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簡上字第44號
上 訴 人 吳兆華
訴訟代理人 李世才律師
被上訴人 吳兆精
吳婉婷
吳昌楷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5 年5 月31日本院簡易庭105 年度苗簡字第207 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 年6 月7 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吳兆精所有坐落苗栗縣○○鄉○○○段000 地號土 地（下稱系爭土地）及同段617 地號土地，前經本院以101 年度苗簡字第500 號及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2 年度簡上 字第37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下稱前案），判決吳兆 精應將上開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伊， 並於民國102 年12月11日確定。詎吳兆精竟於判決確定後， 為逃避強制執行，竟於同年月31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各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其子女即被上訴人吳婉婷 、吳昌楷，而共同侵害伊得依前案確定判決取得系爭土地所 有權之債權，嗣吳兆精因犯損害債權罪，經本院刑事庭以10 4 年度易字第628 號判決處有期徒刑3 個月確定。上開贈與 行為須贈與人與受贈人意思表示合致，是上訴人上開無償贈 與並移轉所有權登記之行為係共同侵權行為。
㈡吳昌楷於本院中陳述：伊不知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為多少等 情，又依證人即承辦代書吳思君於偵查中證述：當初係吳兆 精以電話與伊連絡，將證件及文件託伊父親交予伊，吳兆精 說將土地以買賣名義過戶給伊子女，吳兆精說其子女有給錢 。伊未與吳婉婷、吳昌楷接觸過，吳兆精都是以電話聯繫等 語。可見被上訴人間不僅買賣價金互無意思表示一致，且係 僅由代書作書面之贈與及申請過戶，其代書未與被上訴人謀 面，無從確認被上訴人間有無買賣之合意。又被上訴人間為 父親與子女關係，吳兆精在贈與系爭土地之前數年即與伊訴 訟，吳婉婷、吳昌楷豈有不知之理。且系爭土地之上開贈與 行為係在102 年12月31日，並於103 年1 月17日移轉登記， 而吳昌楷、吳婉婷卻遲至同年4 月14日始各匯款新臺幣（下
同）220 萬元予吳兆精，顯見上開匯款與系爭土地之移轉無 對價關係。
㈢苗栗縣西湖鄉農會（下稱西湖鄉農會）雖曾於91年、101 年 間向本院聲請支付命令，並取得確定證明；惟並未對系爭土 地聲請強制執行，上訴人所辯係因土地被拍賣始會買賣系爭 土地云云，不足採信。縱有所謂之土地買賣，亦係共同侵害 伊債權之通謀行為。
㈣吳兆精於105 年9 月12日本件訴訟繫屬中，將同段617 地號 及其上同段180 建號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2 分之1 ，以買賣 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吳婉婷，吳兆精已無任何財產可供執行， 足見被上訴人係有計劃性侵害伊之債權。
㈤爰依民法民法第184 條、第185 條共同侵權行為之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共同負損害賠償責任。並聲明求為判決：吳婉婷 、吳昌楷應各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4 分之1 移 轉登記為伊所有。
二、被上訴人則以：吳兆精前向西湖鄉農會借款未還，為免系爭 土地被強制執行，乃將系爭土地賣予吳婉婷、吳昌楷，由吳 昌楷向玉山銀行借款用以支付上開買賣價金，並非無償贈與 。系爭土地移轉登記原因為贈與，係代書辦理的。吳婉婷、 吳昌楷有支付系爭土地買賣價金，並非侵權行為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㈡吳婉婷、吳昌楷應各將其所有系爭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4 分之1 移轉登記為伊所有。㈢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㈡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主張吳兆精於前案判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 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伊確定後，將之無償移轉登記予吳婉婷 、吳昌楷，被上訴人共同侵害伊得依前案確定判決移轉登記 之債權，伊得依共同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吳婉婷、吳昌楷 應各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4 分之1 移轉登記為伊所有 等語。被上訴人則否認之，並以前詞置辯。則本件應審酌者 ，厥為：1.吳兆精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吳婉婷、吳昌楷之 原因關係為贈與或買賣？2.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吳婉婷、吳 昌楷所有，能否認其為共同侵權行為人？3.上訴人請求吳婉 婷、吳昌楷各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4 分1 予伊，有無理由？ ㈡查吳兆精所有系爭土地，經前案判決確定，吳兆精應將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嗣吳兆精於103 年1 月17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2 分之1
