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更(一)字第20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張庭禎律師（法律扶助）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楊振裕律師（法律扶助）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楊雯齡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彰化
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1466號，中華民國97年8月21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5837號、
第6374號、第5865號），提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販賣第一級毒品及甲○○、丁○○部分撤銷。丙○○犯如附表一至三所示之罪，各應處如附表一至三主文欄所示之刑。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貳拾伍年。
甲○○犯如附表一至三所示之罪，各應處如附表一至三主文欄所示之刑。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陸年。
丁○○犯如附表一至三所示之罪，各應處如附表一至三主文欄所示之刑。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陸年。
犯罪事實
一、甲○○（綽號小美、姐仔）前曾於民國95年間，因施用第二 級毒品案件，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 入監執行後，於95年10月12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而丙○○ （綽號大胖、小胖、胖哥）為甲○○之男友，丁○○（綽號 阿龍）、黃琦峰（綽號海豬，業經本院判處罪刑確定）則均 為丙○○之友人，丙○○、甲○○、丁○○及黃琦峰等人自 96年4月份起，即共同居住於丙○○所承租位於南投縣草屯 鎮○○路65之1號住處內。詎丙○○、甲○○、丁○○及黃 琦峰均知悉海洛因業經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列為第一級毒品管 制，依法不得販賣及持有，竟為牟取利益並供購毒施用，乃 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營利之犯意聯絡，以丙○○為首 ，先在臺灣地區某不詳地點，向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人購入 不詳重量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後，再分工由丙○○、甲○○ 、黃琦峰輪流以非屬渠等所有之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門號對外接洽購買海洛因之金額、數量及地 點後，再由丙○○指派黃琦峰單獨駕車外出交易海洛因，或
由丙○○指派黃琦峰駕駛自小客車搭載丙○○或甲○○外出 交易海洛因，或由丙○○指派丁○○駕駛自小客車搭載丙○ ○或甲○○外出交易海洛因。嗣於如附表一編號1至3、附表 二編號1至4、附表三編號1所示之交易時間、交易地點，分 別以如附表一編號1至3、附表二編號1至4、附表三所示之交 易方式及交易價格，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宋俊昇3 次、施有禮4次及詹東濬1次，均如附表一、二、三所示。販 賣海洛因所得之款項，則留供渠等充作購毒及生活開銷所用 。