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保險上字第14號
上 訴 人 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宏圖
訴訟代理人 賴盛星律師
複代理人 程才芳律師
被上訴人 陳棠英
陳柏睿
吳淑惠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展星律師
複代理人 洪巧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1
月22日台灣板橋地方法院96年度保險字第1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99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訴外人即被保險人陳聰龍（已死亡）為被上訴人陳棠英、 陳柏睿之父、被上訴人吳淑惠之前夫（於民國94年8月3日 協議離婚）。被上訴人吳淑惠於88年5月4日起，以自己為 要保人暨受益人，以陳聰龍為被保險人，徵得其同意，向 上訴人投保「國泰鍾愛終身壽險」暨附加「平安保險附約 」（下稱系爭平安保險附約）之保險契約，其中「國泰鍾 愛終身壽險」保險金額為新台幣（下同）50萬元，系爭平 安保險附約之保險金額為500萬元。另陳聰龍於94年11月 30日下午15時40分許亦以自己為要保人兼被保險人，向上 訴人投保總額500萬元之旅行平安保險（下稱系爭旅行平 安保險契約），未指定受益人，故其法定繼承人即被上訴 人陳棠英、陳柏睿為事故發生後之受益人。
㈡嗣陳聰龍於94年12月9日駕車前往新竹鄉尖石鄉玉峰村司 馬庫斯原住民部落訪友，翌日即94年12月10日中午用餐後 ，駕車下山返回台北家中，於距離上開部落約1公里之山 路下坡彎道處，遇對向來車時因路狹會車過程中，疑似倒 車失誤，連人帶車摔落深約2、3百公尺陡峻山谷中，不幸 當場死亡，確切死亡原因經檢察官相驗屍體後證明為意外 死亡，並開立相驗屍體證明書在案。
㈢被上訴人辦妥陳聰龍喪事後，於95年初向上訴人申請理賠 系爭「國泰鍾愛終身壽險」之身故保險金50萬元及系爭平
安保險附約、系爭旅行平安保險之意外傷害死亡保險金各 500萬元，詎上訴人僅理賠被上訴人吳淑惠國泰鍾愛終身 壽險之身故保險金50萬元，惟就應給付被上訴人吳淑惠之 系爭平安保險附約意外傷害死亡保險金500萬元，以及應 給付被上訴人陳棠英、陳柏睿之系爭旅行平安保險意外傷 害死亡保險金500萬元部分，於95年4月25日以簡便書函告 知被上訴人「關於陳聰龍君死亡理賠乙案…，有關意外死 亡保險金部分，本公司尚在了解當中，敬請諒查。」等語 ，延遲給付。嗣又於同年7月3日再以簡便書函拖延之，復 於同年9月15日以簡便書函逕以「有關陳聰龍君死亡理賠 申請事宜，…，惟其意外死亡保險金部分，經本公司深入 瞭解，陳聰龍君墜崖乙事係屬自為，為平安附約除外責任 事項，本公司依約不負給付保險金之責任」以及「系爭旅 行平安保險未經被保險人陳聰龍親自簽名，違反保險法第 105條第1項規定應歸無效。」等語為由，拒絕理賠。然系 爭「國泰鍾愛終身壽險」暨平安保險附約之要保書「被保 險人欄」上簽名，確為被保險人陳聰龍本人於88年5月間 所親簽，且陳聰龍對於被上訴人吳淑惠在88年間以其為被 保險人身分向上訴人投保系爭「國泰鍾愛終身壽險」暨平 安保險附約乙事，知之甚詳；況證人白福堂提出之牛皮紙 袋內便條紙載明「國泰受益人吳淑惠500萬元，給我的前 妻」「國泰人壽500萬元，受益人吳淑惠」等文字，益徵 陳聰龍確實知悉被上訴人吳淑惠於88年5月間以其為被保 險人，吳淑惠為要保人及受益人身分，向上訴人投保上開 保險乙事，上開保險契約並未違反保險法第105條第1項規 定而無效。陳聰龍本人於94年間向銀行借款對保時所為之 簽名，與88年間所為簽名，並非同一時期之簽名字跡，況 陳聰龍於90年之前從事成衣剪裁工作，於90年以後改從事 需費體力之工廠環保清潔工作，常須搬重物，加上陳聰龍 喜愛喝酒，有痛風病症，導致其手指關節在使用上不若從 前，故此期間後之簽名日趨潦草，是陳聰龍於系爭「國泰 鍾愛終身壽險」暨平安保險附約之要保書「被保險人欄」 簽名，確為其本人於88年5月間所親簽；又陳聰龍及被上 訴人吳淑惠均按時繳納保險費用，繳費期間長達6年6個月 ，上開保險契約確實有效成立。至於陳聰龍於94年11月30 日投保之系爭旅行平安保險，於同日交付保險費482元， 已符合保險法第21條及第43條規定，陳聰龍與上訴人間亦 成立系爭旅行平安（人身意外傷害）保險契約；又該保險 契約所載始期為94年12月5日6時起，保險期間10天，是系 爭旅行平安保險契約之終期應為94年12月15日6時止，陳
