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2841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何明雪
選任辯護人 林鴻文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基隆法院100 年度訴
字第432號，中華民國100 年8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選偵字第32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何明雪明知其未實際住居於「臺北縣 金山鄉（現已升格改制為新北市金山區；下同）永興里跳石 22號」，猶為支持臺北縣金山鄉永興里之里長特定候選人， 而於民國99年1 月18日，委託不知情之李慧琪（被告女兒） ，將其戶籍遷入「臺北縣金山鄉永興里跳石22號」，藉以取 得在「臺北縣金山鄉」投票之形式資格（選舉權），繼而於 99年11月27日前往投票。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 妨害投票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有罪之判決；苟積 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自應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次按，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同法第95條則規定被告有緘默權，被告基於不自證己罪原 則，既無供述義務，亦不負自證清白之責任，不能因被告未 能提出證據資料證明其無罪，而認定其為有罪，縱其否認犯 罪事實所持辯解不能成立，除有確實證據足以證明對被告犯 罪已無合理之懷疑外，亦不得因此遽為有罪之認定。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述刑法第146條第2項妨害投票罪之犯 行，無非係以被告李何明雪之供述、戶籍謄本、遷移戶籍申
請書、委託書、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查詢資料紙本、臺北縣 政府（現已升格改制為新北市政府）警察局金山分局針對虛 報遷徙戶口查訪紀錄表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則堅決否 認有何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虛偽遷徒戶籍之情形，辯稱 公訴意旨所指遷址地─臺北縣金山鄉永興里跳石22號（以下 簡稱被告遷址地），為其配偶李棟樑之祖厝，原由李棟樑設 址該處，嗣因李棟梁於99年1 月11日去世，被告無法再隨其 投保，因而有自行加入農會辦理農保之需求，遂於99年1 月 18日，委託女兒李慧琪將被告籍遷入上址，非為取得投票權 而辦理戶籍遷移亦等語。
四、經查，被告原設籍於基隆市○○區○○里○○街243 巷12號 ，嗣於99年1 月18日，委由其女李慧琪持被告遷址地之戶口 名簿（當時戶長為被告婆婆）暨其個人國民身分證、印章等 件，至臺北縣金山鄉（現已升格改制為新北市金山區）戶政 事務所，以戶長李沈足次媳身分，辦理戶籍遷入登記。此後 ，臺北縣選舉委員會即依此戶籍登記，將被告編入臺北縣金 山鄉永興里里長選舉之選舉人名冊而公告確定，被告嗣於99 年11月27日之臺北縣金山鄉永興里里長選舉投票日，亦親往 所屬投票所以行使投票權等事實，業據被告供承不諱（見原 審卷第21至23頁），核與證人李慧琪證述情節相符（見原審 卷第58頁），並有被告遷址地之戶籍謄本（見臺灣基隆地方 法院檢察署99年度選他字第201號偵查卷─以下稱偵查卷 ， 第6頁）、遷移戶籍申請書（見同前卷第27頁）、委託書（ 見同前卷第28頁）、被告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查詢資料紙本 （見同前卷第12頁、第15頁至第16頁、第26頁）、臺北縣金 山鄉永興里里長選舉人名冊節本（見同前卷第8、9頁）在卷 可憑。是本件所應審究者，乃被告是否基於使特定候選人當 選，而為虛偽之遷徒登記。
五、次查：
㈠證人即警員劉錦民雖證稱於99年12月9 日前一、二天，曾 親自前往被告遷址地進行查訪，見該戶無人居住等情，然 亦陳明該址（同一門牌）係多戶共同使用，進行查訪時， 無法入內，是以「扣除被告以外的其餘四、五戶給我的資 訊來判斷我查訪的建物是被告居住的住所」，當時之查訪 對象為「李登卿」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54至55頁）。然 依證人劉錦民所指單次前往查訪未遇，至未能入內之事實 ，僅能證明被告當時不在該處，能否認定其為虛偽設籍， 已非無疑。又其所述李登卿查訪，經其表示不認識「李何 明雪」一節，詰之證人李登卿表示全無印象，並證稱其與 被告公公為堂兄弟關係，並曾協助被告配偶就醫，對於被
告姓名，只知其叫「阿雪」，無法確定全名等語在卷（見 本院卷第40頁）。是以證人李登卿既不知被告真實姓名， 縱曾在證人劉錦民依姓名進行查訪時，表示「我不認識這 個人」，亦難據為其與被告互不相識，或被告有何虛偽設 籍之證明；況且證人劉錦民指證李登卿回答「李何明雪不 知道是李沈足的大女兒或二女兒，可能他們是住在七堵或 八堵，很少回來」云云（見原審卷第56 頁)，更與被告實 為李沈足之次媳，且與李登卿互相認識之事實不符，實不 能排除誤認或有溝通錯誤之情形。佐以證人劉錦章於進行 本案設籍查訪時，所製作之查訪紀錄表內，尚有將金山分 局電話誤植為查訪對象電話之情形（見偵查卷第29頁、原 審卷第53、54頁），益見前開查訪過程欠缺謹慎週延之處 ，因認證人劉錦民所為前開有欠精準之查訪過程，實不足 為被告實際居住及生活情形之證明。