嗣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指揮司法警察實施通訊監察 ，而查知上情，並經警於96年6月23日上午8時40分許，持原 審法院所核發之搜索票，前往渠等4人共同居住之南投縣草 屯鎮○○路65之1號租屋處搜索，當場於丙○○、甲○○共 同居住之3樓房間內，扣得供甲○○個人施用，與本案販賣 海洛因無關之海洛因27包、甲基安非他命4包，及丙○○、 甲○○個人使用，與本案無關之行動電話18支、SIM卡19張 、電子磅秤1台、夾鏈袋2包、削尖吸管3支、帳冊3包、數位 錄音機1台、手提包5個、錄影機1台、DVD光碟機6台、傳真 機2台、電腦主機1台、現金24,000元、千元偽鈔5張；另在 丁○○所居住之4樓房間，查扣供丁○○個人施用，與本案 販賣海洛因無關之海洛因1包、玻璃球吸食器3支及行動電話 2支；另在黃琦峰居住所在，扣得黃琦峰個人施用，與本案 販賣海洛因無關之海洛因19包、不明粉末6包、甲基安非他 命2包，及黃琦峰個人使用，與本案無關之研磨機1組、磅秤 1台、夾鏈袋1大包、行動電話8支、SIM卡4張、注射針筒7支 及吸食器1組等物品。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移送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就被告丙○○、甲○○、丁○○之警詢自白是否具有證據能 力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 95條第2款、第156條第4項分別規定：訊問 被告應先告知得保持緘默，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思而為陳述； 被告未經自白，又無證據，不得僅因其拒絕陳述或保持緘默 ，而推斷其犯行。此乃被告在刑事訴訟程序中，所享有保持 緘默及拒絕陳述之權利。為確保被告之緘默權及拒絕陳述權 ，防止以違法之方法取得其供述，刑事訴訟法第98條明定： 訊問被告應出以懇切之態度，不得用強暴、脅迫、利誘、詐 欺、疲勞訊問或其他不正之方法；第156條第1項明定：被告 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
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將被 告因遭受身體上強制（包括：強暴、疲勞訊問及其他施以生 理上壓迫之不正方法）或精神上強制（包括：脅迫、利誘、 詐欺及其他施以心理上壓迫之不正方法）所為非任意性之自 白，以及在違法羈押中所為之自白，同列為以不正方法取得 之供述證據，不問其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一概排除其證據 能力。良以非任意性之自白，係在被告遭受身體上強制或精 神上強制之情況下所取得，並非出於其自由意思之發動，在 其心意自主之情況下所為之陳述，非真實之可能性大為提高 ，若允許採為證據，不僅嚴重侵犯人權，也容易造成司法誤 判，因此否定其證據能力。但所謂非任意性之自白，除其自 白必須是以不正方法取得外，尤須該自白與不正方法間具有 因果關係，始有前述排除法則之適用，此觀刑事訴訟法第15 6條第1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者，得 為證據」即明。而上開因果關係之判斷，除應依個案具體情 節，詳細考察訊問之一方之基本狀況（包括：實施不正方法 之態樣、手段、參與實施之人數……等等）及受訊問之一方 之基本狀況（包括：受訊問人之年齡、地位、品行、教育程 度、健康狀況……等等）外，更應深入探討不正方法與自白 間之相關聯因素（包括：實施不正方法對受訊問人強制之程 度、與自白在時間上是否接近、地點及實施之人是否相同、 受訊問人自白時之態度是否自然、陳述是否流暢……等等） 及其他相關情況，為綜合研判，始能符合事實（最高法院94 年度臺上字第2997號判決意旨參照）。故倘被告之自白非出 於任意性，且與訊問人員之不正當方法具有因果關係者，則 該自白即不適宜作為證據。經查：
㈠就被告丙○○抗辯係遭員警戊○○不法誘導部分： 被告丙○○抗辯其於為警逮捕後，員警戊○○曾私下與之會 晤，戊○○告以其應替同案三涉嫌人承擔販毒之罪，若其確 無販毒犯行，事後亦不會有人出面指證，其因誤信，故為不 實之自白云云。依此供述，被告丙○○就警訊自白之任意性 並不爭執，僅抗辯係遭誤導而為內容不實之自白，且經其選 任辯護人複製警訊錄影光碟，自行勘驗內容後，與被告陳承 接見會談結果，已具狀自本院陳稱捨棄當庭勘驗光碟，本院 就此部分警訊光碟證據，認無再行勘驗調查之必要。又經本 院傳訊證人戊○○已明確結證稱，並未與被告丙○○私下會 晤，或要求其替同案另三人承擔販毒罪責；況審之被告丙○ ○自白之內容，係陳稱與同案另三人為共同販毒犯行，而非 單獨販毒，其自白並無為同案另三人脫卸罪責之可能，是被 告丙○○事後空言辯稱係遭誤導而為不實自白，尚無足採。