聰龍既係於94年12月10日下午1時許發生倒車失誤、墜落 山谷之意外事故，進而傷重不治、當場死亡，即於系爭旅 行平安保險契約之保險有效期間內，發生意外傷害事故， 導致其個人之死亡結果，已成就系爭旅行平安保險契約所 定之理賠條件，是上訴人自應理賠被上訴人陳棠英、陳柏 睿500萬元之保險金。又因系爭旅行平安保險係由陳聰龍 為要保人暨被保險人，並非由第三人投保，無保險法第 105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
㈣陳聰龍於94年12月9日駕車前往司馬庫斯部落訪友前，已 平息自殺念頭，且曾親自邀請訴外人顏茂男一同前往參與 旅遊，言談間亦無輕生念頭；另陳聰龍於事故前一天仍為 司馬庫斯整個部落進行消毒工作，消毒工作於94年12月9 日未完成，陳聰龍打算翌日下午即94年12月10日繼續完成 ，遂將消毒器材及個人衣物留置余國興夫婦家中；又陳聰 龍計畫於數星期後帶團300人上山旅遊，其事故當日下山 僅單純為採草藥，所採草藥係為提供其好友即邱美月之夫 余國興護肝偏方用藥，且計劃於出事當日晚上開烤肉晚宴 ；又94年12月10日事故當時路面寬度更為狹小緊湊，與現 今路況有異，陳聰龍倒車行駛到事故發生現場之靠山崖邊 之避車道，符合當地駕駛方式及會車習慣。故94年12月10 日當日發生之墜谷事故，確屬意外，陳聰龍係意外死亡。 ㈤陳聰龍於生前有投保避險之風險觀念，且陳聰龍與被上訴 人吳淑惠感情未生變前，本有出遠門上山旅遊或帶團上山 時向被上訴人吳淑惠以口頭或簡易便條紙為生前交代之習 慣，是難以牛皮紙袋中之便條紙數紙，推論陳聰龍為故意 自殺致保險事故發生等情，爰依系爭保險契約之法律關係 及保險法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吳淑惠500 萬元，給付被上訴人陳棠英、陳柏睿500萬元，及均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 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 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
㈠本件「國泰鍾愛終身壽險」暨系爭平安保險附約（保險單 號碼0000000000）之保險契約，係以被上訴人吳淑惠為要 保人，以陳聰龍為被保險人，並指定被上訴人吳淑惠為身 故受益人，於88年5月10日向上訴人投保。因系爭平安保 險附約係以被保險人之傷害、殘廢及死亡為給付保險金之 條件，係屬死亡保險契約，且因該保險契約係由第三人即 被上訴人吳淑惠所訂立，依保險法第105條第1項規定，應 經被保險人陳聰龍之書面同意，並約定保險金額，否則該
保險契約即應屬無效。而系爭「國泰鍾愛終身壽險」暨平 安保險附約之要保書上雖簽有「陳聰龍」之名，惟該要保 書上之簽名，與系爭旅行平安保險契約之要保書上所簽「 陳聰龍」並不相同，與陳聰龍在銀行借款擔任保證人對保 時所為之簽名及被上訴人所呈原審原證十「學員簽到記錄 」第20欄內之「陳聰龍」簽名完全不同；又系爭平安保險 附約要保書上被保險人、要保人「陳聰龍」字跡與原審被 證四林麗令書寫之招攬報告書上「陳聰龍」字跡書寫方式 相同，原審被證三陳聰龍親簽之借據上「陳聰龍」字跡， 顯與要保書陳聰龍筆跡不同；另系爭平安保險附約要保書 上要保人及被保險人簽章處均係由林麗令所為，是系爭「 國泰鍾愛終身壽險」暨平安保險附約上有關被保險人陳聰 龍之簽名，顯非陳聰龍所為，未取得被保險人陳聰龍之書 面同意，依保險法第105條第1項規定，系爭「國泰鍾愛終 身壽險」暨平安保險附約即屬無效，則無論被保險人陳聰 龍之死亡是否符合上開保險契約所定意外死亡之條件，被 上訴人吳淑惠均無從依「國泰鍾愛終身壽險」暨附加平安 保險附約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保險金。
