南縣左鎮鄉鄉民代表 會主席。被告王金義為求順利當選，竟基於行求賄賂之犯意 ，於民國99年9月26日上午11時35分許、同年9月29日下午4 時42分許，二度以其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被告羅 林梅櫻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達成由被告羅 林梅櫻代為轉達希望邱國輝退選並探詢有何退選條件之合意 ，被告羅林梅櫻旋基於幫助行求賄賂之犯意，於同年9月29 日下午4時49分許，以其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邱 國輝所持用之0000000000行動電話聯繫，以有要事為由，邀 邱國輝至臺南市左鎮區榮和里菜寮75號不知情之買水源家中 商談，邱國輝不疑有他應允後，於同日下午5時許，偕同茅 鶴陞至上開買水源家中。被告羅林梅英即當場告知邱國輝有 人請其代為轉達，請邱國輝退出本次榮和里里長之選戰，並 表達若係她的話，競選對手退選後不為選舉之運作，最後得 票數過低，無法取回保證金新臺幣（下同）5萬元者，她會 支付該筆5萬元給競選對手，而幫助被告王金義對候選人邱 國輝行求賄賂，約其放棄競選活動，然為邱國輝所婉拒。羅 林梅櫻嗣將上情回報被告王金義，被告王金義隨即基於行求 賄賂之接續犯意及另為要求賄賂之犯意，請被告羅林梅櫻代 為轉達：邱國輝若退選，被告王金義將給予100萬元作為答 謝之賄賂；或者要求邱國輝給予被告王金義50萬元之賄賂， 被告王金義將退選不為競選運作等退選條件。嗣於同年10月 14日，在臺南市左鎮區光和里活動中心，被告羅林梅櫻再次 向邱國輝轉達被告王金義之意，告知邱國輝，如果邱國輝不 運作，被告王金義就給邱國輝100萬元；如果被告王金義不 運作，則邱國輝要給被告王金義50萬元等語，而幫助被告王 金義為行求賄賂及要求賄賂，而約其及許以放棄競選活動，
惟仍為邱國輝所拒。因認被告王金義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7條第1項之對於候選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罪 嫌及同法第97條第2項之候選人要求賄賂，而許以放棄競選 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 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或 其所指出之證明方法，並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 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92 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主要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 供述、共同被告羅林梅櫻之供述、證人邱國輝、茅鶴陞、王 仙女等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之申登資料及雙向通聯紀錄、臺 南市第一屆里長選舉候選人得票及當選情形表等資為主要論 據。惟訊據被告固坦承曾於99年9月26日上午11時35分許、 同年9月29日下午4時42分許，二度以其持用之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與被告羅林梅櫻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 絡，惟堅決否認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犯行及犯意 ，辯稱：其經濟不好，不可能買票，也不可能從事搓湯圓之 行為等語。
四、關於證據能力之認定：
㈠、證人邱國輝於司法警察詢問時所為之陳述，係屬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既經被告及辯護人於準備程序中表 明不同意採為證據之意思，且證人邱國輝、茅鶴陞於審判中 之證詞與警詢亦無不符之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 規定，應認為不具證據能力。
㈡、至證人邱國輝、茅鶴陞、王仙女於偵訊時依法具結後所為之 陳述，因檢察官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 且其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均經具結，又無顯不可 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得為證據 。
㈢、臺南市第一屆里長選舉候選人得票及當選情形表，固分別係 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然被告及辯護 人並未爭執證據能力，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曾提出 異議，又本院審酌該些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復認為並未有何 違背法律或其他相關規定之情事，而應認為適當，是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2項之規定，自應認均有證據能力。㈣、另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之申 登資料及雙向通聯紀錄，係以機械方式所留存之電磁記錄， 非屬供述證據，核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前揭證據均與本案 具有關聯性，復無事證顯示係非法取得，自應認為均有證據 能力。