㈡就被告甲○○抗辯遭到疲勞訊問部分：
被告甲○○抗辯伊於96年6月23日接受警詢時，已懷有身孕 ，身體狀況不佳，且伊於當天上午即因員警搜索遭查獲，然 員警遲至當天傍晚始進行訊問，伊當日因懷孕及施用海洛因 ，精神狀況極差等語。然查：經原審於97年6月2日就被告甲 ○○之96年6月23日警詢錄影光碟進行勘驗，勘驗結果如下 ：①於警訊一開始時，被告甲○○仍可幫忙員警移動現場椅 子，精神狀況正常，雖然時而仰靠在椅子上，時而斜趴在椅 子扶手，時而趴在桌上，回答員警問題，但都可以與員警正 常對答，且提出解釋。於員警訊問扣案物之千元紙幣24張時 ，被告甲○○主動陳述那些紙幣是她自己的，不是賣藥所得 ；②被告甲○○於訊問時詢問要怎樣才能交保，員警說不是 妳要怎樣說才能交保，而是要照實說；③被告甲○○在接受 員警訊問有關扣案物是何人所有時，曾經對於警員表示肚子 很痛，並拿取桌上香煙吸食，並向員警表示快點，肚子很痛 ，今天有一點出血，會流產，員警則告以放輕鬆，不要再抽 煙，並表示希望甲○○老實說，會向檢察官表示態度很好， 且懷孕，盡量讓甲○○可以在外面生產。被告甲○○在警詢 時，有說不想被羈押，幫幫我，員警告以講實話對妳最好， 否則還有其他共犯的筆錄可供比對；④被告甲○○表示腰很 痛，員警詢問是否需要東西靠腰，並主動拿靠墊供甲○○放 在椅子上，甲○○並有表示這樣子可以；⑤員警於訊問有關 通訊監察譯文內容時，沒有將譯文內容提示給甲○○，但有 逐字朗讀譯文內容給被告甲○○聽完後，再進行訊問；甲○ ○在員警訊問通訊監察譯文 3時，主動向員警表示之前她說 錯了，並說她自己有在賣毒品軟的；⑥員警提示通訊監察譯 文6（即彰警刑偵三字第960035752號卷【下稱警卷】第38頁 ）並詢問該次交易的金額是多少，甲○○表示是1,000元， 但是對方是用欠的，她沒有收到錢。而甲○○進行至該次筆 錄記載第 6頁開始，即將腳擺放在另一張椅子上，繼續接受 員警詢問；⑦員警全程偵訊態度和緩，且盡量欲以各種方法 舒緩甲○○所表達之身體之不適；⑧該次警詢筆錄員警均係 依照甲○○所述記載，此經原審製成勘驗筆錄一紙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㈢第28頁反面、第29頁）。綜觀前開勘驗筆錄內 容所載，被告甲○○雖曾表示懷孕身體不適，惟員警已盡量 以各種方法，包括提供靠枕或其他椅子，俾被告甲○○得以 較舒適之姿勢應訊，被告甲○○亦曾表示這樣即可，從而被 告甲○○雖因妊娠不適，然尚未達不能進行詢問之程度；又 於員警詢問過程中，被告甲○○尚非僅係以「嗯」、「是」 、「不是」等簡要回答應訊，而係能針對員警所提問題，具
體回答始末陳述，且伊嗣後於原審97年1月17日以證人身分 應訊時亦證稱：其施用完海洛因僅係會讓心情不會悶，並不 會讓其有幻覺；而其於被查獲後遭羈押進入看守所時，亦僅 向所方反應伊有懷孕，而未曾向所方表示毒癮發作等語（見 原審卷㈡第78頁反面），足認縱被告甲○○於查獲前有施用 海洛因，亦尚不至於影響伊應訊時陳述之任意性；再本案雖 員警係於當日上午即至被告甲○○當時居住處進行搜索，然 當日所逮捕者共有本案 4名嫌疑人，復有如犯罪事實欄一所 載為數甚多之扣案物品需司法警察進行點收，司法警察於當 日下午4時49分起就被告甲○○部分開始進行詢問，尚難認 司法警察有何故意拖延訊問之情；況被告甲○○於司法警察 初始進行訊問時，猶能幫忙員警移動現場椅子，足認被告甲 ○○之精神暨體能狀況，尚未達不能應訊之狀況，被告甲○ ○及選任辯護人辯稱伊有受疲勞訊問乙情，尚難認定，本院 自得將此部分之自白採為證據。
㈢就被告丁○○抗辯遭到疲勞訊問部分：
被告丁○○抗辯伊於96年6 月23日接受警詢時，因前有施用 海洛因，致體力不濟，意識模糊等語。然查，經原審於96年 12月24日就被告丁○○警訊錄影光碟進行勘驗，勘驗結果如 下：①被告從員警告知其訴訟權利開始即時有打呵欠及吸氣 ，且在等待員警打字時間偶有趴在桌上；②就筆錄內容答： 『我是自本（96）年3月間幫丙○○販賣毒品，於5月間才至 該處居住。』依照勘驗結果，被告原本是回答自96年3月間 才開始與丙○○接觸，員警即詢問是否在5月工作之前，即 已開始幫忙販賣，之後才前往南投工作，員警並口頭朗誦該 段警詢筆錄記載內容，被告未表示異議；③被告回答完警詢 筆錄第3頁，『你為何與丙○○、甲○○及黃琦峰共同販賣 毒品？如何分工？』之回答後，在等待員警製作筆錄時間時 ，員警曾叫被告振作一點，忍耐一下，經被告詢問可否先站 立一下，員警同意並表示只要不離開偵訊室即可，被告即先 起立走動，待員警再度訊問下個問題時，被告原本蹲在地上 ，雙手環抱頭應訊，但經員警制止，要求先振作，被告即再 度坐回椅子坐著應訊；④被告除前開情況外，於員警與其對 話詢問筆錄時，均能抬頭與員警對答應訊，且可自己陳述筆 錄內容，尚非均僅以是、不是等回答；⑤員警於更換錄影光 碟時，有詢問被告是否要上廁所等情，業經原審製成勘驗筆 錄一紙在卷足憑（見原審卷㈠第185頁反面、第186頁）。綜 觀前開勘驗筆錄內容所載，被告丁○○雖於警詢過程等待員 警打字過程中，偶有打呵欠、吸氣、趴在桌上、蹲在地上及 起立走動等情，惟於員警提問、被告丁○○應訊時，被告丁