㈡退言之，縱系爭保險契約有效成立，陳聰龍於94年12月初 住院期間曾打電話給友人即邱美月之夫余國興，表示想跳 樓自殺，雖經余國興夫婦好言相勸，仍不能釋懷，故出院 後之94年12月9日晚間住宿余國興夫婦家，於當晚深談至 次日凌晨3、4點始入睡，被保險人陳聰龍於談話中一再對 其前妻即被上訴人吳淑惠表示甚為不滿，並一再告知保險 理賠金不要給被上訴人吳淑惠，甚至事故發生當日神情慌 張且一反常態要去採草藥，顯示陳聰龍於事故發生前心情 不佳且曾有輕生念頭。
㈢另陳聰龍於94年12月5日至94年12月14日間投保鉅額旅行 平安保險，保險金額高達2,100萬元，於本次事故前以手 寫便條紙交代好友處理身後事，包括往生後骨灰處理方式 及其財務如何分配等問題，並其死後骨灰樹葬地點業已紅 色記號標明，甚至留紙條向其好友阿南表示於其出殯前一 天晚上為其舉辦營火晚會慶祝其脫離苦海，則其手稿字條 並非單純預立遺囑，陳聰龍於前往司馬庫斯前已有自殺意 圖。
㈣陳聰龍於94年12月10日中午自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之司馬 庫斯原住民部落駕車下山，於距該部落1公里之山路下坡 處彎道，遇對向來車，因路狹進行會車時，疑似倒車失誤 ，而連人帶車摔落深約2、3百公尺之山谷中死亡，然陳聰 龍於司馬庫斯部落下山時，其下山之車道為靠近山壁，並
非靠近山谷，且發生墜崖地點，其轉彎處之道路寬5米， 再加計泥土空地2.3米，共計7.3米，供陳聰龍會車已綽綽 有餘，且當時天氣晴，日間光線充足視線良好，道路亦無 任何障礙，該路段從未發生任何事故，陳聰龍又經常帶團 前往司馬庫斯住宿，對當地道路狀況知之甚詳，如於會車 時為閃避上山車輛，靠近山壁即有充裕之空間供上山車輛 通行，為何會發生如被上訴人所稱「因路狹進行會車時， 疑似倒車失誤，而連人帶車摔落深約2、3百公尺之山谷中 死亡」之事實？實啟人疑竇。陳聰龍無庸倒車即可與湯誌 明所駕駛之小巴士會車，而陳聰龍採取非一般正常會車方 式且倒車速度比正常情形快很多，甚至於車子碰到有護欄 作用之碎石時，非但未減速下車察看，反而加速往後倒車 以致墜崖，足見本件墜崖事故乃陳聰龍故意行為所致，依 保險法第29條第2項規定，保險事故發生係被保險人之故 意行為所致，上訴人即不負給付保險金之責任云云，資為 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保險人陳聰龍（已死亡）為被上訴人陳棠英、陳柏睿之 生父，被上訴人吳淑惠為陳聰龍之前妻，兩人已於94年8 月3日協議離婚；又被上訴人陳柏睿出生於77年11月7日， 於本件起訴時尚未成年，原由訴外人陳聰龍監護，後由生 母即被上訴人吳淑惠為其監護人（法定代理人），現已成 年（97年11月7日年滿20歲）。
㈡被上訴人吳淑惠前於88年5月4日，曾以自己為要保人暨受 益人，而以陳聰龍為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屬於人壽保 險性質之「國泰鍾愛終身壽險」保險契約並附加屬於傷害 保險性質之系爭平安保險附約保險契約，其中「國泰鍾愛 終身壽險」之保險金額為50萬元，系爭平安保險附約之保 險金額最高為500萬元（即被保險人陳聰龍因意外傷害死 亡時之應理賠金額）。
㈢陳聰龍曾於94年11月30日下午15時40分許，以自己為要保 人兼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總額為500萬元，屬傷害保 險性質之系爭旅行平安保險（契約始期為94年12月5日6時 起，保險期間為10日，即以94年12月15日6時為終期）， 並於同日（94年11月30日）交付保險費482元予上訴人收 受，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原證三有關系爭旅行平安保險保險 契約之保險費收據及保單均屬真正。惟未經指定受益人， 故應以法定繼承人即被上訴人陳棠英、陳柏睿為事故發生 後之受益人。
