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簡上字第359號
上 訴 人 吳東明
即 被 告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重利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100年9月15日
100年度簡字第2105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7805號），提起上訴
，本院管轄第二審之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東明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陸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吳東明為賺取暴利，基於重利之犯意，以傳送手機簡訊廣告 之方式，向不特定人傳播得向其借款之訊息，適李秀惠需款 孔急，於收到前揭借款簡訊後，乃向自稱「林明宏」之吳東 明聯絡借款事宜，吳東明先於民國九十八年十二月八日，在 臺北市松山區臺北市私立育達高級職業學校附近，借款新臺 幣（下同）十萬元與李秀惠（下稱第一筆借款），約明利息 為一萬二千元，其中六萬元本金應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返還，另外四萬元本金及一萬二千元利息，則於九十八年十 二月二十一日一併清償。李秀惠並分別簽發面額六萬元、五 萬二千元支票充作擔保。嗣九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李秀惠 依約將六萬元存入支票帳戶內，使前述面額六萬元支票兌現 而清償；然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約定返還五萬二千元時 ，李秀惠無力給付且另有向他人之借款已經屆期，故又因此 一急迫情形，欲向吳東明借新還舊並清償其他債務。吳東明 又萌重利犯意，再借款十萬元與李秀惠（下稱第二筆借款） ，其中五萬二千元抵償第一筆借款餘額，實際交付四萬八千 元與李秀惠，復約明十二月三十日清償，利息一萬二千元， 李秀惠並開立面額十一萬二千元支票充作擔保。吳東明針對 第一筆借款，取得年息百分之三百三十七之與原本顯不相當 之重利（借款十萬元，借款期間九十八年十二月八日起至同 年月二十一日共十三日，利息一萬二千元，計算式：１２０ ００【利息，單位：元】÷１０００００【本金，單位：元 】＝０．１２【十三日的利率】。０．１２÷１３＊３６５ ≒３３７【年利率】）。而第二筆借款於九十八年十二月三 十日到期時，李秀惠仍無力完全清償，而與吳東明協議以換
票的方式展延還款期限，吳東明同意，而每次換票時，分別 由吳東明代墊或李秀惠存入票款，或吳東明、李秀惠一起合 資過票之方式使票據不致跳票以維李秀惠票信，先後針對第 二筆借款所開立之換票票據面額總計六十四萬六千元，李秀 惠依序支出之過票金額為九十九年一月五日六萬元、九十九 年一月二十九日四萬八千元、九十九年二月二日三萬元、九 十九年二月十二日二萬二千元、九十九年三月五日五千元、 九十九年三月八日四萬元，九十九年三月十七日二萬六千元 ，共計二十三萬一千元。李秀惠另於九十八年十二月三十日 、九十九年一月四日、九十九年一月十一日、九十九年一月 十八日、九十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九十九年三月十五日、九 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九十九年六月一日分別給付吳東明一 萬元、五百元、八千元、二萬元、二萬元、二千元、二千元 、一千元，共計六萬三千五百元以清償部分本息。最後，李 秀惠於九十九年十月十一日與吳東明結算第二筆借款時，吳 東明已取得李秀惠所給付的過票金額二十三萬一千元與清償 部分本息金額六萬三千五百元，共計二十九萬四千五百元， 相當於年息百分之二百四十一之與原本顯不相當的重利（借 款十萬元，借款期間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九十九年 十月十一日結算日共二百九十四日，取得利息十九萬四千五 百元，計算式：１９４５００【利息，單位：元】÷１００ ０００【本金，單位：元】＝１．９４５【二百九十四日的 利率】。１．９４５÷２９４＊３６５≒２４１【年利率】 ）。