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417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原名吳宜純）
選任辯護人 劉大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
訴字第445 號，中華民國97年7 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9708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告訴人丁○○係勤格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設 台北縣新店市○○路108 號7 樓，下稱勤格公司）之負責人 ，於民國89年5 月間因公司需資金週轉，故邀乙○○（原名 吳宜純，於民國91年7 月12日更名）投資勤格公司。詎乙○ ○明知未得丁○○之授權，竟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在發票 人為勤格公司、付款人為交通銀行忠孝分行、票號為AA0000 000 號金額為新台幣（下同）561000元、到期日為89年11月 3 日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背面偽簽「「丁○○」之署名 ，用以表示「丁○○」背書之意後，復將系爭支票存入丙○ ○於台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000000000000號帳號，足以生損 害於丁○○，因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 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罪嫌等語。
二、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㈠告訴人丁 ○○證述系爭支票背面「丁○○」之簽名非其所為，其亦未 授權被告乙○○簽名背書；㈡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6年 8 月13日刑鑑字第0960112872號鑑定書，鑑定系爭支票上之 「丁○○」字跡與被告書寫「丁○○」字跡相符；㈢系爭支 票經存入台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帳號並兌現等事實，為其主 要論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此觀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 判例、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闡釋甚明。四、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四條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經查，下述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其於偵查中經具結而陳述者，查無 不當取供之情形，又查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上說明，具 有證據能力；至告訴人丁○○於警詢陳述，未經當事人、辯 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同意作為證據，且該 等陳述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本院認為適當，依諸上述規定 ，亦具有證據能力。
五、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 行，辯稱：系爭支票背面是伊經丁○○授權代丁○○簽的， 系爭支票面額561000元，亦係伊存入銀行，讓系爭支票兌現 ，如伊偽造系爭支票背面「丁○○」背書，為何還存入現金 ，讓系爭支票兌現，足見其係為勤格公司正常運作，始在丁 ○○同意下，以丁○○名義於系爭支票背書，並無偽造文書 犯意和動機等語。經查：
㈠系爭發票人為勤格公司、付款人為交通銀行忠孝分行、票號 為AA0000000 號、金額為561000元、發票日為89年11月3 日 支票背面之「丁○○」背書一枚，係被告所簽名，並由被告 於89年11月3 日至第一銀行以甲○○名義匯入上述金額至勤 格公司上述銀行帳戶之事實，除據被告於原審審理及本院審 理時坦承不諱外（見原審卷㈠第123 頁、本院卷第244 頁背 面），復有系爭支票正反面影本各一紙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96年8 月13日刑鑑字第0960112872號鑑定書及日記帳 、匯款明細表等存卷可按（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 度他字第4203號卷（下稱他字卷）第141 、142 頁，96年度 偵字第9708號卷第7 至9 頁、第16頁、第21至23頁），已堪 認定。
㈡告訴人95年5 月26日具狀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