○○即能抬頭與員警對答應訊，且可始末陳述該日警詢筆錄 所載內容，尚非僅以是、不是等語回答，足認被告丁○○於 當日接受員警詢問時，雖精神狀況確屬不佳，然實尚未達不 能應訊之狀況，被告丁○○及選任辯護人辯稱伊有受疲勞訊 問乙情，尚難認定，本院自得將此部分之自白採為證據。二、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 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 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定有明文。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 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 ，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 之。而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就前後 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 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則虛偽陳述 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為反對詰問 、對質，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所稱「外部情況」之認定 ，例示如下：
㈠時間之間隔：陳述人先前陳述是在記憶猶新的情況下直接 作成，一般與事實較相近，事後即可能因記憶減弱或變化 ，致有不清晰或陳述不符之現象發生。
㈡有意識的迴避：由於先前陳述時被告未在場，是陳述人直 接面對詢問警員所為陳述較為坦然；事後可能因陳述人對 被告有所顧忌或同情，因而在被告面前較不願陳述不利被 告之事實。
㈢受外力干擾：陳述人單獨面對司法警察（官）所為之陳述 ，程度上較少會受到來自被告方面強暴、脅迫、詐欺、利 誘或收買等外力之影響，其陳述較趨於真實。若被告在庭 或有其他成員參與旁聽時，陳述人可能會本能的作出迴避 對被告不利之證述，或因不想生事招惹麻煩乃虛構事實或 進而否認以前之供述而為陳述。
㈣事後串謀：證人對警察描述其所親身經歷之情形，因較無 時間或動機去編造事實，客觀上亦較難認與被告間有勾串 情事，其陳述具有較可信性。但事後因特殊關係，雙方可 能因串謀、請託而統一口徑；或事後情況變化，兩者從原 先敵對關係變成現在友好關係，抑或業已由中取得利益等 情形，其陳述即易偏離事實而較不可信。
㈤警詢時有無辯護人、代理人或親友在場：如有上開親誼之 人在場，自可期待證人為自由從容之陳述，其證言之可信 度自較高。
㈥警詢所作之筆錄記載是否完整：如上開筆錄對於犯罪之構 成要件、犯罪態樣、加重減輕事由或起訴合法要件等事實 或情況，均翔實記載完整，自可推定證人之陳述，與事實 較為相近，而可信為真實。法院應斟酌上列因素綜合判斷 ，亦應細究陳述人之問答態度、表情與舉動之變化，此一 要件係屬訴訟法事實之證明，以自由證明為已足，且應由 主張此項證據之人證明。惟此僅係確定上開陳述有無證據 能力而已，至該證據具有證據能力後，其證據力之強弱問 題（指證明力），仍待法院綜合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所 得，依法認定之。
