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選訴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乙○○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8年度選偵字第5號），及同署檢察官移送併案（98年度選偵字
第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褫奪公權貳年，緩刑肆年，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並應向國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及依執行檢察官之命令，向指定之公益團體、地方自治團體或社區，提供肆拾小時之義務勞務。
事 實
一、甲○○為使基隆市第17屆中正區市議員候選人丁玉玲順利當 選，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 行使之犯意，假經營魚貨買賣獲利之名行招待餐飲之不正利 益而賄選之實，於民國98年10月29日上午，向位於基隆碧砂 漁港之海寶活海鮮餐廳訂席2桌，預定該日中午之餐宴，並 親自或間接透過到場之人招攬，邀集基隆市中正區具有投票 權之龔金龍、陳花月、吳顏秀蘭、吳榮宗、張家富、蔡聰耀 、謝麗鳳、張陳榮座等約20幾名選民免費宴飲，因陸續到場 之人數超出預期，當場再開1桌。嗣甲○○隨即撥打電話， 邀請不知情之丁玉玲到場拜票，丁玉玲因另有行程，先電請 其助手李明如攜帶選舉文宣到場拜票，再於同日13時許，趕 赴現場，在甲○○之陪同下，逐桌向各選民拜票，對於有投 票權之龔金龍等人，以交付餐飲之不正利益之方式，而約投 票權為一定之行使，餐會後並分送印有候選人丁玉玲拜票照 片之原子筆予參加餐會者。餐後並由甲○○支付該次餐會共 新臺幣（下同）14,920元之費用。
二、案經基隆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及法務部調查局基隆市調查站移 送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固有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 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 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 下列本院援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 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經公訴人、被告、辯護人於 本院準備程序中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方法而不予爭執，本院審 酌上開證據（含筆錄）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 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 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 均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甲○○對於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核與證人丁玉 玲、李明如、黃永順、龔金龍、謝麗鳳、張家富、張陳榮座 、顏金瓶、吳榮宗、吳顏秀蘭、蔡聰耀等於警詢及偵訊中之 證述相符，且觀諸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 行賄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 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 件，詳析其要件有四：其一，須對於有投票權之人為之；其 二，須有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行為；其 三，須約使有投票權人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投票權；其四 ，必須「交付之財物」與「投票意向」之間，存有對價關係 （即財物之交付必須足以影響或動搖投票之意向與行為）。 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 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 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 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 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 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 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 之一方，則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而依被 告甲○○之自白及上開各該證人證詞，被告甲○○宴請有選 舉權、投票權選民之目的，係要求參與餐會者投票給丁玉玲 ，顯係以餐會宴飲為代價，對選民為行求及交付不正利益之 行為，藉以引起、促使選民許以投票予丁玉玲之結果，因此 ，被告甲○○前述行求、交付餐會宴飲之不正利益行為，顯 然與參與餐會選民之投票意向間，存有對價關係。此外，並 有餐會現場蒐證照片38張、餐會現場發送之選舉文宣影本、 印有候選人丁玉玲拜票照片之原子筆照片、證人丁玉玲使用 之手機門號通聯紀錄查詢資料等在卷可稽，足證被告之自白 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二、賄選屬犯罪行為，政府亦大力宣導，且近年亦厲行查緝，其 欲賄選者，均不敢公然為之，其或假藉名義提供不正利益者 ，或透過地方樁腳秘密選行者，變相賄選者不一而足，被告 既藉免費餐宴之名義賄選，如提供之物僅為茶水或相類者， 其價值亦不足以動搖享用者投票時之意思決定，此種情形即 非可視為賄選，然被告以免費招待餐會之方式，提供每桌近 5000元之酒席（餐費共計為14920元，宴請3桌），就各個與 會之人固無法量化為各收受若干不正利益，惟與會之人在餐 會中既親聞被告要求投票予丁玉玲之訊息，以強化與會之人 對丁玉玲印象，該與會之人於餐會中既受免費招待，於投票 時即足以因此免費餐飲招待，而影響其投票之決定，故被告 所舉辦之餐會，實已屬足以動搖投票權人之投票權行使意思 決定之不正利益交付（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6096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按投票行賄罪之客體有二，一為賄賂，一為 不正利益，所為「賄賂」係指金錢或得以金錢計算之財物， 「不正利益」則指賄賂以外，足以供人需要或滿足人之慾望 ，一切有形無形之利益而言（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355 號判決可資參考）。