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166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林誌誠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
字第1302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
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乙○○前曾於民國85年間因賭博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嗣於85年9月16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其與傅盛櫻（業經最高法院以97年度臺上字第5160號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3年4月確定）係姐妹關係，緣於民國88年6月 間起，有不詳真實姓名，對外以「劉代書」名義（傅盛櫻則 稱該名男子為「廖代書」）自居之成年男子，在報紙廣告欄 刊登「代辦貸款」之廣告招攬客戶，若客戶中有不符銀行申 貸資格者，則以偽造申請貸款所需之勞工保險卡、各類所得 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及在職證明書等資力證明文件之方式，為 客戶辦理貸款。傅盛櫻因從事保險業務，與「劉代書」結識 ，並因其與銀行人員有所往來，有相當之人脈，「劉代書」 遂邀其加入。傅盛櫻明知上情，竟與「劉代書」基於共同之 犯意聯絡，負責與不知情之銀行行員聯繫貸款程序，及持偽 造之資力證明文件帶同委託代辦貸款之客戶前往銀行辦理貸 款手續，並與客戶言明貸款核撥後收取一定金額之手續費， 藉此牟取不法利益。於88年8月間某日，賴政權（業經本院 以90年度訴字第10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5年確定 ）因急需資金週轉，在某報上見「劉代書」所刊登之廣告， 遂以其上登載之電話與「劉代書」聯繫，委託其代為辦理信 用貸款新臺幣（下同）30萬元。「劉代書」交由傅盛櫻向遠 東國際商業銀行（下稱遠東銀行）儲蓄部（位於臺北市○○ 路1號）承辦人員金震威詢問貸款應備之資料，嗣賴政權交 付國民身分證與「劉代書」後，傅盛櫻、「劉代書」、賴政 權共同基於偽造公文書、私文書、關於服務之證書之概括犯 意聯絡，推由「劉代書」蓋用偽造之恆聖有限公司（下稱恆 聖公司）暨其負責人劉聆弟之印章，而偽造印文於虛偽記載 賴政權在該公司任職「副廠長」之在職證明書，而偽造該關 於服務之證書；並偽造賴政權於87年1月至12月在恆聖公司 支領薪資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而偽造該私文書；
再偽造賴政權自81年7月22日起向勞工保險局投保之勞工保 險卡公文書。傅盛櫻、「廖代書」、賴政權復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並基於共同行使前揭偽造之公文書、私文書、關 於服務之證書以詐取財物之犯意聯絡，由「廖代書」將上開 偽造之文書交予傅盛櫻，傅盛櫻再於同年8月17日攜帶該等 偽造之文書偕同賴政權至臺北市○○路1號遠東銀行儲蓄部 辦理貸款申請手續，由賴政權在遠東銀行自然人貸款、續借 申請書暨徵信調查表服務機構欄填寫不實資料，傅盛櫻則將 申請書連同上開偽造之文書交付銀行承辦人員金震威，以申 請30萬元貸款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恆聖公司暨其負責人劉 聆弟、遠東銀行，及勞工保險局對勞工保險資料管理之正確 性。致遠東銀行承辦人員誤信賴政權係恆聖公司副廠長，但 因該公司並非知名企業，遠東銀行遂通知傅盛櫻須由賴政權 之配偶擔任保證人，始符合貸款條件。賴政權向傅盛櫻表示 其配偶「甲○○」不可能同意作保，傅盛櫻在問明甲○○大 致體型後，遂與「劉代書」共謀派遣身材相當之女子冒名。 嗣於同年9月28日對保時，傅盛櫻即偕同其姊乙○○冒充賴 政權之配偶甲○○，與賴政權至遠東銀行儲蓄部辦理對保。 乙○○明知上情，仍基於犯意聯絡予以配合，先由賴政權書 立授權書、消費者小額貸款契約書、授信動用申請書、本票 ，復基於共同偽造有價證券、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 ，再由乙○○在授權書之授權人欄、貸款契約書之連帶保證 人欄、本票之共同發票人欄內，偽造甲○○之署名4枚，及 以於不詳時地，利用不知情之不詳姓名者所偽刻「甲○○」 印章1枚在授權書、貸款契約書、本票等處偽造甲○○之印 文5枚，用以表示甲○○授權遠東銀行及願擔任貸款連帶保 證人之意思表示，並交付該偽造之授權書、消費者小額貸款 契約書及本票予金震威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遠東銀行及 甲○○本人。嗣於辦畢對保手續後，遠東銀行即如數撥款至 賴政權之遠東銀行第00000000000000號帳戶，賴政權並依約 交付6萬元之報酬予傅盛櫻，並依傅盛櫻之指示另給付乙○ ○3萬元報酬。
二、案經乙○○自首後，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移送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復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 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本案據以認定 被告乙○○犯罪事實之證據，部分屬於傳聞證據，惟因被告 、公訴人及辯護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對於證據能 力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2項規定，視為 同意上開證據具備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傳聞證據作成之 情況，亦無違法或不當情事，因而認為適當，故該等傳聞證 據均具備證據能力而得作為證據；至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 事實之非供述證據（詳後述），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 情形，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應具證據能力，合先敘 明。