移轉予吳婉婷、吳昌楷。吳兆精因上開移轉行為犯損害債權 罪，經本院刑事庭以104 年度易字第628 號判決處有期徒刑 3 月確定，吳婉婷、吳昌楷則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等情， 有前案判決書2 份暨確定證明書、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土地 登記申請書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9 至18、23至24頁、第54 至58頁、本院卷第52至62頁），並經本院調閱前案及上開刑 事卷宗查明屬實，且為被告等所不爭執，自堪認為真實。 ㈢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間系爭土地之移轉係無對價之贈與行為 等情；被上訴人則辯稱吳兆精因積欠西湖鄉農會債務，為免 系爭土地被強制執行，乃將系爭土地賣予吳婉婷、吳昌楷， 以清償上開債務，並非無償贈與等語。經查，吳兆精確積欠 西湖鄉農會借款，經西湖鄉農會於101 年12月11日取得對於 吳兆精之支付命令確定證明書後，方由吳昌楷、吳婉婷於 103 年4 月14日分別匯款220 萬元至吳兆精之西湖鄉農會帳 戶以清償貸款。而吳昌楷確亦向玉山銀行借款500 萬元，以 支付上開匯款等情，有西湖鄉農會104 年4 月10日西鄉農信 字第1041000187號函暨所附催收紀錄表、申請書（切結書） 、支付命令確定證明書、往來明細查詢各1 份附卷可稽（見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地檢署104 年度偵字第107 號卷第22至29 頁、本院卷第97頁、第105 至110 頁））。雖系爭土地之移 轉登記係在103 年1 月17日，較上開匯款之時間為早，而與 一般交易先支付買賣價金再移轉或支付買賣價金與移轉登記 同時進行之情形不同；惟參以被上訴人間為父親與子女關係 ，衡情應不致懷疑對方有違約情事，是吳兆精先移轉系爭土 地予吳婉婷、吳昌楷，俟吳昌楷向銀行貸得款項後再支付買 賣價金，並無不合理之處。又證人吳思君於偵查中證稱：吳 兆精以電話與伊聯絡，說要將土地以買賣名義過戶給其兒女 ，其兒女有支付金錢，證件及文件係吳兆精託伊父親轉交， 當初以贈與為原因登記係因為二等親用贈與方式可以節稅， 因土地如果符合農用，可以申請農業證明，就可免繳贈與稅 等語（見上開偵查卷第50頁背面），吳思君僅為系爭土地移 轉之承辦代書，衡情無為虛偽證詞之必要，而可採信。可見 吳婉婷、吳昌楷係以代為清償農會借款為支付價金之方法， 並以此代價取得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兩者之間應屬有對價 關係之買賣行為。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之移轉係被上訴人間 之無償贈與云云，不足採信。
㈣上訴人復主張吳兆精於前案判決確定後，為避免強制執行， 而將系爭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為吳婉婷、吳昌楷所有 ，共同侵害伊得依前案確定判決請求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之債 權，為共同侵權行為等情；吳婉婷、吳昌楷則否認之，並辯
稱：因系爭土地及吳兆精名下房屋如果被法院查封拍賣，父 母會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所以伊借錢向吳兆精買，伊不知法 院已判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給上訴人等語。惟按民法第 185 條規定之共同侵權行為，分為共同加害行為、共同危險 行為、造意及幫助行為。所謂共同加害行為，須共同行為人 皆已具備侵權行為之要件，始能成立；共同危險行為須數人 共同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而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為要件； 造意及幫助行為，須教唆或幫助他人為侵權行為，方足當之 （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593 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依 民法第185 條第1 項之規定，共同侵權行為人固連帶負損害 賠償責任，惟同條項前段所謂共同侵權行為，須共同行為人 皆已具備侵權行為之要件始能成立，若其中一人無故意過失 ，則其人非侵權行為人，不負與其他具備侵權行為要件之人 連帶賠償損害之責任（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3437號判例參照 ）。經查，吳婉婷、吳昌楷並未參與前案民事判決程序，亦 未收受前案之開庭通知書、判決書，業經本院調閱前案卷宗 查明屬實，則吳婉婷、吳昌楷是否確實知悉上訴人已取得前 案確定判決乙節，尚非無疑。且吳婉婷、吳昌楷均未與吳兆 精同住一處，衡諸現今繁忙之社會，父母子女間平日各自為 生活奔忙，彼此間對於他人之財務狀況不見得清楚。是尚難 因吳婉婷、吳昌楷係吳兆精之子女，即認渠等取得系爭土地 為與吳兆精共同損害上訴人之債權，而為共同侵權行為人。 又系爭土地係吳昌楷向玉山銀行借款代償吳兆精之農會債務 ，係屬有對價之買賣取得乙節，已如前述，而西湖鄉農會已 對吳兆精取得確定支付命令，隨時可聲請強制執行吳兆精所 有之系爭土地及所居住房屋，吳婉婷、吳昌楷為吳兆精之子 女，渠等以代償吳兆精之債務以取得系爭土地及上開房屋， 以使吳兆精之財產免於被強制執行，如此情節，尚符社會常 情，難認吳婉婷、吳昌楷係共同侵害上訴人之權利。且吳婉 婷、吳昌楷損害債權部分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是吳婉 婷、吳昌楷買受系爭土地，並無共同加害行為、共同危險行 為、造意及幫助行為。原告主張吳婉婷、吳昌楷為共同侵權 行為人，應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云云，委無足採。 ㈤吳婉婷、吳昌楷既非共同侵權行為人，則上訴人以共同侵權 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吳婉婷、吳昌楷應各將其所有系爭土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4 分1 移轉登記予伊，即無所據。又系爭 土地現為吳婉婷、吳昌楷所有，吳兆精對系爭土地已無處分 權，上訴人亦未聲明對吳兆精有所請求，其仍將吳兆精列為 被上訴人，此部分亦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共同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吳婉婷
、吳昌楷應各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1 移轉登記 為上訴人所有，均無理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8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秋錦
法 官 廖弼妍
法 官 宋國鎮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佩萱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