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選上訴字第63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國義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茂雄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林仲豪 律師
方意欣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賄選案件，不服臺灣台南地方法院100年度選訴字
第8、31號中華民國100年4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選偵字第54、173、176號，追加起訴
案號：同署100年度選偵續字第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林國義、林茂雄部分均撤銷。
林國義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參年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肆年。扣案交付之賄賂合計新臺幣壹仟元、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合計新臺幣捌仟伍佰元、未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合計新臺幣玖仟伍佰元，均沒收。林茂雄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貳年肆月，褫奪公權參年。扣案交付之賄賂合計新臺幣壹仟元、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合計新臺幣捌仟伍佰元、未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合計新臺幣玖仟伍佰元，均沒收。 事 實
一、林國義與第1屆直轄市臺南市第15選區市議員候選人（登記 參選號碼第4號）郭和元為朋友關係。林國義與林茂雄為兄 弟關係，其2人與劉正雄、高振宇、許淑英為鄰居關係，劉 正雄、高振宇、許淑英均為該選區之有投票權人。林國義、 林茂雄為使不知情之候選人郭和元於民國99年11月27日市議 員選舉時順利當選市議員，竟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 賄賂，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接續犯意聯絡，以一票新 臺幣（下同）500元之代價，為下列賄選行為：（一）林國義於99年9月間某日下午，在臺南市○區○○路31巷 附近之「保安宮」，詢問高振宇能夠提供多少選票以支持 郭和元，高振宇回答約有20、30票後，即由林茂雄於同年 10月20幾日間之某日晚間，持現金13,000元至高振宇位於 臺南市○區○○路291巷60弄8號住處，將其中11,000元交 予高振宇，林茂雄表明此現金乃林國義所託付，除請託高 振宇行使投票權予郭和元外，並委請高振宇向有投票權之
親友及其他不特定人買票，高振宇應允之，而基於有投票 權人收受賄賂之犯意，除當場收受該筆現金中之500元外 ，另基於與林國義、林茂雄共同為投票行賄之接續犯意聯 絡，於翌日交付500元予該選區之有投票權人李明月，另 將500元賄款交由有犯意聯絡之妻子陳不纏（已判決罪刑 確定在案）轉交予該選區之有投票權人林月春，均要求李 明月、林月春投票支持郭和元，經李明月、林春月收受允 諾而約定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李明月、林月春所涉投票 受賄罪，均獲緩起訴處分）。惟剩餘之9,500元，高振宇 並未將上開賣票實情告知其親友，亦未徵得其親友同意， 而止於預備行求賄賂之階段（高振宇部分已判決罪刑確定 在案）。
（二）林國義於99年10月27日候選人抽取參選號碼後數日，在上 開「保安宮」附近，手比4號，詢問劉正雄可提供多少票 數以支持郭和元，劉正雄表示可提供9票，約5日後，即由 林茂雄在「保安宮」附近，交付4,500元予劉正雄，佐以4 號手勢，請託劉正雄及其家人、親屬投票支持郭和元，劉 正雄應允之，乃基於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之犯意，當場收 受該筆現金中之500元，而約定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惟 剩餘之4,000元，劉正雄並未將上開賣票實情告知其家人 、親屬，亦未徵得其家人、親屬同意，而止於預備行求賄 賂之階段（劉正雄部分已判決罪刑確定在案）。（三）林國義於99年8、9月間某日，在「保安宮」，請託許淑英 幫忙拉票以支持郭和元，許淑英答應之。嗣於同年9、10 月間之某日下午，由林茂雄前往許淑英位於臺南市○區○ ○路29巷18號之2住處，先詢問許淑英能夠提供多少選票 以支持郭和元，許淑英回答約10票，林茂雄隨即離去，不 久後再度返回，並交付5,000元予許淑英，要求許淑英及 其親友行使投票權予郭和元，許淑英應允之，乃基於有投 票權人收受賄賂之犯意，當場收受該筆現金中之500元， 而約定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惟剩餘之4,500元，許淑英 並未將上開賣票實情告知其親友，亦未徵得其親友同意， 而止於預備行求賄賂之階段（許淑英部分已判決罪刑確定 在案）。