經查本件證人宋俊昇、施有禮、詹東濬、被告丙○○、甲○ ○及同案共犯黃琦峰及丁○○於警詢中及原審審理時，暨證 人宋俊昇於本院前審審理時之證述，就被告等有無販賣毒品 之事實，雖前後陳述有部分不符之情形，本院審酌渠等於警 訊中之證述距案發日較近，當時記憶自較深刻，可立即反應 所知，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且較無來自被告或其他 成員同庭在場之壓力而出於虛偽不實之指證，或事後串謀而 故為迴護被告之機會，且警詢筆錄就犯罪之構成要件及態樣 記載均屬完整，證人宋俊昇、施有禮、詹東濬、丙○○、黃 琦峰復均證稱確曾為如警詢筆錄所載之陳述。證人甲○○、 丁○○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警詢筆錄所載內容部分非渠等所 為陳述，然經原審勘驗渠等2人之警詢錄影光碟後（如前述 ），認該2人警詢筆錄所為記載，均符合渠等2人陳述之真意 ，此有前開原審96年12月24日、97年6月2日勘驗筆錄各一紙 附卷可為憑證。再參酌原審當庭詰之上開證人，均表示：渠 等彼此間及與另被告 2人間並無怨隙，且證人宋俊昇、施有 禮、詹東濬、丙○○復均證稱：警詢時所述係出於自由意志 所為；證人甲○○、丁○○雖證稱精神狀況不佳，然經本院 前開理由欄壹、一、㈡、㈢說明，認證人甲○○、丁○○之 警詢證述仍係出於渠等自由意志等情，足認上開證人於警詢 中所為之陳述，客觀上均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亦為證 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上揭規定，其等於警詢中之證言 自有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 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 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 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 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 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
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 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 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 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偵訊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 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本件證 人宋俊昇、施有禮、詹東濬、丙○○、甲○○、黃琦峰及丁 ○○等人，均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 被告丙○○、甲○○、丁○○及渠等之選任辯護人亦未釋明 上開供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且上開證人復已於原審審理時 ，進行交互詰問，縱前開證人先後證述略有不符，然此僅因 屬證明力之問題，尚無礙於前揭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具有證 據能力之情。
四、按有事實足認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有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 徒刑之罪嫌，並危害國家安全或社會秩序情節重大，而有相 當理由可信其通訊內容與本案有關，且不能或難以其他方法 蒐集或調查證據者，得發通訊監察書。通訊監察書，偵查中 由檢察官依司法警察機關聲請或依職權核發，審判中由法官 依職權核發，修正前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 5條第1項第1款、 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4人所使用之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監聽錄音，係經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核准在案，有詳載聲監案號、案 由、監察電話及對象等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彰檢 良和聲監（續）字第 252號通訊監察書及譯文紀錄等附卷可 參（見96年度偵字第5837號卷第29至36頁、第46頁、第61頁 ；96年度偵字第6374號卷第26至33頁、第52頁、第45、75、 95頁；96年度他字第492號卷第6頁），係依法所為之監聽， 尚無不法取證情事。