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984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前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柳聰賢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王正宏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
第1675號中華民國98年5 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
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續偵一字第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戊○○及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乙○○及戊○○分係丁○○之 胞弟妹，明知丁○○並未限制渠等母親潘塗衫之行動自由， 因不滿丁○○曾對渠等提出盜領潘塗衫存款之告訴，竟意圖 使丁○○受刑事處分，基於誣告之犯意聯絡，於民國94年10 月21日10時55分許，一同前往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里港分局泰 山派出所（下稱泰山派出所），並向該管公務員即泰山派出 所員警林忠文報案，誣指丁○○限制潘塗衫之行動自由，將 潘塗衫綑綁關在房間內，不讓其外出之不實事實，因認被告 等3 人均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係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 疑存在時，即難為有罪之認定。再者，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 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 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此有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 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誣告罪之成立，以 犯人明知所訴虛偽為構成要件，若誤認有此事實，或以為有 此嫌疑，自不得遽指為誣告。及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
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 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 ，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 立誣告罪名，亦有最高法院20上字第717 號、44年台上字第 892 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開誣告罪嫌，係以證人即警察林忠 文、黃啟耀、賴明正之證詞、員警工作紀錄簿、現場訪談錄 音帶及其譯文等為據。訊據被告乙○○、丙○○及戊○○固 坦承於94年10月21日上午10時55分許，曾一同前往泰山派出 所，被告丙○○亦承認於泰山派出所時，其曾表示丁○○涉 嫌妨害其母親之自由，然均矢口否認有何共同誣告丁○○之 犯行。被告丙○○辯稱：丁○○不讓我母親接電話，也拿走 我母親國民身分證、印章，他妨害我母親的自由，我只是陳 述，沒有說要報案，也沒有說我母親被綑綁；被告乙○○、 戊○○均辯稱：因為丁○○有暴力傾向，會作勢打全部的人 ，當天是擔心我母親之安危，所以才去泰山派出所請求協助 處理等語。經查：
㈠證人即當日泰山派出所值勤警察林忠文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 固證稱：當日我接到電話，是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里港分局偵 查隊打電話過來，說有3 個人到偵查隊報案，說是妨害自由 ，請他們過來我們派出所這裡報案，之後被告3 人就到派出 所報案，說潘塗衫被丁○○妨害、限制自由，是3 個人都有 講、還是其中誰講，我記不清楚，因為時隔已久，但因為這 案件是他們3 個人一起來報案，我可以清楚認知這3 個人立 場相同，都是要報案丁○○妨害潘塗衫行動自由，當時他們 有提到，潘塗衫被丁○○限制自由，不給她進出，還有說將 潘塗衫綁住，在派出所時，3 人有很強烈要求我一定要到現 場，我打電話叫賴明正回來，再一起過去處理，我們所長黃 啟耀則代替我值班，我跟賴明正開警車過去，他們3 人另外 坐一輛車過去，不管在警察局或是到現場以後，3 人之中都 沒有人說不是這樣，是他們搞錯了的情況，過去處理之後， 我問潘塗衫有無被限制自由，她說她進出都很自由，沒有被 限制，她的表情很自然，講話也很輕鬆，當天如果潘塗衫真 的有被妨害自由，我們要以現行犯將人逮捕回來，所以我有 帶錄音機去，在現場我也有錄音，後來因為沒有發現妨害自 由而不成案，所以沒有給他們報案紀錄，只有寫工作紀錄簿 等語（見偵續卷第10至11頁、原審卷第116 至120 頁）。證 人即泰山派出所警察賴明正於偵查中亦證稱：當日我跟林忠 文一起去處理，被告等三人報案的時候，是說他們的母親被 丁○○綁起來，我們去現場查看；林忠文有錄音作訪談，問
他母親有無被綁的情形，他母親回答沒有，他們是兄弟之間 為了財產的事在爭吵等語（見偵續卷第27頁）。惟： ⒈被告等三人均稱當日前去泰出派出所請求警察協助處理時， 均沒有提到丁○○將潘塗衫綁住的事情，核其三人所述相符 。
⒉警察林忠文現場處理之錄音帶譯文如下：
問：阿桑，你兒子有沒有不讓你出去嗎?
答：沒有。
問：你兒子丁○○有沒有不讓你出去嗎?
答：沒。
問：有沒有限制不讓妳去那裡?