二、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並指揮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南部打擊犯罪中心、臺南市政府警察局、 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處、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共 同偵辦及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㈠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林國義、林茂雄及其共同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 ，除抗辯證人即同案已判決確定之被告高振宇、劉正雄、許 淑英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外，本件下引卷附之言詞或書面 供述證據，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6頁背面） ，且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並無程序違法或有何意 思不自由情形，復經原審及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 進行提示、調查、辯論，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 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本件認定事實 之基礎，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有證據 能力。
㈡有投票權之人之認定：
已判決確定之同案被告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及獲緩起訴 處分之李明月、林月春，確為台南市第1屆議員選舉第15選 舉區之投票權人，有台南市選舉委員會100年3月1日南市選 一字第1003150085號函附卷可憑（詳原審卷第121、137頁） ，是高振宇等5人均具有台南市第1屆議員選舉第15選舉區投 票權，殆無疑義。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訊據被告林茂雄坦承不諱，並稱：我把錢拿 給高振宇，我起初拿13,000元給他，後來拿2,000元回來， 一票買500元，買了22票（他家有6票，其他的是拜託他向其 他的人買票）；我拿4,500元給劉正雄，買了9票（包括夫妻 、兒子、女兒、女婿、媳婦，其他3票是他的堂兄弟）；我 拿5,000元給許淑英，共買10票（她家只有她與她女兒2票， 其他8票她又去拜託她的朋友），總計我買票花了20,500元 等語（詳本院卷第45頁背面）。另訊據被告林國義則矢口否 認有何投票行賄犯行，辯稱：伊並未以現金向高振宇等人買 票，伊在做生意，常去大陸很忙，只是遇到熟悉的人，會口 頭拜託他們支持候選人郭和元而已，伊有政治獻金給郭和元 40萬元，沒有必要再替他買票，但他沒有開收據給伊。至於 林茂雄於99年10月時跟我借5萬元說要還賭債云云。經查： ㈠郭和元為第1屆直轄市臺南市第15選區市議員候選人（登記 參選號碼第4號），有臺南市選舉委員會選舉公告1份附卷可 稽（詳原審卷第134-135頁）。而被告林國義與郭和元為朋 友關係，被告林國義、林茂雄為兄弟關係，其2人與已判決 確定之同案被告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為鄰居關係等情， 為被告2人所坦承不諱。
㈡被告林茂雄就其被訴分別交付11,000元、4,500元、5,000元 ，分別向已判決確定之同案被告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買 票，另委請高振宇向他人買票等事實，嗣高振宇另以500元 向李明月買票，並委由知情之妻子即已判決確定之同案被告 陳不纏交付500元向林月春買票之事實（李明月、林月春均 獲緩起訴處分），迭據被告林茂雄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坦承 不諱，且與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陳不纏於偵查及原審 審理中供承情節互核相符，並經證人李明月、林月春就其2 人收賄經過於警詢、偵訊時證述無訛在卷，復有劉正雄、許 淑英提出之4,500元、5,000元賄款及李明月、林月春各提出 之500元賄款扣案可佐，足認被告林茂雄於本院之自白其投 票行賄犯行，核與事實相符，洵堪採信。
㈢被告林國義固矢口否認犯行，惟其經由被告林茂雄出面交付 賄款，分別行賄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要求渠等投票支 持郭和元，另委請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向親友或其他不 特定人買票等節，有下列事證為憑：
