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108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彭敬中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信凱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2855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彭敬中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彭敬中明知其確曾於民國98年9月10日 23時許，在高雄市三民區○○○路7號4樓「時尚PUB」內Ｄ Ｊ檯旁，持新臺幣（下同）400元向張貴堯購買第3級毒品K 他命1小包。詎彭敬中於99年5月4日10時許起，在本院審理 張貴堯販賣毒品之99年度訴字第2號案件時，在本院刑事第 18法庭內，朗讀證人結文並具結後，針對「有無向張貴堯購 買第3級毒品K他命」之於案情有重大關係事項，為「當時警 察說我若不指認張貴堯的話，警察會把我押到隔天…綽號阿 公者不是在庭之張貴堯…我當時在警察局是隨便講的…夜店 裡沒有我講的包廂…ＤＪ檯旁只有我和我朋友，沒有被告」 等虛偽陳述等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條偽證罪嫌等語 。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 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 第2項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以下所引傳聞證據，均經當事人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 據作成時並無不合法定程序之情形，認為適當，依上開說明 ，應均有證據能力。
三、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第1 項、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 明文。申言之，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 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 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 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 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 可資參照。又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以於案情有重要關係 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如非於案情有重要 關係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固與該條規定不合，即對 於案情有重要之關係之事項所述不實，而非出於故意者，仍 難以偽證罪論（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2032號判例要旨參照） 。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偽證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本院審 理張貴堯販毒第三級毒品案件（即本院99年度訴字第2號案 件，下稱另案）時，於99年5月4日以證人身分具結後所為之 證述及當庭簽立之證人結文1紙、與被告於另案警詢中之指 述內容及另案本院第一審判決認定之事實相悖，為其主要之 論據。然訊據被告彭敬中固坦認就伊是否曾向張貴堯購買第 三級毒品K他命此一事項，伊於另案本院審理中供前具結後 證述之內容，與在另案警詢時指述情節相悖，但堅詞否認有 何偽證犯行，辯稱：伊於另案張貴堯販毒案件警詢中指述曾 向張貴堯購買K他命一情，係因伊當時有案件在跑，在警局 時警察說如果伊亂說話就要留到隔天，伊聽到有其他人在指 證張貴堯，後來驗尿時伊便跟著指證張貴堯；伊是在作筆錄 的時候聽到旁邊兩個指認張貴堯的證人說張貴堯之綽號叫「 阿公」，所以伊也跟著說；伊在另案審理中所為之證述才是 真實的等語。
㈠經查，本件被告於99年5月4日另案本院審理中具結後證稱： 伊剛去警察局還沒有製作筆錄時，警察跟伊說如果伊不指認 張貴堯，就要把伊押到隔天；製作警詢筆錄時，張貴堯就在 伊之斜對面；因為伊當時有卡到其他案件，伊會怕，警察這 樣跟說，伊就指認他後就走了；綽號「阿公」之人係伊隨便 編的，不是在庭的張貴堯；伊係在店內停機車處向一個不知 綽號之人購買K他命，該人不是張貴堯；警詢錄音帶譯文第5 頁有關具體指認張貴堯之部分（即另案訴字卷第139頁）， 那是伊隨便講，那時候我們沒有包包廂，DJ檯旁邊只有伊和 伊朋友等語，有該次審判筆錄1份及證人結文1紙在卷可憑（ 本案他字卷第9-16頁、另案訴字卷第189頁），是被告確曾 於另案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警察跟伊說如果伊不指認張貴 堯，就要把伊押到隔天」、「綽號『阿公』之人係伊隨便編 的，不是在庭之張貴堯」、及「那時候我們沒有包包廂（公
訴意旨誤載為夜店裡沒有我講的包廂），DJ檯旁邊只有伊和 伊朋友」等語，而此些證詞真實與否，攸關另案之承審法院 對於張貴堯是否涉犯販賣K他命予本案被告犯行之認定，是 倘若被告所言不實，將足陷審判於錯誤之危險者，係屬對案 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首堪認定。
