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2637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
被 告 林智仁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0年
度易字第212號，中華民國100年7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366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林智仁於民國87年間借款新臺幣（下同）40萬元予黃崇 軒之母余素分，余素分交付由黃崇軒簽發、付款日為87年5 月25日、金額為327000元、付款人為中央信託局基隆分局之 支票1張（下稱A支票）及由黃崇軒簽發、金額為103000元支 票1張（下稱B支票）給林智仁，供作擔保，因A支票及B支票 屆期提示不獲兌現，余素分遂另交付由黃崇軒於87年3月23 日簽發、到期日為88年11月29日、金額為103000元之本票（ 下稱C本票）給林智仁，以換回B支票。林智仁於88年4月12 日，就A支票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核發支付命令，臺灣 基隆地方法院即核發88年度促字第3284號支付命令，因黃崇 軒無財產可供執行，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據此核發91年度民執 恭字第3684號債權憑證。林智仁亦於88年4月12日，就C本票 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由臺灣基隆地 方法院以88年度票字第331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因黃崇軒 無財產可供執行，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據此核發91年度民執恭 字第3686號債權憑證。
㈡余素分於95年8月上旬，與林智仁商議，就上開40萬元之債 務以30萬元現金清償，經林智仁應允後，雙方於95年8月23 日在余素分位在基隆市○○○路2之20號3樓住處，簽立債務 清償同意書，余素分支付30萬元現金給林智仁，林智仁亦當 場將A支票及C本票交還余素分之女黃譓樺，黃譓樺之後再轉 交予黃崇軒。然林智仁嗣後反悔，認為黃崇軒仍應清償C本 票之債務，竟又於95年9月11日，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1年 度執恭字第3686號債權憑證為據，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 就黃崇軒之財產強制執行（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5年度執字第 7149號），該案因執行無結果而終結。黃譓樺代黃崇軒於95 年10月19日發存證信函予林智仁，表示C本票之債務已因簽 立債務清償同意書而一併和解，林智仁此舉有違誠信。
㈢詎林智仁明知C本票仍由黃崇軒持有，並未遺失，竟基於行 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於98年10月26日，以C本 票不慎遺失為由，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公示催告（臺灣 基隆地方法院98年度司催字第139號），嗣於99年2月7日公 示催告期間屆滿後，林智仁進而隱瞞C支票現由黃崇軒持有 之事實，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除權判決，使該法院不知 情之承辦法官，於99年3月31日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 務上掌管之該法院99年度除字第13號民事除權判決書。林智 仁於99年4月13日持上開除權判決書及91年度民執恭字第368 6 號債權憑證，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就黃崇軒之財產強 制執行（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6331號），臺灣 基隆地方法院囑託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強制執行，臺灣花蓮地 方法院就黃崇軒在花蓮縣海星高級中學之薪津發執行命令。 林智仁復於99年7月20日持上開除權判決書及91年度民執恭 字第3686號債權憑證，向臺灣花蓮地方法院聲請就黃崇軒之 財產強制執行（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10830號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就黃崇軒在花蓮縣南平國中之薪津發 執行命令，黃崇軒提出債務人異議之訴，臺灣花蓮地方法院 花蓮簡易庭於99年12月15日以99年度花簡字第285號民事判 決，將上述強制執行程序撤銷，足以生損害於黃崇軒及司法 機關裁判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林智仁涉犯刑法第214、216條 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文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林智仁涉犯上開偽造文書等罪嫌，無非以告訴 人黃崇軒、證人余素分、黃譓樺之證詞、債務清償同意書、 A支票正本、C本票影本、台北市票據交換所存款不足退票單 、本院88年度促字第3284號卷、88年度票字第331 號、95年