㈣陳聰龍於94年12月9日前往司馬庫斯原住民部落訪友。惟 於翌日（94年12月10日）駕車返家途中，在距離前開部落 約1公里之山路下坡彎道處，倒車時發生連人帶車摔落深 約2、3百公尺陡峻山谷之事故，並當場身亡，而經臺灣新 竹地方法院（下稱新竹地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製發相 驗屍體證明書在案。
㈤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吳淑惠以陳聰龍為被保險人所投保之「 國泰鍾愛終身壽險」保險契約，所約定之身故保險金額50 萬元，業已全數給付予受益人即被上訴人吳淑惠收受。 ㈥本件訴訟標的法律關係為：依據保險契約及保險法之規定 ，請求給付保險金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㈠ 第118頁之筆錄），並有戶籍謄本、系爭「國泰鍾愛終身 壽險」保險契約並系爭平安保險附約契約書影本、系爭旅 行平安保險單及保險費收據影本、相驗屍體證明書可證（ 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96年度保險字第 109號卷第8、9頁之戶籍謄本、第10頁至第28頁之系爭終 愛終身壽險及平安保險附約影本、第29頁之系爭旅行平安 保險保單及保險費收據影本、第33頁之相驗屍體證明書、 原審卷㈡第93頁之陳柏睿之最新戶籍謄本），堪信為真實 。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 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爭點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同意就本院98年 6月15日準備程序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辯論範圍（見 本院卷㈠第118頁反面之筆錄）。茲僅就兩造之爭執點及本 院判斷，分述如下：
㈠系爭終身壽險及所附加之平安保險附約之保險人欄簽名， 是否為被保險人陳聰龍所親簽？上開保險契約是否因違反 保險法第105條第1項之規定而無效？
⒈查，本件被上訴人吳淑惠曾於88年5月4日，以自己為要 保人暨受益人，而以陳聰龍為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 屬於人壽保險性質之「國泰鍾愛終身壽險」保險契約並 附加屬於傷害保險性質之系爭平安保險附約保險契約， 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見系爭終身壽險及所附加之平安 保險附約為被上訴人吳淑惠與上訴人間所簽訂。 ⒉又保險契約各欄位在簽訂時不一定皆由要保人吳淑惠或 被保險人陳聰龍所親簽，亦可能由當時受投保人等委託 之專員代寫，投保之人僅須於簽名欄為親簽即可，此有 證人即被上訴人委託之專員林麗令證述：「（問：在被 告公司（即上訴人公司，下同）從事何職？）答：業務 ，已經做22年了。」、「（問：是否認識原告吳淑惠及
陳聰龍？）答：是。」、「（問：原告一家人在被告公 司是否有投保？）答：有。88年以後他們（指被上訴人 ）家人在被告公司之投保都是我幫他們辦的。」、「（ 提示原證二（即臺北地院96年度保險字第109號卷第10 頁至第28頁之本件「國泰鍾愛終身壽險」及所附加之系 爭平安保險附約）是否由妳承辦？）答：是。這份保險 是我所承辦的沒錯。」、「（問：是否還記得當初承辦 過程？）答：依稀記得。我跟原告吳淑惠很熟，我們是 鄰居，我曾經跟她介紹過保險，她說要等她老公（即陳 聰龍）在的時候再談，所以我們就約在下班的時候到她 家去談。經過講解之後，他們問了一些問題，之後就決 定要投保。我就當場拿要保書給他們填，有些部分是我 先填好的（提示要保書請證人圈出證人所填部分）。」 