訴，指訴被告涉嫌冒用告訴人名義令勤格公司會計及助理張 珮（告訴狀誤載為佩）琛開立：⑴系爭支票；⑵發票人為勤 格公司、付款人為彰化銀行吉成分行、票號為PB0000000 號 、金額為531900元、兌現日期為89年11月9 日之支票，背面 偽簽「丁○○」之署名背書；⑶發票人為勤格公司、付款人 為彰化銀行吉成分行、票號為PB0000000 號、金額為557300 元、兌現日期為89年11月14日之支票，背面偽簽「丁○○」 之署名背書云云（見他字卷第1 至3 頁、第8 至13頁），並 舉張珮琛為證人。惟查證人張珮琛於偵查中證稱：「（提示 支票三張有何意見？）第一張（即系爭支票）我沒見過，第 二、三張是我開的，是被告指示我開的，我不知道用途。」 「（第二、三張支票背面上丁○○的背書是何人所為？）是 乙○○寫的，是在勤格公司乙○○辦公室內，她指示開票日 期和金額，我開好後拿到辦公室，她拿了大小章蓋印並在背 後寫上丁○○名字後，就當場在辦公室交給一位先生，我不 知道那位先生是何人。」云云（他字卷第109 頁），然證人 張珮琛卻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為何你剛才所看的這三張 支票，都有告訴人的背書？）這三張支票都是我親眼看被告 自己寫，三張支票應該是不同時間寫的，....。」「（能否 確定妳剛才所看到的這三張票，都是被告自己寫告訴人的名 字？）因為不會有別人寫，且我有看到被告寫。」云云（原 審卷㈠第119 頁），依證人張珮琛上揭證詞，其對於上述三 張支票係在被告指示下究係同時開立，抑或不同時間開立乙 節，所為證言枘鑿不入，則其證述親見被告在系爭支票背面 簽署丁○○名字背書，其真實性已非無疑。且對於簽發、蓋 用勤格公司之支票流程亦與自89年10月21日即保管勤格公司 大小章（即公司章、代表人丁○○私章）之證人戊○○證述 不符（詳後述）。
㈢勤格公司大小章自89年10月21日起即由戊○○保管，除據證 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外（本院卷第237 頁），並 有告訴人丁○○簽名蓋印之89年10月21日、同年月25日授權 書及切結書在卷可憑（原審卷㈡第54、55頁），其中89年10 月25日授權書及切結書之立授權書欄，並由告訴人於同年月 28日補簽署「丁○○」（原審卷㈡第53頁）。且系爭支票係 在保管勤格公司大小章之戊○○見有董事長、主管簽核之傳 票後，始用印乙節，業據證人即在系爭支票蓋用勤格公司大 、小章之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89年10月21日以後，勤 格公司的支票簿及印鑑章由伊保管，那時候有簽切結書，同 意給伊保管；伊是89年10月31日從中興票券公司離職，89年 11月1 日正式到勤格公司任職，89年10月間有利用假日到勤
格公司幫忙，因為乙○○和丁○○說勤格公司的會計和財務 比較亂，想借重伊這方面的經驗，所以請伊來幫忙，伊幫勤 格公司規劃開支票的流程，開支票要雙簽，要有傳票才能開 支票，經過主管蓋章之後，再送到管理部用印；系爭支票票 載發票日89年11月3 日，係伊保管勤格公司印章期間簽發， 支票一定要經過董事長或主管簽核，伊是看到有主管簽名的 傳票才蓋章，而勤格公司資金調度乙○○、丁○○都有負責 ，讓勤格公司簽發支票兌現等語（本院卷第237 至239 頁） ，由證人戊○○證述勤格公司簽發票據之流程，益徵證人張 珮琛證述內容與事實不符，已難據信。
㈣告訴人丁○○雖指稱：其自89年10月21日被迫簽署授權書及 切結書後即未再進入勤格公司云云，然查依卷附勤格公司89 年10月25日支出證明單，係由會計製作後，呈由告訴人簽核 乙節，業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結證明確（原審 卷㈡第28頁、本院卷第241 頁背面）；核與證人戊○○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在勤格公司於89年11月27日跳票之前，丁○ ○都有參與勤格公司業等語相符（本院卷第238 頁背面）。 是告訴人所稱其自89年10月21日被迫簽立授權書及切結書即 未再進入勤格公司顯與事實不符，自難憑採。又告訴人復指 稱：其係遭脅迫下始簽立89年10月21日及同年月25日兩份授 權書及切結書云云，惟查，告訴人如係在脅迫下始簽署上揭 授權書及切結書，為何又會於同年月28日在原先僅蓋用勤格 公司大小章之該份文書之立授權書欄位親簽「丁○○」，是 告訴人此部分之指訴顯悖於常情，非可輕信。復觀之，苟如 告訴人所稱其係遭脅迫，始將勤格公司大小章交出由戊○○ 保管，為何事後戊○○於89年11月29日在戊○○、張珮琛、 乙○○（簽署英文名字JANNIE）、劉定（勤格公司總經理） 、葉海清、李旭威等人見證下，交回勤格公司大小章給告訴 人保管（原審卷㈠第111 頁、原審卷㈡第56頁），而不繼續 保管勤格公司大小章，以利被告處理後續事宜，由此益見告 訴人此部分所指尚屬無據，難以採信。
㈤另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指稱：系爭支票係92年透過崇實會計 師事務所向銀行申請後始見到，在此之前，伊根本沒有看過 系爭支票，系爭支票上的背書非伊簽名，伊不可能，也從來 沒有授權被告在系爭支票上簽伊姓名背書云云（原審卷㈠第 112 頁）。惟查，依告訴人所提出委託崇實會計師事務所查 核勤格公司、特錄股份有限公司（按係告訴人所經營另一家 公司）前財務部職員吳宜純（即乙○○）89年5 月1 日起至 89年11月30日止之任職期間，涉嫌利用職務之便侵占公司款 項之委任契約書所載委託日期，係93年3 月6 日（原審卷㈠
第155 頁），而該會計事務所出具會計師查核報告書日期為 93年4 月15日（原審卷㈠第155 頁），則告訴人指訴系爭支 票係92年始透過崇實會計師事務所向銀行申請後始見到，在 此之前，伊根本沒看過系爭支票乙節，即與卷內跡證不符， 其真實性顯非無疑。另稽之，本件告訴人丁○○前曾以勤格 公司代表人身分對被告吳宜純及上揭授權書及切結書之相關 人員楊民建、戊○○提出重利等罪嫌之告訴，業經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以91年度偵續字第173 號為不起訴處分，並 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於92年8 月31日以92年度上 聲議字第1130號駁回再議之聲請，有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檢察署92年上聲議字第1130號處分書在卷可憑（原審卷㈡第 62至77頁）；而楊民建前於90年間亦曾對丁○○提起偽造文 書等罪嫌之自訴，嗣丁○○亦因該案件，臺灣高等法院臺中 分院以95年度上更㈠字第197 號判處有期徒刑二年（該案件 乙○○亦曾以證人身分作證），並經最高法院以97年度台上 字第3261號判決駁回丁○○之上訴而確定，有判決書及丁○ ○之本院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按（本院卷第189 至206 頁、第 262 至271 頁）。再者，苟縱如告訴人所指訴其係92年間透 過會計師事務所向銀行申請後始見到系爭支票，且其又未授 權被告以其名義背書，則為何又遲至95年5 月26日始向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此有該署收狀章戳在卷可憑 （他字卷第1 頁），其理安哉？則告訴人丁○○提起本件之 告訴，並不能排除以此訴訟拑制被告之可能性，且告訴人丁 ○○與被告立場對立，自難期為公正客觀之陳述，益徵其指 訴真實性並非無疑。