五、實體部分：
㈠、就99年9月29日犯行部分：
1、被告對於其曾於99年9月26日上午11時35分許、同年9月29日 下午4時42分許，二度以其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 共同被告羅林梅櫻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及 共同被告羅林梅櫻旋於同年9月29日下午4時49分許，以其持 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邱國輝所持用之0000000000行 動電話聯繫，以有事為由，邀邱國輝至買水源家中商談，嗣 同日下午5時許，邱國輝即偕同茅鶴陞至上開買水源家中等 情，固均不爭執，此核與共同被告羅林梅櫻之供述，以及證 人邱國輝、茅鶴陞之證述亦大致相符，並有行動電話門號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之申登資料及雙向通聯 紀錄等在卷可稽，應認此部分係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2、惟被告堅決否認電話聯絡之內容為要共同被告羅林梅櫻代為 轉達希望邱國輝退選並探詢有何退選條件之合意，辯稱：伊 打電話給共同被告羅林梅櫻是因伊朋友汪正賢要約羅林梅櫻 出來談土地買賣之事，伊並順便請教競選的事情，伊是聽說 邱國輝要買票，故請共同被告羅林梅櫻轉達邱國輝，要公平 競爭，不要做犯法的事情等語。經查：
①、證人邱國輝於偵查中結證稱：「（之前王金義有無透過任何 方式，企圖影響你這次的里長選舉？）有，之前約於99年9 月26日到29日之間的某一天，我和茅鶴陞在榮和村的活動中 心聊天時，我接到左鎮代表會主席羅林梅櫻的電話，在電話 中她邀我到買水源的家，當時沒有講說要做什麼，她只說到 的時候再說，我有答應她，我掛完電話後就問茅鶴陞要不要 和我一起去買水源家，他說好，於是我就與茅鶴陞一同前往 買水源家。到了買來源家後，羅林梅櫻已經在那裡，現場除 了我、羅林梅櫻、茅鶴陞外，尚有買水源也在場，後來我跟 羅林梅櫻、茅鶴陞就開始談話，買水源則未參與，在做他自
己的事，羅林梅櫻這時候就說她是民意代表，有人要轉達一 些話給我，她沒有指名道姓說是誰，她只說對方要我讓他， 羅林梅櫻跟我說她告訴對方，若對方要讓邱村長她才敢講， 若是要邱村長讓對方她不敢講，但後來對方一直催促她要來 跟我講，她說基於民意代表的身分，只好來找我，她有跟我 說如果是她的話，對方若不為選舉的運作，而最後得票率低 於規定得拿回保證金五萬元的得票數，針對對方所繳的五萬 元保證金，她會處理發落。我聽完她的話之後，我回答說大 家出來選順其自然參選就好，不要用其他的步數，之後我和 茅鶴陞就離開了」等語；該與證人茅鶴陞於偵查中亦結證： 「在登記參選後的某一天，日期我忘了，我和邱國輝在榮和 村的活動中心聊天時，我是志工隊長所以都會與邱國輝在那 聊天及為民服務，那天邱國輝接到左鎮代表會主席羅林梅櫻 的電話，羅林梅櫻不知道要找邱國輝做何事，邱國輝就找我 一起去買水源家，羅林梅櫻已經在那裡，羅林梅櫻就跟邱國 輝說有人拜託她要邱國輝讓王金義，如果是她的語，若對方 不運作，而最後得票率低於規定得拿回保證金的得某數，她 會就這保證金為處理發落(台語)，邱國輝有回應她什麼話， 我不知道因為我當時雖然在旁邊但我沒有聽得很清楚，之後 我和邱國輝就離開了」情節，共同被告羅林梅櫻雖否認有為 上揭供述，然證人邱國輝、茅鶴陞與羅林梅櫻均無仇怨，渠 等不致編織上揭說詞以誣陷羅林梅櫻，是羅林梅櫻應有向邱 國輝、茅鶴陞為上揭不要有競選活動，堪予認定。羅林梅櫻 於偵查中供稱9月29日聯絡證人邱國輝前往買水源家中，主 要是為了要幫買水源做除蚊等的選民服務，並非要講選舉的 事情云云，尚不足採信。
②、惟證人邱國輝上揭證詞，只供稱「‥‥羅林梅櫻這時候就說 她是民意代表，『有人』要轉達一些話給我，『她沒有指名 道姓說是誰』‥‥」，茅鶴陞亦證稱：「‥‥羅林梅櫻就跟 邱國輝說『有人』拜託她要邱國輝讓王金義‥‥」，渠2人 均供稱羅林梅櫻當時只說「有人」要伊轉達等情，並無明確 說出係被告授意羅林梅櫻所為。且共同被告羅林梅櫻於偵查 中亦稱被告並無叫伊代為向邱國輝轉達上揭不要為競選活動 等語，而該次選舉雖僅被告與邱國輝2人角逐競選榮和里里 長，然時下一般賄選案件，常有候選人之親友未徵得候選人 之同意而替候選人賄選，亦為司法實務上常見之事實，自不 能推論每一件賄選案件之發生，均與該案件之候選人皆成立 共同正犯；再者，羅林梅櫻於99年9月26日及29日有持用其 行動電話0000000000與被告持用之0000000000通話，固屬實 情，然羅林梅櫻當日亦有持其行動電話與多人通話，此觀其
通聯紀錄即足證明，亦不能僅以羅林梅櫻當日與被告有通話 ，即認定係被告要求羅林梅櫻向邱國輝轉達不要有競選動作 。
3、綜上，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以證人邱國輝、茅鶴陞之證詞 、被告與羅林梅櫻之通話，以及當時候選人之人數而言，被 告固屬可疑，然公訴人就此部分之證明方法，並未達到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 認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法確認被告有此部分犯行，自應 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㈡、就99年10月14日犯行部分：