、「（問：依妳所圈內容，並沒有包括契約第八頁『此 致國泰人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有關要保人簽名、主契 約被保險人簽名、配偶子女欄的部分，這些部分是何人 所為？）答：是的。當時簽約的過程是由我將一些資料 填好，交給他們確認，沒有錯之後，再由被保險人陳聰 龍填寫健康欄的內容，然後才由原告吳淑惠在要保人的 地方簽名，陳聰龍在被保險人的地方簽名。我記得有一 份要保書被公司退，因為子女的部分沒有親自簽名，後 來由子女親自簽名，所以由我所承辦的部分全部都是有 由本人親自簽名。」、「（問：本件前開所提示的保險 簽約時，陳聰龍有無在場？）答：有。我確定簽名是由 他本人親自簽名，他知悉他太太以他為被保險人投保該 保險。」、「（提示被告所提出之要保書原本，是否即 為當時妳承辦本件保險時所簽的要保書？）答：是。我 剛剛講有被公司退就是因為沒有子女的簽名，所以後來 第二份就有補上子女的簽名。」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㈡ 第86、87頁之筆錄）。則由證人林麗令之證詞，可知證 人已先填妥部分資料，但本件「國泰鍾愛終身壽險」及 所附加之系爭平安保險附約之關鍵部分，即系爭契約第 八頁「此致國泰人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有關主契約被 保險人簽名部分，確係由被保險人陳聰龍親自於被保險 人簽名欄簽名無訛。且陳聰龍對於被上訴人吳淑惠以其 為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系爭保險契約亦知之甚詳，此 由另案（板橋地院96年度保險字第11號）證人白福堂所 提出由被保險人陳聰龍所交付之牛皮紙袋內資料，其中 第一份便條紙第三張、第二份便條紙第三張各已分別明 確載有「國泰受益人吳淑惠500 萬元，給我的前妻」、
「國泰人壽500萬、受益人吳淑惠」之字樣（見本院卷 ㈠第226、227頁之影本），足見被保險人陳聰龍確實知 悉被上訴人吳淑惠以其為被保險人，於94年12月10日事 故發生前之88年5月4日投保本件「國泰鍾愛終身壽險」 及所附加之系爭平安保險附約之事，已投保逾6年7個月 。且證人林麗令現仍為上訴人員工，已於上訴人處任職 長達22年，衡情所述若非屬實，焉有逕為不利上訴人證 詞之理，益徵證人林麗令所言非虛，自屬可信。 ⒊上訴人雖辯稱系爭「國泰鍾愛終身壽險」暨平安保險附 約之要保書上雖簽有「陳聰龍」之名，惟該要保書上之 簽名，與系爭旅行平安保險契約之要保書上所簽「陳聰 龍」並不相同，與陳聰龍在銀行借款擔任保證人對保時 所為之簽名及被上訴人所呈原審原證十「學員簽到記錄 」（見原審卷㈠第64頁至第69頁）第20欄內之「陳聰龍 」簽名完全不同；又系爭平安保險附約要保書上被保險 人、要保人「陳聰龍」字跡與原審被證四（見原審卷㈠ 第34頁）林麗令書寫之招攬報告書上「陳聰龍」字跡書 寫方式相同，原審被證三（見原審卷㈠第33頁）陳聰龍 親簽之借據上「陳聰龍」字跡，顯與要保書陳聰龍筆跡 不同；另系爭平安保險附約要保書上要保人及被保險人 簽章處均係由林麗令所為云云。惟查：
①陳聰龍於系爭國泰鍾愛終身壽險暨平安保險附約為88 年5月10日簽訂（見原審卷㈠第29頁至第31頁），系 爭旅行平安保險契約為94年11月30日簽訂（見原審卷 ㈠第32頁），此二簽名差異不大，且前後簽名時期相 差6年以上，有差異在所難免。
②又陳聰龍於銀行借款擔任保證人對保時所為之簽名為 94年8月3日簽訂（見原審卷㈠第33頁）則稍有差異， 但陳聰龍當時有痛風病症，手指關節使力不佳，簽名 不一定完全相同。
③另原審原證十「學員簽到記錄」（見原審卷㈠第64頁 至第69頁）第20欄內之「陳聰龍」簽名為94年9月30 日所簽，雖有不同，然學員簽到記錄此種非正式場合 之簽名，簽名潦草亦有可能。
④又系爭平安保險附約要保書上被保險人、要保人「陳 聰龍」字跡與原審被證四（見原審卷㈠第34頁）林麗 令書寫之招攬報告書上「陳聰龍」字跡書寫方式相同 ；另系爭平安保險附約要保書上要保人及被保險人簽 章處均係由林麗令所為，參酌證人林麗令證述當時簽 約的過程是由伊將一些資料填好，交給被上訴人吳淑