但吳東明表示李秀惠尚欠十一萬五千元，李秀惠不堪負 荷拒絕再清償，向警舉發始悉上情。之後，吳東明與李秀惠 達成和解，吳東明承諾拋棄對李秀惠之所有賸餘債權。二、案經李秀惠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程序方面：上訴人即被告吳東明對於公訴人提出之證據資料 ，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言詞供述及書面作成 時之狀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坦承有重利犯行，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李秀惠（下逕 稱其名）此部分指訴一致，亦與證人即被告所使用之收款帳 戶（臺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投分行，帳號：00 0000000000，下稱本案帳戶）申請人鄭則雄證述 出借帳戶情節相符，且有李秀惠簽立之部分支票影本十三紙 （偵查卷第五七至六九頁參照）、本案帳戶存款歷史對帳單
（偵查卷第七四至七五頁參照）在卷可稽，足以擔保被告前 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然被告辯稱，李秀惠實際上只有 給伊一千五百元，且李秀惠開的票有些跳了伊也沒去追討， 借款數額及利率沒有原審認定的那麼多，伊與李秀惠已經和 解，量刑太重等語。經查，李秀惠證稱：「（問：當初為何 向被告借款？）答：我因為支票信用問題，我看到簡訊跟被 告聯繫。」、「（問：所謂支票信用問題，是因妳急需資金 週轉？）答：是。」、「（問：妳跟被告約在何處見面？） 答：第一次約在育達商職那裡。」、「（問：妳第一次實際 拿到金額多少錢？）答：十萬元。」、「第一次我借十萬元 拿到十萬元。」、「我開兩張支票，金額總共十一萬二千元 ，另一張五萬二千元，另一張六萬元，還有利息一萬二千元 。」、「（問：所謂的利息是借多久產生的利息？）答：六 萬元那張一個七天，五萬二千元那張差不多是十一到十五天 。」、「（問：妳借款的兩週後有無還任何利息或是本金給 被告？）答：我借十萬元之後，我因為無法還，支票到期我 再向被告借十萬元，但是實際拿到四萬八千元。」、「（問 ：實際拿到四萬八千元這次，是否又開立任何票據？）答： 又開一次十一萬二千元的票，九天後到期。」、「（問：妳 剛才提到中間還有陸陸續續開了幾張支票給被告，但沒有辦 法遵期將錢匯入戶頭，可否將這段過程詳細逐一說明？）答 ：參考我之前的銀行紀錄，如同我自己世華銀行的帳戶內支 票開立紀錄的記載。總共開十三張票，面額總共為五十五萬 八千元。」、「（問：妳實際從被告處取得多少現金？）答 ：就是第一次的十萬元，……。還有第二次的四萬八千元， 其他都是票換票，然後利息一直加。」、「（問：妳實際把 錢存入戶頭去兌現開的支票金錢是多少？）答：我不清楚， 我有存入一筆九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六萬元的現金入國泰世 華帳戶，這次被告沒有出錢，另外九十九年一月五日存入六 萬元，這次被告沒有出錢，九十九年一月二十九日我存入四 萬八千元，被告這次沒有出錢，九十九年二月二日我存入三 萬元，被告這次沒有出錢。九十九年二月十二日我存入兩萬 二千元，被告沒有出錢。九十九年三月八日存入四萬元，被 告沒有出錢。九十九年三月十七日存入二萬六千元，被告沒 有出錢。全部就是這樣。」、「（問：妳直接將款項交給被 告以清償妳的借款或是兌現開立支票的金額多少？）答：九 十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我給被告現金一萬元，九十九年一月十 一日我給被告八千元，九十九年一月十八日我給現金兩萬元 ，九十九年一月二十五日我給被告現金兩萬元，九十九年三 月五日我給被告五千元，九十九年三月十五日我給被告現金