答：沒。
問：這些人是不是他的兄弟姊妹，妳的兒子女兒們? 答：是。
問：阿桑，妳叫什麼名字?
答：潘塗衫。
問：妳女兒來派出所說妳大兒子丁○○不讓妳出去，限制妳 的行動自由，有沒有?
答：沒。
問：沒有嗎?
答：沒。
問：妳的兒子女兒感情不好是不是?會吵架嗎? 答：因為房產啦!
問：因為房產問題喔?
答：因為房產分不清。
問：房產分不清，妳在這可以出去嗎?行動方便嗎? 答：可以。
問：妳如果要出去買東西都可以出去嗎?
答：可以。（見他字卷第57頁、第58頁）；由其譯文內可知 ，證人林忠文當日根本未詢問潘塗衫有無被綁住之事實，且 證人林忠文所製作之員警工作紀錄簿亦僅記載「10-14 時值 班，於10時55分許受理丙○○及戊○○、乙○○等3 人到派 出所報案，大哥潘丁○○妨害自由，對母親潘塗衫85歲老人 限制自由，經派處理員警到場了解並對潘塗衫訪談及錄音。 未受限制自由及行動等記錄」等語（見他字卷第30頁）。其 內亦未提及曾處理潘塗衫是否被綁住之事項。
⒊證人即泰山派出所所長黃啟耀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稱：被 告等三人到派出所時，有我及林忠文在場；當時是丙○○說 她母親被控制，說被控制指的是打電話給她母親，丁○○不 讓她接，丁○○不讓她母親外出等語明確（見偵續一卷第77
頁、原審卷第122 頁）。衡情，如被告丙○○確有指述潘塗 衫遭丁○○綑綁之事實，證人黃啟耀何以未聽聞其事，且證 人林忠文之錄音內容亦未顯示曾向潘塗詢問其是否遭丁○○ 綁住之事項？綜上所述，足認被告等三人於前往派出所請求 處理時，應無人提到潘塗衫被丁○○綁住之事實；證人林忠 文及賴明正二人此部分所述，與事實不符，不足為被告等三 人不利之認定。
㈡證人黃啟耀及林忠文等人固證述被告等三人中於94年10月21 日當日在泰山派出所內有指述丁○○不讓潘塗衫外出之事實 ；惟：
⒈被告乙○○於94年11月14日警詢中：我於94年10月21日上午 11時許，有至泰山派出所請求警察到場處理，是因我媽媽潘 塗衫被我大哥丁○○押住，不讓我們接近她等語（見偵續第 33頁）；被告戊○○94年11月15日於警詢中，亦稱：94年10 月21日上午是因我媽媽被我大哥丁○○控制行動，且丁○○ 有暴力傾向，我們怕被打，所以至派出所請求到場協等語（ 見偵續卷第38頁）；並未明指告訴人丁○○有不讓潘塗衫外 出之事實，而渠等在警詢之製作筆錄時係在告訴人丁○○提 出本案告訴（95年4 月18日）之前；且該案係因94年10月21 日當日被告戊○○遭告訴人丁○○傷害，當時在場之警察林 忠文及賴明正未及時處理，引發被告丙○○等人不滿，而向 屏東縣警察督察室陳情，因而製作前開筆錄，此業經證人即 警察呂珩證述明確（見偵續卷第23至24頁）；衡情，渠等未 必能設想告訴人丁○○將於日後對渠等提出誣告之告訴，而 預先為自己作有利之陳述；復參酌證人黃啟耀於偵查中證稱 ：報案時都是被告丙○○講的比較多（見偵續一卷第78頁） ；於原審證稱：在派出所時，是被告丙○○跟林忠文講潘塗 衫被妨害自由的，另外，兩個男生有無講，我沒有聽到等語 （見原審卷第121 頁、第122 頁）；證人林忠文亦證稱：當 日被告等三人一起過來說，他們大哥妨害他們母親自由，我 已經記不起來是誰提到，就是他們其中一人說，他們母親被 他們大哥妨害、限制自由，誰講的我沒有印象，是三個人都 有講，還是其中誰講，我已經記不清楚等語明確（見原審卷 第117 頁反面），是綜合上開證據，尚難逕行認定被告乙○ ○及戊○○有向警察指述丁○○不讓潘塗衫外出之事實。 ⒉被告丙○○於偵查中供稱：94年10月21日我們會聯絡警察是 因為丁○○不讓我們接近母親，所以，我們去找我母親就找 警員陪同去，因為丁○○有暴力傾向及傷害前科，我並沒有 向警員說丁○○虐待及限制我母親潘塗衫自由；丁○○把電 話線剪斷，我無法與我母親連絡，我們才緊張的等語（見他