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乙○○對於上揭犯罪事實坦承不諱，核與證人賴政 權、甲○○、金震威分別證述之情節相符（參98年度偵字第 13028號卷第4至7頁、第70至71頁，89年度偵字第21850號卷 第38至41頁，90年度偵字第8968號卷第73至74頁，臺灣高等 法院96年度上更一字第137號卷第60至62頁），並有甲○○ 國民身分證影本、遠東銀行自然人貸款續借申請書暨徵信調 查表、授信動用申請書、本票、授權書、消費者小額貸款契 約書影本各乙份在卷可憑（參90年度偵字第8968號卷節本第 1至6頁），及遠東銀行臺北襄陽分行93年4月2日（93）遠銀 襄文字39號函及附件賴政權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往來明 細分類帳、攤還收息紀錄查詢單各乙份存卷可查（參臺灣高 等法院92年度上訴字第4553號卷第73至77頁），又上開遠東 銀行貸款契約書上「甲○○」之簽名確非甲○○本人之簽名 ，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89年8月22日刑鑑字第11818 8號鑑驗通知書附卷可按（參本院89年度北簡字第8855 號影 印卷第28至29頁），堪認被告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其犯行洵 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按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業於94年1月7日修正，94年2 月2日公布，於95年7月1日施行，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 ：「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 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上開 規定乃與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 及既往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 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條本身雖經修正，但刑法第2條既屬適 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 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2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合先
敘明。又本次刑法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 、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 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 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 95年5月23日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著有決議可資參照。經查 ：
（一）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之法定刑為3年以上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00元以下罰金；同法第339條 第1項詐欺取財罪之法定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 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均有罰金刑之規定。而關於罰金 之最低額，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銀 元）一元以上。」經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 條例第2條規定折算後，上開罰金刑之最低數額為新臺幣3 元，而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則規定：「罰金：新臺幣 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即修正後之罰金刑最低數 額，已提高為新臺幣1千元，比較新舊法適用結果，此部 分以舊法較有利於被告。
（二）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牽連犯之規定業經修正公布刪除， 則被告所涉本件犯行，因行為後新法已刪除牽連犯之規定 ，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被告刑罰 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 規定從一重罪處斷；而上開規定於修正刪除後，刑法就行 為罪數，除接續犯、想像競合犯、結合犯等實質上或裁判 上一罪，以一罪論處，原則上採取一罪一罰及數罪併罰， 故修正前之處罰結果，顯較修正刑法規定一罪一罰或數罪 併罰對被告有利。
（三）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8條共犯之規定業經修正，修正前之 規定為：「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 ，修正施行後之規定則為：「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 為者，皆為正犯」，揆諸本條之修正理由係為釐清陰謀共 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共謀共同正犯是否合乎本條規定 之正犯要件。而本案被告共犯之行為，屬實行犯罪行為之 正犯，不管係適用修正前或修正後規定，於被告而言法律 效果均屬相同，則適用修正前之刑法第28條規定論擬，並 無不利於被告之情形。
（四）刑法有關累犯之規定，亦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 年7月1日施行，惟本件被告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五 年內再故意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不論依修正前之刑 法第47條或修正後之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均構成累 犯，則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7條規定論被告以累犯，並無不
利於被告之情形。
（五）修正前刑法第62條對於自首者，係規定應減輕其刑，修正 後之刑法第62條則規定為得減輕其刑，則適用修正前刑法 第62條規定，自較有利於被告。