惠及被保險人陳聰龍確認，沒有錯誤後，再由被保險 人陳聰龍填寫健康欄的內容，然後才由被上訴人吳淑 惠在要保人處簽名，陳聰龍在被保險人處簽名等情（ 見原審卷㈡第87頁之筆錄），足見因證人林麗令有代 填部分，所以字跡與林麗令之招攬報告書有雷同可能 ，但證人林麗令亦證稱重要部分仍由陳聰龍所親簽， 且林麗令為上訴人處任職長達22年員工，其證詞應屬 可採是上訴人辯稱全部為林麗令所填，不僅不符一般 習慣，且未舉證以實其說，自不足取。
⒋又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吳淑惠以陳聰龍為被保險人所投保 之「國泰鍾愛終身壽險」保險契約，所約定之身故保險 金額50萬元，業已全數給付予受益人即被上訴人吳淑惠 收受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而上訴人既已給付「國 泰鍾愛終身壽險」之保險金額為50萬元，即履行保險契 約，何來主張保險法第105條第1項規定系爭「國泰鍾愛 終身壽險」暨平安保險附約因未取得被保險人陳聰龍之 書面同意而無效？上訴人既已給付保險金及肯認保險契 約有效，則被上訴人吳淑惠依「國泰鍾愛終身壽險」暨 附加平安保險附約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保險金500 萬元，自屬有據。況上訴人至今仍未舉出確切證據證明 陳聰龍未為書面同意，是上訴人前開所為之抗辯，殊不 足取。
㈡關於被保險人陳聰龍於94年12月10日墜落山谷死亡，是否 為故意行為（預謀自殺）所致，被上訴人是否得請求上訴 人給付被保險人意外死亡之保險金？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查，陳聰龍曾 於94年11月30日下午15時40分許，以自己為要保人兼被 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總額為500萬元，屬傷害保險性 質之系爭旅行平安保險（契約始期為94年12月5日6時起 ，保險期間為10日，即以94年12月15日6時為終期）， 並於同日（94年11月30日）交付保險費482元予上訴人 收受，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原證三有關系爭旅行平安保險 保險契約之保險費收據及保單均屬真正等事實，為兩造 所不爭執。而系爭旅行平安保險契約性質上既屬意外傷 害保險，又所謂意外傷害保險乃係在承保被保險人非由 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傷害，及其所致殘廢或死 亡之損失，故必須導致傷害、殘廢或死亡之外界原因， 係出於意外，始足當之。
⒉本件兩造均不爭執被保險人陳聰龍非因病而死亡（見本
院卷㈠第49頁反面之筆錄）。按保險法第131條第2項規 定，意外傷害，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者 。而人之傷害或死亡有出於內在原因，亦有出於外在原 因。其中所謂內在原因係指罹患疾病、細菌感染、器官 老化衰竭等身體內部因素所致者；所稱之外在原因則係 指內在原因以外之一切外來、偶發、不可預見之意外（ 外來突發事故）。因此凡事故不屬於內在原因者，除非 保險契約特予除外，否則均應屬意外傷害保險承保範圍 內。則意外傷害保險契約之受益人或繼承人即本件被上 訴人請求給付保險金，雖應證明被保險人係因意外事故 而傷害或死亡，但兩造均已確認陳聰龍即被保險人之死 亡非屬內在原因所致之「病死」（見本院卷第49頁反面 之筆錄），即該事故確已發生，而依經驗法則，事故之 發生通常係外來、偶然而不可預見者，即應認受益人或 繼承人即被上訴人已盡舉證之責任。於此情形，保險人 如抗辯其非屬意外，或有保險契約所約定之除外責任（ 原因）情形存在時，核此係屬權利障礙事由，為有利於 保險人之事項，自應由保險人就確有發生該權利障礙事 由之有利於己事實負舉證責任，始符合舉證責任分配原 則；否則保險人即上訴人須依保險法第131條第1項規定 ，於被保險人遭受意外傷害及其所致殘廢或死亡時，負 給付保險金額之責。
