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選上字第13號
上 訴 人 楊鳳霞
訴訟代理人 劉家霖
上 訴 人 葉平祥
被 上訴人 范發章
簡瑞金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4月
29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選字第1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0年11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緣上訴人楊鳳霞為桃園縣第19屆龜山鄉新嶺村 村長候選人，上訴人葉平祥為桃園縣第19屆龜山鄉第三選區 鄉民代表候選人；被上訴人范發章為第18屆龜山鄉新嶺村村 長，且公告為第19屆龜山鄉新嶺村村長當選人，被上訴人簡 瑞金為第18屆龜山鄉龍壽村村長，並公告為第19屆龜山鄉第 三選區鄉民代表當選人。茲因被上訴人在第19屆龜山鄉村長 及鄉民代表競選活動期間（登記截止日為民國99年4月16日 ，投票日為99年6月12日），假藉桃園縣龜山鄉新嶺村、龍 壽村、兔坑村（下合稱為新嶺村等三村）之名義，於99年5 月1日舉辦99年馬頭厝玉旨寺登山淨山活動（下稱為系爭活 動），邀集對被上訴人有投票權之新嶺村等三村村民參與， 然於活動當日無人攜帶清潔用具以進行淨山活動，亦未見任 何與活動有關之文宣品。參與活動者於出發前先獲分給礦泉 水（600c.c.）1瓶，價值新臺幣（下同）20元，中途各人再 分得禮品兌換券1張，至終點玉旨寺時，則有被上訴人向玉 旨寺要求供應每人約30元至50元之豐盛餐點（包括炒米粉、 油飯、焢肉、肉羹及冰飲）。於用完餐點後，被上訴人更身 著競選背心在玉旨寺外廣場公開從事競選活動，要求有投票 權之活動參與者支持其當選；於競選活動結束後，復分送內 含洗髮精、沐浴乳各1瓶、及長度20公分以上蛋糕1條之禮品 袋，其上並貼印有被上訴人贈送之字樣。被上訴人所交付之 賄賂或不當利益已達約560元至680元，嗣並以活動當日發送 剩餘之禮品袋等從事第二波賄選活動。又上開餽贈物品之經 費縱係龜山鄉公所提供，然被上訴人既未依照程序由村幹事 辦理核銷，且以詐領補助款手法，利用行政資源從事賄選活 動，已觸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行賄罪。爰 依同法第120條之規定，對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
。（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范發章就第19屆龜山鄉新嶺村村長選舉之當選 無效。㈢被上訴人簡瑞金就第19屆龜山鄉鄉民代表選舉之當 選無效。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活動係由新嶺村等三村聯合舉辦，包括 宣導品即活動中發放之洗髮精、沐浴乳、西點等相關活動費 用係龜山鄉公所提供之例行補助，該活動任何人均得參加， 包括上訴人葉平祥及其他候選人諸如龍壽村村長侯選人陳燈 營等多人均上台致詞並請求支持；當天發放之宣傳品每份總 價僅約90餘元，現場餐點如米苔目、仙草等則為訴外人玉旨 寺提供，伊等並未賄選，亦未妨害上訴人競選或以任何非法 方式妨害有投票權人自由行使投票權，上訴人提起當選無效 之訴，並無理由等語。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件被上訴人范發章原任桃園縣第18屆龜山鄉新嶺村村長， 與上訴人楊鳳霞均登記為桃園縣第19屆龜山鄉新嶺村村長候 參選人，被上訴人簡瑞金原任桃園縣第18屆龜山鄉龍壽村村 長，與上訴人葉平祥均登記為桃園縣第19屆龜山鄉第三選區 鄉民代表候選人；嗣被上訴人簡瑞金業經公告當選為龜山鄉 第19屆第三選區鄉民代表，被上訴人范發章經公告當選為龜 山鄉第19屆新嶺村村長各節，有桃園縣選舉委員會99年6月6 日桃選一字第0990750410號公告候選人名單及該會99年6月1 8日桃選一字第0990750460號公告之當選人名單影本可稽（ 見原審卷第156頁至第174頁），應與事實相符。四、按當選人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所規定之行為 者，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 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 起當選無效之訴，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20條定有明文。 