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1025號
上 訴 人 游輝成
上 訴 人 許福榆
楊煒慈原名許楊英.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陽文瑜律師
李承訓律師
許姿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清償債務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0年7月29日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396號判決，各自提起上訴，經本
院於100年12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游輝成（下稱游輝成）起訴主張：被上訴 人即上訴人許福榆（下稱許福榆）前於民國80年至84年間陸 續向伊共計借款新台幣（下同）2,875,000元（下稱系爭債 務），伊與許福榆於89年3月21日簽立借據（下稱系爭借據 ），由被上訴人即上訴人楊煒慈（原名許楊英，下稱楊煒慈 ）擔任保證人，約明「雙方言明償還方式分為日後如有財產 異動變賣為第一優先償還本金」等語，亦即許福榆與楊煒慈 財產如異動變賣時即為清償期。嗣楊煒慈先於97年1月3日出 售坐落桃園縣桃園市○○段1110地號土地，復於99年3月25 日將坐落同地段1184-12、1195地號土地贈與其子（下合稱 系爭土地），系爭債務之清償期既已屆至，其二人卻拒絕清 償。爰依消費借貸及保證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許福榆、楊煒 慈應連帶給付2,87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
二、許福榆、楊煒慈則以：許福榆雖自80年至84年間積欠游輝成 系爭債務，惟游輝成遲至100年3月1日始提起本件訴訟，系 爭債務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許福榆自得拒絕給付。縱 認請求權尚未罹於時效而消滅，但雙方在系爭借據約明「日 後財產異動變賣為第一優先償還本金」，並不包含楊煒慈名 下系爭土地在內，僅係以許福榆名下財產異動變賣為清償期 之約定，惟許福榆未曾處分財產，故系爭債務清償期尚未屆 至，游輝成不得訴請許福榆還款。再者，楊煒慈並未參與系 爭債務之討論，只在系爭借據上簽名擔任見證人，並非保證 人。又縱認楊煒慈應負保證責任，亦非連帶保證，並援引許 福榆所有抗辯為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駁回游輝成關於連帶給付之請求，即命許福榆應給付游 輝成2,875,000元本息，游輝成對許福榆財產執行無效果時 ，由楊煒慈給付，並命游輝成供擔保得假執行之判決。兩造 對於受不利判決部分，各自提起上訴，游輝成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許福榆、楊煒慈應連帶給付游輝成2,875,00 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另答辯聲明：駁回 許福榆、楊煒慈之上訴。許福榆、楊煒慈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關於不利許福榆、楊煒慈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游 輝成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另答辯聲明：駁 回游輝成之上訴。
四、游輝成主張許福榆自80年至84年間共向其借款2,875,000元 ，游輝成與許福榆於89年3月21日簽署借據載明系爭債務存 在，及楊煒慈於97年及99年間先後處分系爭土地等情，為許 福榆、楊煒慈所不爭執，復有系爭借據及系爭土地謄本在卷 可參（分見原審卷第6頁、第49頁至第50頁及本院卷第37頁 ），堪信為真實。
五、游輝成依消費借貸及保證之法律關係，請求許福榆、楊煒慈 連帶給付系爭債務本息，為許福榆、楊煒慈所否認，並以上 開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爭點厥為：㈠游輝成對許福榆之消 費借貸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而消滅？㈡系爭借據記載財產異 動變賣第一優先償還本金之性質？㈢系爭借據關於財產異動 變賣是否包含系爭土地在內？㈣楊煒慈究為系爭借據之保證 人或見證人？又其得否拒絕清償系爭債務？㈤游輝成請求許 福榆、楊煒慈連帶清償系爭債務本息，有無理由？茲分項析 述如后：
㈠、按債權未定清償期者，債權人得隨時請求清償，為民法第31 5條所明定，是此項請求權自債權成立時即可行使，依民法 第128條之規定，其消滅時效應自債權成立時起算。惟民法 第129條第1項第2款規定，消滅時效因承認而中斷，亦即在 時效完成前，債務人因認識他方請求權存在，所為之觀念表 示，而發生時效中斷之效力，使先前進行時效歸於無效而重 行起算。查游輝成主張許福榆自80至84年間積欠系爭債務等 情，既為兩造所不爭事實，但兩造並未舉證證明系爭債務有 何清償期之約定，游輝成自得隨時請求許福榆清償；而系爭 債務請求權時效至遲自84年即行起算，惟兩造於89年3月21 日另簽立系爭借據，並開宗明義載明許福榆向游輝成借款原 因及系爭債務數額等情，可見許福榆簽立系爭借據時已承認 系爭借款債務存在，甚為明灼。則系爭債務請求權時效因許 福榆之承認而中斷，應自中斷事由終止時，即自89年3月21