㈥系爭支票票款561000元，係被告以甲○○名義匯入勤格公司 乙節，除據被告於供述綦詳外，並有匯款單在卷可憑，詳如 前述，復依勤格公司日記帳記載「日期：89-11-3 、傳票號 碼：VH9B030004、科目名稱：應付票據- 交銀之存#98-、摘 要：票據AＺ0000000 00-00-0,,支票、借方金額：561,000」 「日期：89-11-4 、傳票號碼：VH9B030003、科目名稱：銀 行存款-交銀支存#98- 、摘要：吳'S（按即乙○○）匯入、 借方金額：561,000」（偵字卷第7頁、本院卷外放資料袋， 本院收發處98、11、19收受被告答辨狀《黃色卷面》證二） ，觀之，該日記帳係勤格公司平日之日常流水帳，製作時間 89年間，當無思及作為本件爭訟之用，且為記載勤格公司日 常帳務出、收明細，該記載內容復載明，每筆帳務之用途摘 要及流向，是其可信性自當憑採。復徵之，勤格公司於89年 10月26日即有退票紀錄，有台北市票據交換所89年11月15日 (89)北票字第7580號函在卷足稽（原審卷㈠第205 頁），足
見被告所稱系爭支票要向甲○○借款當時，因勤格公司債信 不佳，甲○○要勤格公司負責人丁○○在系爭支票背書，以 確保其借款債權，與一般常情相符，尚非無據。又甲○○嗣 與勤格公司之員工張珮琛，因甲○○要看支票上票頭記載資 料，以暸解勤格公司簽發票據情形，遭張珮琛所拒，甲○○ 即未出借系爭支票金額予勤格公司，而私下貸款予被告乙節 ，已據證人甲○○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㈠第82至97頁、 第114 至115 頁、第120 頁）。因之，被告在系爭支票背書 ，既係替勤格公司調度資金，為勤格公司清償債務而在系爭 支票上以告訴人名義背書，以擔保票據債務之履行債務，嗣 並自行向甲○○借款匯入勤格公司系爭支票帳戶內，其應無 在系爭支票上偽造告訴人背書之動機與目的，是顯難認被告 於主觀上有何行使偽造文書之犯意。則告訴人指訴其並未授 權被告代為處理勤格公司之資金調度，並於系爭支票上代為 背書乙節，甚有疑議。
㈦系爭支票最後存入戶名丙○○於台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帳號 ：00-00000-00 號帳戶內，有兆豐銀行（原交通銀行合併後 更名）衡陽分行97年12月15日(97)兆衡字第220 號、台北市 第五信用合作社97年12月23日北市五信社營字第593 號函在 卷足按（本院卷第73至74頁、第78至79頁、第78至79頁）。 而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之前因看報紙廣告借小 額信用貸款，拿身分證抵押，被別人拿去開戶，不知道該帳 戶開戶經過，及系爭支票透過上揭帳戶交換提示等語（本院 卷第239 頁背面、第240 頁），是依證人丙○○上揭證詞， 亦無法證明被告侵吞該款項，自難據為不利被告之證據。 ㈧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 有自由判斷之權，然於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 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採信之 理由。被告於偵查中、原審雖先後辯稱：伊未在系爭支票以 「丁○○」名義背書；嗣改稱：閱卷後，已詳盡看過系爭支 票，系爭支票「丁○○」之背書，是其簽名云云其就是否於 系爭支票以丁○○名義背書？前後說辭不一，然或因記憶模 糊所致，亦不無可能，或欲歸避責任所致？然本件系爭支票 票款係被告所匯入勤格公司帳戶，詳如前述。本件被告固以 丁○○名義在系爭支票背書，然起訴書就究如何認定被告之 主觀犯意，未見檢察官具體指明或提出可供調查之證據，然 如上揭說明，本件被告應無擅自偽造告訴人背書之動機及目 的，且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在系爭支票上偽
造告訴人背書，並加以行使之犯行，揆諸上開判例意旨說明 ，不能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顯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所指出之證明方法亦無從使本 院形成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
六、原審不察，遽對被告論罪科刑，其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顯有 違誤，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認原審量刑太輕， 並無理由，被告提起上訴否認犯行，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將原判決撤銷，改判諭知被告無罪，以資適法。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叔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19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邱滋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劉貞達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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