⑴證人高振宇於偵查中結證稱：這次選舉林茂雄拿了13,000元 給我，又抽回2,000元，是今年（99年）10月20幾日，拿到 我家給我，林茂雄說「這些錢要給你買票的，要選給和元」 ，我說「好，看一個要發幾百」，他說「一個500」，我說 「好」，（問：為何林茂雄會拿13000元給你？）今年9月間 某天下午，在保安宮，林國義問我說有幾票，我說大概2、 30票…【林茂雄拿錢給我時，有說是林國義拿錢給他，交代 他拿給我買票】，我說好，那時我們已經確認要買2、30票 ，當天林茂雄是突然來找我，我不知道他會來…林茂雄拿錢 給我的目的，是幫林國義買票要給郭和元等語（見選他字偵 卷第84-85頁）。證人高振宇於原審對於上開收賄細節雖多 答稱忘記等語，但證稱其偵訊時所言係據實陳述，並表示其 與被告林國義並無任何嫌隙或金錢借貸往來，堪認證人高振 宇應無虛偽陳述誣陷被告林國義之可能。又被告林國義對此 一再辯稱純係被告林茂雄與高振宇間之事，其完全不知情云 云，然而，被告林國義於原審法院羈押訊問時供稱：我有向 高振宇拉票，他告訴我可以幫忙2、30票等語（見99年度選 偵第54號卷第23頁反面），足見高振宇確有向被告林國義表 明可提供2、30張選票以支持郭和元，【衡情若係單純拜票 請託支持，高振宇何須向被告林國義明白表示可提供之選票 數目】；又被告林國義苟未與高振宇談論預定行賄之票數， 佐以證人高振宇前開證稱被告林茂雄係突然到訪並交付11, 000元現金，則被告林茂雄何以知悉行賄之票數及金額，益 徵證人高振宇所述，應係真實無誤，被告林國義非但知悉高
振宇所能提供票數，更委由被告林茂雄出面交付買票賄款， 其辯稱對此一無所悉云云，難以採信。
⑵選任辯護人於本院聲請勘驗被告林茂雄之警詢光碟，待證事 項：被告林茂雄99年11月18日19時40分之警詢筆錄第7頁倒 數第8-4行間，雖記載被告林茂雄答「屬實」，但依被告林 茂雄記憶，當時曾有說明：伊未曾向高振宇表示錢是林國義 給的，足證買票乙事與林國義無涉。經查，本院於100年9月 16日勘驗該光碟之結果（有勘驗筆錄附卷可稽）如下： 問：高振宇說的是這樣，他說在99年10月20日左右，他忘記 是不是二十號，但是在二十日左右，晚上八點就是二十 時許，你去他家，當場給他新台幣13,000元，並當場告 訴他，說這些錢是林國義要麻煩他幫忙郭和元買票用的 ，但是當日你隨後又至他住處拿走2,000元，所以他只 拿了11,000元，他說這樣是否屬實？
答：有。（被告點頭）
問：我再說一次給你聽，高振宇說的啦，因為你時間不記得 了嘛，高振宇說在99年10月20日左右，晚上八點，你去 他家，當場你就給他一萬三千元，對不對？而且你有跟 他說，說這些錢，就是林國義要麻煩他跟郭和元買票用 的，你有聽清楚喔？但是，過沒多久，你就又去跟他拿 二千元走，所以他說他跟你拿一萬一千元，他說這樣有 沒有屬實？
答：有...（點頭）。
問：有屬實嗎？
答：（被告點頭）
問：我有跟你問兩次喔，你記得嗎？有嗎？
答：有。
問：對嗎？你兩次都跟我說是。對不對？高振宇說的是事實 ，是不是？
答：（被告不語）
問：是不是啦？
答：對。（詳本院卷第75-76頁）
而對於本院100年9月16日的勘驗筆錄，被告林國義稱：記載 無誤沒有意見。被告林茂雄雖稱：記載無誤，但因為當初警 詢時他問我，因沒有文字可以看，所以關於金額數字的部分 我都有點頭。最後問到高振宇說我有跟他交代說這是我哥哥 林國義拿給他要麻煩他替郭和元買票，這件事情我就說沒有 ，警察就說我前面已經兩次都說高振宇講的話屬實，但我要 解釋，警察就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云云，顯係卸責及迴護之 詞，不足採信。
⑶證人劉正雄於99年11月18日偵查中證稱：99年10月27日候選 人抽號碼之後過幾天，在保安宮附近，【林國義手比4號， 叫我幫忙一下，意思是叫我投4號，問我家裡有幾票，我說 有9票，林國義有比5，表示1票500元的意思】，我知道郭和 元抽到4號，之後過幾天，林茂雄在保安宮附近遇到我，拿 了4,500元給我，手比4號，說支持一下等語（見選他字偵卷 第207頁）；嗣於同年12月29日偵訊時再次證稱：（問：林 茂雄給你錢之前，林國義是否先行向你確認家裡有幾票，你 說有9票？）林國義說他欠郭和元人情，叫我幫忙他一下， 林國義就叫林茂雄拿4,500元給我，林國義手比5，表示1票 500元，林茂雄拿錢給我時，手比4，意思就是投給4號郭和 元等語（見99年度選偵第54號卷第40-41頁）。證人劉正雄 於原審接受詰問時，就收賄經過雖避重就輕，反反覆覆，但 經2度提示偵訊筆錄（即上開選他字偵卷第205-207頁），證 人劉正雄均證稱：偵查中所證實在，所述為事實（見原審卷 第85頁反面、88頁），另證述：林國義先比4，再比5，1票 500元是事實（見原審卷第87頁）。本院審酌證人劉正雄上 開指證，內容具體明確，尤對被告林國義以手勢表示郭和元 參選號碼及行賄代價一節，予以清楚描述，前後一致；參以 證人劉正雄於偵訊時先虛偽陳述在路上巧遇林茂雄，經林茂 雄詢問家中票數，其回答5票後，林茂雄隨即將2,500元塞入 其襯衫口袋內云云，經檢察官告以所述與被告林茂雄所供不 符後，始坦承收受4,500元，並全盤托出前揭與被告林國義 談論行賄票數之經過，另就收賄動機進一步供稱：我家有5 票，我想說林國義是有錢人，要花錢就讓他多花一點，所以 我說有9票等語（見選他字偵卷第206頁），足見證人劉正雄 嗣後所證（即上開選他字偵卷第205-207頁），應係真實可 信。
⑷證人許淑英於偵查中固僅證稱被告林國義曾請託伊幫忙拉票 支持郭和元，至所能提供之票數及收賄金額，均係被告林茂 雄前來洽詢及交付等語，並未提及被告林國義有何期約行賄 情事。惟證人許淑英另於偵訊時證稱：「（問：你前次訊問 稱林茂雄於9、10月至你家找你，並拿5千元給你，請你幫忙 買票，林茂雄為何會突然到你家找你？）我也不知道。因為 之前林國義有叫我幫忙拉票。」（見99年度選偵第54號卷第 30-31頁），參照證人許淑英前於偵查中堅稱係被告林茂雄 先行洽詢票數後再交付賄款，衡情，面對此問題，證人許淑 英理應再次為相同之陳述即可，焉有回答不知道之理；又行 賄票數及金額，若係被告林茂雄一人所為，與被告林國義無 關，證人許淑英何以竟證稱被告林茂雄交付賄款，係因被告
