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緝字第147號
99年度訴緝字第184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書寬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湯明純
被 告 鍾振文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吳天明
上列被告等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
第22112 號、95年度少連偵字第147 號、96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書寬、鍾振文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同案被告黃冠榮因車行小弟江蒍臣遭人欺負 ，竟與被告林書寬、鍾振文、林書緯、江蒍臣、郭宗文、饒 治逸、邱傳揚、賴志昇、詹皇琨、蔡幸華、蘇勇翰、王煒傑 、蔡志杰、林益聖、黃裕元、陳威溢、江雲龍（林書緯於10 0 年4 月15日死亡，經本院以99年度訴緝字第149 號為不受 理之諭知；黃冠榮等15人所涉殺人未遂部分，業經臺灣高等 法院以99年度上訴字第3181號判決均無罪確定）及少年徐○ ○、鄭○○、林○○（年籍均詳卷，另由本院少年法庭審理 ）共同基於殺人未遂之犯意聯絡，於民國95年9 月1 日23時 許，黃冠榮委請其車行員工詹皇琨聯繫鍾振文、郭宗文等人 ，再由渠等聯絡江蒍臣等其餘人等至黃冠榮所經營位在臺北 縣板橋市（現改制為新北市板橋區○○○街六號「經典租車 行」前集合，並由林書寬、鍾振文等人攜帶具有殺傷力之改 造手槍及子彈，其餘人士則分別提供刀械、棍棒等器械，嗣 所有人員陸續到場集合及備妥車輛後，黃冠榮即指示不詳員 工及郭宗文等人黏貼車牌及指揮每人所乘坐之車輛，亦提供 車號2911－MQ號自用小客車交由江蒍臣駕駛，另林書寬、林 益聖、詹皇琨、鍾振文等人共乘懸掛已註銷車牌之車號L4－ 7572號速霸陸廠牌自用小客車（由詹皇琨駕駛），其餘人等 則分別乘坐車號8773－KF、5403－JS、9530－EK、2911－MQ 及另部車號不詳之轎車，由上開速霸陸轎車帶領，其餘車輛 則跟隨其後一起出發，復因劉恩志於同日0 時許在土城市（ 現改制為土城區，下同）明德路與學府路口「全家便利商店 」前，遭人圍毆心有不甘而通知渠朋友洪政瑋等人，洪政瑋 隨即駕駛車號DA－018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友人許信偉、蘇柏 翰及黃名緯（原名黃銘宗）前往馳援，嗣詹皇琨、林書寬等 人所帶領之上述6 部車輛於同日上午1 時40分許，途經土城
市○○路與明德路口，見洪政瑋駕駛之上開車輛以為係尋釁 者，即駕車逆向攔截圍住洪政瑋所駕車輛，並由上開速霸陸 轎車內之林書寬、鍾振文等人下車持槍朝洪政瑋之車輛射擊 數槍，適林世偉騎乘機車途經該處，亦遭開槍射擊，其餘車 輛之車內人士則衝出追逐林世偉及洪政瑋所駕車輛，洪政瑋 見情勢不利立即駕車搭載其餘三人逃逸，致黃名緯受有右肩 至右後背槍擊穿透傷之傷害；許信偉受有槍傷伴大腿開放性 傷口、肱骨閉鎖性骨折、尺骨閉鎖性骨折之傷害；林世偉受 有槍傷性臉頰開放傷口合併下頷骨粉碎性開放骨折、胸部開 放性氣胸及血胸、右側第四肋骨骨折之傷害；洪政瑋則受有 右胸槍傷合併大量血胸、氣胸、胸腔開放性傷口、右下肺及 右上肺撕裂傷之傷害。