又按通訊監察錄音之譯文，僅屬依據監 聽錄音結果予以翻譯之文字，固具文書證據之外觀，但實際 上仍應認監聽所得之錄音帶或光碟，始屬調查犯罪所得之證 物；刑事訴訟法第 165條之1第2項所稱之證物，如其蒐證程 式合法，並經合法調查，自具證據能力。因此檢察官如提出 通訊監察錄音之譯文為其證據方法，實乃以其監聽所得之錄 音帶或光碟，為調查犯罪所得之證物，法院本應依刑事訴訟 法第165條之1所列之方法調查，以判斷該錄音帶或光碟是否 與通訊監察錄音之譯文相符。而監聽錄音製作之譯文，雖通 常為偵查犯罪機關單方面製作，然若被告或訴訟關係人對其 真實性並無爭執，經法院於審判期日提示譯文供當事人辨認 、表示意見並為辯論者，程式自屬適法（最高法院95年度臺 上字第295號、 94年度臺上字第466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本案卷內之相關電話監聽，取證程式未見違法情事，已如前 述；而警方依監聽錄音所製作之監聽譯文，經本院前審提示 予檢察官、被告丙○○、甲○○、丁○○暨其等之選任辯護 人後，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均無異議，且均同意採為證據，依 上開說明，本案卷內通訊監察譯文均具證據能力。貳、認定事實及論罪科刑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甲○○、丁○○對於渠等3人與 黃琦峰共同居住於經警搜索之地點，且被告甲○○、丁○○ 均有施用海洛因等情，固均坦承不諱；惟被告丙○○、丁○ ○2人均矢口否認有何販賣海洛因之犯行，被告甲○○則坦 承有於附表一所示時地，販毒第一級毒品予宋俊昇，但否認 其餘販毒犯行。被告丙○○辯稱：附表一、二、三所示之行 動電話門號，伊均未曾使用，渠與其他三人會同住，係因黃 琦峰、丁○○向伊租屋，渠與其他 3人並未共同販賣海洛因 ；宋俊昇說警察叫他做筆錄，並不是宋俊昇的真意，他也有 當場指認哪位警察叫他做假這份的筆錄，而且宋俊昇的警訊 筆錄上面所寫，他是在家被抓，但是上次對質時，他們是說 在醫院，跟他們筆錄不一樣，我感覺這份筆錄他自己連他是 在哪裡被抓，他都沒有辦法交代。而黃琦峰對伊之指控亦不 實在。警察王玉郎、陳勝雄他們對於被指認出來，他們還一 直強調是用範本的話，依伊看宋俊昇之筆錄，確實是沒有範 本，他們所言不實在。施有禮伊不認識，施有禮也證實不認 識伊。其亦說是警察叫他指證伊的。且製作警詢筆錄時，有 時宋俊昇不在時，記錄之警員即在打字，顯然宋俊昇之警詢 筆錄並不實在。至於扣案物品，電腦是伊日常用品，已經壞 掉很久了，沒有使用，毒品部分伊未吸食，都是伊女朋友甲 ○○在施用。研磨器、吸食器均非伊的。夾鏈袋伊不知幹嘛 ，亦非伊所有，行動電話伊有拿兩支號碼是0000000000、00 00000000，其他那麼多手機，是以前所使用過壞掉、舊的都 有。藍色外皮的筆記簿是伊的，伊記載職業棒球隊的隊名， 裡面的電話號碼不是伊寫的，伊是跟人家拿舊的，伊未販毒 云云。被告甲○○則辯稱：附表一、二、三所示之行動電話 ，伊均未曾使用，伊買毒品之錢，是向被告丙○○拿玩職棒 所贏的錢來買；監聽譯文有提到「用翹翹板」那件，是伊接 聽販賣等沒錯，伊不認識宋俊昇、施有禮、詹東濬等人，他 們所說的全部不實在；黃佳雯的部分沒有意見，其他之人都 是亂講的，伊未讓黃琦峰他們載去賣毒。日記簿是伊的，另 一本小筆記簿也是伊的，是記載日常用品及電腦上網的網址 。日記是寫伊之心情。其中有電話號碼，是記載伊之朋友， 日記簿上之金額，是朋友向伊借錢，由伊紀錄而已，這些錢
