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219號
上 訴 人 陳梅貴
訴訟代理人 陳鄭權律師
複 代理人 何豐行律師
被 上訴人 吳宏勇
訴訟代理人 吳東霖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租佃爭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1月13日
臺灣桃園地方法99年度訴字第163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
訴之追加，本院於100年10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追加之訴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兩造間租佃爭議，先後經上訴人申請桃園縣桃園市公所 耕地租佃委員會、桃園縣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解、調處不 成立後，由桃園縣政府移送原法院處理，有桃園縣政府99年 10月8日府地用字第0990399410 號函及各該調解、調處程序 筆錄影本可稽（見原審卷第3 頁、第34頁至第38頁）。依耕 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26條第1項、第2項前段規定，本件起訴 程序應屬合法。
二、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審主 張兩造間耕地租約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之規定無效 ，並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返還土地；於本院追加依耕地 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為主張，核屬訴之 追加。被上訴人雖表示不同意（見本院卷一第98頁背面）。 然核其追加前後請求均係本於主張兩造間耕地租約關係未有 效存續之同一基礎事實，依前揭規定，自應予准許。又兩造 因上訴人主張租約無效為由訴請返還土地之事由，既經桃園 市公所耕地租佃委員會、桃園縣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解、 調處不成立，則上訴人追加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 1項第4款規定終止租約並請求收回土地，縱再為調解、調處 ，可預見亦將徒勞。為訴訟經濟起見，宜認追加之事由亦已 踐行調處程序而准予追加（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403號 判決意旨參照）。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8年12月31日向訴外人祭祀公業葉兆 喜公買受坐落桃園縣桃園市○○段691、695、851地號土地
所有權全部（下稱為系爭土地），並因系爭土地上原存有以 被上訴人為承租人之耕地三七五租約（即桃園縣桃園市民地 中約字第10號租約；下稱為系爭租約）而繼受成為出租人。 又系爭租約初係由被上訴人之祖父黃石陂於37、38年間承租 ，並輾轉由被上訴人繼承，然於歷次繳租予原出租人即祭祀 公業葉兆喜公時，皆由真正耕作系爭土地之訴外人黃次男、 黃登陽、黃新祥、黃胡玉暇等人同來，由渠等各別繳交租金 ，並要求原出租人於收租單上附註個人所繳金額；且由被上 訴人以外之吳宏國等人向桃園市公所提出休耕之申請。足證 被上訴人確將系爭土地轉租予他人或由他人耕作。被上訴人 既未自任耕作，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規定，系爭租 約應屬無效。況被上訴人健康欠佳，已無自任耕作能力，除 將系爭695、851地號土地委託黃次男耕作外，系爭691地號 土地自95年起至99年止，已長達5年時間未為耕作。被上訴 人既有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之情事，伊自得追加 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4款之規定，以民事上訴理 由㈡暨調查證據聲請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系爭租約之意思表 示。爰依民法第767條規定求為判決命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 返還上訴人。（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返還於上訴人。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於18年間即由伊外曾祖父黃阿科承 租，並由黃阿科之子黃石獅、黃石陂繼承，黃石獅死亡後， 由其繼承人黃新榮、黃新祥、黃明豐繼承耕作，黃游惜、黃 胡玉暇分別為黃新祥、黃明豐之配偶，黃登陽為黃新榮之子 ；黃石陂部分由其子女黃次男及黃春綢繼承，黃春綢死亡後 ，由伊繼承耕作，各人承租權是皆係承襲黃阿科而來，並非 轉租，僅為便利故於38年間進行換約時，由黃石陂一人代表 登記為系爭租約之承租人。上開繼承耕作之事實亦為原出租 人祭祀公葉兆喜公知悉並同意，且每年依各人承耕面積各別 收取租金；雖於繼承後未辦理耕地三七五租約變更登記，應 不影響租約之效力。又伊雖曾僱請黃次男使用翻土機代為翻 土，然有關水稻之除草、除蟲、施肥、巡水及其他管理皆由 伊與伊子吳杭嶺自行處理，非未自任耕作，系爭租約自屬有 效。另系爭土地辦理休耕係配合政府政策，且依規定由戶長 吳宏國提出申請，經桃園市公所核定在案，並無非因不可抗 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之情事，上訴人終止租約，亦乏所據。 系爭租約既合法有效，上訴人訴請返還土地，並無理由等語 ，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登記有系爭租約，其登記出租人 為祭祀公業葉兆喜公，登記承租人為被上訴人，上訴人係於