兩千元，九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我給被告現金兩千元，九十 九年一月四日我給被告現金五百元。」、「（問：妳將款項 已其他例如轉帳匯款等方式清償被告借款或用以兌現開立支 票的金額為何？）答：九十九年六月一日轉帳一千元給被告 。」、「（問：是否還有其他以任何方式抵償向被告的借款 或兌現開立支票的金額？）答：沒有。」、「（問：最後結 算的時候，被告向你主張尚積欠他多少本金多少利息？）答 ：最後我在被告那裡還沒有兌現的支票總共兩張，面額總共 十一萬五千元，……」、「（問：最後的和解金額是否已經 代表被告放棄向妳做其他民事上的請求？）答：是。其他債 務一筆勾消。」、「（問：後來妳以多少錢跟被告和解？） 答：完全沒有，就是把票拿回來。」、「（問：提示偵查卷 第一六頁，妳跟警察說第三次借錢妳拿到現金五萬元，是否 屬實？）答：沒有拿到現金，就是抵之前被告向我代墊的票 款，三月五日的五萬元，我有一張被告的票面額五萬五千元 ，我自己有五千元現金，所以差額就是五萬元，那五萬元就 是被告幫我代墊去過票的。」（本院卷第二六至二九頁參照 ），經核對前述支票影本與本案帳戶歷史交易明細，足認李 秀惠所言並非空穴來風。固李秀惠究竟給付被告多少現金， 兩人有所爭執。但揆諸李秀惠與被告已達成和解，被告承諾 不再向李秀惠收取任何金額，李秀惠也表明不想追究此案， 李秀惠並無誇大此節之必要。且李秀惠作證時，對於被告曾 代墊過票款項等有利被告之事實，也從不隱瞞，可知李秀惠 證詞情真意摯，無針對給付被告多少現金部分特意渲染。反 觀被告，因收取李秀惠多少現金，牽涉重利犯行輕重，對被 告而言，自是越少越好。是權衡之下，應以李秀惠所言交付 被告六萬三千五百元現金較為可採，被告稱只收到一千五百 元，不足採信。次查，李秀惠起初乃欲向被告借款十萬元， 利息一萬二千元，借款期限十三日。僅屆期時，迫於週轉不 靈另向被告借款十萬元，以借新還舊且做其他周轉。故第一 筆借款，在法律上已經清償完畢，屬於獨立之重利犯行，其 重利利率應與第二筆借款區別計算。而第一筆借款十萬元， 借款期間九十八年十二月八日起至同年月二十一日共十三日 ，利息一萬二千元，經此計算，其週年利率應為百分之三百 三十七（計算式：１２０００【利息，單位：元】÷１００ ０００【本金，單位：元】＝０．１２【十三日的利率】。 ０．１２÷１３＊３６５≒３３７【年利率】）。再按，重 利罪必以行為人之貸與行為，業已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 利。加以，本罪並無未遂之處罰，是而，倘僅為顯不相當重 利之支付約定，並未實際上取得該重利，則屬刑法不罰之未
遂行為。就第二筆借款方面，被告辯稱李秀惠開的票有些跳 了，伊沒去追討乙節，李秀惠為一致陳述。且第二筆借款李 秀惠固因合意延展還款期限，陸續以換票方式先後開立面額 達六十四萬六千元（含已兌現之四十九萬八千元支票即未兌 現之十一萬五千元、跳票之三萬三千元）。然李秀惠自第二 筆借款成立日（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迄結算、拒絕 清償而報警之日（九十九年十月十一日），被告實際取得之 本、利總計僅二十九萬四千五百元（存入本案帳戶俾便過票 金額二十三萬一千元，清償部分本息金額而給付被告之金額 六萬三千五百元），扣除本金十萬元，被告收取之利息為十 九萬四千五百元。從而，第二筆借款十萬元，借款期間九十 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九十九年十月十一日止共二百九十 四日，利息十九萬四千五百元，經此計算，其週年利率應為 百分之二百四十一（計算式：１９４５００【利息，單位： 元】÷１０００００【本金，單位：元】＝１．９４５【二 百九十四日的利率】。１．９４５÷２９４＊３６５≒２４ １【年利率】）。其餘部分，尚難認為屬於被告有罪犯行、 計入重利利率之部分。至於李秀惠所稱於九十九年三月五日 向被告借第三筆款項五萬元方面，經詰問李秀惠，其證稱， 並無取得該筆五萬元，是被告代墊過票之款項已如前述，足 證該五萬元無非延展還款期限之被告代墊過票款，不是新生 之借款、重利行為。綜上所述，被告乘李秀惠急迫，於九十 八年十二月八日，借款十萬元，借款期間十三日，並收取年 息百分之三百三十七此一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與於九十八 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乘李秀惠急迫，借款十萬元，實際借款 期間二百九十四日，並收年息百分之二百四十一此一與原本 顯不相當之重利二犯行均堪認定。