，到目前朋友都沒有還給伊云云。被告丁○○則辯稱：伊僅 有向被告丙○○租房子，之前在法院訊問時，係因毒癮發作 ，不知在回答什麼，施有禮、宋俊昇二人在警、偵訊所述不 實在，他們在原審作證說不認識伊，亦未向伊買過毒品，是 實在的。對於詹東濬於警、偵訊、原審所言都不實在，他口 供反覆不一。黃琦峰部分，他指述說伊販賣毒品部分不是事 實。王玉郎、陳勝雄部分，伊看警訊筆錄做口供在96年6月2 3日在宋俊昇家製作筆錄，但是對質時勘驗錄影帶結果，是 在96年6月28日，差了5天，而且說是從醫院把他帶去做筆錄 ，時間、地點都有差異，二位警察之證詞並不實在。除了在 伊旁邊搜出之海洛因一包，及兩個玻璃球吸食器，一支電話 均是伊的，至於行動電話號碼前面是0930，後面的六碼伊忘 記了，其餘的東西都不是伊的，與伊無關。在製作警詢筆錄 時，伊因犯毒癮，精神不濟才會亂說話云云。被告丙○○、 甲○○及丁○○之選任暨指定辯護人則均為渠等辯護：渠等 3人並無何販賣海洛因之行為云云。惟查：
㈠被告丙○○、甲○○、丁○○與黃琦峰係共組販毒集團，且 以被告丙○○為首，負責販入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後，再由被 告丙○○、甲○○及黃琦峰輪流以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對外接洽購買海洛因之金額、數量及地 點後，再由被告丙○○指派黃琦峰單獨駕車外出交易海洛因 ，或由被告丙○○指派黃琦峰駕駛自小客車搭載被告丙○○ 或被告甲○○外出交易海洛因，或由被告丙○○指派被告丁 ○○駕駛自小客車搭載被告丙○○或甲○○外出交易海洛因 部分：
⑴上開被告3人與黃琦峰販賣毒品海洛因之分工情節，業據 被告丙○○於警詢時坦承：伊應該算有和被告甲○○、黃 琦峰、丁○○共同販賣海洛因，由伊提供貨源，交由渠等 交貨，……就伊所知，被告甲○○應該有販賣海洛因等語 （見警卷第6、7頁）；被告甲○○於偵訊時陳稱：96年1 月初開始，伊有與被告丙○○一起販賣海洛因。向伊買過 海洛因的人都打電話給伊叫伊「姐仔」，伊只固定賣給4 、5個人。扣案之海洛因是伊與被告丙○○所有等語（見9 6年度偵字第5837號卷第68、69頁）；同案共犯黃琦峰於 警、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均陳稱渠等4人以前揭分工方式販 賣海洛因等語；被告丁○○則於警詢、偵訊及原審羈押訊 問時均坦承：伊會駕車搭載被告丙○○、甲○○出外販賣 毒品海洛因，被告黃琦峰亦係負責搭載被告丙○○、甲○ ○外出販賣海洛因。伊開車載送「胖子」即被告丙○○， 被告丙○○負責收錢，毒品亦係被告丙○○負責交給對方
，伊出去一次，被告丙○○會拿兩包海洛因給伊施用。毒 品是被告丙○○向人家拿的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5837號 卷第43、44頁、第73、74頁，原審96年度聲羈字第199號 卷第13頁反面），彼此互核相符。又依照卷附被告等4人 所使用之0000000000門號與 0000000000門號於96年5月9 日之通話內容：「A：你叫『阿龍』或是誰幫我把我床頭 的『鐵盒子』拿下來，我忘記帶下來了！你叫他拿下來， 我等一下要交『2滴』！B：什麼要交『2滴』？你都沒帶 嗎？A：有啦！我有帶『1滴』我要用的！『鐵盒子』我忘 記帶下來！現在人家要交『2滴』！我身上只有我要用的 啊！『2滴』就在鐵盒子啊！」（以下簡稱第1通通聯）； 及被告等4人所使用之0000000000門號與00-0000000於96 年5月25日之通話內容：B：喂！姐仔！這次有比較少一點 ！A：哪有可能！我都用「蹺蹺」的耶！B：蹺蹺的！A： 對啊，我都用蹺蹺的耶！蹺蹺的都是60啊！……」（以下 簡稱第2通通聯），此有通訊監察譯文2紙在卷可稽（見警 卷第35頁）；被告甲○○於警詢時坦承第1通通聯係伊與 被告丙○○之對話；第2通通聯則係伊與欲購毒者之對話 ，而依前開第1通通聯內容所示，被告甲○○提及欲被告 丙○○委由「阿龍」將伊床頭內放有「2滴」之鐵盒子拿 下來等語；而依據同案共犯黃琦峰及證人詹東濬於警詢及 原審審理所證述，「1滴」、「2滴」、「半滴」即係指海 洛因之數量，亦即分指1,000元、 2,000元及500元之海洛 因量等語。再審諸被告丁○○之綽號為「阿龍」，綽號為 「阿龍」者復可在被告甲○○住處取得被告甲○○「鐵盒 子」之人，實即指與被告甲○○、丙○○同住之被告丁○ ○。從而，就第1通通聯紀錄所載，已足認被告丙○○、 甲○○及丁○○有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行為；另 被告甲○○於警詢時就第2通通聯紀錄內容表示係指伊賣 毒品海洛因給對方，而伊向黃琦峰借磅秤等語（見96年度 偵字第5837號卷第26頁第2、3行）。從而，就第2通通聯 紀錄所載，亦已足認被告甲○○及被告黃琦峰間，確有共 同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行為。是被告丙○○、甲○○ 、黃琦峰及同案共犯丁○○前開不利於己之自白，應核與 事實相符，亦即本件係由被告丙○○為首購入毒品海洛後 ，由被告甲○○、丁○○及同案共犯黃琦峰分工接聽電話 ，再各別依被告丙○○指示分頭送出毒品予購毒者，各如 被告丙○○警訊所供述內容。