林國義先前請託拉票所致？由證人許淑英上開答覆，恰可證 明被告林茂雄交付賄款，實與被告林國義有相當之關連。此 外，證人許淑英於偵查中自承：我接到傳票後去找林國義， 我問他為何只有我收到傳票，我請教他這件事怎麼辦等語（ 見上開偵卷第31頁），依照常情，苟被告林國義僅係單純向 許淑英拉票，而單純拉票並無不法，且苟如證人許淑英所述 ，本件行賄係被告林茂雄個人所為，則證人許淑英接獲傳票 後，理應詢問被告林茂雄並商討如何處理，豈有第一時間即 前去尋找被告林國義之理，況又質問被告林國義何以僅有其 一人接獲傳票，言下之意，認為本件涉嫌者應不只許淑英一 人，被告林國義或他人亦應有所牽連，是由證人許淑英此一 客觀反應，堪認被告林國義應係牽涉其中，換言之，被告林 茂雄行賄許淑英，絕非被告林茂雄個人行為，被告林國義應 有所參與。
㈣被告林茂雄於偵訊時雖供稱本件賄選係其一人所為，買票資 金係其以清償賭債名義向被告林國義所借得，被告林國義完 全不知情，賄選原因係因其二哥去世時，郭和元曾大力協助 其二哥在大陸之妻小返台奔喪，為感謝郭和元所為云云。但 查：
⑴本件賄選係先經被告林國義向收賄者確認行賄票數後，始由 被告林茂雄出面交付賄款，業經證人高振宇、劉正雄於偵查 中證述甚詳，已如前述，被告林茂雄此部分供詞，顯與證人 高振宇、劉正雄所證不符，其真實性已有可疑。 ⑵根據本案實施通訊監察所得，被告林茂雄於99年10月29日致 電被告林國義，表示「龍叔那邊說46」，被告林國義回覆「 沒啦，不要用電話講」，此有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稽（見選 他字偵卷第257頁），復為被告林茂雄、林國義所坦承不爭 ，對此，被告林茂雄於警詢、偵查中供稱：「龍叔」是鄰居 施宣龍，「46」代表請施宣龍幫郭和元買票之票數…我打電 話給林國義說龍叔這邊46票等語（見上開偵卷第252、263頁 ），足見被告林茂雄向被告林國義回報預計向案外人施宣龍 行賄之票數，若本件賄選與被告林國義毫無關連，被告林茂 雄何須向林國義通報施宣龍所能提供之票數？又被告林茂雄 於警詢時供稱：我把向林國義借來要給施宣龍買票的錢拿去 賭博，所以沒有把錢交給施宣龍等語（見上開偵卷第252頁 ），同時供稱：我把賄款輸光了，無法將賄款交給施宣龍， 我害怕被林國義知道會被他罵等語（見99年度選偵第54號卷 第13頁），衡情，若被告林茂雄以清償債務為由向被告林國 義借款，卻私下將款項用以行賄買票，被告林國義絲毫不知 ，則被告林茂雄未交付賄款予施宣龍，何須擔心遭被告林國
義責罵？是由被告林茂雄向被告林國義通報行賄票數、未交 付賄款而擔心遭被告林國義責罵一節以觀，足徵本件賄選， 被告林國義確實知情參與，被告林茂雄辯稱本件賄選係其一 人所為云云，乃迴護被告林國義之詞，無可採信。 ⑶再者，知恩圖報固為人情義理，然被告林茂雄於警詢時自稱 其並無經濟基礎，需依賴兄妹接濟（見99年度選偵第54號卷 第13頁），於原審亦供稱其已失業年餘，平日現金支出，需 要向林國義借用等語（見原審卷第16頁），又證人劉正雄於 偵查中亦證稱「（林茂雄有無這個財力拿4,500元給你？） 我認為他沒有這個財力，他又沒在工作也沒做什麼，是林國 義才有這個財力。」（見99年度選他字第423號卷第206頁） ，顯然被告林茂雄【並無資力足以為郭和元買票】，則被告 林茂雄果感念郭和元曾對其親人鼎力相助之恩，以選舉事務 之繁雜，舉凡拉票助選、至競選服務處幫忙、參與造勢、發 放文宣等等，均可貢獻己力藉以回報恩情，焉有逾越自身能 力範圍，向被告林國義借款後，再以買票之非法手段報答他 人恩情之理。又以與郭和元交情深淺之角度觀之，被告林國 義經濟情況寬裕，素與郭和元交好熟稔，被告林茂雄在地方 上之社經地位、與郭和元之交往程度均不若被告林國義，面 對郭和元之參選事宜，被告林茂雄之積極性或介入程度，理 應遜於被告林國義，衡諸常情，被告林茂雄應無擅自作主， 欺瞞被告林國義，私自以買票方式幫郭和元助選之理。是被 告林茂雄獨攬全部罪責，供稱被告林國義全然不知情云云， 殊難置信。
㈤被告林國義於本院雖辯稱：伊有政治獻金給郭和元40萬元， 沒有必要再替他買票云云，且請求傳喚郭和元交互詰問。經 查：
⑴證人郭和元於本院結證稱：「11月初4、5、6其中1天【下午 】，在林國義他工廠的辦公室，我們在那裡泡茶，他就進去 裡面拿現金40萬元給我，（檢察官問：是他主動贊助你，或 是你告訴他選舉經費不足？）我有說經費不足請他贊助。（ 檢察官問：找林國義這天，是你主動去的，還是他打電話叫 你去的？）我們沒有在聯絡電話，我不知道他的電話，【不 是他叫我去的】。」等語，核與經隔離訊問後被告林國義於 本院供稱：「大概11月初4、5【晚上】7、8點，在我家72號 之1之倉庫拿給他的。（檢察官問：是他自己來公司找你， 拜託你贊助，或是你聯絡他來說要拿錢贊助他？）【我聯絡 他來的】，他來時，我才主動拿40萬元給他。（檢察官問： 你是否能確定是他主動來拿的，還是你主動叫他來拿的？） 郭和元時常都會來我那裡。（這次呢？）就是他去我那邊泡
茶，因我欠他一個人情，我就說我也幫不上忙，這些錢幫你 助選。（檢察官問：11月初4、5，你確定晚上不會錯？）確 定。」等語不符（詳本院卷第111-119頁）。 ⑵被告林國義已供承有幫郭和元拉票，則若被告林國義已給郭 和元40萬元政治獻金以還人情債屬實，且其又忙做生意，則 其何需再花時間幫郭和元拉票？此有違常情。