度執字第7149號卷、98年度司催字第139 號卷、99年度司執 字第6331號卷、台灣花蓮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10830 號 卷、99年度花簡字第285號、100年度簡上字第11號卷等為其 論據。訊據被告林智仁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犯行，辯稱： 債務清償同意書內範圍僅限於A支票，到了98年要強制執行 時，才發現C本票不見了，當時沒有還給對方本票，只有還 給他支票，因為常常去他們家，拿了整包的資料去那邊吃飯 ，因為牛皮紙袋旁邊是破裂的，可能當時去的時候放在裡面 的本票遺失了，才會向法院聲請公示催告及除權判決等語。四、經查：
㈠被告林智仁於民國87年間借款新臺幣（下同）40萬元予黃崇 軒之母余素分，余素分交付由黃崇軒簽發金額為327000元A 支票及由黃崇軒簽發金額為103000元B支票給林智仁，供作 擔保，因A支票及B支票屆期提示不獲兌現，余素分遂另交付 由黃崇軒於87年3月23日簽發、到期日為88年11月29日、金 額為103000元之C本票給林智仁，以換回B支票。林智仁於88 年4月12日，就A支票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核發支付命令 ，並獲核發88年度促字第3284號支付命令，因黃崇軒無財產 可供執行，據此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再為核發91年度民執恭字 第3684號債權憑證。林智仁亦於88年4月12日，就C本票向臺 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並以88年度票字第 331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因黃崇軒無財產可供執行，據此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核發91年度民執恭字第3686號債權憑證之 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臺灣基隆地方法院88年度促字 第3284號卷、88年度票字第331號卷在卷可稽。又被告與余 素分於95年8月上旬商議，就上開40萬元之債務以30萬元現 金清償，雙方於95年8月23日在余素分位在基隆市○○○路2 之20號3樓住處，簽立債務清償同意書，余素分支付30萬元 現金給林智仁，林智仁亦當場將A支票及C本票交還余素分之 女黃譓樺。被告林智仁明知C本票由黃崇軒持有，並未遺失 ，竟於98年10月26日，以C本票遺失為由，向臺灣基隆地方 法院聲請公示催告（98年度司催字第139號），嗣於99年2月 7日公示催告期間屆滿後，被告林智仁進而隱瞞C本票現由黃 崇軒持有之事實，再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除權判決，經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核發99年度除字第13號民事除權判決書。 被告林智仁於99年4月13日持上開除權判決書及91年度民執 恭字第3686號債權憑證，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就黃崇軒 之財產強制執行（99年度司執字第63 31號），嗣經臺灣基 隆地方法院囑託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強制執行，臺灣花蓮地方 法院就黃崇軒在花蓮縣海星高級中學之薪津發執行命令。被
告林智仁復於99年7月20日持上開除權判決書及91年度民執 恭字第3686號債權憑證，向臺灣花蓮地方法院聲請就黃崇軒 之財產強制執行（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10830 號），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就黃崇軒在花蓮縣南平國中之薪津 發執行命令，黃崇軒提出債務人異議之訴，臺灣花蓮地方法 院花蓮簡易庭於99年12月15日以99年度花簡字第285號民事 判決，將上述強制執行程序撤銷等情，業據證人余素分、黃 譓樺證述綦詳，並有債務清償同意書、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8 年度司催字第139號卷、99年度司執字第6331號卷、台灣花 蓮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10830號卷、99年度花簡字第285 號、100年度簡上字第11號卷附卷可證。
㈡惟按法院除權判決係因聲請人被盜、遺失、滅失票據，先向 法院聲請公示催告，法院裁定准予公示催告，聲請人應於送 達後20日內將公示催告登載公報、新聞紙或其他相類之傳播 工具1日，持有該證券之人，應於公示催告最後登載公報、 新聞紙或其他相類之傳播工具之日起3個月內，向法院申報 權利，如不為申報及提出證券，法院即宣告該證券無效，從 而，法院之准予公示催告裁定及除權判決，係審查有無申報 權利人於前揭公示催告期間就公示催告聲請人主張之權利有 所爭執，若當事人確為遵守前揭流程申報，且無人爭執，則 法院即可准予除權判決，此觀諸系爭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9年 度除字第13號除權判決上第二段之法院認定內容：「查附表 所載之本票，業經本院以98年度司催字第139號公示催告在 案，所定申報權利期間已於民國99年2月7日屆滿，迄今無人 申報權利及提出原本票，聲請人之聲請，應予准許。」等語 即明，是該除權判決所載之「無人申報權利及提出原本票」 既屬事實，則法院依被告之聲請做成除權判決，即屬合法。 核無損害司法機關裁判正確性可言。
㈢又按「票據被盜、遺失或滅失者，即得聲請公示催告，法律 上並無限制被盜、遺失者如可知係何人所竊或拾得者即不得 公示之明文規定；否則，無從保護因證券被盜、遺失或滅失 之被害人權利，當非立法之目的。而現在持有證券之人，如 欲主張權利，僅須將證券提出於法院，由法院通知聲請人閱 覽無訛後，公示催告程序即告終結。再按公示催告程序，僅 為形式上之程序，並不審查實體權利之誰屬，其目的在對於 不申報權利人宣告法律上之不利益；民事訴訟法第546條雖 規定法院就除權判決之聲請為裁判前，得依職權為必要之調 查，惟此項調查無非就除權判決之聲請是否合法及就利害關 係人之申報加以調查，以定應否駁回除權判決之聲請或裁定 停止公示催告程序或於除權判決保留其權利」（最高法院69