日再重行起算15年請求權時效，則游輝成於100年3月1日提 起本件訴訟（見原審卷第4頁收狀方型戳章印文），請求權 自未罹於時效而消滅。是許福榆、楊煒慈辯以系爭債務請求 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拒絕清償云云，自無可採。㈡、又按民事訴訟所謂不干涉主義（廣義的辯論主義）係指當事 人所未聲明之利益，不得歸之於當事人，所未提出之事實及 證據，亦不得斟酌之，此觀民事訴訟法第388條之規定自明 。至於適用法律，係法官之職責，不受當事人所主張法律見 解之拘束。因此，辯論主義之範圍僅為判決基礎之事實及其 所憑之證據，而不及於法律之適用。又關於契約之定性即契 約之性質在法律上應如何評價，屬於法律適用之範圍。法院 依辯論主義之審理原則就當事人事實上之陳述，依調查證據 之結果確定契約之內容後，應依職權判斷該契約在法律上之 性質，不受當事人所陳述法律意見之拘束（最高法院99年度 台上字第1422號判決意旨參照）。雖游輝成與許福榆皆認系 爭借據所載「言明償還方式分為日後財產異動變賣為第一優 先償還本金」係屬清償期之約定，楊煒慈認為係屬保證債務 之停止條件云云。惟查，兩造簽署系爭借據除確立系爭債務 存在外，其中載明以財產異動變賣為第一優先償還本金之方 式，亦即以財產異動變賣所得價金「優先」清償系爭債務， 並非限定須待發生財產異動變賣之不確定事實時，許福榆始 負履行清償責任，或游輝成於斯時始得請求清償之意，且在 場證人陳並仁於本院調查時亦證陳：許福榆表示如果出售土 地，會將賣土地的錢先還欠游輝成債務等語（見本院卷第50 頁），益徵系爭借據關於應以債務人許福榆處分財產所得優 先清償系爭債務，僅雙方願以上開方式為清償之允諾而已， 並非清償期或條件之約定，是本院參酌系爭借據契約文字及 證人證詞，認系爭借據性質並無清償期之約定，自不受兩造 上開主張之拘束，併此敘明。
㈢、游輝成主張系爭借據關於財產異動變賣包含楊煒慈名下之系 爭土地云云，為許福榆、楊煒慈所否認。查系爭借據既已載 明許福榆因經濟困難向游輝成借貸，雙方言明日後財產異動 變賣第一優先償還本金等情，顯為債權人與債務人間之約定 ，並不包含非債務人之楊煒慈在內。況依系爭土地謄本所載 ，楊煒慈係於96年12月18日始因分割繼承取得系爭土地所有 權，兩造豈又能於89年3月21日簽署系爭借據時，預先將非 屬於楊煒慈之系爭土地列入？是游輝成主張系爭借據關於財 產異動變賣包含系爭土地在內云云，自屬無據。㈣、楊煒慈辯稱：伊僅係為系爭借據之見證人，並非保證人云云 ，雖證人即許福榆、楊煒慈之女許湘絨（原名許艷惠）證稱
：當天游輝成與許福榆表示只是見證系爭借據存在，並無法 律效力，所以許福榆簽第一債務人欄位，伊簽第二見證人欄 位，楊煒慈跟在伊後簽第三欄位，但當時第三欄位是空白， 以為也是見證人云云。惟證人陳並仁證稱：當天除系爭借據 外，伊也有另一張借據，兩張借據都是游輝成寫好，交給許 福榆、楊煒慈及許湘絨親自簽名用印等語（見本院卷第50頁 反面至第51頁），觀諸系爭借據及證人陳並仁所提出借據（ 見本院卷第56頁），除金額及最下方註記文字不同外，其餘 皆相同。而系爭借據內文，只有五行本文，後方依次為債務 人、見證人及保證人簽名及身分證字號之欄位，楊煒慈自承 在系爭借據第三欄位簽名及用印（見本院卷第51反面），可 見其係在許福榆及證人許湘絨簽署完成之後，最後才簽名用 印之人，倘若當時第三欄位為空白，亦即第三欄位根本不存 在，其在第二欄位見證人處簽名及用印即可，無須在見證人 以外之欄位簽名及用印。況楊煒慈復無法舉證證明系爭借據 係事後偽造保證人欄位，則其空言否認在系爭借據保證人欄 位處簽名用印云云，自無可信。至楊煒慈另辯以系爭債務時 效抗辯及許福榆未變賣土地之保證條件尚未成就云云，惟系 爭債務請求權並未罹於時效，及系爭借據關於變賣土地應優 先償還，僅係清償方式，並非清償期之約定，皆已詳述如上 開㈠、㈡所載。是楊煒慈執上開事由所為拒絕清償之抗辯， 皆屬無據。
㈤、復按保證謂當事人之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債務人不履行債務 時，由其代負履行責任之契約。保證人於債權人未就主債務 人之財產強制執行而無效果前，對於債權人得拒絕清償，民 法第739條及第745條分別定有明文。游輝成主張楊煒慈依系 爭借據記載應負連帶保證責任云云。惟連帶保證係指保證人 對於債權人約定與主債務人連帶負擔債務履行而為之保證， 即無補充性之保證，雖連帶保證為不要式約定，但仍須有明 示之意思表示，始得準用民法第272條關於連帶債務之規定 。查楊煒慈在系爭借據上之「保證人」欄位簽名用印，並未 明示其願與許福榆就系爭債務負連帶保證之責，則游輝成主 張楊煒慈應負連帶清償之責云云，自屬無據。又兩造既未在 系爭借據約定系爭債務之返還期限，則游輝成以起訴狀繕本 送達催告許福榆、楊煒慈返還系爭債務，依民法第478條之 規定，應自受催告後1個月始負遲延責任，是游輝成請求許 福榆、楊煒慈給付法定遲延利息，應自起訴狀繕本於100年3 月21日寄存送達（見原審卷第13頁、第14頁）經10日生效後 起算1個月，亦即自100年5月1日起始負法定遲延利息責任。 從而，游輝成請求許福榆給付2,875,000元及自100年5月1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對許福榆財產執行 無效果時，則由楊煒慈給付之，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上 開範圍之請求，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游輝成依消費借貸及保證之法律關係，請求許福 榆給付2,875,000元及自100年5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如對許福榆財產執行無效果時，則由楊煒慈 給付之，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上開範圍之請求，為無理 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分別應准否部分，所為兩造敗訴 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兩造就其敗訴部分各自提起上訴，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均駁 回其等之上訴。
七、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 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7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呂淑玲
法 官 傅中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明祖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