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249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寶珠
輔 佐 人 邱嵐昕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
易字第3177號，中華民國100 年9 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續字第648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呂寶珠係負責瑞安大藥廠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瑞安公司，址設臺北市松山區○○○路1 號12樓之2） 清 潔工作，為從事清潔業務之人，於民國98年8 月14日上午7 時 20分許，在瑞安公司從事拖地清潔工作時，於公司通道間轉彎 處置放水桶，致地面潮溼，其本應注意保持乾燥，或在潮溼尚 未乾燥之處置放警示標誌，按當時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 未注意，適告訴人何安莉行經該轉角處，因地面積水滑倒，受 有左膝關節攣縮、左髕骨骨折等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284 條第2 項前段業務過失傷害罪嫌等語。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 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犯罪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再者，依刑事 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尚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 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資參照）。檢察官認被告呂寶珠涉有前揭犯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 何安莉之指訴、證人卓秀珠之證述、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 醫院診斷證明書、98年11月4 日告訴人與被告之通話錄音譯文 為據。訊據被告固坦承負責瑞安公司上址辦公室之清潔工作， 於98年8 月14日上午6 時30分許至同日上午7 時10分許，在上 址辦公室內進行拖地清潔工作等情不諱，惟堅詞否認有何業務 過失傷害之犯行，辯稱：伊當天上午6 時許進辦公室時，告訴
人已在辦公室內上班，伊將「小心滑倒」之立牌放在公司大門 入口處，並打開電風扇、冷氣，開始清潔打掃，於拖完走道地 板後，將水桶放在會議室，7 時10分許將全公司地板擦好，並 把水桶、抹布收好，告訴人跌倒時，伊已將地板擦好。公司規 定地板一定要拖乾，且伊還用電扇吹，伊確定走廊地板是乾的 ，伊已盡注意義務，並無過失等語。
經查：
㈠被告係擔任瑞安公司清潔工作人員，於98年8 月14日上午6 時 30分許至同日上午7 時10分許，在上址辦公室內進行拖地清潔 工作，於地板清潔工作完成後，告訴人在上址辦公室鄰近小會 議室之走道轉彎處滑倒等事實，業據被告供承在卷，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證述：在辦公室走道轉彎跌倒等語（ 2549號他字卷第15頁、2550號他字卷第25頁）；證人即在場之 卓秀珠證稱：我大約在7 時至7 時30分左右到辦公室，後來我 去辦公室外面上完廁所，拿東西走回辦公室時，聽到告訴人叫 一聲，就看到告訴人跌坐在辦公室鄰近小會議室之走道轉彎處 等語（原審卷第104 頁正背面、第105 頁、第72頁）大致相符 。而告訴人於上開時、地跌倒，因而受有左膝關節攣縮、左臏 骨骨折等傷害，復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 在卷可稽（偵續卷第12、14頁）。