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3865號
原 告 黃明宏
訴訟代理人 孫銘豫律師
陳鈺歆律師
高烊輝律師
被 告 黃文文(即黃洪寬寬之遺產管理人)
黃真真
黃雙雙
上列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郭佩宜律師
上列三人共同
複代理人 孫斌律師
上列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施穎弘律師
馮馨儀律師
被 告 黃貞貞
1ST MICHEL-SUR-ORGE 91240 FRANC E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股權事件，本院於民國100 年11月28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黃貞貞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 判決。
二、原告起訴主張：
（一）緣原告父親黃宣彥（已於民國92年5 月17日歿）於59年10 月間，因欲設立明生有限公司（下稱明生公司）興建大樓 經營出租事業，乃出售個人所有台北市松山區○○○段土 地以籌集全部所需資金（即明生公司出資額新台幣《下同 》600 萬元及興建大樓費用700 餘萬元）。因當時公司法 規定設立有限公司股東至少為五人，訴外人黃宣彥鑑於家 族男性成員僅有其本人與父親黃炎生（即原告祖父，於63 年10月13日歿）二人尚不足五人，乃請家族成員中之全部 女眷包括訴外人黃洪寬寬（即原告祖母，於90年10月18日 歿），及訴外人黃文文、黃貞貞、黃真真、黃雙雙、黃兩 兩、丁黃媛媛（以上6 人即為原告姑姑），出名借登記為 明生公司之出資股東，各借名登記出資額如附表二所示， 並皆交付個人身分證影本予訴外人黃宣彥及授權黃宣彥委
託代刻印章，嗣依相關程序於59年10月29日完成辦理明生 公司如附表二所示各股東出資額之成立。
（二）原告於61年11月26日甫在日本東京上小學，訴外人黃洪寬 寬即應其子即訴外人黃宣彥之請求，返還借名登記之出資 額1,000,000 元中之450,000 元予黃宣彥，黃宣彥則指定 由原告承受登記，連同訴外人黃炎生變更登記給原告之出 資額450,000元，原告計登記有明生公司900,000元之出資 額股權，變更登記後各借名登記如附表三所示之出資額。 而訴外人黃洪寬寬於69年間突以明生公司為被告向鈞院提 起結算盈餘事件之訴，訴外人黃宣彥為明確其與原告和上 開家族女眷黃洪寬寬等7 人確為借名登記關係，乃於71年 2 月19日在訴外人陳繼盛、賴浩敏律師共同見證下，就明 生公司之經營、利益分配事項簽訂協議書。
（三）嗣因訴外人黃宣彥於89年3 月6 日向訴外人丁黃媛媛及黃 兩兩終止借名登記關係，丁黃媛媛及黃兩兩遂分別將出資 額300,000 元，返還予黃宣彥及其指定之訴外人黃明隆（ 原告之胞弟）名下。之後黃洪寬寬於90年10月18日死亡， 黃宣彥及原告與黃洪寬寬間之借名關係當然終止，惟此際 黃宣彥罹患肝癌，身體狀況極差，而原告尚在日本，不及 辦理變更登記，黃宣彥即於92年5 月17日死亡，黃宣彥及 原告借名登記在黃洪寬寬名下之550,000 元明生公司出資 額（於92年6 月26日變更登記為「黃洪寬寬《已歿》遺產 管理人：黃文文」），迄未返還，至原告於94年8 月2 日 完成繼承登記後（黃宣彥之股權全部由原告繼承），明生 公司之出資額即為如附表四所示之持有情形。原告爰以本 起訴狀分別向被告為終止借名關係之意思表示，並請求被 告返還原告借其名義登記如附表一所示之明生公司出資額 。
（二）並聲明：⑴被告應各將如附表一所示登記其名義之明生公 司出資額均變更登記為原告所有。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
（一）被告均為明生公司股東，兩造間並無任何借名關係存在。 被告給付明生公司之出資額之資金來源，縱非被告當時之 自有資金，亦不表示被告即有受出資人委託借名登記為人 頭股東之事實，蓋提供資金可能係基於借貸、贈與、甚至 清償之法律關係。明生公司事實上係由訴外人黃炎生（即 原告祖父、被告父親，已於63年10月13日歿）出資600 萬 元所創立，並邀同配偶黃洪寬寬及七位字女黃宣彥、丁黃 媛媛、黃文文、黃貞貞、黃真真、黃雙雙、黃兩兩共同持
股為創始股東之家族公司，而黃炎生於創立明生公司時， 曾處分由其出資但登記於兒子即訴外人黃宣彥名下位於台 北五分埔之土地一筆，作為公司大樓之建設費用與資金， 但非謂股東出資額及公司資金均由黃炎生處分黃宣彥名下 土地得來，原告主張該公司之出資額均為黃宣彥一人出資 ，容非事實，因當時黃宣彥僅受僱於航空公司，根本無資 力購買系爭五分埔土地，且該土地本係黃炎生出資購買而 登記於黃宣彥名下。