㈡次查，被告雖於本院另案審理中到庭結證稱：「警察跟伊說 如果伊不指認張貴堯，就要把伊押到隔天」及「那時候我們 沒有包包廂，DJ檯旁邊只有伊和伊朋友」等語，雖與其警詢 所陳有所矛盾，惟因證人於警詢時之供述，無須為任何具結 ，在無偽證罪之刑罰處罰牽制下，常會任意編造杜撰，或在 警員暗示或勸誘下，為與事實相反之陳述，此在實務上屢見 不鮮，而此即何以刑事訴訟法原則上認其無證據能力之緣由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9年度上訴字第1541號判決可參） ，而被告在98年9月11日製作警詢筆錄當時，確另因詐欺取 財案件甫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8年8月27日 其起公訴，有被告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 可查，是以，尚不能排除被告於另案製作警詢筆錄時，有被 告所述卡到案件，怕被押到翌日情節存在之可能；又關於前 揭張貴堯是否曾至DJ檯旁找被告乙節，張貴堯於另案警詢、 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亦均否認當晚有走到DJ檯旁之情（另案 警卷第7頁、偵卷第9頁、訴字卷第63頁），與被告前揭陳述 互核相符，況張貴堯係與本案被告及莊敬堯同時被查獲，並 於另案被訴販賣第三級毒品K他命予本案被告及莊敬堯，但 張貴堯於另案偵審中均坦承販賣K他命予莊敬堯，但始終堅 決否認販賣K他命予本案被告，倘非張貴堯確無販賣K他命予 本案被告一事，其當無為此歧異抗辯之理，是益徵被告之所 辯，尚非無據。
㈢另查，另案查獲時，與被告一同在店內遭查獲之人王佩琪曾 指稱：警方查扣其所藏之摻有K他命毒品香菸15支，係一同 為警查獲之張貴堯綽號「阿公」送其的等語（另案警卷第28 頁），此與張貴堯於另案中自承其綽號為「阿公」乙情（另 案上訴卷第51頁），互核相符，是張貴堯之綽號確為「阿公 」一節，堪予認定。又王佩琪於另案製作警詢筆錄之時間， 係在98年9月11日即查獲當日之1時30分至3時止，而被告製 作筆錄之時點亦在同日之1時20分至2時02分止，有該二人之 警詢筆錄在卷可查（另案警卷第15、26頁），足認被告與王 佩琪二人於當日1時30分許至2時止之期間確實同時在製作警 詢筆錄，則被告的確不無可能可聽見王佩琪當時之陳述內容 ；且證人即為被告製作警詢筆錄之警員林明達於本院審理中 到庭證稱：另案查獲時，被告與莊敬堯被一同帶回警局詢問
，莊敬堯係於9月11日1時25分開始製作筆錄迄同日2時30分 止，被告則於同日1時20分製作至2時02分，兩人當時是在同 一辦公室裡製作筆錄，互相可以看到製作筆錄之情形，雙方 聲音應該也聽得到等語（本案訴字卷第37頁），而莊敬堯確 曾於另案警詢中指述張貴堯乃查獲當日販賣K他命予伊之人 ，有莊敬堯98年9月11日之警詢筆錄附卷可憑（另案警卷第 12-13頁），是以，被告前稱伊是在作筆錄的時候聽到旁邊 兩個指認張貴堯的證人說張貴堯在販賣毒品，且其之綽號叫 「阿公」，所以伊也跟著說等語（本案審訴卷第95頁），尚 與當時製作筆錄之客觀情景相符，是其所辯即非無憑。 ㈣再查，關於張貴堯於為警查獲當晚是否曾販賣K他命予被告 乙節，雖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認定有販賣之嫌 而提起公訴，並經本院以99年度訴字第2號判決認定確有此 事，而判處張貴堯有期徒刑5年10月，然經張貴堯提起上訴 ，為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9年度上訴字第1541號撤銷原 判決，改判張貴堯被訴販賣第三級毒品予本案被告彭敬中部 分無罪確定，有前揭2判決在卷可查（本案他字卷第43-50頁 、本案審訴卷第85-86頁），是張貴堯確無販賣第三級毒品K 他命予本案被告之事實，亦資認定。則被告於另案本院審理 中具結證稱張貴堯並未販賣K他命予伊等語即與事實相符， 被告前揭有關其於另案警詢中所述不實在之所辯，應屬實情 。
㈤至被告固於另案本院審理中結稱：「綽號『阿公』之人係伊 隨便編的，不是在庭之張貴堯」之語，已如前載，而與前揭 認定張貴堯之綽號為「阿公」之事實相抵觸，然綜觀被告於 另案本院審理中所為之前後陳述：「（檢察官問：綽號阿公 的人是誰？）我隨便編的。（檢察官問：阿公是否就是在庭 被告？）不是。（檢察官問：你的意思是說你是向一個你不 知道綽號的人購買K他命？）是。...（辯護人問：賣你的人 是否是在庭的被告？）不是。」等情（本案偵卷第12-13 頁 ），可知被告該段證述之主軸旨在試圖澄清查獲當日販賣K 他命予伊之人並非張貴堯，況觀諸被告於本案中之供述，均 未曾否認知悉張貴堯之綽號叫「阿公」乙情（本案審訴卷第 95頁、訴字卷第43頁），苟被告係故意於另案中為上開與事 實相違之證述，其當無於本案中坦認知悉張貴堯之綽號為「 阿公」之理，否則此舉將無疑更凸顯被告於另案本院審判中 之證述內容為虛，是被告上開「綽號阿公之人並非張貴堯」 證述之主要意旨應係澄清張貴堯非當日販賣K他命予其之人 ，且為加強說法而採全盤否認之態度，則因其主在說明販賣 K他命之人非張貴堯一事，是其主觀上亦認定僅此事始為與
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其餘則非，準此，被告是否係「故 意」為上開有關「張貴堯之綽號非阿公」不實陳述，即有疑 義。
㈥綜上所述，本案既無積極證據足使本院得以確信被告結稱之 「警察跟伊說如果伊不指認張貴堯，就要把伊押到隔天」及 「那時候我們沒有包包廂，DJ檯旁邊只有伊和伊朋友」等語 乃屬虛構；又被告結稱「綽號『阿公』之人係伊隨便編的， 不是在庭之張貴堯」之語，雖與事實有悖，但被告是否出於 故意而為上開不實陳述，仍有疑義，故揆諸前開判例要旨及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公訴意旨既能未提出 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偽證之犯 行，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項 ，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瀚濤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2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宗揚
法 官 林青怡
法 官 徐彩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6 日
書記官 王楨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