上揭事實，堪可認定。㈡告訴人指稱：因被告清潔地板時，未將積水清乾淨，致使地上 濕滑有水，其因而跌倒云云，惟據證人卓秀珠證稱：告訴人跌 倒後，我快步走至告訴人跌倒的地方時，地上並沒有潮濕需要 小心走的情形；因我穿的鞋子是膠底鞋，如果遇到水，會發出 聲音，但當天我經過該處時，我的鞋子並沒有發出聲音；經過 告訴人跌倒的地方時，並沒有注意到地上有較其他地方濕滑等 語（原審卷第105 頁背面、偵續卷第227 頁背面）。證人游貞 貞亦證稱：98年8 月14日大約7 時至8 時進公司，因為我的座 位在裡面，所以會經過小會議旁邊的走道，當時並沒有特別注 意地上有何異狀，告訴人跌倒後，也沒有特別注意地上有潮濕 的腳印等語。再依卷附瑞安公司辦公室配置圖（原審卷第72頁 ），及證人卓秀珠、游貞貞之證述可知，自該辦公室大門進入 員工辦公室時，卓秀珠之座位係位於辦公室內側走道，游貞貞 之座位在中間走道兩側，卓秀珠及游貞貞自辦公室大門進入欲 到達其等座位，均須經由小會議室前方之公共走道（亦即告訴 人跌倒處），倘該區域位置有積水之情形，衡情證人卓秀珠、 游貞貞行經該區域時，應會發覺該處地板有積水、潮濕之情形 ，惟其等均未發覺，堪認該區域應無告訴人指訴之潮濕、積水 情形。況證人卓秀珠於案發當時係穿著膠底鞋，倘該區域地板 確有潮濕、積水之情形，其所穿著之膠底鞋，亦會因與潮濕地
板接觸、摩擦而發出聲響，然於案發時，證人卓秀珠穿著膠底 鞋行經該區○○道時，並未發出聲響等情，業如前述，益徵本 件案發當時，告訴人行經之該公司小會議室前方區○○道，並 無潮濕、積水之情事。是被告辯稱：會議室前方的走道地板當 時是乾的等語，難認為不實。
㈢其次，被告於案發後固曾於電話中向告訴人陳稱：「轉角我剛 好放1 桶水在那裡，那桶水我提走，那裡有比較濕一點點」等 語，此有卷附之錄音光碟暨原審勘驗筆錄可佐（見原審卷第56 頁背面、第57頁）。惟被告於該通電話中，亦一再向告訴人表 示，其將水桶提走後，有再擦過，且已經擦好了等語，此同有 前開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徵（原審卷第56頁背面、第57、58頁 、第59頁背面），其於本案偵查、審理中亦供稱：我剛拿走1 桶水，地面有濕了一點，我用乾的拖把沾水桶裡面的水去擦， 有把拖把的水擰乾；當天約7 時10分將全公司的地擦好，並把 水桶、抹布都收好，告訴人跌倒時，我已將地板擦好，公司規 定一定要拖乾，還有電風扇在吹等語（偵卷第7 、8 頁、偵續 卷第222 頁、原審卷第30頁正背面），核與證人卓秀珠證稱： 我進辦公室時有注意到辦公室小會議室前方區○○道，有放水 桶，電風扇也有在開，而且電風扇是旋轉的，當時是面向辦公 室這邊旋轉，我聽到告訴人叫一聲之後，快步走向告訴人，當 時並未發現地板有潮濕的情形，告訴人跌倒當時走道都是清空 的等語（原審卷第104 頁背面、第105 頁背面、第106 頁正背 面）大致相符。足認被告於完成該公司小會議室前方走道之拖 地清潔工作後，已將水桶移走，且以拖把將水桶所遺留之水漬 擦拭，並開啟電風扇並吹向該區域之地板，以促使該區○○道 地板盡速乾燥甚明。而以拖把沾水拖地，地板本極易留有水漬 痕跡，必須經過一段時間之風乾，始得回復乾燥狀態，而被告 既已完成該區域之地板清潔工作，並將水桶所遺留之水漬擦拭 ，復開啟電風扇吹向地板予以風乾，已盡其保持地板乾燥之注 意義務，縱令告訴人經過該區域時，該區域之地板仍未回復乾 燥之狀態，亦無從據此遽認被告有未盡其注意之義務。且本件 案發當時，告訴人行經之該公司小會議室前方區○○道，並無 潮濕、積水之情事，已如前述，益徵被告於上開清潔工作完成 後，確已盡其注意義務，將該處地板予以風乾甚明。況造成告 訴人於前開辦公室內滑倒之原因容有多端，或因告訴人本身鞋 子溼滑，或因告訴人自行踩空、重心不穩而摔倒等均有可能。 是以，難以告訴人於公辦室內滑倒，遽以推論當時辦公室內地 板濕滑，而認告訴人所受傷害係被告進行辦公室清潔工作時， 未保持地板乾燥所造成，進而認定其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㈣另公訴人指稱被告未於潮濕尚未乾燥之處放置警示標誌，為有