（二）明生公司當時全體股東九人（即訴外人黃炎生、黃洪寬寬 及原告與被告）於71年間由陳繼盛及賴浩敏律師見證共同 訂立股東協議書，約定由訴外人黃宣彥及其繼承人自70年 1 月1日起，於每年年度終提出各該年度營業總收入10％ 之金額作為訴外人丁黃媛媛、黃兩兩及被告黃文文、黃貞 貞、黃真真、黃雙雙等股東該年度應受分配之盈餘，並依 各股東出資額比例分配。另因股東協議書僅有拘束有簽署 股東之效力，故特別約定由執行業務之股東黃宣彥及其繼 承人應負責履行給付義務。是以明生公司股東早有行使股 東權之事實，其前任負責人黃宣彥自71年度起至89年度為 止均有分配盈餘予被告等股東，足以證明被告確為股東， 否則原告何需與被告協商盈餘分配之計算？另被告並未將 印鑑交付明生公司負責人黃宣彥保管，而係交付明生公司 法律顧問賴浩敏律師保管，以避免明生公司負責人未經授 權及濫用印鑑章之情形。
（三）退萬步言，假設如原告所主張，與原告父親黃宣彥間就明 生公司出資額有借名登記關係，則黃宣彥於92年過世後， 得合法終止借名關係之人，亦為黃宣彥之全體繼承人，除 原告外尚有訴外人周曼麗、黃明美、黃明隆（分別為原告 之母及手足），原告以本訴終止借名登記，應顯非適法。（四）答辯聲明：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⑵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明生公司係於59年10月29日由訴外人黃炎生、黃洪寬寬、 黃宣彥、丁黃媛媛、黃兩兩及被告黃文文、黃貞貞、黃真 真、黃雙雙共同登記為股東所成立之家族公司，有公司登 記事項表在卷可稽（附於本院卷第17頁）。
（二）明生公司全體股東九人（即訴外人黃炎生、黃洪寬寬及原 告與被告）於71年2 月19日共同由陳繼盛及賴浩敏律師見 證下訂立協議書，此有該協議書在卷足憑（附於本院卷第 14頁至第16頁）。
五、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其父即訴外人黃宣彥鑑以家族男性成員僅有伊與原 告祖父黃炎生，乃請家族女眷即原告祖母黃洪寬寬及原告姑 姑黃文文、黃貞貞、黃真真、黃雙雙、黃兩兩、丁黃媛媛共 同出名借登記為明生公司之出資額股東，惟渠等明知僅為出 名借原告（黃宣彥股權全部由原告繼承並變更登記完成）登 記明生公司出資額之名義上股東，卻主張查閱文件等實質之 權利，原告爰以本起訴狀分別向渠等為終止借名關係之意思 表示，請求渠等均應返還借其名義登記如附表一所示之明生 公司股權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則本件 之爭點厥為：被告於明生公司是否為借名登記股東？原告請 求被告返還明生公司股權，是否有理由？茲分項析述如下：（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又「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 ，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 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 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 責任分擔之原則」、「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 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 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亦應駁回原 告之請求」，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377 號判例、82年度 台上字第1723號判決參照。
（二）本件原告主張明生公司係由其父黃宣彥一人出資，被告等 人係借名登記之明生公司股東一情，無非係執兩造於71年 間曾簽立協議書為憑（附於本院卷第14頁至第16頁），然 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原告需就兩造間有借名登記關係舉證 證明，而非空言指摘等情置辯。則依舉證責任分配原則， 原告對於有利於已之事實即兩造間是否有借名登記之意思 表示乙節，即應先負舉證之責任：
1、原告就被告係明生公司借名登記股東一節，固提出協議書 為據，謂依協議書第1 條、第3 條及第4 條約定，被告等 人將印章留存於公司，且無庸負擔公司費用及盈虧，並得 依固定比例向訴外人黃宣彥收取分配，而非向明生公司請 求分派盈餘，足認明生公司為黃宣彥一人所出資，被告則 為借名股東之事實，惟被告辯以：原告早已於他訴訟多次 以同樣之證據及理由，主張被告為人頭股東，均為法院所 不採，並於判決理由詳加說明等語，並提出本院93年度訴 字第3008號、台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第95號、最高法院 97年度台上字第1551號民事判決暨確定證明書、本院99年 度抗字第64號民事裁定，及台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易字第 437 號刑事判決、本院98年度聲判字第118 號刑事裁定供