因認被告林書寬、鍾振文均犯刑法第 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 條例第8 條第4 項、第12條第4 項之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 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第1 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 條、最高法院92年台上 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再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若下意 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時，會產生微妙之心理變化，例如：憂 慮、緊張、恐懼、不安等現象，而因身體內部之心理變化， 身體外部之生理狀況亦隨之變化，例如：呼吸急促、血液循 環加速、心跳加快、聲音降低、大量流汗等異常現象，惟表 現在外之生理變化，往往不易由肉眼觀察，乃由測謊員對受 測者提問與待證事實相關之問題，藉由科學儀器（測謊機） 紀錄受測者對各個質問所產生細微之生理變化，加以分析受 測者是否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並判定其供述是否真實 ；測謊機本身並不能直接對受測者之供述產生正確與否之訊 號，而係測謊員依其專業之學識及經驗，就測謊紀錄，予以 客觀之分析解讀，至於測謊鑑定究竟有無證據能力，刑事訴 訟法並無明文規定，惟實務上，送鑑單位依刑事訴訟法第 208 條第1 項規定，囑託法務部調查局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為測謊檢查，受囑託機關就檢查結果，以該機關名義 函覆原囑託之送鑑單位，該測謊檢查結果之書面報告，即係 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該機關之鑑定報告，形式上若符合 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㈠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
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必要之壓力。㈡測謊員須經良 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㈢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 常。㈣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㈤測謊環境良好，無不 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即賦予證據能力，非謂機關之鑑定報 告書當然有證據能力；具上述形式之證據能力者，始予以實 質之價值判斷，必符合待證事實需求者，始有證明力；刑事 訴訟法就證據之證明力，採自由心證主義，由法院本於確信 自由判斷，惟法院之自由判斷，亦非漫無限制，仍不得違背 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測謊檢查之受測者可能因人格特性或 對於測謊質問之問題無法真正瞭解，致出現不應有之情緒波 動反應，此時若過於相信測謊結果，反而有害於正當之事實 認定，又測謊檢查之時間過遲，攸關受測者情緒得否平復， 與鑑定之精確性非無影響，此時間因素，事實審法院於取捨 時不得不予考量；惟一般而言，受測者否認犯罪之供述呈現 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不得採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若受 測者否認犯罪之供述並無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又無其他積 極證據證明其被訴之犯罪事實，自得採為有利於受測者之認 定（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282號判決參照）。三、被告林書寬部分：
