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990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威
選任辯護人 林石猛律師
張競文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
1567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威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威係高雄市三民區○○○路315 號「 泰普樂泰式SPA 館」負責人，竟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 褻、性交行為，而容留以營利之犯意，於民國100 年4 月20 日下午3 時30分許，容留店內服務生阮氏紅鳳在上址2 樓包 廂內，為男客康光明為按摩生殖器之猥褻行為，及以手指進 入性器之性交行為。性交易代價為每次收費新臺幣（下同） 1,500 元以營利。嗣於同日下午3 時50分許，在上址2 樓房 間內，阮氏紅鳳與康光明正從事猥褻、性交行為時，為警當 場查獲，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意圖使女子與他 人為性交、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台 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猥褻行為而 容留以營利罪，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訊中之供述、證人 即女服務生阮氏紅鳳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證人即男客康 光明於警詢時之證述，證人即查獲員警李奇政、向文瑋於偵 訊中之證述、檢查紀錄表1 份及現場照片10張為其論據。訊 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上開之犯行，辯稱：我沒有讓小姐阮氏
紅鳳從事性交易，本案是小姐私下的行為，我有告誡，也有 請小姐寫切結書等語。被告之辯護人另為被告辯護以：本案 男客康光明尚未付款，現場亦無帳冊，無從證明被告有分帳 之情事，而有營利之意圖。又被告店內2 樓並無監視器及警 示設備，如被告涉有本案犯行，豈有不裝設上開設備以規避 查緝之理。再本案男客與小姐從事性交易之地點在2 樓，並 非房間包廂，僅有布幔間隔，隔音及隱密性均不佳，亦與一 般色情美容店之情形相違。再者，本案性交易之過程，證人 康光明、阮氏紅鳳及向文瑋之證述，多所出入，是否確有性 交易之事，亦有可疑等語。經查：
㈠被告係址設高雄市三民區○○○路315 號「泰普樂泰式SPA 館」（登記名稱：「泰普樂美容諮詢社」，下仍稱「泰普樂 泰式SPA 館」）之負責人，於100 年4 月20日下午3 時30分 許，店內服務生阮氏紅鳳曾在上址2 樓，為男客康光明為按 摩生殖器之猥褻行為，及以手指進入性器之性交行為。而其 等性交易代價為每次收費1,500 元。嗣於同日下午3 時50分 許，在上址2 樓房間內，阮氏紅鳳與康光明正從事猥褻及性 交行為時，為警當場查獲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所 不爭執（本院審訴字卷第17頁），關於性交易過程，並有證 人阮氏紅鳳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警卷第11至15頁、偵卷 第7 至8 頁）、證人康光明於警詢時之證述（警卷第16至18 頁），關於查獲過程，亦有證人李奇政、向文瑋於偵訊中之 證述（偵卷第8 至9 、17、22頁）、高雄市政府100 年4 月 7 日高市府四維經商商字第10000185046 號函暨附件商業抄 本各1 紙（警卷第32至33頁），可資佐證，要屬明確。被告 之辯護人雖於本院審理時，另以上開證人等人所證述之內容 ，就性交易費用如何收取、性交易過程主動者為何人、性交 易中男客是否曾射精及查獲過程在場人為何等節有所歧異， 據以對是否有性交易之情節復行爭執，然按告訴人、證人之 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 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 ，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 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 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 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 字第1599號判例可資參照）。查關於在場人為何乙節，證人 阮氏紅鳳、康光明及向文瑋均證稱店長黎清柳不在場，核與 前開檢查紀錄表無違，是辯護人所指，容有誤會。男客是否 曾射精乙節，除證人向文瑋聽聞康光明所轉述之部分與其他 證人所述歧異外，其餘尚無出入，且該節與性交易費用如何
收取、性交易過程主動者及查獲過程，均屬細節之不一致， 就基本事實之性交易行為之陳述，並無不同。而所謂性交易 行為係指有對價關係之性交或猥褻行為，亦即以有對價之認 知，而從事性交或猥褻行為即為已足，上開各節，均核與性 交易行為之基本事實無涉，尚難據此認定阮氏紅鳳與康光明 間並無性交易行為。況一般而言，性交易行為，應屬私密而 難以啟齒之事，且斯時阮氏紅鳳尚另有依社會秩序維護法之 規定受裁罰之可能，苟無上情，其等實無須故為如上之證述 ，是辯護人所執上揭各節，並不足認阮氏紅鳳與康光明間， 並無性交易之情形。從而，上開情節，堪認為實，應可認定 。