98年12月31日向系爭祭祀公業買受取得系爭土地，並因買賣 不破租賃原則，成為系爭租約之出租人等情，業據提出土地 登記謄本為證（見原審卷第25頁至第27頁），並有桃園縣桃 園市公所99年12月02日桃市產字第0990083376號函檢附私有 耕地租約附表、耕地租約及租約登記申請書影本可稽（見原 審卷第76頁至第82頁），應與事實相符。
四、按承租人應自任耕作，並不得將耕地全部或一部轉租於他人 ；承租人違反前項規定時，原訂租約無效，得由出租人收回 自行耕種或另行出租，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1項、 第2項定有明文。惟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係由黃石陂於38 年間承租，現承租人僅被上訴人一人，竟未自任耕作並轉租 予訴外人黃次男、黃登陽、黃新祥、黃胡玉暇耕作，依上揭 規定，系爭租約應屬無效云云，則為被上訴人否認。按耕地 三七五減租條例第6條第1項規定「本條例施行後，耕地租約 應一律以書面為之；租約之訂立、變更、終止或換訂，應由 出租人會同承租人申請登記」等語，係為保護佃農及謀舉證 上便利而設，非謂凡租約之訂立、變更、終止或換訂，須經 登記，始能生效（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629號判例意旨參 照）。查依桃園縣政府檢送系爭租約登記資料顯示該租約現 存最早登記資料僅有38年6月間由黃石陂為承租人辦理之申 請及租約登記，於88年12月間以黃春綢續為登記承租人，自 94年起登記承租人則為被上訴人一人（見本院卷一第155頁 至第162頁）；然耕地租約既非以登記為立生效要件，上揭 租約登記內容自非認定系爭租約承租人之唯一依據。又經核 上開租約資料中於38年6月5日以黃石陂為承租人之耕地租約 登記申請書上「押租金額」乙欄載有「民國十八年拾貳月貳 拾日收押租金壹佰伍拾圓算谷一五四九台斤」等語、「原定 租期」乙欄更載有「不定期」之內容（見原審卷第81頁）， 顯然系爭土地早於18年間即有出租並收取押租之情事。再參 酌證人黃次男證稱：系爭土地最早的租約係日本時代伊祖父 黃阿科承租，38年間因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全體換約，伊父 親黃石陂長年在地耕作，大伯黃石獅偶爾在山上種茶，偶爾 回來耕作，故以伊父親黃石陂名義登記租約，黃石獅及黃石 陂之後代均有向出租人祭祀公業葉兆喜公繳付租金等語（見 原審卷第73頁至第75頁）；證人黃登陽亦證稱：伊曾祖父黃 阿科與祭祀公業葉兆喜公在昭和4年（即民國18年）承租系 爭土地，黃石獅、黃石陂亦共同耕作，於換約時因黃石獅無 法及時趕回，故由黃石陂代表簽約，黃石陂往生後，因其女 黃春綢耕作較多，乃以其名義辦理租約登記，黃春綢過世後 ，再由被上訴人辦理登記，地主亦表示僅一人代表簽約即可
，伊與伊父、祖及兄弟皆有耕作系爭土地，並依祭祀公業葉 兆喜公通知分別繳租等語（見原審卷第96頁至第99頁）；並 佐以黃石獅、黃石陂於昭和10年（即民國24年）黃阿科死亡 前，均以渠等之父黃阿科為戶長並共同設籍；黃新榮、黃新 祥、黃明豐為黃石獅之子，黃游惜、黃胡玉暇分別為黃新祥 、黃明豐之配偶，黃登陽為黃新榮之子；黃次男、黃春綢則 為黃石陂之子、女，被上訴人為黃春綢之子各節，有戶籍謄 本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20頁至第144頁）。益證被上訴人抗 辯：系爭土地早於18年間即由伊外曾祖父黃阿科承租，於黃 阿科死亡後，其承租人地位即輾轉由黃石陂、黃石獅，黃次 男、黃春綢、黃新祥、黃新榮、黃明豐、黃游惜、黃胡王暇 繼承，並由黃石陂、黃春綢及被上訴人先後代表全體承租人 登記為租約承租人等語，應非虛言。況證人即曾任祭祀公業 葉兆喜管理委員會委員之葉國杏、葉國騰及葉佐鑛雖證稱： 祭祀公業葉兆喜公並未將系爭土地出租予黃石獅及其後代子 孫，於臺灣光復前系爭土地皆由祭祀公業自行耕作云云（見 原審卷第69頁背面至第71頁、本院卷一第75頁背面至第77頁 ）。然查由祭祀公業葉兆喜公出具系爭租約收租證明上確記 載向黃石獅、黃春綢、黃次男、黃新榮、黃新祥、黃胡玉暇 、黃登陽等收繳租金之內容乙節，既據被上訴人提出54年（ 致黃石獅憑單）、82年、83年至87年、88年度之收租憑單、 租谷收據影本等件為憑（見原審卷第84頁至第91頁）；證人 葉國杏、葉國騰並自承：於擔任祭祀公業葉兆喜公管理委員 會委員負責收租時，因系爭租約前、後承租人黃春綢、被上 訴人表示繳租證明上黃次男等人均在系爭土地耕作，並分別 繳交租金，乃繕打註記於收租證明上等語（見原審卷第68 頁背面至第70頁），顯然該祭祀公業於系爭租約自38年間起 依序以黃石陂、黃春綢及被上訴人登記為承租人之情況下， 對於黃石獅乃至黃次男、黃新榮、黃新祥、黃胡玉暇、黃登 陽等人歷年來以系爭租約承租人身分耕作土地並繳納租金， 確無爭執，並同意由承租人中之黃石陂、黃春綢及被上訴人 先後代表辦理租約承租人登記，應無疑義；上開證人空言否 認與黃次男等人間租約關係，實難遽信。訴外人黃次男等人 既亦本於系爭租約耕作系爭土地，核與轉租、轉借之性質， 顯然有間，洵堪予認定。
