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簡上字第242號
上 訴 人 劉富美
即 被 告
選任辯護人 林開福律師
侯志翔律師
張宏銘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本院豐原簡易庭中華民國100 年
4 月1 日100 年度豐簡字第131 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案號：100 年度偵字第1950號），提起上訴，本院管
轄第二審之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合議庭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認事用 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均引用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 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劉富美上訴意旨略以：本案係由 齊季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齊季公司）出資向證人劉火城 購買臺中縣東勢鎮（現已改制為臺中市東勢區○○○段19之 1 地號土地，因重劃需要，而將上開土地借名登記於邱子真 等301 人名下，則本件出賣人與買受人間既均有買賣土地之 真意，且出名者亦均出於真意而願受委任為借名登記，即應 無所謂虛偽不實之可言，且借名登記為合法有效之行為，應 屬刑法第21條第1 項之依法令不罰之行為，被告自未構成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又倘本案借名登記仍屬構成犯罪， 因被告僅係受同案被告張建榮委託代辦上開土地之買賣產權 登記，不知該借名登記係屬非法，且被告僅係受指示辦理所 有權移轉登記，其情節顯較造意者為輕，原審未依刑法第16 條之規定，減輕其刑，自有違法，且量刑亦有違比例及公平 原則，而屬過重云云。經查：
㈠齊季公司於民國97年11月12日以新臺幣（下同）20萬元之價 格，向劉火城購買坐落臺中縣東勢鎮○○段19-1地號、地目 ：田、面積：18.20 平方公尺之土地（分割自同段19地號土 地），並委由被告於97年12月9 日向臺中縣（現已改制為臺 中市）東勢地政事務所申辦所有權移轉登記，將上開土地以 買賣為原因，由劉火城名下移轉至齊季公司指定之如原審判 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邱子真等301 人名下等情，業據被 告劉富美於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準備程序時供承不諱，核與 證人劉火城、張建榮（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 許秀強（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於檢察官偵查中
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臺中縣東勢地政事務所99年7 月21日 中東地登字第09900064 04 號函檢送之該所97年東地字第75 940 號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附表 所示買受人邱子真等301 人之身分證影本、戶籍謄本、戶籍 資料查詢、劉火城所有東勢鎮○○段0000-0000 地號之土地 所有權狀影本、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贈與稅免稅證明書 及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等件附卷可稽，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 定。
㈡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⒈按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 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 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 ，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 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 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固經最高法院著有98年度台上字 第76號、第990 號判決可為參照。
⒉本件齊季公司係因為辦理臺中縣東勢鎮合作自辦市地重劃及 都市計畫事宜，擬藉虛增地主人數之方式，以取得重劃會運 作主導權，而向劉火城購買上開19-1地號土地，並將上開面 積18.20 平方公尺之土地，登記予張建榮透過親友徵得渠等 同意之如附表所示邱子真等301 人等情，業據證人張建榮於 檢察官偵查中具結證述：伊係專門處理土地重劃之業者，亦 為土地所有權人，因為伊等欲辦理土地重劃及都市計畫，依 都市計畫法規定，需有土地3 分之2 之面積，及全區4 分之 3 人數之同意，而本案重劃區內原本由安居建設開發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安居公司）辦理，伊等亦有出具委託書予安居 公司，惟因重劃土地界址內一棟大樓人數共97人不同意辦理 重劃，因此安居公司就在臺中縣東勢鎮○○段20-1地號土地 上灌128 個人，但之後安居公司未再續辦理土地重劃事宜， 又不出面解決，伊等遂自行籌備臺中縣東勢鎮文小一自辦地 重劃區籌備會，並由伊負責籌備會，但礙於法令規定之人數 問題，所以由齊季公司出資購買上開土地，且透過當地認識 之親友，取得如附表所示邱子真等301 人之身分證、印章後 ，再以渠等之名義登記為上開土地之所有權人，後來齊季公 司灌了上開人頭下去之後，變成伊等與安居公司兩派欲進行 重劃等語綦詳（見99年度他字第3762號偵查卷第9 至11頁） ，且核與證人即齊季公司負責人許秀強於檢察官偵查中證述 ：當時齊季公司係委託張建榮辦理重劃，張建榮告訴伊可能 要灌人頭，伊乃告訴張建榮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並由伊公司 股東出資共20萬元購買土地，至於如何灌人頭伊則不清楚，