又該法第99條第1項所規定之投票行賄罪，係以對於有投票 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 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 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 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 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 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 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 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 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 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 ，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
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院92年度 台上字第893號判例意旨參照）。
五、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桃園縣第19屆龜山鄉村長及鄉 民代表選舉（下稱為系爭選舉）競選活動期間假藉新嶺村等 三村名義，於99年5月1日舉辦系爭活動，然並無淨山之實， 而係邀集對被上訴人有投票權之村民參與競選活動，並提供 豐盛餐點，礦泉水及沐浴乳、洗髮精及蛋糕等禮品行賄新嶺 村等三村村民，渠等當選應屬無效云云，非惟被上訴人否認 。且查系爭活動係由龜山鄉新嶺村、龍壽村及兔坑村辦公處 發起主辦，由龜山鄉公所為指導單位，以各村村民為參加對 象，並以響應政府推行環保政策，宣導灌輸全民環保意識， 達成健身養性生態教育為目的之淨山登山活動，活動地點為 馬頭厝、大棟山、紅寶社區至開元玉旨寺，於活動當日，並 由參與民眾簽名辦理報到各節，有新嶺村等三村向龜山鄉公 所提出之聯合辦理99年登山淨山活動計畫書影本及桃園縣龜 山鄉公所100年2月17日桃龜鄉清字第1000005163號函檢送之 參加人員簽到簿影本存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2頁至第83頁、 原審卷第128頁至第140頁）。又依被上訴人提出當日活動照 片顯示確有民眾手持垃圾袋、鐵夾等清潔用具沿途步行並撿 拾垃圾，於終點玉旨寺現場並有「龜山鄉辦理淨山宣導活動 」、「龜山鄉兔坑新嶺龍壽村聯合淨山健行活動」、「龜山 鄉辦理社區、學校、家戶自製廚餘堆肥宣導說明會」、「龜 山鄉辦理節能減碳宣導活動」、「龜山鄉辦理廢乾電池、光 碟、手機、照明光源、鍵盤、電風扇、廢食用油、水銀體溫 計、廚餘及廢塑膠袋等回收宣導活動」之大型宣導紅布條之 情，有照片影本存卷足據（見原審卷第23頁至第33頁、第39 頁至第41頁、第55頁至第62頁）。堪認被上訴人抗辯：系爭 活動確為宣導淨山環保及健行養生所舉辦等語，應非無稽。 再審酌活動主辦單位所備清潔用品之數量是否完足、是否另 印製文宣品、是否由清潔隊於當日配合宣導及垃圾清運，端 視主辦單位實施計畫而定；而參與活動之民眾於登山健行過 程中，是否確實撿拾垃圾清理環境，則取決於民眾自發之意 願，非主辦單位所得強迫，則上訴人徒以系爭活動無文宣品 ，參與民眾未持清潔用具，活動中未有清潔隊員及大型垃圾 車待命清運，主張系爭活動未實際進行云云，實乏所據。又 於系爭活動舉辦前，新嶺村等三村雖無類似之聯合活動，有 龜山鄉公所99年11月8日桃龜鄉清字第0990039100號函可稽 （見原審卷第83頁），然於95年至99年間，新嶺村、龍壽村 及兔坑村辦公處確曾各別舉辦與系爭活動同性質之垃圾分類 、資源回收淨山健行與環保志工研習活動達8次乙節，有桃
園縣龜山鄉公所100年9月23日桃龜鄉清字第1000032669號函 檢送該所95-99年清潔隊補助龍壽村、兔坑村、新嶺村活動 一覽表為憑（見本院卷第77頁、第79頁）。足證被上訴人抗 辯：系爭活動係為宣導環保淨山及全民運動之例行性活動， 非專為競選造勢活動等語，亦非虛言。