過失云云。就此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均一致辯稱：其每日 做清潔工作前，均會在瑞安公司辦公室門口，設置「小心滑倒 」之警告標誌等語（2549號他字卷第18頁、偵字卷第8 頁、偵 續卷第222 頁、原審卷第30頁）。查證人卓秀珠證稱：公司有 「小心滑倒」的告示牌，但案發當天有無放置，我沒有注意到 ，因為我走路時不太看地上等語（原審卷第105 頁背面）；證 人游貞貞證稱：我進公司時沒有注意是否有放清潔中的告示牌 等語（原審卷第108 頁），堪認卓秀珠、游貞貞案發當日進公 司時，雖未看到置有小心滑倒之告示牌，但其等未看到是因「 沒有注意」有無放置，而非明確看到被告未放置該警告標誌。 是難依其等證詞，認被告未於辦公室門口設置警告標誌，而為 被告不利之認定。既檢察官所舉之證據，無從證明被告於當日 清潔工作進行中，未在適當處所放置警告標誌，自難認被告有 何注意義務之違反。
綜上所述，依公訴人所提之證據方法，尚無法證據證明被告該 日為清掃工作時，有何違反注意義務之業務過失行為。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業務過失傷害犯行，原審因而 已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不合。檢察 官上訴意旨以：卓秀珠、游貞貞對告訴人跌倒處有無潮濕情形 ，係證稱沒有注意、不記得，原判決卻據以認定沒有潮濕，顯 係過度解讀證人之證詞；另被告於案發後，在電話中向告訴人 自承：轉角我剛好放1 桶水在該處，那桶水我提走，那裡有比 較濕一點點....，我有擦，但是沒有那麼乾。沒有乾，我有擦 過，但是那邊有特別濕一點點啦，我轉抹布那個地方有濕一點 點啦！.. .. 如果晚差不多5 分或10分鐘走，我地板大部分拖 完差不多15分，15分以上，大部分15分、20分、7 點半來都乾 了等語，而告訴人是7 時20分左右滑倒，衡情若僅是一般以拖 把拖過之地板，經過25分鐘，告訴人滑倒處之地面卻仍潮濕積 水，造成告訴人行經該處跌倒受傷，顯見被告確有違反未回復 地板乾燥狀況之注意義務；又被告清潔地板後，未將地板回復 乾燥情形，復未於該未乾燥處設置警告標誌，致使告訴人跌倒 受傷，其自應負業務過失傷害罪責云云。然查：⑴原審判決認 定告訴人跌倒處，並無潮濕、積水之情形，係以若有該情，何 以行經該處之卓秀珠、游貞貞會沒有未注意到，並以卓秀珠當 日係穿膠底鞋，若遇到水會發出聲音，但其於案發時行經告訴 人跌倒處，並未發出聲響為據，認定該區域並無公訴人指訴之 潮濕、積水情事，並非僅憑證人卓秀珠、游貞貞所為沒有注意 有無潮濕之證詞，遽認該處無積水、潮濕之情形，上訴人此部 分之指摘，顯有誤會。⑵被告雖於電話中對告訴人為上開各語 ，惟查其於該通電話中，亦一再向告訴人表示，其將水桶提走
後，有再擦過，且已經擦好了等語，於本案偵查、審理中亦為 一致之供述，另被告該日拖完地後，亦開啟電風扇吹向該區域 地板，以促使該區○○道地板盡速乾燥；而以拖把沾水拖地， 須經一段時間風乾，始得回復乾燥狀態；暨並無證據證明告訴 人跌倒時，該區域地板有潮濕、積水之情事，且告訴人該日跌 倒之原因容有多端，均業如前述，難憑被告於電話中所為上開 各語，推論告訴人跌倒時該區域地板仍潮濕、積水。⑶依證人 卓秀珠所為：告訴人跌倒時，該辦公室走道是清空的之證詞（ 原審卷第105 頁背面），固可徵斯時辦公室內走道並無放置警 告標誌。惟查被告為地板清潔工作時，只需在適當地點放置警 告標誌即可，並無需在各處均放置，否則豈非到處均係警告標 誌？如此將影響通行，且更易使人不慎跌倒。查被告辯稱其已 在辦公室大門入口處放置警示標誌，而檢察官所舉之證據，無 從證明被告未在辦公室門口設置警告標誌，已如前述。被告既 已在適當處所放置警告標誌，即難認其違反此部分之義務，而 有過失。綜上檢察官上訴指摘各節，均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正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2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趙文卿
法 官 江翠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靜怡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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