但灌完人頭之後，伊有去找安居公司之李金安等語（見同上 偵查卷第155 至157 頁）；證人即安居公司負責人李金安於 檢察官偵查中證述：伊公司辦理土地重劃，因其中一棟大樓 住戶不願參加重劃，致使伊無法依重劃法令之規定徵求到足 夠之人數辦理重劃，因此伊乃先購買臺中縣東勢鎮○○段20 -1地號土地，贈與予128 人，以湊足伊等需要之人數，但後 來因另一家公司（即齊季公司）之許秀強也想要辦理重劃， 乃購買一塊小面積之土地，以買賣之方式過戶予302 人（應 為301 人之誤），來阻擋伊重劃之進行，並要求伊放棄該區 之重劃，且以伊人數不足，而向東勢鎮公所撤銷伊之都市計 劃籌備會，期間許秀強不斷找伊協調，且告訴伊其人數有30 0 多個，而伊亦因遭該302 人擋住，所以無法辦理土地開發 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41 至143 頁），及證人林寬正於檢 察官偵查中證稱：許秀強為齊季公司負責人，當初許秀強來 與李金安談，伊聽見許秀強與李金安談話過程中，許秀強表 示如果雙方談得攏的話，其會將300 多個人頭處理掉等語（ 見同上偵查卷第146 至147 頁）大致相符，並有臺中縣東勢 鎮文小一自辦市地重劃區籌備會97年12月26日（97）文小一 自籌字第009 號函、臺中縣政府97年9 月1 日府地劃字第09 70232514號函、臺中縣政府97年9 月4 日府地劃字第097024 7954號函、臺中縣政府97年8 月25日府地劃字第0970228129 號函各1 份及申請書2 份附卷足憑。
⒊又按法律行為之當事人以間接方法違反或以迂迴方式逃避強 制或禁止規定者，一般稱為脫法行為，即假藉形式上之合法 手段達成實質上之違法目的。按土地平均地權條例第58條規 定：「為促進土地利用，擴大辦理市地重劃，得獎勵土地所 有權人自行組織重劃會辦理之。其獎勵事項如左：一、給予 低利之重劃貸款。二、免收或減收地籍整理規費及換發權利 書狀費用。三、優先興建重劃區及其相關地區之公共設施。 四、免徵或減徵地價稅與田賦。五、其他有助於市地重劃之 推行事項。前項重劃會組織、職權、重劃業務、獎勵措施等 事項之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重劃會辦理市地重劃時 ，應由重劃區內私有土地所有權人半數以上，而其所有土地 面積超過重劃區私有土地總面積半數以上者之同意，並經主 管機關核准後實施之。」、第57條規定：「適當地區內之私 有土地所有權人半數以上，而其所有土地面積超過區內私有 土地總面積半數者之同意，得申請該管直轄市或縣（市）政 府核准後優先實施市地重劃。」、第83條規定：「有左列行 為之一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千元以 下罰金：一、移動或毀損重劃測量標樁，致妨害市地重劃工
程之設計、施工或土地之分配者。二、以強暴、脅迫或其他 非法方法妨害市地重劃之實施者。」；另內政部於95年6 月 22日修訂之「獎勵土地所有權人辦理市地重劃辦法」第8 條 第1 項規定：「自辦市地重劃應由土地所有權人過半數或7 人以上發起成立籌備會，並由發起人檢附範圍圖及發起人所 有區內土地所有權狀影本，向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申 請核定」、第13條第3 項規定：「會員大會對於前項各款事 項之決議，應有全體會員2 分之1 以上，及其所有土地面積 超過重劃區總面積2 分之1 以上之同意。」綜上可知，凡辦 理市重劃，應以重劃區內私有土地所有權人半數以上，而其 所有土地面積超過重劃區私有土地總面積半數以上者之同意 ，以作實施市地重劃為依據，倘利用他人名義（即人頭）虛 增土地所有權人數，而實際上仍由自己處分、管理土地之方 式，使其形式上達於符合實施土地重劃人數之規定，並以該 虛增之土地所有權人數，增加自身實質上對於土地重劃相關 事項表決時之表決權，藉以獲取土地重劃運作之之主導權， 而實質上獲得自身之利益，將影響其他土地所有權人表達其 關於土地重劃之意見及重劃計劃之機會及公平性，則此種行 為雖有言為脫法，實為法所不許。是本件齊季公司既係因為 辦理臺中縣東勢鎮合作自辦市地重劃及都市計畫事宜，擬藉 虛增地主人數之方式，以取得重劃會運作主導權，而向劉火 城購買上開19-1地號土地，並將上開面積18.20 平方公尺之 土地，登記予張建榮透過親友徵得渠等同意之如附表所示邱 子真等301 人，以獲取自己之利益，則該約定借名登記之行 為縱使係為雙方所同意，依民法第71條規定，該借名登記之 法律行為仍屬無效行為。被告辯稱上開借名登記行為係屬合 法有效之行為，屬刑法第21條第1 項之依法令不罰之行為， 被告自未構成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云云，自非可採。 ⒋再證人劉火城於檢察官偵查中證述：伊原有臺中縣東勢鎮○ ○段19地號土地，面積302.33平方公尺，代書劉富美亦有土 地坐落在伊上開土地隔壁，當初係劉富美告知重劃公司欲購 買伊上開土地，三方面在代書事務所洽談，後來伊以20萬元 之價格，將19地號分割出面積為18.20 平方公尺之19-1地號 土地，出售給臺中縣東勢鎮文小一自辦市地重劃籌備會，至 於重劃公司如何過戶，伊並不清楚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8 至9 頁）；另證人張建榮亦於檢察官偵查中具結證述：當初 如附表所示邱子真等301 人之身分證、印章，係伊拿給劉富 美，委託劉富美辦理過戶，劉富美也知道該301 人並沒有要 買土地，而是為了要灌人數來順利通過重劃所做之買賣，因 其本身亦為重劃土地之所有權人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1頁