六、次查系爭活動於出發前由主辦單位分發參與村民每人礦泉水 （600c.c.）1瓶，途中再分發每人兌換券1張，至終點玉旨 寺時均得使用該寺廟所提供餐點，並得以兌換券換取內置洗 髮精、沐浴乳、蛋糕各一之提袋乙只，提袋上則貼印有「龜 山鄉公所鄉長陳志謀、兔坑村辦公處村長陳碧珠、新嶺村辦 公處村長范發章、龍壽村辦公處村長簡瑞金贈」之文字，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照片可稽（存於原審卷第46頁前夾鏈袋 內），應堪信為真實。然系爭活動之經費計11萬7800元，除 其中1萬7800元為村辦公室自籌款外，其餘10萬元確由龜山 鄉公所依桃園縣龜山鄉清潔隊資源回收變賣所得款項保管使 用要點，以資源回收金補助，並於活動後由主辦單位檢據領 據、原始憑證、成果資料表、成效評估報告表、結算收支明 細表等相關資料，就餐點、礦泉水、飲料、垃圾袋、宣導品 、雨衣、紅布條、雜支各項支出送龜山鄉公所審查，據以核 撥補助款等情，業據桃園縣龜山鄉公所100年9月23日桃龜鄉 清字第1000032669號函附活動說明表、上開要點及計畫書、 傳票、領據、收據、統一發票、活動照片影本等件說明纂詳 （見本院卷第77頁至第102頁）。另於活動集合終點供民眾 食用之餐點包括杯水、米苔目、仙草冰等，則係玉旨寺為響 應公益活動所提供乙節，亦有玉旨寺99年11月22日桃縣龜山 鄉開元玉寺第001號函文乙紙為據（見原審卷第84頁）。再 審酌上開餐飲及物品並非昂貴，核與嘉惠村民以提高村民參 與意願、進而達成活動宣導及登山運動之目的尚屬相當；且 系爭活動既為新嶺村等三村辦公處聯合舉辦，並由龜山鄉公 所補助經費，訴外人陳志謀、陳碧珠與被上訴人則分任鄉長 及各村村長之職，因而於活動當日分送參與民眾之提袋上標 示鄉公所、各辦公處名稱，並列載渠等職銜、姓名，亦難謂 失當。則被上訴人抗辯：上揭餐飲及物品均為系爭登山淨山 活動所需，非伊等私人餽贈，與競選造勢無關等語，要非無 據。至於上開沐浴乳、洗髮精、蛋糕各項是否得以宣傳品視 之、系爭活動補助申請是否應透過村幹事向龜山鄉公所核銷 、各項支出是否得以資源回收金予以補助各節，或有爭議， 惟僅事涉龜山鄉公所之補助款是否核撥之程序及實質審查決 定，尚與上開餐飲、物品乃新嶺村等三村辦公處為舉辦系爭 登山淨山活動所提供之認定無涉。上訴人執此指摘上開餐飲
、物品乃被上訴人為賄選所給付之不當利益云云，自無足採 取。
七、又於系爭活動中，被上訴人范發章確身著「新嶺村長范發章 」背心向參與民眾表示：「這次也是小弟繼續代表新嶺村選 村長，希望各位鄉親長輩及新嶺村有熟識的朋友，在12號開 票後，能讓小弟繼續服務我們新嶺村」、被上訴人簡瑞章則 身著「龜山鄉民代表候選人簡瑞金」之競選背心表示：「.. 爭取四千多萬元的登山步道。這次我要出來參選龜山鄉鄉民 代表，希望貴、本村的好朋友來捧場支持，讓我有機會來給 大家服務」等語，雖經原審勘驗光碟確認無誤（見原審卷第 76頁）。然系爭登山淨山活動既為聚集多數不特定村民自由 參加之公開活動，則包括被上訴人在內之選舉候選人於競選 活動期間內競相出席並發言以加深選民對自己之印象，爭取 選民之認同，乃事理之常。且核被上訴人上開發言係向在場 村民為客套寒喧、自我推薦及請託支持，未見有以金錢或其 他利益為對價約由有投票權之民眾為一定投票行為或不行為 之內容，亦難認與系爭選舉之投票結果有何相當因果關係存 在。況於活動當日，尚有包括上訴人葉平祥在內之龜山鄉代 表候選人5人、龍壽村村長候選人2人、兔坑村村長候選人1 人出席並上台發言請求選民支持各節，業經證人即龍壽村村 長候選人陳燈營結證明確（見本院卷第67頁背面、第68頁） ，上訴人葉平祥亦自承：係因系爭活動為新嶺村等三村舉辦 之活動，乃受邀上台請大家支持等語屬實（見原審卷第77頁 、本院卷第52頁）。從而，上訴人主張：系爭活動係為特定 之被上訴人競選造勢所舉辦云云，顯屬無據。上訴人另主張 ：被上訴人於系爭活動後尚以剩餘沐浴乳等物品進行第二波 賄選云云，則未據舉證以實其說，亦難以遽採。被上訴人既 未有藉系爭活動向有投票權之村民及鄉民行求期約或交付賄 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之 情事，則上訴人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20條之規定請求 宣告被上訴人之當選無效云云，自未能准許。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20條之規定 ，請求宣告被上訴人范發章就第19屆龜山鄉新嶺村村長選舉 之當選無效，及被上訴人簡瑞金就第19屆龜山鄉鄉民代表選 舉之當選無效，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 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 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1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謀焰
法 官 許紋華
法 官 李瑜娟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2 日
書記官 黃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