二、核被告先後二次乘李秀惠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 相當之重利，均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條重利罪。被告二次 犯行，犯意各別，應分論併罰。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認係接 續犯而以一罪論，容有誤會。且其因認屬一罪，又未詳計被 告實際貸出及收取之金額，致將被告收取之重利利率計算為 年息百分之五百六十，亦應更正。原審予以論科，固非無見 。惟查：㈠如前所述，第一筆借款已於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 一日結清，屬於獨立之重利犯行。僅因李秀惠周轉困難，另 行向被告借款，被告亦應允。故第一筆借款與第二筆借款應 屬不同犯行而分論併罰。原審誤為接續之一罪，已有誤會。 ㈡承前論點，二筆借款既屬獨立犯行，則其重利之計算，自 應以前述方式為之。其第一筆借款週年利率應為百分之三百 三十七、第二筆借款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二百四十一，原審認
均屬年息百分之五百六十，亦屬誤會。㈢原審除就被告二個 重利犯行誤為一罪外，復認定李秀惠之「還款金額」五十五 萬八千元。惟此應乃李秀惠開立後，經兌現之部分支票十三 張（即前述偵查卷第五七至六九頁）面額總計而來。然李秀 惠開立與被告的支票不僅十三張（依李秀惠與被告所述，尚 有票載發票日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面額五萬二千元的已 兌現支票。及還未兌現的支票兩張，面額總計十一萬五千元 。與一張票載發票日九十九年四月九日，面額三萬三千元的 跳票支票），且實際上給付被告之本息金額應係第一筆借款 方面十一萬二千元，第二筆借款方面二十九萬四千五百元（ 存入本案帳戶俾便過票金額二十三萬一千元，清償部分本息 金額而給付被告之金額六萬三千五百元）。原審對此認定亦 有錯誤。㈣刑之量定固屬法律賦予法院自由裁量之事項，仍 須於科刑時，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所列各款事項，未逾越法 定刑度，且未明顯違背罪刑相當原則，始得謂為妥適。而原 審判決係以被告重利利率達年息百分之五百六十為量刑依據 之一。惟被告之重利利率應分別為年息百分之三百三十七、 百分之二百四十一已如前述。是此一量刑依據已有不同，原 審所量處之有期徒刑三月即屬未洽。據上，被告以原審認定 之重利利率過高、量刑過重等情提起上訴即有理由，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撤銷。爰審酌被告前述犯罪動機、目的，造成李 秀惠之損害，取得之不法利益，但並未以不洽方式追索債務 ，亦曾同意延展還款期限，墊款為李秀惠過票，案發後也與 李秀惠達成和解等及其他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各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定其應執行刑，以資 儆懲。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方面：
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基於重利犯意，於九十九年三月五日 乘李秀惠急迫貸予五萬元，並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年息百 分之五百六十的重利云云。然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 ，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 第二項定有明文。經詰問李秀惠後，被告實際貸出及收取之 金額，已如前述，被告並無另行獨立借款五萬元與李秀惠且 收取重利之行為。然檢察官認此部分與前述被告有罪犯行具 接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第四百五十五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條、第五十一條第六款、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曹哲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坤湖
法 官 周玉琦
法 官 姚念慈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芸珊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