㈠公訴人認被告林書寬涉犯殺人未遂等罪嫌，無非係以被害人 洪政瑋、蘇柏翰、黃名緯、許信偉、林世偉於警詢、偵查中 之證述；證人即同案被告黃裕元、賴志昇、邱傳揚及鄭０文 於警詢之證述及黃裕元、賴志昇於偵查中之證述、亞東紀念 醫院診斷證明影本5 份、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6 張、被告林 書寬年籍資料照片及指認口卡、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槍 彈鑑定書為其主要依據。惟訊據被告林書寬堅詞否認有何被 訴之殺人未遂等犯行，並辯稱：伊當日並未與其他同案被告 等在經典租車行集合，並搭車外出等語。經查： ㈡證人即同案被告賴志昇雖於95年9 月4 日第一次警詢時供稱 ：第一部車為戰車，黑色速霸陸（車號不知道）為綽號鴻崑 所駕駛、副駕駛阿寬、左後座位坐小阿勝，右後座伊不知道 等語，復於同日第二次警詢時，指認被告林書寬之口卡照片 之情（見96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102 、106 頁）， 惟證人賴志昇於本院97年11月19日審理時證稱：「（問：你 在警詢中，你為何會說，有六輛車？）我不曉得是誰先講， 警察就叫我照著講，警察說只要我配合的話，警察會跟檢察 官講。」、（問：你在警詢中稱，你稱有六輛車，並說這些 車車號及人員配置，為何這樣說？）警察有先拿給我一個很 像是筆錄的東西，並叫我照著上面唸。」、「（問：事實上 你是否知道有黑色速霸陸的車，是否知道該車駕駛？）通通
不知道。」、「（問：你為何在警詢中，你第一次、第二次 就指認詹皇琨是黑色速霸陸的駕駛？）是警察叫我這樣說的 。實際上是誰我根本不認識。」、「（問：你在整個事情發 生過程，你有無聽過誰說黑色速霸陸有去案發現場，車上有 誰？）都沒有。」等語（見本院97年度訴字第582 號卷【卷 二】第42頁），是證人賴志昇既表示所為之警詢筆錄是警員 拿資料要伊配合陳述，故其當時之陳述，並非依其親身見聞 而作出之陳述，則證人賴志昇上開警詢時不利被告林書寬之 證述，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即非無疑。再者，證人賴志昇於 95 年9月4 日偵查中結證稱：伊聽捲毛說槍是放在黑色的速 霸陸車上，案發後伊聽蔡幸華說該車上四個人都有下來開槍 ，這台車駕駛是外號鴻坤及阿寬，是伊在警局指認的林書寬 ，他的年籍及電話伊不清楚，但是他被通緝，因為捲毛說的 ，可是伊沒有到現場等語（見95年度少連偵字第147 號偵查 卷第130 、131 頁），惟證人賴志昇縱未受承辦員警誘導始 為上開不利被告林書寬之警詢證述，然證人賴志昇既未到案 發現場，已如前所認，是其所為上開警詢證述即非親眼所見 之事實，應僅係聽聞他人之傳聞，故是否與事實相符，亦有 疑問。更何況，證人即有到案發現場之郭宗文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審判長問：詹皇琨是否是開黑色速霸陸轎車？） 我沒有看到他。」、「（有無看到林益聖坐在黑色速霸陸轎 車內？）一樣沒有」等語（見本院99年度訴緝字第147 號卷 第102 之1 頁）；證人詹皇琨於本院審理時亦結證稱：伊不 認識鍾振文及林書寬，且案發時伊不在現場，亦未駕駛黑色 速霸陸轎車等語（見本院99年度訴緝字第147 號卷第100 、 101 頁），是衡以詹皇琨若未曾到案發現場，其又何以能搭 載被告林書寬到案發現場？由此亦足徵證人賴志昇於上開本 院審理時證述係警員拿資料要伊配合為不利被告林書寬之陳 述等語，即非無據，應堪採信，是自難執以證人賴志昇先前 於警詢、偵查中不利於被告林書寬之證述，爰為被告林書寬 不利之認定。