㈡依首開證據，固足認阮氏紅鳳與康光明曾於上開時、地為猥 褻及性交之性交易行為，然稽之證人阮氏紅鳳於警詢、偵訊 中證稱：警察臨檢時，店長黎清柳出外買東西，被告不在場 。我們進來時，被告有說不能做性交易，並給我們開1 張單 子。如果被抓到直接辭掉（警卷第13頁、偵卷第7 至8 頁） 等語，核與卷附「泰普樂美容諮詢社員工須知」1 紙（警卷 第34頁）尚屬相符。又證人康光明於警詢證稱：是由阮氏紅 鳳帶領我進入2 樓區隔包廂內，並告訴我半套性交易代價（ 警卷第18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是1 位小姐直接帶我上 樓按摩，1 樓櫃檯小姐應該就是與我從事性交易的阮氏紅鳳 ，當天至「泰普樂泰式SPA 館」消費時，除為我服務的女子 外，並無看見被告在店內（本院訴字卷第22頁反面、第26頁 ）等語。證人即查獲員警向文瑋於偵訊中亦證稱：當時被告 沒有在場，是1 名女子在場（偵卷第22頁）等語，參以當場 查獲之店內人員僅阮氏紅鳳及康光明2 人，有前開檢查紀錄 表（警卷整25頁）在卷可佐，足見本案性交易之接待、價錢 告知、引導及性交易之行為均由阮氏紅鳳1 人為之，此外， 上開證人均未提及被告有何直接或間接容留阮氏紅鳳與男客 在上址從事猥褻及性交以營利之行為，客觀上即無從推認被 告對阮氏紅鳳於性交易的過程有所容認，原已難逕認被告曾 容留阮氏紅鳳於「泰普樂泰式SPA 館」內與男客從事性交易 之行為。況被告亦供稱：阮氏紅鳳係由店長黎清柳所應徵， 於100 年4 月8 日我接手前之前手已經僱用，之前我是合夥 ，所以也算股東，之後變為獨資（警卷第4 頁反面、本院訴 字卷第29頁）等情，核與前開高雄市政府函文及商業抄本， 所載「泰普樂泰式SPA 館」係於100 年3 月15日核准設立登 記，於同年4 月7 日始轉讓登記予被告等情，尚屬一致，而 本案發生於被告獨資成為負責人之後10餘日，苟被告未知其 員工阮氏紅鳳有與他人性交易之情節，亦難認與常情有違，
而遽認被告涉有本案犯行。
㈢再據證人康光明於本院審理時所述：「泰普樂泰式SPA 館」 之2 樓包廂係以板子隔間，並以門簾關閉（本院訴字卷第25 頁）等情，此與查獲現場照片（警卷第27至31頁），顯示「 泰普樂泰式SPA 館」之2 樓係以木板及門簾區分為數包廂， 各包廂與走道係以活動式門簾遮蔽等情相符，然一般從事色 情按摩之業者，為防包廂內猥褻或性交行為為他人知悉，甚 至為警臨檢，通常會以隱蔽式之包廂做為猥褻或性交之地點 ，反觀上開「泰普樂泰式SPA 館」內，卻僅以木質隔間及門 簾分隔包廂，其內舉動頗易為他人所探知。參以「泰普樂泰 式SPA 館」內無警鈴或警示燈之情，業據證人康光明於警詢 時證述在案（警卷第18頁），雖其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已忘記 有無設置（本院訴字卷第26頁反面）等語，然觀諸前開查獲 現場照片，亦未見有何警鈴或警示燈等設施，復未有該等物 品扣案，堪認現場並無警鈴或警示燈之設置無訛。是以店內 之設施，如遇臨檢，幾無阻擋、警告之功能，此見諸證人康 光明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警察一下子就衝進來了（本院訴字 卷第25頁）等語，亦可見一斑。則被告經營「泰普樂泰式SP A 館」是否確供員工與客人從事猥褻及性交行為，亦殊值可 疑。至「泰普樂泰式SPA 館」店內設有監視器於門口及櫃台 上方等事實，固據被告於偵訊中所是認（偵卷第16頁），並 有證人即查獲員警李奇政於偵訊時之證述（偵卷第9 頁）可 佐，然被告辯稱此係為看停車位置及防止偷錢所用等語，審 之一般店家為防盜所需，多有裝設監視器之舉，其所辯尚難 認與常情相違。再者，當場查獲之店內人員僅阮氏紅鳳及康 光明2 人，業如前述，顯見於查獲當時並無何人觀看監視器 ，是亦難遽認上開監視器係為預防臨檢所裝設，而為被告不 利之認定。
㈣此外，復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就阮氏紅鳳與男客康光明從事 性交易行為事前知悉，而有容留其與他人為猥褻及性交行為 之情形，是無從僅以被告為「泰普樂泰式SPA 館」之負責人 ，及阮氏紅鳳於上揭時、地與康光明從事猥褻及性交之服務 ，而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載之犯行。
四、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提之證據，尚不足為被告涉犯意圖使 女子與他人為猥褻、性交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犯行之證明， 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涉有上開犯行，揆諸首開說明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本諸「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 法則，爰依法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顏漢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13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建榮
法 官 李貞瑩
法 官 王榆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13 日
書記官 莊正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