㈡訊之被告始終堅稱該處為「祖厝」性質，且有在附近種菜 之事實，故基於祭祀、種菜及辦理農保等考量，始為戶籍 遷移等語在卷，全未提及有何支持特定候選人之考量（見 偵查卷第2至4頁、第31頁；原審卷第21、64頁），是其供 述亦難認有自白犯罪之情形。佐以被告遷址地確有「祖厝 」性質，前經登記為其配偶李棟樑所有，有地價稅繳款書 （見本院卷第76、77頁），嗣經繼承登記為被告之子李君 相、李君億所有，亦有建物登記謄本可憑（見偵查卷第53 至59頁）。而被告確有往返該處居住並在附近種植蔬菜之 事實，亦經證人即住居同址門牌之李宗永、李登卿結證在 卷（見本院卷第38至40頁）；被告嗣並加保成為金山地區 農會「正會員」，亦有100 年度甘藷種苗收據（見原審卷 第33頁）及金山地區農會會員證（見原審卷第78頁）可憑 ，核與被告所辯基於祭祀、種菜及辦理農保等考量，而為 戶籍遷移登記等語，亦屬相符。
㈢此外，起訴書所載被告戶籍謄本、遷移戶籍申請書、委託 書及戶役政連續作業系統查詢資料等（起訴書證據清單編 號一、二、三），均僅能證明被告遷址之客觀事實，亦不 足為被告實際居住使用及遷址目的之證明。
六、按刑法第146 條之妨害投票正確罪，旨在防範以詐術或虛偽 遷徙戶籍等非法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故於96年 1 月24日增訂第二項時（原第二項未遂犯，移列第三項）， 即於立法理由說明：因就業、就學、服兵役未實際居住於戶 籍地，或為子女學區、農保、都會區福利給付優渥、保席次 或其他因素而遷籍於未實際居住地者，有數百萬人。「然此 與意圖支持特定候選人當選，進而遷徙戶籍之情形不同，並
非所有籍在人不在參與投票均須以刑罰相繩，是以第二項以 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虛偽遷徙戶籍投票者，為處罰之對象 」。亦即因求學、就業等因素，致「籍在人不在」者，與意 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而「虛偽遷徙戶籍」者，不能同視。遑 論臺灣各地城鄉發展不一，艱困地區人民，為因應就業、就 學、服兵役、子女學區或為福利給付等因素而遷籍，致脫離 戶籍所在而住居他處，但有常回住之事實，而與原戶籍地仍 保持相當之聯繫關係者，實乃遷徙自由之內涵，亦為憲法第 10條「人民有居住及遷徙自由」之體現。是縱令被告遷址地 非其現階段之每日生活起居重心所在，然以被告與該址之前 開關聯，暨仍其確有返回居住並與保持相當聯繫之事實觀之 ，尚難排除被告係以久住意思，設定住所於該地之可能。佐 以本件並無證據足認被告就起訴書所指之「特定候選人」有 何投票承諾或約定，自難僅據被告遷址事實，暨其自白「因 為過去村長很照顧我們」所以有去投票（見偵查卷第4頁 ） ，即認被告具有意圖使特定人當選，而虛偽遷徒戶籍取得投 票權之行為。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涉有公訴 人所指上開犯行，即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同此見解諭知 被告無罪，核無違誤。
七、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於偵查中曾供稱係因村長對其 很好，方會遷戶籍投票給村長；㈡被告於99年1 月18日遷妥 戶籍，卻遲至同年11月29日始取得新北市金山區農會會員資 格，間隔過久，所辯顯係推諉卸責之詞；㈢被告自承居住於 基隆市○○區○○路42巷30號之1， 原審判決書被告住所資 料亦同此記載，被告既未實際居住戶籍地，又為支持特定人 始遷徙戶籍，原審竟為無罪之諭知，認事用法與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有所違背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然查：被告係於 偵查中經檢察官詢以「既然大部分時間沒有住在戶籍地，為 何要去投票」時係答稱「因為過去村長很照顧我們」，並就 檢察官詢以「是否為支持某特定候選人始遷移戶籍」時，答 稱「不是」在卷（見偵查卷第4頁）， 並無上訴意旨所指被 告自承因村長對其很好才會遷戶籍投票給村長等情。至於被 告取得金山區農會會員資格之時間，雖在其遷妥戶籍後10月 ，然該投保申請尚涉及相關證明文件之準備，佐以被告配偶 李棟樑係於99年1月11日死亡，被告之子李君相則於同年8月 間辦妥土地繼承登記，有李棟樑死亡證明書（見原審卷第34 頁）及土地所有權狀（見本院卷第46至52頁）可憑，是以被 告於同年11月29日取得農會會員資格，亦難認有違常之處。 末按被告雖非固定住居一定，然其既有經常回住，並與戶籍 地保持相當聯繫之事實，自難逕以被告另有居所，遽認為虛
偽遷徒，此與法院文書送達處所之陳報，亦無關聯，均不得 據以推論被告遷移戶籍係為支持特定候選人而有妨害投票之 意圖。因認上訴意旨所為指摘，仍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犯 罪之確信。原審以本件欠缺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犯罪，諭知被 告無罪，並無不當，檢察官提起上訴，請求撤銷改判被告有 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金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1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林孟宜
法 官 劉方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王泰元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