），參以被告亦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伊知悉齊季公司將 該18.20 平方公尺土地登記予301 人，係因欲增加土地所有 人人數等語（見本院卷第41頁）、於本院審理時供承：99他 字第3762號偵查卷第164 至166 頁所附上開土地買賣契約書 係私契，該契約書為伊所擬定等語（見本院100 年11月1 日 審判筆錄第7 頁），且該土地買賣契約書第11條亦明定：「 本案雙方共同參加市地重劃，需要重劃區範圍內面積達到68 % 以上，如於民國97年12月15日前未達該門檻時，雙方同意 解除本契約」等文，亦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在卷可按。綜合 證人劉火城、張建榮上開證述，及被告前揭供述暨系爭不動 產買賣契約書之記載，顯見被告對於齊季公司與張建榮係欲 以將上開土地過戶予如附表所示邱子真等301 人之方式，虛 增土地所有權人人數，藉以取得前開重劃會運作之主導權乙 節，實係知之甚詳，且被告亦參與其事，為辦理重劃事宜， 不僅於事前引介張建榮向劉火城洽購前開土地，並負責擬定 不動產買賣契約及辦理土地過戶等相關事宜，則被告明知本 件取得土地所有權人之名義人，既未有實際買賣土地之意思 ，僅係被充當齊季公司虛增地主人數之人頭，藉以取得前開 重劃會運作之主導權，仍以各該人頭之名義為土地買受人辦 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顯係明知為不實事項，而使公務員 登記在職務上所掌管之公文書上。故被告確實與張建榮、齊 季公司許秀強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 ⒌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要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證事證明，被告上揭共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洵堪 認定。
㈢次按除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外，不得因不知法律而免除 其刑事責任，但按其情節，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6條定有明 文；另按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 之事項，倘其未有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 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最高法院75年臺上字第7033號判例 意旨參照），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 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 ，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 （最高法院85年度臺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本案被告明知本件取得土地所有權人之如附表所示邱子真等 301 位名義人，並未有實際買賣土地之意思，僅係被充當齊 季公司虛增地主人數之人頭，藉以取得前開重劃會運作之主 導權，仍以各該人頭之名義為土地買受人辦理土地所有權移 轉登記，已如前述；而被告執行代書業務，已30年之久，且 上開土地之買賣契約書復為被告所擬定等情，業據其供承在
卷（見本院卷第41頁），足見其學歷非低，社會歷練頗豐， 表達能力甚佳，自非一般毫無智識之市井小民，對於上開條 文內容自不可諉為不知，自無「有正當理由無法避免其不知 法律」規定之適用，且被告本身亦為上開臺中縣東勢鎮重劃 區土地之所有權人，其為協助齊季公司取得重劃會運作之主 導權，而主動引介齊季公司委託辦理重劃事宜之張建榮向地 主劉火城洽購前開18.20 平方公尺之土地，並負責擬定不動 產買賣契約，及辦理以如附表所示邱子真等301 名人頭為土 地買受人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堪認其涉案情節非微，絕 非僅係單純受指示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而已，是依其情節亦 無從減輕其刑；而被告所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罪，其法定刑為「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元以下 罰金」，原審依具體個案認定事實，以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 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罪證明確，並參酌各項量刑 事由，量處被告有期徒刑3 月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依前揭最高法院判例及判決意旨，難認其量刑有何違法或不 當之情事。被告辯稱其僅係受指示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其 情節顯較造意者為輕，原審未依刑法第16條之規定，減輕其 刑，自有違法，且量刑亦有違比例及公平原則，而屬過重云 云，自無可採。
三、從而，原審以本案事證明確，依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 前段、第454 條第2 項，刑法第28條、第214 條、第41條第 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處被告有期徒刑3 月 ，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 千元折算1 日，其認事用法均無 不當，量刑亦稱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意旨以前揭辯詞 否認犯罪，並指稱原審量刑不當，請求撤銷改判云云，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四、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73 條、第 368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廖純卿
法 官 簡芳潔
法 官 劉惠娟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世佳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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