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102號
原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周燦雄律師
蔡炳楠律師
被 告 丁○○
訴訟代理人 孫志堅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彥苹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98年12月3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臺北市○○區○○段一小段八O五 地號，建號一五八一號即門牌號碼臺北市中山區○○○路○段一二七巷六號三樓之七之房屋遷讓返還予原告。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參拾捌萬貳仟玖佰玖拾陸元，及自民國九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之利息；暨自民國九十七年十月七日起至遷出上開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台幣壹萬陸仟陸佰伍拾貳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台幣貳佰貳拾貳萬伍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以新台幣陸佰陸拾柒萬陸仟零參拾參元為原告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台幣壹拾貳萬柒仟陸佰陸拾伍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以新台幣參拾捌萬貳仟玖佰玖拾陸元為原告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其所有坐落於臺北市○○區○○段一小段805 地 號土地，建號1581號即門牌號碼臺北市中山區○○○路○段 127巷6號3樓之7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原係供兩造婚後同 居之用；惟兩造於民國95年11月6 日辦理離婚登記後，被告 仍繼續占用系爭房屋，經原告多次催告搬離仍置之不理，是 爰依民法第767條前段、第179條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 系爭房屋，並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並聲明：（ 一）被告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原告；（二）被告應給付原 告新台幣（下同）75萬9000元，及自97年11月14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暨自97年10月7日起 至自上開房屋遷出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3 萬3000元；（三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房屋在65年12月興建完成時，兩造尚在婚姻
關係存續中，斯時係由被告出資並以被告名義購買系爭房屋 供兩造及子女長期居住。俟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修正 後，原告曾提出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訴訟，被告雖因舉證不 足而敗訴，然因原告表明該訴訟僅係確認所有權移轉，不會 再行變動、處分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系爭房屋仍交由被告及 子女永久居住使用直至終老，被告方未繼續提出上訴，且系 爭房屋自88年8 月18日改登記為原告所有時起，被告亦無償 居住系爭房屋迄今，不因兩造在95年11月6 日辦理離婚登記 而有異，是被告居住使用系爭房屋乃屬有權占有；縱認被告 為無權占有，原告請求上開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尚缺舉 證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一）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系爭房屋於68年4月16日辦理第1次保存登記時，兩造婚姻 關係尚存續，斯時係登記為被告所有，兩造並共同居住該 處，惟經原告於86年間訴請被告辦理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原告，並經本院86年度家重訴字第27號判決原告勝 訴確定後，即於88年8月18日改登記為原告所有。（二）於系爭房屋登記為原告所有後，被告仍居住在系爭房屋中 ，惟斯時兩造已處於分居狀態，嗣後原告曾經訴請離婚並 經本院以94年11月23日94年度婚字第206 號判決判准離婚 而於94年12月19日確定，兩造並於95年11月6 日辦理離婚 登記，惟被告迄今仍居住在系爭房屋，並未曾為居住使用 系爭房屋而給付任何代價與原告，兩造亦未曾談及被告之 使用期限係至何日屆至。
四、本件爭點：
（一）於前開不爭執事項（一）所示系爭房屋登記為原告所有後 迄今，兩造曾否約定由被告無償使用系爭房屋？若認有， 兩造是否約定係以兩造婚姻關係存續中之共居用途，作為 被告得無償使用之目的？或係約定供被告居住至終老為目 的？兩造間之無償使用借貸契約，目前有無依約定目的已 使用完畢之情形？
（二）被告自95年11月7 日起迄今仍居住使用系爭房屋，是否係 無法律上原因？若認是，被告是否受有利益並致原告受有 損害？被告如應返還原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每月應 以若干金額計算，方屬適當？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自95年11 月7日起至97年10月6日止共23個月，每月3 萬3000元，共 計75萬9000元之不當得利，及自97年10月7 日起至被告遷 出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3 萬3000元，是否有理