㈢證人即同案被告黃裕元於95年9 月5 日警詢時雖供稱：「… 懸掛L4－7572車號轎車（速霸陸廠牌、黑色），由詹皇琨駕 駛，共搭載林書寬（綽號「阿寬」，男，約72年次，坐右前 座座位）、林益聖（綽號「小阿聖」，男，約73年次，坐左 後座座位）、另外左後座座位為一名不詳年約20歲男子…… 」等語（見96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131 、132 頁） ，復於96年4 月30日偵查中證稱：伊於案發時到經典租車行 集合，集合地點有林書寬、詹皇琨等人，而黑色速霸陸在第 一輛，上面坐著阿寬（林書寬）、詹皇琨等人，但伊沒有到
槍擊現場，半路就走了等語（見95年度偵字第22112 號偵查 卷第410 、411 頁），惟證人黃裕元於本院97年10月15日審 理時結證稱：警察有點在恐嚇伊，警察叫伊講一、二個人的 名字，伊說伊不知道，警察要伊配合他們，還說經典車行裡 面有一輛車是伊的名字，若是伊不配合，會害到伊；至於駕 駛的部分，警察就已經拿出他們的專案，及車子的照片給伊 看，上面寫的名字，有些伊不知道全名，而且是警察叫伊講 的，而且伊當時在經典租車行一起出去的時候，伊並沒有下 車，伊怎麼可能知道每輛車分別坐了誰，且伊也不知道L4－ 7572號車的駕駛是誰，而伊當時跟檢察官說的，有些伊的確 在說謊等語（見本院97年度訴字第582 號卷【卷一】第392 、39 3頁），是證人黃裕元既表示警詢筆錄是警員拿資料要 伊配合陳述，且伊當時之陳述，並非依其親身見聞而作出之 陳述，則證人黃裕元上開警詢、偵查不利被告林書寬之證述 ，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即非無疑。再者，證人即同案被告黃 裕元於95年9 月5 日警詢時另供稱：伊案發時沒有到土城市 ○○路及學士路的案發現場，但本來我們共有6 輛車，約有 30 人 ，本來要去尋仇的，但伊駕駛9530-EK 車號自小客車 ，途經土城廣川醫院，發現警察在追，我們6 輛車就全部散 開等語（見96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131 、132 頁） ，是黃裕元於案發時到經典租車行集合之目的係為找人尋仇 ，其除了能清楚記得自己所駕駛之車牌號碼外，其豈可能連 「黑色速霸陸」自小客車之車牌號碼「L4－7572」號亦能記 得？更遑論，證人連該車係由詹皇琨駕駛，且林書寬係坐右 前座座位，林益聖坐左後座座位等三人在該車之位置都能清 楚記憶，此更令人匪夷所思，難以置信，是其上開審理所稱 ：是警員拿資料要伊配合陳述等語，即非子虛，實足憑採。 此外，證人詹皇琨於案發時並未到案發現場，已如前所認， 此亦可徵證人黃裕元先前於警詢、偵查中不利被告林書寬之 證述，顯與事實不相符合，自難爰為被告林書寬不利之認定 。
㈣證人即同案被告邱傳揚於95年9 月4 日警詢時供稱：速霸陸 廠牌L4－7572車號轎車，我們統稱戰車，由詹皇琨、林益聖 、林書寬、綽號：國手等乘坐；再伊有看到林書寬有攜帶一 把槍，其餘的伊沒看到；另伊有看到林書瑋親自交予林書寬 兩把槍枝保管等語（見96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156 、157 、159 頁），惟證人邱傳揚於本院97年10月15日審理 時證稱：伊到土城分局時，看到詹皇琨一大堆人，伊是被帶 到一個小房間，有兩個警察拿了壹張紙給伊，叫伊照著說； 該紙張大概內容，是伊有看到林書緯拿著槍給詹皇琨；警察