五、次按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第1項所稱「承租人應自任 耕作」，應包括其家屬在內；且所謂「自任耕作」，固禁止 承租人將承租耕地之全部或一部「轉租」或「借與」他人使 用或與之「交換耕作」，惟所謂「自任耕作」，解釋上，並 非播種、施肥、去草、除蟲、採收等等農作過程，悉須由承
租人躬自為之，苟將農作過程之一部分交與他人操作，而本 身仍總理其事者，應不違自耕之本旨，殊非法所不許（最高 法院71年台上字第2841號判例、85年度台上字第423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因健康欠佳，將系爭 土地委託黃次男代耕而未自任耕作云云，為被上訴人否認。 證人黃次男並證稱：伊耕作之土地係黃石獅傳下來的，被上 訴人因沒有耕耘機，故使用伊所有機具進行翻耕，其餘除草 、施肥、巡水等均由被上訴人自行管理，生病之後則由其子 處理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73頁背面、第74頁）。足認被上 訴人雖因健康因素及農具設備欠缺，將翻耕等部分農作過程 交由黃次男及其家屬進行，然既未放棄系爭土地之經營管理 ，依前揭說明，難認有未自任耕作之情事。從而，上訴人主 張：系爭租約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之規定無效，故 得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訴請返還土地云云，核屬無據。六、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承租系爭土地假藉休耕之名廢耕數 年，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以上不為耕作，爰依耕地三七五 減租條例第17條第1項第4款上開規定，以民事上訴理由㈡暨 調查證據聲請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系爭租約之意思表示云云 （見本院卷一第90-1頁、第93頁），雖提出系爭土地照片影 本數幀為憑（見本院卷一第96頁、第258頁至第269頁）。然 系爭土地於95年第2期、96年第1、2期、97年第1期、98年第 1、2期、99年第1、2期確已申請休耕乙節，有桃園縣桃園市 公所100年6月22日桃市產字第1000042980號函檢附休耕紀錄 及休耕申請書影本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08頁至第114頁）； 此休耕事實與上開照片顯示土地有整地翻土及種植田菁綠肥 之情，亦相符合。被上訴人既係配合政府政策辦理休耕，自 難徒憑於若干特定時地拍攝之上揭照片遽指其有何非因不可 抗力繼續一年以上不為耕作之情事。從而，上訴人主張得依 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終止系爭租約 ，並收回土地，自乏所據。至於系爭土地休耕係分別由訴外 人黃游惜、吳宏國、黃胡王暇名義辦理乙節，雖據載明於上 揭休耕紀錄及休耕申請書；然黃游惜、黃胡玉暇既為系爭租 約其他承租人黃新祥、黃明豐之配偶，渠等就其實際耕作部 分申辦休耕，與被上訴人尚無關聯。又農戶申報種稻及輪作 、休耕，由現耕人「以戶長名義」在戶籍所地辦理，即應由 現耕人之戶長提出申請乙節，業據桃園縣桃園市公所100年8 月10日桃市產字第1000054743函檢附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 署99年度水旱田利用調整後續計畫工作手冊影本敘明在卷（ 見本院卷一第189頁至第198頁），並經證人即擔任桃園市農 會資料建檔職務之李秋容到庭提出辦理農戶資料檔工作須知
說明纂詳（見本院卷一第276頁至第278頁、第280頁至第285 頁）。查吳宏國為被上訴人之兄長，與被上訴人共同設籍並 擔任戶長乙節，有戶籍謄本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79頁至第 181頁）。則被上訴人為辦理系爭土地之休耕，依規定由戶 長吳宏國提出申請，亦與系爭土地現耕人之認定無涉。上訴 人執此主張系爭土地非由被上訴人自任耕作云云，顯屬無稽 ；其聲請傳訊系爭土地休耕承辦人吳怡萱到庭為證，亦核無 必要。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6條之規定，主 張系爭租約因被上訴人未自任耕作而無效，並依民法第767 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人 追加主張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1項第4款規定終止 系爭租約，並依民法第767條之規定訴請返還系爭土地，亦 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3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謀焰
法 官 許紋華
法 官 李瑜娟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4 日
書記官 黃瑞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