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系爭房屋於88年8 月18日登記為原告所有後迄今，兩造曾 否約定由被告無償使用系爭房屋？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係以所有 權人之地位請求被告遷讓系爭房屋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 當得利，而原告自88年8 月18日登記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 乙節又為兩造所不爭執，則被告抗辯兩造曾約定由被告無 償使用系爭房屋等事實，自須由被告負舉證之責，合先敘 明。
2、自88年8 月18日起至兩造於94年12月19日經判准離婚確定 前：
經查，兩造於54年7月16日結婚，在88年8月18日原告登記 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前，即處分居狀態，至系爭房屋於88 年8 月18日登記為原告所有後仍同；然系爭房屋本為原告 於68年購予兩造及渠等子女全家居住，固原告於81年9 月 29 日曾將戶籍遷至南投市○○路○段646巷8號，惟兩造子 女均在臺北市就學、就業，生活重心均在系爭房屋，縱兩 造子女現已因分別嫁娶改住他處，被告在台時猶居住在系 爭房屋，況係因原告與訴外人戴淑蓉在外另同居生子，被 告方拒絕與原告在上開南投市房屋同居，該南投市之房屋 並已於88年9 月21日集集大地震時全倒，則依民法第1002 條之規定，應認系爭房屋為兩造婚後之共同住所，此等事 實並業經本院91年度婚字第586 號判決所是認（見本院卷 第264頁反面）。故在88年8月18日系爭房屋登記為原告所 有後至94年12月19日兩造經判准離婚確定之日前，兩造既 仍存有婚姻關係，渠等之共同住所又在系爭房屋，則即便 兩造未約定由被告無償使用系爭房屋，被告仍得以其為原 告之配偶為由，無償居住於兩造之共同住所即系爭房屋。 3、自94年12月19日兩造經判准離婚確定後迄今： （1）查兩造於判准離婚後即無共同住所之問題，被告抗辯原告 在88年及94年間均允諾被告得無償使用系爭房屋至被告終 老之日止，其方未於86年家重訴字第27號請求更名登記事 件與94年度婚字第206 號離婚事件中就系爭房屋之使用有 所爭執，兩造間應存有不定期使用借貸契約云云，依首揭 法條之規定，便須由被告負舉證之責，是被告並舉兩造之 子甲○○○○富銘為證。
（2）然查，兩造自54年7 月16日婚後即紛爭不斷，甚多次纏訟 ，或為刑事告訴，或為民事履行同居、離婚訴訟，該部分
事實除有部分起訴書（如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71年偵字第4984號、第15674號、73年偵字第14980號）與 刑事判決（如本院71年度易字第2285號、第3793號、73年 度易字第6374號）在卷可憑外，亦有臺灣高等法院92年度 家上字第113 號判決可佐（見本院卷第168頁至第176頁、 第269頁反面），原告甚分別在77年5月2日及81年7月24日 （與被告婚姻關係仍存續時）和外遇對象戴淑蓉生育2 子 ，衡諸上情可知兩造間之感情不睦多年，於此基礎下，原 告是否仍會同意將系爭房屋由被告無償居住使用至終老之 日止，本已不無疑義。
（3）再者，原告在88年5月7日86年度家重訴字第27號請求系爭 房屋更名登記事件取得勝訴判決，且在88年8 月18日登記 為所有權人後，曾於91年3 月間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請 求被告遷讓系爭房屋；且被告明知原告多次表明出售系爭 房屋之意，在91年8 月23日原告更帶領訴外人即仲介人員 鄭宥瑜至系爭房屋為估價之事實，另為被告於本院91年度 婚字第586 號案中所自承，並經該案判決所採認；原告復 於91年間執上開86年度家重訴字第27號判決聲請本院對被 告命為遷讓系爭房屋及土地之強制執行，然因該判決未符 執行名義之要件而遭駁回，亦有本院91 年度執字第26577 號裁定可稽（分別見本院卷第111 頁、第131頁至第131頁 反面、第263 頁、第264頁反面至第265頁）。由此可知， 原告在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後，兩造尚未離婚時，便多次 向被告請求遷讓系爭房屋，自無於兩造離婚後猶願使被告 無償繼續使用至終老之可能。
（4）另雖兩造之子甲○○○○富銘均到庭證稱原告有口頭允諾 讓被告居住於系爭房屋至終老一事（見本院卷第103 頁反 面至105頁反面、第228頁反面至第229頁），惟由該2名證 人所述，亦可知悉渠等對於兩造離婚之結果均認應由原告 負較大之責任（見本院卷第106頁、第229頁），則渠等就 本案遷讓房屋部分之證詞是否會受兩造長久以來之糾紛， 尤其是關於離婚部分之影響而有偏頗被告之虞（如僅證述 原告對被告有家暴之情形，就被告亦曾因傷害原告而經起 訴並判決有罪乙情避而不陳，見本院卷第104頁、第168頁 至第171頁反面），同屬可疑。況證人甲○○○○7年9月16 日原告將系爭房屋換鎖後交付新鑰匙予被告一事，先證稱 原告係將鑰匙交付予伊，要伊寫收據，並告訴伊要把房子 賣掉或是租人；後又改稱該鑰匙係由原告拿給被告，收據 由伊簽收，當時原告說伊繼續住等語（見本院卷第104 頁 至104 頁反面），前後所言已有矛盾，證人丙○○又未親
身經歷，僅聽聞甲○○○○告轉述該日交付鑰匙之經過（ 見本院卷第228頁反面），是縱97年9月16日原告確將系爭 房屋之新鑰匙交付予被告，此交付之原因究係為出售或出 租系爭房屋而使被告入內為整理，抑或是為使被告繼續居 住系爭房屋，並無由確定，當不得以原告交付被告系爭房 屋新鑰匙之行為遽認原告同意被告無償使用系爭房屋，甚 由被告無償使用至終老等情。
4、綜上，原告自88年8 月18日更名登記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 人後至兩造94年12月19日經判准離婚確定前，兩造因仍存 有婚姻關係，且系爭房屋為兩造之共同住所，則依常情， 被告應可無償使用系爭房屋；惟自兩造94年12月19日經判 准離婚確定後迄今，被告雖已在本案舉證人甲○○○○富 銘以證原告有同意被告無償使用系爭房屋至終老一節，然 本院認渠等之證詞或有偏頗之虞而無可全盤採認，復審酌 原告前開多次表示請求被告遷讓系爭房屋及欲出售系爭房 屋之意，被告又無另舉實證以佐其說，是應認原告並未與 被告約定由被告無償使用系爭房屋，自兩造94年12月19日 判准離婚確定後，被告即無繼續使用系爭房屋之正當權源 。
（二）被告自95年11月7 日起迄今仍居住使用系爭房屋，是否係 無法律上原因？如是，被告是否受有利益並致原告受有損 害？被告如應返還原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每月應以 若干金額計算，方屬適當？