⒊上訴人抗辯陳聰龍曾於94年12月初向友人余國興表示對 其前妻即被上訴人吳淑惠有不滿念頭等悲觀情緒、其於 事故發生前向多家保險公司投保旅行平安險以及留有疑 似分配後事之文件，而認其有自殺念頭云云。惟按主張 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僅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 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至於他造主張有利於己 之事實，應由他造舉證證明（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 887號判例參照）。查，兩造已確認陳聰龍非「病死」 ，因此本件係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者之意 外傷害，應認受益人或繼承人即本件被上訴人已盡舉證 之責任；而上訴人抗辯陳聰龍係自殺死亡，其不負賠償 責任云云，自屬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即應由上訴人負 舉證之責。況新竹地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製發相驗屍 體證明書（見臺北地院96年度保險字第109號卷第33頁 ）亦記載陳聰龍於倒車時發生連人帶車摔落深約2、3百 公尺陡峻山谷之事故，並當場身亡，而檢察官之相驗結 果並未證明確係「自殺」，上訴人僅以間接之他人說詞 作自殺推斷，自有疑義。況被上訴人吳淑惠於另案審理
時已陳稱被保險人陳聰龍之前每次出門前會交待債權債 務之情形等語（見板橋地院96年度保險字第11號卷第 243頁之筆錄）曾交待財產狀況，以及證人白福堂於另 案亦證稱伊持有牛皮紙袋係因陳聰龍家在裝潢，故於出 發至司馬庫斯前，將家中重要物品寄放高順德處等語（ 見板橋地院96年度保險字第11號卷第218頁），足見被 保險人陳聰龍在遠行前，確有交待財產之習慣。是上訴 人以陳聰龍曾交待財產狀況，而遽認陳聰龍有自殺之預 謀，自難憑取。
⒋上訴人另辯以陳聰龍駕車下山時，其下山之車道為靠近 山壁，並非靠近山谷，且發生墜崖地點，其轉彎處之道 路寬5米，再加計泥土空地2.3米，共計7.3米，供陳聰 龍會車已綽綽有餘，且當時天氣晴，日間光線充足視線 良好，道路亦無任何障礙，該路段從未發生任何事故， 陳聰龍又經常帶團前往司馬庫斯住宿，對當地道路狀況 知之甚詳，如於會車時為閃避上山車輛，靠近山壁即有 充裕之空間供上山車輛通行，為何會發生如被上訴人所 稱「因路狹進行會車時，疑似倒車失誤，而連人帶車摔 落深約2、3百公尺之山谷中死亡」之事實？陳聰龍無庸 倒車即可與湯誌明所駕駛之小巴士會車，而陳聰龍採取 非一般正常會車方式且倒車速度比正常情形快很多，甚 至於車子碰到有護欄作用之碎石時，非但未減速下車察 看，反而加速往後倒車以致墜崖，可見本件墜崖事故乃 陳聰龍故意行為所致云云。惟查：
①依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所示，車禍現場道路雖寬5米 （見原審卷㈠第39頁之照片），空地寬2.3米，然山 區道路○○○路。證人湯誌明亦證稱：「（問：當天 載客人的過程中，有無發生何事？）答：有跟一部廂 型車會車，我在轉彎處一轉上去，箱型車駕駛看到我 的車，他就倒車，…」等語（見原審卷㈡第8頁之筆 錄），足見證人湯誌明在系爭事故轉彎處即看到被保 險人陳聰龍之廂型車。而系爭道路本身既為彎路，山 壁有山溝，一側為山崖，兼之兩車併行，亦須有安全 距離；再參以證人湯誌明稱其所駕駛遊覽車寬度為 218公分、長度為720公分，迴轉半徑大約1.5個車身 ，路寬度大約1個車道再寬一些，無法2台車並行過， 只有缺口處可會車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1頁之筆錄） ；及證人鍾孝順於另案審理中亦證稱道路雖寬5米， 因係山路，不像一般平面道路，故須讓車等語（見板 橋地院96年度保險字第11號卷第161頁之筆錄），足