字第35頁、第37頁），被告乙○○在偵查中供稱：我們去派 出所請求警員保護並不是報案，因為丁○○在那裡，怕他會 傷害我們；因為我們之前都無法連絡母親，電話線也剪斷了 等語（見他字卷第36至37頁），被告戊○○在偵查中供稱： 當天我們只是去請求警員保護我們的安全，是怕我們無法接 近我母親，才請求陪同；我們的糾紛都是因遺產問題，我們 因無法連絡母親才急的，我們沒有誣告等語（見他字卷第36 至37頁）。而渠等所稱告訴人丁○○有傷害前科一事，有全 國刑案紀錄表可參（見他字卷第7 頁）；再者，於94年10月 21日當日被告戊○○確遭告訴人豐祥以殺蟲劑噴傷眼睛之事 實，業經被告等三人陳明在卷，復為告訴人丁○○所是認（ 見他字卷31頁），並有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可參（見他 字卷第39頁），則被告等三人陳明因擔心於前去探視渠等之 母親潘塗衫時，會遭受告訴人丁○○之不法傷害，因而請求 警察協助處理，並非無憑。
⒊關於潘塗衫住處之電話機被拆掉，其國民身分證遭告訴人取 走之事實，除經被告等三人陳明在卷外，並經證人即泰山村 村長張太山（原名甲○○）證稱：被告3 人本來與潘塗衫有 電話可以聯絡，但約在去年打架之後，電話線就斷了，被告 3 人要打到鄰居家，請潘塗衫來聽，我有問潘塗衫，他說電 話是丁○○剪斷的，而且國民身分證也被丁○○拿走等語（ 見他字卷第93頁、本院卷第153 至155 頁），並有證人甲○ ○所出具之證明書、光碟片譯文1 紙及照片5 張在卷可參（ 見他字卷第83頁至第89頁）：證人潘塗衫於本院審理中亦證 稱：我的國民身分證被丁○○拿走，我的存摺沒有在我身邊 ，我住處的電話機是被丁○○拆走，我放在桌上的被告等3 人的電話號碼是丁○○撕掉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84 至185 頁），足見被告等三人所稱告訴人丁○○不讓潘塗衫與渠等 聯絡確係事實。至於告訴人丁○○雖稱：我取走潘塗衫之國 民身分證及拆走電話機都是經過潘塗衫同意，另外也有申請 行動電話給潘塗衫使用等語，惟參酌證人潘塗衫所述：我要 去看醫生或申請老人年金，沒有國民身分證可用等語（見本 院卷第185 頁），證人張太山亦稱：我要辦理事情要去找潘 塗衫，她告訴我沒有印章也沒有國民身分證等語；及告訴人 丁○○有將被告等3 人留在潘塗衫住處的電話號碼是丁○○ 撕掉；足見告訴人丁○○取走潘塗衫之國民身分證及拆掉電 話機縱曾經潘塗衫之同意，惟事後潘塗衫既未能自由取回國 民身分證，及自行將電話機裝回，顯見潘塗衫之部分自由確 告訴人丁○○之限制；復審酌被告等3 人與告訴人丁○○間 當時因財產分配事情發生糾紛，告訴人丁○○有將潘塗衫住
處之電話機拆掉，及撕掉被告等三人原留於潘塗衫住處之電 話號碼；又取走潘塗衫之國民身分證，其目的顯然在防止潘 塗衫與被告等三人自由順利接觸；且潘塗衫於前往就醫或申 請老人年金時，亦未能取回國民身分證，及潘塗衫時年80餘 歲（民國10年生），又係獨居等情，則縱然被告丙○○之前 往泰山派出所時，曾指述丁○○限制潘塗衫自由，亦非全屬 虛構，自難認有誣告之故意。
㈢綜上所述，被告等3 人前開所辯，應屬可採，從而公訴人所 持之前開論據，均無法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此外，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誣告之犯行，被告被訴 誣告罪自屬不能證明。
五、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論罪科刑之判決，即有未恰；檢察官 上訴意旨認原判決量刑過輕，雖無理由，惟被告等3 人執此 聲明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撤銷改判，並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敏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8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賢銳
法 官 施柏宏
法 官 黃仁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9 日
書記官 林家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