（六）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 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之相關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七）另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於95年6月14日經總統公布 ，並自同年7月1日起施行，第1條之1規定，中華民國94年 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 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 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後，就其所定數 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 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其中就刑法第201條、 第339條所定罰金數額提高為30倍。惟該條之規定實際上 對刑法罰金最高刑並無變更，毋庸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 項之規定，比較新舊法之適用，應逕行適用刑法施行法第 1條之1之規定即可，附此敘明。
三、核被告上揭行為，其偽以「甲○○」名義簽發本票部分，係 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偽 以「甲○○」名義簽署授權書及遠東銀行消費者小額貸款契 約書行使部分，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使遠東銀行陷於錯誤而貸予款項部分，係犯刑法第33 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等於不詳時地利用不知情之不 詳姓名者偽刻「甲○○」印章，並蓋用於授權書及遠東銀行 消費者小額貸款契約書而偽造印文，為偽造上開文書之部分 行為；偽造授權書及遠東銀行消費者小額貸款契約書證書之 低度行為，則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偽造有價證券後持 以行使，行使之低度行為則為偽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 另論罪。被告與自稱「劉代書」（即「廖代書」）之成年男 子、賴政權、傅盛櫻間，就前揭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 文書以詐欺取財之行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 正犯。被告等利用不知情之刻印店人員偽造「甲○○」之印 章1枚，為間接正犯。被告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詐欺取 財罪與偽造有價證券罪之間，依行為時之法律，具有方法結 果之牽連犯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規定從一重之 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被告前曾於85年間因賭博案件，經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嗣於85年9月16日易 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 ，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最重本刑 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47條之規
定，加重其刑。被告係於其所為之本件犯罪被發覺前向警方 自首而受裁判，應依修正前刑法第62條規定減輕其刑。被告 為貪圖3萬元之蠅頭小利，竟同意冒充賴政權之配偶「甲○ ○」，利令智昏，雖不足取，惟所觸犯之刑法第201條第1項 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其法定刑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3,000元以下罰金，刑度非輕，而被告於犯罪未被 發覺前，因良心不安，挺而自首，於本院審理時，亦坦認犯 罪，表達深刻悔悟之情，依被告犯罪情節，客觀上足以引起 一般之同情，而確有可憫恕之情，縱科以最低刑度之刑，仍 有宣告刑度過重之感，即有「情輕法重」之情，爰依刑法第 59條規定，就其所犯本件之罪，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 雖亦經修正，惟該條僅係法院就刑之酌減審認標準見解明文 化，非屬法律變更，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新法即可，上開最高 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並依法先加後減並 遞減之。爰審酌被告之品行、智識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所為破壞金融徵信制度之危害，及犯罪後坦承犯罪 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又被 告所為本案犯行，其犯罪時間在96年4月24日之減刑基準日 以前，且所犯之罪核與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項之規定相符，復無同條例第3條限制減刑之除外情形 及同條例第5條不得減刑之情形，是爰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 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減其上開宣告刑期2 分之1。附表編號一、二、三所示偽造之「甲○○」印章、 印文暨署押，雖未扣案，然無積極證據足認業已滅失，均應 依刑法第219條規定諭知沒收；附表編號四之88年9月28日與 賴政權共同簽發，到期日89年3月5日，金額30萬本票，偽造 之「甲○○」部分，應依刑法第205條為沒收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01條第1項、第216條、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第59條、第205條、第219條，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5條後段、第47條、第62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文家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廖紋妤
法 官 吳麗英
法 官 黃桂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品潔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7 日
附 表：
一、甲○○印章1枚。
二、88年9月28日授權書上「甲○○」印文及署押各1枚。三、遠東銀行消費者小額貸款契約書上「甲○○」印文及署押各 2 枚。
四、88年9月28日與賴政權共同簽發，到期日89年3月5日，金額 30 萬本票上發票人偽造「甲○○」簽發部分。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01條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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