叫伊說，車子上有坐何人，但是伊根本不知道等語（見本院 97年度訴字第582 號卷【卷一】第375 頁），是證人邱傳揚 既表示警詢筆錄是警員拿資料要伊配合陳述，故伊當時之陳 述，並非依其親身見聞而作出之陳述，且其就被告林書寬究 係攜帶1 支槍或2 支槍，陳述亦有所不一，是證人邱傳揚上 開警詢不利被告林書寬之證述，是否確與事實相符，顯非無 疑。再者，證人即同案被告邱傳揚於95年9 月4 日警詢時另 供稱：「（當時車輛如何排列？）第一台大慶速霸陸黑色L4 -7572 號自小客車；第二台是黑色三菱自小客車、第三台29 11-MQ 號三菱、第四台8773-KF 號菜圃開的、第五台3503-J S 賴志昇開的、第六台9530-EK 黃裕元開的等語（見96年度 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156 、157 頁），是衡以證人邱傳 揚既未乘坐上開自小客車到案發現場參與尋仇，顯見其與本 件糾紛並無任何關係，其竟對於事不關己之事，還能記得上 開六台車之各車車號？此顯然與常情有悖，由此亦足徵其上 開審理所稱：是警員拿資料要伊配合陳述等語，應非子虛， 堪予採信。此外，證人詹皇琨於案發時並未到案發現場，已 如前所認，此亦足徵證人邱傳揚先前於警詢不利被告林書寬 之證述，顯與事實不相符合，是自難執此爰為被告林書寬不 利之認定。
㈤證人即同案少年鄭○文於95年9 月8 日警詢時供稱：案發時 ，我們六輛車就在一輛懸掛L4－7572車牌號碼黑色速霸陸轎 車帶領下將所有對方之汽、機車全部包圍，之後伊沒有下車 ，但伊有看到該輛黑色速霸陸轎車的人全部下車（大約4 、 5 人下車），伊有親眼目睹林書寬（男，綽號「阿寬」，年 約72年次）持一把槍，朝對方該輛黑色轎車開槍射擊（當時 伊大約有看（聽）到林書寬開大約有9 槍之槍聲）等語（見 96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224 頁），惟其於95年12月 19日偵查中結證稱：伊的綽號叫豆漿，伊沒有去案發現場， 且伊是在賴志昇的車，伊和賴志昇、陳威溢在凌晨1 點多先 去南勢角吃東西，後來有人打電話給賴志昇，我們開到板橋 南雅夜市後，本來是要去土城，後來被警察追，追到浮州橋 ，伊沒有聽到槍聲；而伊在警詢說伊在現場及聽到槍聲是亂 講的等語（見95年度偵字第22112 號偵查卷第392 、393 頁 ），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賴志昇於95年9 月4 日警詢時所供 稱：伊駕駛5430-JS 的自小客車，後面有坐豆漿，但伊的車 沒有去案發現場等語（見95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 102 、103 頁）相符，且無齟齬之處，是質以證人鄭○文既 未到案發現場，其又何以能聽到，抑或看到被告林書寬曾至 案發現場開槍之情，是證人鄭○文於警詢中所為不利被告林
書寬之證述顯與事實不符，自難執此爰為被告林書寬不利之 認定。
四、被告鍾振文部分：
㈠公訴人認被告鍾振文涉犯殺人未遂等罪嫌，無非係以被害人 洪政瑋、蘇柏翰、黃名緯、許信偉、林世偉於警詢、偵查中 之證述；證人即同案被告江蒍臣、郭宗文、林益聖、蘇勇翰 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亞東紀念醫院診斷證明影本5 份 、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6 張、被告鍾振文年籍資料照片及指 認口卡、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槍彈鑑定書為其主要依據 。惟訊據被告鍾振文堅詞否認有何被訴之殺人未遂等犯行， 並辯稱：案發時，伊與其餘同案被告並不認識，且不認識被 害人等，再伊未到案發現場，故伊亦無持槍射擊被害人等語 。經查：
㈡證人即同案被告郭宗文於95年9 月11日警詢時供稱：是鍾振 文（72年3 月3 日生，身分證字號為Ｚ000000000號），打電 話叫伊帶幾個人去找他，他坐在L4-7572 車牌號碼之黑色速 霸陸轎車，案發時，伊坐在車上有看見是鍾振文持一支黑色 手槍朝DA-0180 車號自小客車內開了7-8 槍等語（見96年度 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40至42頁）；復於95年9 月11日偵 查中結證稱：因為鍾振文9 月2 日凌晨2 點5 分打電話給伊 ，說有事要幫忙，叫伊叫一些人過去板橋林家花園的大慶租 屋前面等他，後來，到案發現場，伊看到鍾振文煞車後下車 ，拿槍往對方開槍，開了7 、8 槍，速霸陸車上另外坐的一 個人拿訊號彈，開完槍後鍾振文就上車等語（見95年度他字 第5979號偵查卷第99、100 頁），復於本院100 年5 月17日 審理時結證稱（當時被告尚未到庭供證人指認）：「（審判 長問：你當時在法院指認坐在前面速霸陸轎車上的人有下車 ，下車的人是誰？）