1、查兩造既已於94年12月19日經本院以94年度婚字第206 號 判決判准離婚確定，因離婚判決具形成力，自該判決確定 之日起兩造即不具有婚姻關係，且被告自斯時迄今仍居住 使用系爭房屋又無法律上之原因，已如前述，是本件原告 以所有權人之身分主張自兩造為離婚登記之翌日即95年11 月7 日起，被告係無權占有系爭房屋等語，應為有理由。 2、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民文。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 ，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 院9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可參。經查，被告無權占 有原告所有之系爭房屋及系爭房屋所坐落之土地，因此獲 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原告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是 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自95年11 月7 日起至提起本訴之日即97年10月6 日止，相當於租金之利 益，暨自97年10月7 日起至被告遷出系爭房屋之日止，按 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有理由。
3、又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
總價額年息百分之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所謂土地及建築 物之總價額，土地價額依法定地價，建築物價額依該管直 轄市或縣市地政機關估定之價額；土地所有權人依本法所 申報之地價為法定地價，土地法第97條第1項、第148條及 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亦有明文。另按基地租金之數額。除 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 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 ，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並非必達申報總地價 年息百分之10最高額，最高法院68年度台上字第3071號判 例意旨可佐。
4、查本件系爭房屋所坐落臺北市○○區○○段一小段805 地 號土地之面積共2257平方公尺，每平方公尺之申報地價為 6萬5665元，則原告所有該土地之價值應為180萬8112元（ 計算式：2257平方公尺×原告持份1萬分之122×6 萬5665 元＝180 萬8112元）；而系爭房屋之價值依臺北市稅捐稽 徵處97年房屋稅繳款書所認定之課稅現值，係為68萬9700 元（見本院卷第24頁）。此外，參酌系爭房屋與土地所坐 落之位置乃屬臺北市中山區○○○地段，附近交通便利， 生活機能良好等一切事項，有系爭房地所在區域地圖及照 片8 幀可憑（見本院卷第238頁至第242頁），認本件應以 週年利率百分之8 為計算基礎。是以，原告得請求被告給 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每月1 萬6652元（計算式 ：（土地價值180 萬8112元＋房屋價值68萬9700元）×週 年利率百分之8÷12個月≒1 萬6652元）；自95年11月7日 起至97年10月6 日（即原告提起本訴之日）止，原告共可 請求被告給付38萬2996元（計算式：每月1 萬6652元×23 個月＝38萬2996元）。
5、綜上，原告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被告自95年11月7 日 起迄今無法律上原因居住使用系爭房屋，原告應可依不當 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自95年11月7 日起至97年10 月6 日止，共38萬2996元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及自97 年10月7日起至被告遷出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 萬6652元，原告逾此範圍之請求，應為無理由。六、綜上所述，系爭房屋於88年8 月18日登記為原告所有後迄今 ，被告並未能舉證證明兩造有約定由被告無償使用系爭房屋 等情，是自兩造94年12月19日判准離婚確定之日後，被告即 無居住使用系爭房屋之法律上原因。從而，原告依民法第76 7條前段及第179條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 ，並請求被告給付自95年11月7日起至97年10月6日止，共38 萬2996元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97年11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 利息；暨自97年10月7 日起至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 ，按月給付原告1 萬6652元，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 分之請求，洵屬無據，應予駁回。
七、本件原告勝訴部分，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或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 以准許。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予 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之結果不 生影響，爰不另贅論，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15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李家慧
法 官 羅郁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15 日
書記官 楊婷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