被告招待出席該餐會之人免費餐飲，與 約使出席之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間，已具有相當 對價關係，業如前述，且餐飲係滿足一般人口腹慾望之利益 ，自屬該罪所稱之「不正利益」無訛。核被告所為，係犯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 正利益，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罪。又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0條之1第1項（修正後為第99條第1項）所定之對有投票 權人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罪之賄選行為，乃行為人基於足以 讓候選人當選票數之賄選目的，反覆向多數人交付賄賂或其 他不正利益，約定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行使；是對有投票 權人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犯行，於構成要件類型上， 本質上已具備反覆、延續之行為特徵，其持續多次對有投票 權人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即為此類犯罪之典型或常態， 於刑法評價上自應僅成立集合犯一罪（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 字第1133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對於有投票權之多數人 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犯行，應論以一罪 。辯護人固為被告辯稱「其於偵訊中對於宴請過程等客觀犯 罪事實，均全盤托出，僅因教育程度較低，聽不懂國語，才 會對檢察官偵訊所用之言語產生誤會，否認犯罪，實則被告 於偵訊中業已坦承犯行，當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4項規定，減輕其刑」云云，然查，被告於98年11月13日 偵訊時係供稱「因為我賣魚有賺錢，而大家都有向我買魚， 所以我請大家吃飯，我沒有要龔金龍去找人來吃飯...我請
吃飯並不是要大家投票給丁玉玲」等語，有該次偵查筆錄在 卷可參，被告對於宴飲之目的、及宴飲與投票權為一定行使 間具對價關係等節，均矢口否認，誠難認其業於偵查中自白 犯罪。又犯罪之情狀另有其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等，在客觀 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 者，可適用刑法第59條以犯罪情狀可憫恕，酌量減輕其刑（ 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1165號判例參照），查被告甲○○並 非大規模宴請該地區全部選舉權人，且其教育程度僅民教班 結業（見卷附戶籍謄本），智識程度較一般人為稍低，因而 參與交付不正利益予具有投票權之人，而行求支持投票致觸 犯刑章，並考量交付不正利益之數量非鉅、金額總計僅1492 0元，對社會選風破壞之程度較屬輕微，與其最低法定刑度 相較，實屬情輕法重，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犯罪之 情狀堪予憫恕，雖科以法定刑之最低刑度猶屬過重，爰依刑 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爰審酌被告為使丁玉玲能順利當 選市議員，竟舉辦餐會，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敗壞 選風，對我國民主政治及乾淨選風造成負面影響匪淺，本應 從重量刑，然考量被告並非投以巨資進行大規模之賄選，其 行賄之價值不多，並考量被告智識程度及犯罪情節輕重，暨 其犯後坦承犯行，深具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37條第 2 項宣告褫奪公權如主文所示，以示懲儆。末查，被告前雖 於76年間因懲治走私條例案件，經判處有期徒刑6月，緩刑2 年確定，緩刑業已期滿，其於最近5年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 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稽，其因一時思慮不週，致罹刑章，犯罪後於本院 審理中坦承犯行，深具悔意，本院審酌上情，認被告經此偵 審及判刑之教訓，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認其所宣告 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2款規定，併 予宣告緩刑4年，以啟自新。惟因被告係因欠缺遵守法紀之 正確觀念致觸犯本罪，且未於偵查之初即供認犯罪，為使被 告深切體認在法治國家中遵守法律規定之重要性，爰依刑法 第74條第2項第5款規定，命被告於緩刑期內，依執行檢察官 之命令，向指定之公益團體、地方自治團體或社區，提供40 小時之義務勞務，及向國庫支付新臺幣10萬元，暨依刑法第 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諭知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以觀後效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59 條、第37條第2項、第74條第1項第2款、第2項第4、5款、第93條第
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9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鄭景文
法 官 陳賢德
法 官 陳姵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9 日
書記官 王佩珠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上1 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