鍾振文及一個我不認識的人，鍾振文有 下車開槍，他是坐在副駕駛座，拿煙火下來的人是坐後座的 人，我不認識那個人。」、「（審判長問：是否確定對被害 人開槍的人是鍾振文？）是」等語（見本院99年度訴緝字第 184 號卷第69頁反面），惟證人郭宗文於100 年10月11日於 本院審理時第二次作證時（被告已到庭供指認），則結證稱 ：伊沒有看過在庭的被告鍾振文，因為他沒有刺青，伊認識 的鍾振文手臂有刺青（指右手臂的下臂），再伊記得到警局 時，警察有拿口卡給伊指認，伊說伊不認識他，警察不相信 就一直對伊大小聲，後來，伊就說伊只認識被告賴志昇等人 ，說完之後，另一個警察就直接帶伊過去做筆錄等語（見本 院99年度訴緝字第184 號卷第121 頁），是被告鍾振文前因 通緝而未到案，故證人郭宗文於100 年10月11日本院審理前
均未當面指認過本件被告鍾振文，而質以卷附之「鍾振文」 口卡照片（見96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382 頁），僅 係上半身之黑白照片，是證人郭宗文亦無從藉由「手臂有無 剌青」之身體特徵去辨明卷附口卡照片之「鍾振文」，故口 卡照片之「鍾振文」是否確係在案發現場開槍之「鍾振文」 ，即非無疑。再者，本件員警係採一對一之單一指認，且指 認前亦未由指認人先陳述嫌疑人之特徵，是上開員警之指認 程序難謂無瑕可指，故若無其他客觀證據相佐，實難以上開 證人郭宗文有瑕疵之指認逕為被告鍾振文不利之依據。 ㈢證人即同案被告江蒍臣於95年9 月11日警詢時供稱：伊知道 搭乘在第一輛車（係懸掛L4-7572 車牌號碼之速霸陸黑色轎 車）內之鍾振文（男，綽號『小鍾』，年約72年次）有開槍 ；伊只有聽郭宗文說他有親眼看到是搭乘在該輛速霸陸黑色 轎車裡面之鍾振文所開槍等語（見96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 查卷第49、53頁），復於95年9 月11日於偵查中證稱：案發 時，伊開最後一台，伊在轉彎時就聽到槍聲，伊開車過去時 看到第一台的人正要上車，第一台坐的是鍾振文，再伊聽到 槍聲轉彎時，伊看到鍾振文已經上車要關門，但伊沒有看到 鍾振文開槍等語（見95年度他字第5979號偵查卷第92頁）， 足徵證人江蒍臣並未親眼目睹其所指之「鍾振文」開槍，而 是聽聞證人郭宗文之轉述，故證人江蒍臣上開非依親身見聞 之警詢、偵查中陳述，是否確與事實相符，本非無疑。再參 以證人即同案被告江蒍臣於100 年10月11日於本院審理時結 證稱：伊沒看過在庭的被告鍾振文，因伊記憶中所指認之鍾 振文有刺青，好像是刺右手之上、下手臂；伊在警詢時，員 警有拿口卡給伊看，但伊只有看過「鍾振文」2 次，所以無 法確定該人，但員警稱已經有人指認是他，叫伊別浪費他的 時間，要伊配合大家，伊才配合他做筆錄等語（見本院99年 度訴緝第184 號卷第127 頁反面、128 頁反面、129 頁）， 核與證人郭宗文上開本院審理時所證之「鍾振文」身體特徵 相符，是證人江蒍臣上開所證在庭之被告鍾振文非其警詢指 認之「鍾振文」等語，即非子虛，應堪採信。此外，復參以 卷附之「鍾振文」口卡照片（見96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 卷第380 頁），僅係上半身之黑白照片，故證人江蒍臣亦無 從藉由「手臂有無剌青」之身體特徵去辨明卷附口卡照片之 「鍾振文」，是否即係其所認識之「鍾振文」，且本件員警 係採一對一之單一指認，且指認前亦未由指認人先陳述嫌疑 人之特徵，故上開員警之指認程序難謂無瑕可指，是若無其 他客觀證據相佐，實難以上開證人江蒍臣有瑕疵之指認逕為 被告鍾振文不利之依據。