⑵被告丙○○、甲○○及丁○○嗣後均翻異前詞，被告丙○ ○辯稱：伊於警詢時係想1人承擔全部犯行，才會坦承有
販賣海洛因之行為；被告甲○○、丁○○則均辯稱警詢時 係因精神狀況不佳，才會為如上之陳述云云；但查：①據 被告丙○○前開警詢時所為自白所示，被告丙○○不僅坦 承己身有販賣海洛因之情，亦陳稱曾推由被告黃琦峰、丁 ○○外出交易海洛因；另陳稱被告甲○○亦有販賣海洛因 之情，從而被告丙○○警詢所為自白，尚無任何由伊一人 承攬全部犯罪之情，被告丙○○嗣後改陳警詢自白非真等 情，應係屬臨訟卸責及迴護其餘共同被告之詞，不足採信 ；②被告丁○○、甲○○警詢時所為陳述，經原審前開理 由欄壹、一、㈡、㈢所述，本院認該警詢自白均具有任意 性，且核與前開所述其餘卷證相符，具有高度之真實性， 是被告丁○○、甲○○事後翻異前詞，亦應認係屬臨訟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③同案共犯黃琦峰自警、偵訊至原審 審理暨本院審理時，除於96年8月22日送審訊問時否認前 開販賣海洛因犯行暨分工情事外，餘不論以被告身分抑或 證人身分應訊，均堅稱伊前開分工販賣毒品海洛因之情不 諱，其於原審97年1月17日審理時具結後復證稱：其並非 要接受輕判才要認罪，其與被告丙○○、甲○○及丁○○ 均無怨隙，不會設詞誣陷，其係因吃毒品才去幫人家送毒 品，其很後悔，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其在警、偵訊確實 有說筆錄所載那些話，而其說那些話時，警察亦無何刑求 及利益交換，那些話都是實在的，其曾經載被告甲○○出 去送毒品過，也曾經載被告丙○○與詹東濬見面，被告丁 ○○與其一樣，其曾親眼看到被告丁○○有在負責幫忙送 毒品。於本院前審審理時供稱：伊認罪，請求從輕量刑等 語（見原審當日審判筆錄、本院前審卷㈠第153頁正、反 面、第219頁）。核之證人黃琦峰前開陳述，不僅與被告 丙○○、甲○○、丁○○前於警、偵訊之證述相符，且其 亦就其認罪動機完整交代，足認證人黃琦峰前開證言，具 有相當高度之憑信性。
⑶按立場對立之各行為人，如各有其目的，而各依其目的分 別實施犯罪行為，致彼此間無所謂犯意聯絡者，各行為人 固僅應就其實施之行為，分別負責。然立場對立之各個行 為人間，若有共同之目的，並為達成此一共同目的，而基 於彼此間共同犯意之聯絡，推由其中一部分人實施犯罪行 為者，則仍屬共同正犯，應就彼此犯意聯絡範圍內之全部 犯罪結果共負責任。又共同正犯間之犯意聯絡，並不以數 人間直接發生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 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799號裁判要旨參照）。查本件被 告丙○○、甲○○、丁○○與黃琦峰等人共組販毒集團，
並分別職司販入海洛因、聯絡購毒者及外出交易海洛因， 雖非每次販出毒品時，均由四人一同為之，然彼等各個販 賣毒品行為，所得利益（以販毒所得再購入毒品販賣或施 用）均有共享關係，顯見其彼此間互有利用他人之犯罪構 成要件行為，以達成共同最終目的，渠等彼間自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且均應就彼此所為之行為 負其責任，附此敘明。
⑷被告丙○○、甲○○雖曾辯稱：宋俊昇、施有禮他們二人 警詢之前有吸食藥物，警詢當天因為藥物發作他們精神不 好，警察有對其等疲勞訊問，證人宋俊昇、施有禮等人的 精神狀態不理想。警詢時是警察將筆錄做好後，才由證人 宋俊昇照著唸，沒有馬上詢問，馬上製作筆錄，顯然警詢 筆錄不實在云。惟經本院前審勘驗警詢光碟片結果：警察 訊問時，證人宋俊昇頭有抬高答詢；宋俊昇答話時，頭有 正常抬高，供稱有向一位綽號「胖哥」者，購買海洛因， 購買價格是從500元到2000元之間的毒品海洛因，證人宋 俊昇打電話後，胖哥對其約交付地點，到場後一手交錢一 手交貨。證人有時低頭搔頭髮。另外供稱也有向小美、海 豬、海華購買海洛因。另宋俊昇離開座位時，穿紅色短袖 衣服的警員有在打電腦等情，業經本院勘驗光碟片結果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