1、證人邱國輝於99年10月14日有在臺南市左鎮區光和里活動中 心出席，且其於偵查中固結證：「之後於99年10月14日在光 和村活動中心舉辦長壽會開會時，遇到羅林梅櫻，羅林梅櫻 跟我說在前一次我去買水源家離開後，她有去找王金義，她 一踏進王金義家，王金義就問她有無帶錄音機，羅林梅櫻就 跟王金義講『我做事情不會出奧步，你不用擔心』，接著羅 林梅櫻就把與我談論的結論告訴王金義，王金義就回答她說 『如果邱村長不運作，我要給邱村長100，如果我不運作， 則邱村長要給我50』，羅林梅櫻就回應王金義，這場選舉順 其自然就好，不要再用這種步數，派出所所長吃飽閒閒都在 等他，羅林梅櫻跟伊講上面這些話後，我們就開始會議」、 「從99年10月14日以後迄今，被告或羅林梅櫻沒有另外後續 的動作」等語（99年度選他字第363號偵查卷第47頁），於 原審審理時亦具結證稱：99年10月14日在左鎮光和里活動中 心，在大庭廣眾下，羅林梅櫻就叫伊坐下，並與伊討論「50 、100」的事情，之後羅林梅櫻就說她不插手選舉，要我們 順其自然選舉，不要出奧步等語（原審卷第61頁）。 2、共同被告羅林梅櫻雖坦承於99年10月14日有在臺南市左鎮區 光和里活動中心出席，惟於偵查中則否認有為上揭之供述。 3、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 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 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其立法意旨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 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 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故就刑事訴訟法第156條 第2項之立法意旨觀之，共犯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 ，固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但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 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該共犯自白之真實性，始得採 為斷罪之依據，並非絕對可由法院自由判斷該共犯之自白或 不利於己之陳述之證明力。又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
或不利於己之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 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證人邱國輝於偵查、原 審前開之證詞，即便可採，亦僅足以證明羅林梅櫻曾向邱國 輝為上揭供述，公訴人並未提出任何補強證據足以佐證羅林 梅櫻之供述為真實，自難憑證人邱國輝之供述，即遽認被告 有此部分犯行。
㈢、除此之外，卷內並無其他積極具體事證足認被告於99年10月 14日確有為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犯行及犯意，是尚難 認檢察官對於此部分起訴之犯罪事實，已達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六、綜上所述，被告自始均堅決否認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之犯行及犯意，僅依公訴人所提出證人邱國輝、茅鶴陞、 王仙女等人於偵訊時之證述，及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之申登資料及雙向通聯紀錄、臺南 市第一屆里長選舉候選人得票及當選情形表等，均尚無從遽 行推斷認定被告確有起訴書所指之犯行，本院復查無其他積 極具體事證足證被告確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犯行及 犯意，是本件被告之犯罪既屬不能證明，原審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 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本件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忠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明章
法 官 黃國永
法 官 趙文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之限制） 書記官 呂宬樂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 日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