㈣證人即同案被告林益聖於95年9 月11日警詢中供稱：伊有一 同至槍擊現場，但伊在車上睡覺，開槍不是伊；當時係伊朋 友鍾振文（綽號：小鍾）至伊家中邀伊一同外出夜遊，不知 為何會至土城等語（見96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67頁 ）；復於95年9 月11日於偵查中證稱：鍾振文和阿元到伊家 叫伊起床，說要去夜遊，伊就跟著他去，後來，他下車去坐 上一台黑色五門的車；伊沒有看到開槍的過程，且只有聽到 2 、3 聲槍聲等語（見95年度他字第5979號偵查卷第95、96 頁），是證人林益聖既未目睹本件槍擊被害人等之過程，故 是否能以證人林益聖上開證述執為被告鍾振文有到案發現場 開槍之依據，實有疑問。
㈤證人即同案被告蘇勇翰於95年9 月9 日警詢中供稱：當時伊 有看見是第一部速霸陸開槍，也就是所謂『戰車』開槍，伊 只知道是速霸陸開槍，且伊也知道當時車上有鍾振文（約71 、72年次左右）在車上，但伊不知道是何人開槍等語（見96 年度少連偵字第63號偵查卷第167 頁），復於95年9 月22日 偵查中證稱：伊的車右轉後就聽到槍聲等語（見95年度他字 第5979號偵查卷第110 頁），惟其於100 年10月11日本院審 理時證稱：「（吳公辯問：你之前於95年9 月9 日之警詢筆 錄證稱提及今日審理的這件開槍案件，現場是「鍾哥」鍾振 文在指揮，為何當時會提及鍾振文？）因為我當時提到是『 鍾哥』，警察就說你說的『鍾哥』是鍾振文？我說我不能確 定，那應該是那個鍾振文吧，因為警察跟我講說其他人都說 是鍾振文，我就說我知道的是「鍾哥」。」、「（吳公辯問 ：那個「鍾哥」鍾振文你看過幾次？）我沒有看過那個『鍾 哥』，我只有那天在現場有人說帶頭的就是『鍾哥』，我並 沒有真正看過他等語（見本院99年度訴緝字第184 號卷第13 6 頁），是以證人蘇勇翰業已當庭確認不知道在庭之被告名 叫鍾振文，且在案發現場，僅聽人說帶頭的人係「鍾哥」， 然當時伊並未看清「鍾哥」是誰，故證人於上開警詢時所稱 之「鍾振文」是否即本件被告鍾振文，即非無疑，再者，證 人蘇勇翰亦未目睹本件槍擊被害人之過程，故實難以證人蘇 勇翰上開不利於被告鍾振文之證詞，執為被告鍾振文不利之 認定。
五、另查，證人即被害人洪政瑋於偵查中證稱：案發時，伊是找 許信偉和黃名緯一起去吃東西，伊開車載他們2 個及蘇柏翰 經過案發地點，就有很多車子在那邊，其中一台橫放在路中 間，伊就停車問他們為何停路中間，伊一開門人還沒下去就 中槍，伊不清楚他們是從哪一台車開槍的等語（見95年度偵 字第22112 號偵查卷第401 頁）；證人即被害人黃名緯（即
黃銘宗）於偵查中證稱：案發時，伊坐在洪政瑋所駕駛小客 車副駕駛座的後方，所以沒看到那一台車對洪政瑋開槍，伊 也不曉得是誰對伊開槍，許信偉是聽到槍聲後跟伊說手痛， 洪政瑋載我們到廣福派出所報警，伊說我們要去醫院，後來 就伊開車載許信偉去醫院，而蘇柏翰在中槍現場就離開等語 （見95年度偵字第22112 號偵查卷第402 頁）；證人即被害 人許信偉於本院少年法庭證稱：槍擊案當天，伊乘坐洪政瑋 所駕駛的小客車外出要找打劉恩志的人，伊坐左後座，後來 洪政瑋所駕駛的小客車被攔下，即聽到很多像槍聲或鞭炮的 聲音，伊未看清楚對方如何開槍、不知道有幾人開槍、未看 到開槍者的長相，亦不清楚被告中何人有出現在槍擊現場等 語（見本院95年度少調字979 號卷第96至103 頁）；證人即 乘坐在洪政瑋車內攜槍跳車離開之蘇柏翰於偵查中證稱：伊 在家裡接到電話叫伊去海山捷運站集合，要去找打劉恩志的 人，有的開車，有的騎機車，伊是坐洪政瑋所開的車，坐在 副駕駛座的位置，洪政瑋的車上還有黃名緯、許信偉，我們 就在土城亂繞，到了明德路快到金城路的時候，被一群車攔 下來，大約有5 輛，其中有一輛車是斜橫停在馬路中央攔住 洪政瑋的車，洪政瑋一下車就被開槍了，伊不知道對方有幾 台車開槍，只知道有一輛黑色的轎車，但不知道這輛車是否 就是開槍的車子，亦不知道哪輛車的人有下車，伊聽到槍聲 後，洪政瑋叫伊拿著內裝有槍彈之背包趕快走，伊就下車往 金城路的方向跑掉，伊並未受傷，其他3 人都有中槍等語（ 見95年度偵字第22112 號偵查卷第424 頁）；證人即被害人 林世偉於偵查中證稱：案發時，伊一個人騎機車去買東西， 在明德路和金城路的交叉口，看到前面有一群人，伊一看就 知道要打架，就趕快回頭，也看到很多人騎機車往伊這邊衝 ，在伊轉頭時就有人衝過來拿棍棒打伊，在被打的途中，伊 就中槍，伊沒有看到誰開槍等語（見95年度偵字第22112 號 偵查卷第401 頁）。