年度台抗字第86號判例、司法院（76）廳民一字第2193號座 談會意見暨台灣高等法院審查意見可資參照），是本件告訴 人未於前揭公示催告期間爭執權利，嗣後雖提出C本票以證 明其仍執有票據中，然依卷內事證，尚無從否定被告確將C 本票遺失於告訴人家中之可能，且按「法院在除權判決程序 中，僅得就是否具備除權判決聲請之要件調查裁判，如申報 權利人爭執聲請人所主張之權利，涉及權利之存否，聲請人 或申報權利人仍須另行提起民事訴訟請求確定其權利，要非 循公示催告程序所得解決」（吳明軒著民事訴訟法下冊第 1668頁參照），是退萬步言，縱本件被告謊稱C本票遺失而 為聲請除權判決並獲核准，然該權利之存否，仍須另行提起 民事訴訟確定，自無影響告訴人黃崇軒之真正權利。五、綜上所述，本件尚無從否定被告遺失C本票於告訴人家中之 可能，且依法定程序聲請除權判決，尚無影響告訴人及司法 機關裁判之正確性，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使本院得確 信被告有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確信，此外，復查無 其他證據足證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犯行，揆諸首揭見解，應 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為被告無罪之判決，雖理由與本 院認定略有不同，然就被告無罪之結論仍屬一致。六、檢察官上訴意旨:（一）按「向本院民事庭聲請公示催告， 使本院陷於錯誤而於民國90年5月9日為公示催告之裁定，使 法院登載不實之事項於該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票據權利人 及執票人」、「嗣於公示催告期間屆滿後，林傳家進而隱瞞 陳幼華該支票現由真正權利人翁美蓮持有之事實，利用不知 情之陳幼華於91年7月19日，以不實之事項向本院民事庭聲 請除權判決，使法院陷於錯誤而登載不實之事項於除權判決 書」，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桃簡字第2725號判決可資參 照，又按「基於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於93 年5月13日，至內湖江南郵局向不知情之承辦人員佯稱：該 支票於準備搬家整理物品時，不慎遺失為由云云，申請掛失 止付，並據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聲請公示催告，嗣於93 年12月1日公示催告期間屆滿後，王健強進而隱瞞該支票現 由真正權利人卓晏鈴持有之事實，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 庭聲請除權判決，使該法院承辦法官陷於錯誤，於94年1月 14日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掌管之該院94年度除字 第185號民事除權判決書」，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 第61號判決足資參照，故原審以法院之除權判決，公務員尚 須為實質之審查為論據，而認被告不成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罪，非無再斟酌研求之餘地。（二）按「公示催告程序，僅 為形式上之程序，並不審查實體權利之誰屬，其目的在對於
不申報權利人宣告法律上之不利益；民事訴訟法第546條雖 規定法院就除權判決之聲請為裁判前，得依職權為必要之調 查，惟此項調查無非就除權判決之聲請是否合法及就利害關 係人之申報加以調查，以定應否駁回除權判決之聲請或裁定 停止公示催告程序或於除權判決保留其權利」、「法院在除 權判決程序中，僅得就是否具備除權判決聲請之要件調查裁 判，如申報權利人爭執聲請人所主張之權利，涉及權利之存 否，聲請人或申報權利人仍須另行提起民事訴訟請求確定其 權利，要非循公示催告程序所得解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 分院98年度上易字第413號民事判決闡述甚明，法院就除權 判決之聲請，既為形式審查，且就聲請人是否確實遺失本票 ，並未審查判斷真實與否，即為一定之記載，原審謂被告不 成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非無商榷之餘地。
七、惟查:1.按刑法第214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 罪，須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 依其所為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 構成，若其所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 判斷其真實與否，始得為一定之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之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710號判例要旨參 照）。2.民事訴訟法第546條規定法院就除權判決之聲請為 裁判前，得依職權為必要之調查。顯見法院之除權判決，公 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真實與否，當非一經聲請 ，即有依其聲請辦理之義務至明。
八、 綜上:檢察官之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全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蘇隆惠
法 官 陳貽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彭威翔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