⑶綜上，是其所辯伊有政治獻金給郭和元40萬元，沒有必要再 替他買票云云，顯係事後杜撰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㈥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林國義、林茂雄之犯行，均 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投票行賄罪，以對於有 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 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為構成要件。其行求、期約 、交付行為，係屬階段行為，其行求賄選階段，屬行賄者單 方意思表示行為，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而交付賄選階段 ，除行賄者有實施交付賄賂行為外，因對收受賄賂者，刑法 第143條有投票受賄罪之處罰規定，二者乃必要共犯中之對 向犯，以二個以上之行為者，彼此相互對立之意思經合致而 成立犯罪，雖不以收受者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 行使為必要，仍須於行賄人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時，受 交付之相對人【對其交付之目的已然認識而予收受】，其交 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犯行始克成立，行賄者方得論以交 付賄賂罪（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819號判決參照）。復 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條及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為刑法第144條之特別法，依特別法優先適用於普通法之 原則，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予以論科。又所謂「 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者，只要投票權人之允許， 係因受到收受之賄賂或不正利益影響而決定即可，至於允許 之方法，既不限於事前或事後同意，明示、默示均無不可， 事後是否依約投票或不投票，更不影響罪責。
㈡查被告二人係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以每票500元之代價交 付予具有投票權之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李明月、林月 春，另高振宇等5人亦知悉被告二人交付款項之意涵，綜合 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交付現金之客觀情狀以 觀，足認該現金之交付、收受與投票權為一定行使間，具有 對價關係。核被告二人對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李明月 、林月春等5人行賄部分，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
定之行使罪。
㈢又按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刪除連 續犯規定之同時，對於合乎接續犯或包括的一罪之情形，為 避免刑罰之過度評價，已於立法理由說明委由實務以補充解 釋之方式，發展接續犯之概念，以限縮數罪併罰之範圍。而 多次投票行賄行為，在刑法刪除連續犯規定之前，通說係論 以連續犯。鑑於公職人員選舉，其前、後屆及不同公職之間 ，均相區隔，選舉區亦已特定，以候選人實行賄選為例，通 常係以該次選舉當選為目的。是於刪除連續犯規定後，苟行 為人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 同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 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 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 即得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99年度第5次刑事 庭會議決議(一)決議意旨參照）。查被告林國義、林茂雄、 係基於使郭和元當選之目的，於選舉期間內，密切於上開時 、地，向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交付賄款，並委請高振宇 向有投票權之不特定人買票，高振宇應允之，嗣透過高振宇 向李明月交付賄款、透過高振宇之妻陳不纏向林月春交付賄 款（按投票行賄罪之預備犯，僅止於該罪著手實行前之準備 階段，嗣若進而實行行賄之行為，即為行賄所吸收，不另論 罪。故被告二人對李明月、林月春部分，不另論預備行賄罪 ），則其等數次交付賄賂，侵害同一社會法益，各行賄交付 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且係出於同一目的，依一般社會健 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 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論以接續犯。 ㈣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投票行賄罪係侵害國家法益之罪， 以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約其不行使投 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祇侵害一個國家法益，應僅成立一投 票行賄罪。而該罪之預備犯，僅止於該罪著手實行前之準備 階段，嗣若進而實行行賄之行為，即為行賄所吸收，不另論 罪。則以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有投票權人行賄，尚且論以一罪 ，其以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有投票權之人部分賄選，部分尚在 預備賄選階段，尤僅能論以一罪。查上訴人即被告二人分別 對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行賄之同時，併委託彼等轉達上 訴人行賄之意思及轉交賄款，而同時對彼等本人行賄及預備 對彼等親友多人行賄，應認上訴人【係以一行為同時實行賄 選及預備賄選】，自應論以一投票行賄罪。
㈤被告二人就行賄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部分，彼此間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就行賄李明月部分，被告
二人與高振宇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就 行賄林月春部分，被告二人與高振宇、陳不纏間，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至於被告二人與高振宇、劉正 雄、許淑英間，就關於對於有投票權之彼等親友（高振宇部 分計19人，劉正雄部分計8人，許淑英部分計9人）預備行求 賄賂之行為，因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28條已將「實 施」修正為「實行」，目的在排除陰謀及預備共同正犯之成 立，故被告二人與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間，就上開預備 賄選之犯行即使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因其僅止於預備 犯之階段，而不能再依刑法第28條之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㈥被告林茂雄於偵查中自白投票行賄犯行，應依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三、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 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雖對被告二人應允本人部分收賄賣 票，但對被告二人請託對彼等親友收賄賣票之違法情事，依 法自無從代理為之，原判決竟均認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 乃基於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之犯意，當場收受該筆現金（除 本人之500元外），而約定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自有誤會 。因而被告二人與高振宇、劉正雄、許淑英間，就關於對於 有投票權之彼等親友（高振宇部分計19人，劉正雄部分計8 人，許淑英部分計9人）【預備行求賄賂】之犯行，原審疏 未論述，尚有未洽。㈡高振宇收受之賄賂10,000元，除其本 身收受之賄款500元外，其餘9,500元；另劉正雄、許淑英收 受之賄賂4,500元、5,000元，除其本身各收受之賄款500元 外，其餘4,000元、4,500元，均為與被告林國義、林茂雄預 備行求之賄賂，均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 定，於被告林國義、林茂雄所犯投票行賄罪刑項下，予以宣 告沒收（詳下述），原審未如此為之，反誤依刑法第143條 第2項規定，分別於其3人所犯投票受賄罪刑項下為沒收之諭 知，亦有不當。被告林國義上訴意旨否認犯行，被告林茂雄 上訴意旨認原判決量刑太重，均指摘原判決不當，固均無理 由，惟原判決關於林國義、林茂雄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 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林國義、林 茂雄缺乏民主素養及法治觀念，無視政府一再為反賄選之政 令宣導，竟以現金買票方式賄選，敗壞選風，嚴重破壞選舉 制度選賢與能及公民參與之功能目的，抹滅民主政治之真意 ，妨害選舉之公正、純潔，所為甚無可取，被告林國義提供 資金對有投票權人行賄，犯罪情節重大，且犯後否認犯行， 態度不佳；被告林茂雄雖坦承自身投票行賄之犯行，惟未全 然吐實，設詞為被告林國義脫罪，態度難認良好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主文第2、3項所示之刑，並就被告林國義部分， 併科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罰金，暨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 標準。又被告2人所犯之罪，既經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 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37條第2項 之規定，分別諭知褫奪公權，期間如主文第2、3項所示。四、沒收部分：