是依上開證人即被害人等證述，其等均 無從明確指認案發時究係何人開槍射擊，且其等與被告林書 寬、鍾振文等人俱不認識，遑論仇隙，實難認被告林書寬等 人有致被害人洪政瑋、黃名緯、許信偉及林世偉於死之意圖 ，故證人洪政瑋、許信偉、蘇柏翰、黃名緯、林世偉等之證 詞，均不足採為被告林書寬、鍾振文不利之認定。六、復查，證人即被害人黃名緯、許信偉、洪政瑋於警詢均指證 係綽號「書偉（或書緯、蘇偉）」之林書緯對其開槍射擊（ 見96年度少連偵第63號偵查卷第244 、248 至250 頁），惟 其等嗣於檢察官偵查中，均證稱不認識被告等人、不知何人 開槍，已如上述；證人洪政瑋更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
問：為何你會指認林書緯口卡說他對你開槍？) 當時我在住 院，我剛清醒，警察來醫院幫我製作筆錄，警察叫我這樣講 的，當時我還罩著氧氣罩，我的神智當時不很清楚，因為我 才剛醒來」、「當時是警方教我這樣講。因為警察錄筆錄的 時候，警察有按停掉錄音帶，叫我要咬『林書緯』出來」、 「......當時還有另外一個警官來醫院，是另外一個警官叫 我指認是林書緯這個人，他跟我說你指認他就對了，但我真 的不認識林書緯這個人」等語（見本院97年度訴字第582 號 卷【卷三】第17頁及反面、第22頁反面) ，核與證人即同案 被告賴志昇、黃裕元、邱傳揚、少年鄭○文及江蒍臣上開所 述：係警察命其依所提供資料配合製作筆錄之情節相符，益 徵本案上開證人及被害人之警詢筆錄粗率不實，均無從採為 不利被告林書寬、鍾振文之認定，併予敘明。
七、末查，本院依職權就被告鍾振文於案發時是否有到案發現場 ，及向被害人等開槍等情，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作 測謊鑑定，經該局函覆稱：「受測人鍾振文於測前會談否認 開槍，案發時，渠也沒有到現場（土城區○○路與學士路口 ），經測試結果，無不實反應。」，此有該局100 年12月2 日刑鑑字第1000160097號函暨鑑定書附卷可稽（見本院99年 度訴緝147 號卷第236 至298 頁），再衡以本件亦無法其他 積極證據足認被告鍾振文上開被訴之事實，已如前所認，是 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自得執此測謊鑑定意見採為有利 於被告鍾振文之認定，是被告鍾振文上開所辯：本件非伊所 為，且證人先前不利之指認，均係受到誤導而誤認伊等情， 應非子虛，堪予採信。
八、綜上所述，檢察官起訴被告林書寬、鍾振文殺人未遂等犯行 所舉之證據，無從使本院形成無合理懷疑之心證。此外，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 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被告林書寬、鍾振文無罪之諭知，以 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件經檢察官王乙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釱任
法 官 戴嘉清
法 官 陳正偉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慧禎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