參（附於本院卷第59頁至第99頁）。查，觀諸被告上揭舉 出之有關兩造間之相關另案判決內容：①本院93年度訴字 第3008號民事判決第6頁認定「被告空言指稱原告黃文文 、黃真真、黃貞貞、黃雙雙等人（即本案被告）未繳納任 何股款，不是被告明生公司之股東云云，已為原告所否認 ，而被告對此事實，未具體提出證據以明之，尚非可採。 ....」；②台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字第95號民事判決第12 頁則認定「黃文文、黃真真、黃雙雙迄今仍明生公司之股 東無訛。黃明宏、明生公司雖辯稱黃文文、黃真真、黃貞 貞、黃雙雙未繳納任何股款，僅係明生公司之人頭股東云 云，然此已為丁黃文文等4 人所否認，而對此事實復未能 提出具體證據以資證明，尚非可採。」；③本院98年度聲 判字第118 號刑事裁定第4 頁則認定為：「可見黃文文、 黃貞貞、黃真真、黃雙雙、丁黃媛媛並非聲請人（即本案 原告）所稱僅為人頭股東或從未實際參與公司運作，而應 屬公司法規定之不執行業務股東。」，以上另案判決均不 採原告主張被告為人頭股東之事實，堪以認定。故原告應 就兩造間有「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存在乙節，舉證證明 之。
2、原告復主張明生公司成立之初為其父親黃宣彥一人出資， 被告等僅為人頭股東云云，為被告否認之，辯以：訴外人 黃炎生於創立明生公司時，曾處分由其出資但登記於其子 黃宣彥名下之台北五分埔土地一筆，作為公司大樓之建設 費與資金，但非謂股東出資額及公司資金全部均由黃炎生 處分黃宣彥名下土地得來，況訴外人黃宣彥僅受僱於航空 公司，並無資力購買系爭五分埔土地，該土地本係黃炎生 出資購買，而登記於黃宣彥名下等語，而原告上揭主張明 生公司之出資額均為黃宣彥一人出資，亦未能舉證以實其 說，故尚難憑採。況查，本件系爭股東協議書第1 條約定 ：「明生公司之設立時除曾處分黃宣彥名義之土地充作明 生大樓之建設費用及公司資金外，甲乙方各人（即包含本 件原告、黃宣彥及被告）均無為出資額另行提出資金之事 實，此事實雖不影響於基地出資額之股東權益，但均同意 作為瞭解事項加以表明」等文字，已約明係「處分黃宣彥 名義之土地充作明生大樓之建設費用及公司資金」，而非 「處分黃宣彥所有之土地」，且約明「甲乙方各人均無為 出資額另行提出資金」，可證明系爭土地實際上為黃炎生 出資，股東間才會稱「甲乙方各人均無為出資額另行提出 資金」，並約定「此事實不影響於基地出資額之股東權益 」，全部設立公司之資金來源應均為黃炎生，從而於原告
主張明生公司為其父黃宣彥一人出資，實已誤解該協議書 之文意，並不足取。
3、再者，原告雖稱系爭協議書中所述盈餘分配款為「借名費 用」，惟依同一協議書第4 條之用語，可徵該金額為「年 度應受分配之盈餘」，而非「借名費用」，又協議書中約 定由訴外人黃宣彥及其繼承人自70年1 月1 日起，於每年 年度終提出各該年度營業總收入之10％之金額作為被告等 人及訴外人黃洪寬寬、丁黃媛媛、黃兩兩等人該年度應受 分配之盈餘，並依各股東出資額比例分配，亦即黃宣彥及 其繼承人必須擔保公司每年以各該年度營業總收入之10％ 之金額計付盈餘分配，否則股東得直接依該協議書之約定 請求給付前述盈餘分配金額之責任。依此，系爭協議書約 定股東盈餘分配之計算及給付方式，更足以證明被告應為 股東，否則原告與其父黃宣彥何需與被告等人協商盈餘分 配之計算？是以原告據以主張被告為借名股東，洵無可取 。
4、另原告主張被告等人於明生公司設立時並未有出資一節， 惟提供資金可能基於借貸、贈與、清償等情形，故原告以 明生公司之出資額是否為其父親黃宣彥所給付之事，欲證 明被告為人頭股東，實非可採。
（三）綜上，原告之上開主張顯不足採信，而其亦未有其他舉證 以佐其說，是其請求被告返還股權，應無理由。六、從而，原告主張以本起訴狀分別向被告為終止借名關係之意 思表示，請求被告均應返還借其名義登記如附表一所示之明 生公司股權等情，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 影響，毋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3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靜茹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3 日
書記官 鄭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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