㈠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預備或用以行 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此項沒 收為刑法第38條沒收之特別規定，採絕對義務沒收主義，祇 要係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論是否屬於被告 所有或已否扣案，法院均應宣告沒收，並無自由裁量之餘地 。但如其賄賂已交付予有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 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條 第2項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賂固應依刑法第143條 第2項之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之從刑宣告沒 收、追徵，而毋庸再依上開規定重複宣告沒收。但若對向共 犯（即收受賄賂者）所犯投票受賄罪嫌業經檢察官依刑事訴 訟法第253條規定為不起訴處分，或依同法第253條之1為緩 起訴處分確定者，則收受賄賂之對向共犯既毋庸經法院審判 ，其所收受之賄賂即無從由法院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 宣告沒收、追徵。至刑事訴訟法第259條之1雖規定：檢察官 依同法第253條或第253 條之1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者， 對供犯罪所用、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以屬於被告 者為限，『得』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惟其特別限制供犯 罪所用、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且必須「屬於被告 者」，始『得』由檢察官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係採相對義務 沒收主義，與前揭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 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沒收之，其範圍並不相同。而該法條 用語既為『得』，而非『應』，則檢察官是否依該條規定單 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仍有裁量權，若檢察官未依上述規定 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則法院自仍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將犯投票行賄罪者所交付之賄賂， 於投票行賄罪之本案予以宣告沒收，始符立法本旨」（最高 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835號判決參照）。 ㈡查被告林國義、林茂雄委由高振宇，經高振宇交予李明月及 另交由陳不纏交予林月春之賄款各500元，均屬已交付之賄 賂，並分經李明月、林月春提出供警方扣案，而李明月、林 月春均獲檢察官予以緩起訴處分，檢察官復未對上開賄款聲 請單獨宣告沒收，有緩起訴處分書及李明月、林月春之前案
紀錄表在卷，揆諸上開說明，上開扣案賄款計1,000元自應 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同時基於共犯責 任一體原則，於被告林國義、林茂雄所犯投票行賄罪刑項下 ，予以宣告沒收。至高振宇收受之賄賂10,000元，並未扣案 ，除其本身收受之賄款500元外，其餘9,500元，為與被告林 國義、林茂雄預備行求之賄賂；另劉正雄、許淑英收受之賄 賂4,500元、5,000元，業據警方扣案，除其本身各收受之賄 款500元外，其餘4,000元、4,500元，均為與被告林國義、 林茂雄預備行求之賄賂，基於共犯責任一體原則，均應依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於被告林國義、林茂 雄所犯投票行賄罪刑項下，予以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3項、第5項前段、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42條第3項、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蘇南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文福
法 官 高榮宏
法 官 陳顯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