見兩車於車禍現場，須一方讓車始得通行，非得單純 以道路寬度有5米，即推論被保險人陳聰龍為閃避上 山車輛，只需靠近山壁，即有充裕空間可供上山車輛 通行，而無須讓車。是上訴人辯稱被保險人陳聰龍僅 需靠近山壁，即得讓上山車輛通過而無須讓車云云， 自不足取。
②再者，本件之避車道缺口雖係在往司馬庫斯上山方向 ，靠山崖處，並非被保險人陳聰龍下山之車道；然證 人湯誌明亦稱廂型車見到伊車時，即開始倒車，因廂 型車先前已與另一台遊覽車會車，故又倒車準備到懸 崖缺口之空地讓伊通過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1頁之筆 錄）。另證人鍾孝順亦證稱被保險人陳聰龍會車往避 車道方向行駛，在當地算係正常等語（見原審卷㈡第 13頁之筆錄），足見被保險人陳聰龍因已與前一台遊 覽車會車後，再遇見證人湯誌明所駕駛之遊覽車，即 倒車至靠山崖之缺口，禮讓證人湯誌明通過，以達會 車之目的，亦堪稱合理，尚難以該缺口非在被保險人 陳聰龍之車道，即為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
③至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㈠雖記載被保險人陳聰龍時速 達50公里一節，然被上訴人吳淑惠於另案審理時已陳 稱被保險人陳聰龍有2台柴油車，檔數不同，衝力大 ，渠等二人亦常入錯檔等語（見板橋地院96年度保險 字第11號卷第243頁之筆錄）。另證人湯誌明亦證稱 ：廂型車在缺口處如不再後退，即無法會車，但碎石 高度有30公分、寬約60公分，廂型車在碎石處須加速 始能再後退等情（見原審卷㈡第9、10頁之筆錄）， 則縱被保險人陳聰龍倒車有加速之情形，亦不能排除 入錯檔，或為了越上碎石處，讓出空間會車。
④再依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之記載，車禍當天天候晴， 日間自然光線，道路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上訴 人辯稱依被保險人陳聰龍經常帶團前往司馬庫斯住宿 之經驗，對當地道路自知之甚詳，就如何會車及懸崖 缺口之路況顯然應瞭若指掌，自當無發生本件因倒車 不慎而墜崖事故之可能性云云。然查，被保險人陳聰 龍所駕駛之廂型車後照鏡較高，倒車時可能看不到地 上缺口乙情，業經證人湯誌明證稱甚詳（見原審卷㈡ 第9頁之筆錄）。則上訴人稱被保險人陳聰龍曾多次 帶團前往司馬庫斯，從而推論被保險人陳聰龍於山路 上即不會發生意外，如發生意外，即皆係蓄意計畫所 為，尚非有必然之因果關係。是上訴人以之認為被保
險人陳聰龍墜落山谷，與常理及經驗法則不符云云， 並無足採。
⑤況被上訴人有實地為道路、事故時之同型車作測量， 證明事故發生時該路段難以會車（見本院卷㈠第147 頁至第163頁之照片、第169頁之現場實勘光碟片）。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 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上訴 人僅主張鑑定，卻遲遲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依保險 法第29條第2項規定，保險事故發生係被保險人之故 意行為所致，上訴人即不負給付保險金之責任。 ⒌再經參酌證人邱美月證稱：「（問：陳聰龍你們是否叫 他阿龍？是否跟你們很熟？）答：對，我們叫他阿龍， 他跟我們很熟，叫我先生余大哥。」、「（問：98年7 月11日有無在司馬庫斯碰到被上訴人訴代王律師？）答 ：有。」、「（問：他跟你談話有錄音下來？）答：有 。」、「（提示本院卷㈠第193頁到206頁，並問：被上 訴人98年9月28日民事答辯續四狀之被上證十一、十二 之錄音譯文，是妳在98年7月10日晚上，與被上訴人吳 淑惠、訴訟代理人王展星之對話內容，內容是否屬實？ ）答：阿龍有說他太太給他戴綠帽子，我老公有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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